温瑾言心中一喜,朝着明珠挥了挥手上雪白的帕子,做了个手势。
“哎哟!”明珠发出了一声惨痛的叫声。
“什么人?”那穿着青色袍子的人警觉的问了一声,压低嗓子说道:“王爷,您别走远,我去看一眼。”
“嗯。”被称为王爷的那人低低应了一声。
紧接着就是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眼看着那一抹玉色近在眼前,温瑾瑜立刻将自己牙白色的褙子一把扯开,露出了粉色绣着莲花的中衣,然后兔子一样的蹿了出去,一把将那玉色人影抱住,大声呼救:“来人呐!睿王你想做什么!”
从树后立刻跳出几个丫鬟来,将二人团团围住,珍珠忙上前一步,扯住了那男子的衣袍,“你做什么?想对我们三小姐无礼不成?”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那男子根本来不及反应,呆呆的立在原地,甚至没有自温瑾瑜怀中抽出他的胳膊。
一切都进展得十分顺利,几乎是天衣无缝。
温瑾瑜在树影中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身子似水一般软倒在男子身上,口中却说道:“王爷休要如此,再这样轻薄,妾身唯有以死明罪了!”说着,低声哭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不知何时,树林里骤然出现了一抹光亮。
甚至没等温瑾瑜反应过来,一排灯笼已出现在了她的眼前。而林妈妈仿佛突然冒出来似的,似笑非笑的看着温瑾瑜,“三小姐这是怎么了?”
来得正好,还怕没有个正经见证人呢。
温瑾瑜心中窃笑,面上却是梨花带雨,一把推开了男子,“我正打算去给母亲请安,走到小树林时,遇见了睿王,也不知怎的,睿王就忽然……”她说着,哭得伤心不已,掏出帕子掩住面,“睿王是母亲的侄子,我是温家的女儿,与其让母亲为难,不如找个去处自己死了干净!”
她一番动作,那男子却一动不动,而她的里衣是上好的丝缎,拉扯了几下,露出了肩头的一小块雪肌,在灯笼的照耀下,醒目而旖旎。
生米煮成了熟饭,倒要看看大太太有何面目推脱。温瑾瑜心内暗爽不已,垂着头,双肩抖动,端端是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只是,小树林安静的似乎有些过分了。睿王吃了这个暗亏,难道不是该反驳几句吗?
在来之前,温瑾瑜早已想好了说辞,见睿王迟迟不开口,心里便有些困惑。耳畔却忽然响起了林妈妈冷冰冰的声音:“三小姐可看清楚了?当真是睿王?”
什么?
温瑾瑜心中一惊,猛的抬起头来,飞快的瞥了那男子一眼。这一看之下,顿时三魂不见了五魄,唬得她面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去,只余惨白,“这,这是谁?”面前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而她带来的几个丫鬟,早已纷纷垂下了头,回避了她的目光。
完了!
这是温瑾瑜心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可她岂是坐以待毙之人,忙朝着林妈妈扑去,泣道:“林妈妈,就是这个人,偷偷躲在树林里,试图轻薄我!”
“三小姐方才还说是睿王。”林妈妈后退几步,躲开了她的手,“看来,是这林子太昏暗,三小姐看走眼了。”话里满满都是嘲讽。
温瑾瑜心中一凉,扑通一下跪倒在林妈妈脚下,哭声更大了,“妈妈还请为我做主,我此番受辱,生不如死,只求一死!”念头转过,忽然想到什么,道:“二姐姐婚事在即,若因我之故受人指点,就更是我的罪过,还请妈妈在母亲面前明禀!”
“三小姐这番话,不如去向大太太说。”林妈妈待她再也没有了往昔的和善,冷冷的目光似刀子一般,侧了侧身,“小姐,请吧。”
后面那男子却忽然跪了下来,语带急促,“妈妈明鉴,我和三小姐两情相悦,并无不轨!”
第四十二章 自毁(1)
什么?
温瑾瑜气得一个倒仰,两情相悦?这是人说的话吗?
“你胡说什么?”一扫方才的柔弱,温瑾瑜唰的一下就从地上爬了起来,双膝沾了泥土和碎叶也毫不在乎,“我与你素不相识,你今日意图不轨,若非我的丫鬟及时赶到,你还不知会做出什么来!”
说着,锐利的目光扫过珍珠和宝珠,“发生了什么,你们可都看得一清二楚!”
事情一桩接一桩的,宝珠还未回过神来,下意识的点头,张了张嘴,结结巴巴的说道:“是这个人想要轻薄小姐,我们听见小姐呼救,就急急忙忙赶过来了。”
林子里虽说只有她们这么几个人,可林妈妈却无意纠缠下去,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掠过,淡淡说道:“孰是孰非,大太太自有明辨,你们有什么话,直管到大太太面前说去。“看也没看温瑾瑜一眼,扭头就走。
有林妈妈在前头,温瑾瑜不好多说什么,只狠狠朝着那男子瞪了一眼,眼中满是怨毒。被明珠的惨叫引开的那青衣男子也从暗处走了出来,他牢牢拽住了明珠的手腕,将她从树后拖到人群里,一行人跟着林妈妈进了正房。
大太太的屋子里灯火通明,丫鬟婆子们纷纷立在台阶上,神色肃穆,鸦雀无声。
温瑾瑜一看到这势头,便知道今日的事情不会轻易了解,又恨又气,脸色阴沉的迈过了那道门槛。大太太正端坐在罗汉床上,身边只有汀兰一个人服侍着,见他们进来,行了个礼,快步退了下去,带上了门。
“母亲,您可要为我做主!”根本不等林妈妈说话,温瑾瑜已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扑了过去,抱住大太太的小腿,干嚎道:“方才我来向您问安,走到小树林时,突然冒出个人来,对我不轨,我正呼救,林妈妈恰巧赶了过来……”一面说,一面恨恨的望了身后跟着的那男子一眼,“我不过和林妈妈哭诉了几句,他便血口喷人,颠倒是非,企图败坏我的名誉!”
大太太的目光落在了她凌乱的衣衫上,漫不经心的反问:“是吗?”然后看着林妈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早些带三小姐过来?”
“奴婢实在难以启齿。”林妈妈微垂着头,一副为难的模样,顿了顿,才说道:“三小姐口口声声说遭人轻薄,可这人却说,却说是和三小姐两情相悦……奴婢想着,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当时找到三小姐时,三小姐虽说口里呼救,可大半个身子却斜倚在这人身上,况且头发也是丝毫不见凌乱……”
说着,林妈妈也跪了下来,“奴婢蒙您垂青,在您身边服侍几十年,却从未见过这等怪事,凡事还请太太您明辨。”
温瑾瑜脸色胀成了绛紫色。
她发现,林妈妈给她出了个难题。
当时她的确靠在那男子身上,虽说不知其他人看出来了没有,可林妈妈看出来了,这老太婆到底是老奸巨猾,眼神忒毒。如果否认,这一个谎言就要用另一个谎言来圆,一时半会她还真想不出什么好的说辞。如果承认,那就是承认她和外男有私情,那就会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在温瑾瑜犹豫不决之时,那男子已跪在了大太太面前,“大太太,小的是外院是六福,是三小姐托人给小的带话,说要见我一面,我这才赶到了小树林……”一面说,一面从怀里掏出了一支紫玉钗,“三小姐说,以此钗为信物,不离不弃!”
钗?
温瑾瑜冷笑着抬起头,望了一眼,面上的血色一扫而空,她身子猛地一颤,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那支紫玉钗是大太太赏的,上面镶了十几颗宝石,十分名贵,不是重要的场合,她根本不会拿出来戴。
林妈妈已站起身,将紫玉钗递到了大太太手上。
“这支紫玉钗,似乎是我赏给三小姐的。”大太太握着紫玉钗观察了半晌,淡淡的盯着温瑾瑜,“这东西,是一年前我送给你的。不知怎会落到了这个奴才手上?”
温瑾瑜暗叫了一声糟糕。大太太虽然还没有说什么,可分明已经开始怀疑她了。她要赶紧自救才是!
“母亲您当时赏了两支钗,还有一支紫玉钗在四妹妹那里!”温瑾瑜眼中一亮,忙说道:“我记得前不久她还戴出来过,也不知道还在不在?”不管这个钗的来历是什么,只要能拖温瑾言下水,这个局面就会对她有利。
温瑾言不是嫡女吗?如果嫡女传出了丑闻,她倒要看看,到时候丢脸的是谁!
“三小姐!”一直垂着头,站在外侧的珍珠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冒了出来,难以置信的望着温瑾瑜,“您和四小姐可是亲姐妹!怎么能这么诬赖四小姐!”说着,也跟着跪了下来,望着大太太,语气又急又快,听得却很清楚:“当时这支钗是三小姐命我找出来,送给了外院的小路子!”
珍珠说着,猛地转头望向了那青衣男子,“你说,是不是!”
“的确是这样!”小路子害怕不已,趴在地上,连连磕头,在寂静的屋子里,突兀而刺耳,“是这位姐姐将钗交给了我,让我将钗送给和我住在一块的六福,我也真真交到了六福手上!”
“你们在胡说什么?”温瑾瑜眼睛瞪得大大的,转过头去呵斥他们:“到底是谁指使你们的?”落在珍珠身上的目光尤其怨毒,“你不就是想做二哥的姨娘我没有答应你吗?你为何要和外人串通来诬陷我?”说着,眼眶一红,哭了起来,“母亲,是我管教下人无方,让您见笑了。”
“我竟不知道,什么时候,想接近二爷,得借着三小姐的力了。”说这话的是明珠,她乌黑的眸子沉沉,没有半点亮光,“若真有那念头,四小姐和您住在一个院子里,我们去巴结四小姐岂不来得更便宜?”冷笑了数声,嘲讽道:“我可记得,三小姐一向瞧不上二爷,和二爷一年也见不了几次,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想要靠着三小姐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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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自毁(2)
这样不给脸面的话从一向服侍自己的丫鬟口中说出来,就是另外一层意思了。
温瑾瑜当然知道,这府上不少人在她面前恭恭敬敬的,背后还不是骂她是姨娘生的?可明珠服侍她好几年,素来唯唯诺诺,在她面前温顺的和那哈巴狗儿似的,突然有一天跳出来指责她的不是,带来的心理上的落差,是成倍的。
温瑾瑜怒火中烧,转过头,眼睛死死的盯住明珠。要不是有大太太在跟前,她几乎就要冲上去,掐断明珠的脖子了。“我和二爷向来亲近,岂是你三言两语便能抹杀的?”
温瑾瑜对着明珠振振有词,转头面对着大太太时却是可怜兮兮,我见犹怜。“母亲,您瞧,我身边服侍的,尽是些吃里扒外的,卖主求荣,还偷了我的紫玉钗企图诬陷我,其心可诛!”
大太太端坐在榻上,抿了一口茶,神色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见到这架势,温瑾瑜一颗心凉了大半截。她知道,大太太是肯定不会帮她的了。为今之计,唯有自救。“母亲,您想想看,二姐从来都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待您没有半分恭敬,可就算这样,您还是给她说了一门好亲事。我虽说别无长处,可这么多年待您一直尊敬有加,一片赤诚之心苍天可鉴……”
说着,她原本惨白的脸上有了些许红润,“我相信您自然会给我安排个好去处,我又有何忧虑的?又怎会自毁前程,可这奴才不清不楚?”
这话虽说有奉承大太太的意思,可怎么听怎么怪异。
大太太眉头微蹙,“这是你一个千金小姐该说的话吗?没得叫人笑话。”语气十分严厉,没有平时的半点柔和。
“母亲教训的是,我不该有这样的念头。”温瑾瑜的头垂得低低的,姿态放的很低,“这件事,还请母亲明察。”
“姑娘家大了,心思也就多了。”原本冷眼旁观的林妈妈忽然笑了起来,“看样子,三小姐的小心思倒不少。”
温瑾瑜身子轻颤,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伏在大太太膝头撒娇:“我知道错了,母亲说该怎么责罚,便怎么责罚。”
如果是自己亲生的,做出此番姿态,怕是大太太早已心软了。可她看着温瑾瑜这张精致得像一朵花似的脸庞,只觉得无比的厌恶。这还是林妈妈去得早,若是晚到一些时候,她是不是就要和那奴才在树林野合了?
这个蠢货,连是不是睿王本人都辨别不了,就急冲冲的扑了过去,和她那个自作聪明的生母简直一模一样。
大太太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人证物证俱在,我想,三小姐也不必推脱了吧?”
“什么?”温瑾瑜一惊,往后退了一步,却忘记了自己正跪着,这一退之下,上盘不稳,直接倒在了地上。她的衣裳经过方才一番拉扯,本就掩得不甚严实,这一摔,又露出了圆润的香肩。
满屋子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令她看起来格外狼狈。
大太太的脸色别提有多难看了,“这就是我们端庄大方的三小姐?”
“母亲,我真的不认识那个什么六福!”温瑾瑜慌忙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得穿好衣裳,直接跪在地上抱着大太太的小腿,痛哭流涕,“我也不知道这两个丫鬟安的什么心。”一面说,一面扭头去看她们,几乎声嘶力竭,“我平日待你们不薄,你们为何要和一个奴才串通起来诬陷我?”
珍珠和明珠二人脸上丝毫不见惧色,仰着脸,直视于她,“既然三小姐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清白的,那么不妨当着大太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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