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杀》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归杀- 第6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我只是伤了手臂……你不用担心……”颠簸中,萧瑾扬强忍着痛楚,抬手紧紧地按住喷血的伤口,低声地想要劝慰阿木不要慌,却不及说完,口内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来,像是有巨石压迫着胸口,越来越难以忍受的窒息感袭来,让他眼前景物开始模糊。

他努力晃了晃脑袋,想要支撑住,却在下一刻眼前一黑,上半身猛地向前倒去。

“郎君……”阿木的声音中添了惊恐与担忧,却不敢慢下半步,身后紧追而来的脚步声,让他不得不咬紧了牙关往前冲。

跑过长长的暗巷,前面突然出现两条岔道口。他来不及分清哪边是哪里,只知道迈动脚步不停前行。汗水顺着他的额头,和着从萧瑾扬身上滴下的鲜红血液,一起洒下,或滴落在他的衣衫上,或渗入路上的尘土中。

跑过一条条暗巷,翻越一堵堵高墙,摆脱一次次追上前来的男子们的纠缠,又一次次的将他们甩在背后。他紧紧地抱着萧瑾扬的两条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救下郎君。

于是,临到最后,迈步向前,几乎成了他无意识的本能。终于,他奇迹般地将背后之人统统甩去,在又一堵高墙旁,他双腿一软,连带着背上的萧瑾扬一起,重重地摔倒在地。

鲜血顺着萧瑾扬的衣衫,染红了他们身下的枯草。萧瑾扬的身子直挺挺地躺在枯草之上,一动不动,脸白如纸,唇无血色。

急速喘息的阿木一侧头间见到他的模样,眸光一紧,目光在一墙之隔的屋顶上隐约冒出的白烟上落了落,咬牙站了起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萧瑾扬推到了高墙的那一面。

“扑嗵”一声闷响从屋后传来,屋内的苏雪三人神情一怔,抬头互视一眼,便听得屋顶处瓦栎轻响,想必是隐在暗处的青松前去查看了。

“是他?”青松低低的声音中透着几许意外与震惊,接着便有一道无力的哀求声响起,“求求你……快……救救我们郎君……”

“是熟人求救?”苏雪眉头皱了皱,起身走向后面。绿萝已抢先一步,打开后门。首先映入眼帘的一团艳红,让她的眉头忍不住跳了跳。

靠墙的地上,侧躺着一个只能看到背面和凌乱黑发的墨绿长袍男子。他宽长的衣袖上,一道整齐的口子,刺目的鲜血染红了整条袖子,还有汩汩而出的粘稠液体顺着衣袖的破口而出,染红了下面的一片土。而那男子,却像是没有知觉般,一动不动。

这得多重的伤,才能成这样?

苏雪倒抽一口凉气,快步走上前去。

“娘子,他是……”青松从墙那边探出头来,目光在男子脸上落了落,神色有些古怪地看着苏雪。

“没事,先救了人再说!绿茵绿萝,快将人抬进屋去。”苏雪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再次上前一步,话声落下,她的目光也落在男子沾着血迹的脸上。

顿时,她的眉头狠狠地跳了跳,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二章 祸水东引

浓黑的眉,黑长的羽刷般的睫毛,笔挺的鼻,即便沾满血迹、一片惨白、仍不失俊美的容颜,原本应该赏心悦目让苏雪这个爱美之人看得移不开眼的脸,却每每碰见,总是露出厌恶之色,让她忍不住心生愤然。

该死的,怎么会是他?

“不救!”苏雪赌气般重重呸了一口,看着那张死灰般毫无意识的脸不服气地皱了皱鼻子。若不是手受伤了,她估计都会毫不客气地在他的脸上重重地捶上几拳。

好好的,要死找别处去,干嘛还要跑到她跟前来。前世她不曾见过他,莫不是再前一世他们是冤家?

“娘子,外面这人也晕过去了!”青松再次探头过来,看着苏雪的脸上带着几分为难,“若是咱们不救,这么冷的天,他们怕是会被冻死。”

堂堂卫国公嫡长孙落到这样的地步,倒也真真可怜。都说他的继母萧大夫人是个玲珑乖巧善良热心之人,疼爱丈夫原配所出,比疼爱自己的亲生儿子还甚。此时看他的情形,只怕未必属实。

“那就让他们被冻死,这种人冻死了也活该。”绿萝赶紧接过话头,一脸厌恶地瞪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萧瑾扬。一想到他曾经对娘子的言行,她就恨不得在他俊美的脸蛋上重重地踩上几脚。

“可人现在既然到了咱们的院子里,若是死在这儿,怕是不太吉利,也不好向人交差。”绿茵垂着眸,眸光落在那仍在不停涌出的血迹上,抿了抿唇,低声道,“何况。他毕竟曾救过娘子的命。”

青林和青松已经确认过了,昨日小巷中遭遇的疯马,其实是萧瑾扬主仆先出手射杀的。若不是他们。只凭着青林和青松二人出手,她们和娘子。怕是难以全身而退,是怎么样也逃脱不了被疯马铁蹄踩踏的危险的。也因为他当众帮忙掩饰,青林和青松才能一直隐着不出,让苏芝完全摸不到娘子的底细。

至于他以前对待娘子的言行,虽然可恶可气,却也毕竟都是因误会而起。

“这还不救不行了?”苏雪说得愤愤然,脚也故意往他背上踹了两下以解曾经的气怒,心里却也知道不闻不问地让他躺在这儿不现实。便冲绿茵绿萝摆了摆手,“将人抬去倒座房。青松,把那人也一块弄进去。再把他们留下的血迹与痕迹抹平,将后面追来的人引向别处。”

绿萝瞪了瞪眼,还欲再说什么,被绿茵狠狠一瞪,只得低头独自不平地嘀咕了几声,毫不客气地抓住了萧瑾扬的两只胳膊,用力一扯。

想赖在我们这儿不走是吧?那你就等着好好吃吃我们的苦头吧?

“嗯……”一道极低弱的嘤咛声自萧瑾扬口中溢出,伴着他的身子被绿茵绿萝二人抬起。一物“啪嗒”一声落在了沾着血迹的地上,在阳光的映照下闪耀着莹润的光泽。

苏雪循声看去,目光顿时定在那枚被褪色的丝络镶嵌着的同心圆形玉玦上。樱红的唇瓣不由得张开,小嘴形成了一个圆圆的“o”形:这玉佩,怎么那么像当年小叔叔给她的?

她缓缓伸出受伤的右手,小心翼翼地将玉佩拾起,因怕触碰到伤口,也不敢拿帕子擦拭其上的血迹,只五指捏着举在头上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觉得就是自己的。

“突”地一声,青松扛着一个人翻过墙来。闷声道,“娘子。这人身上的伤有点多,得赶紧止血。”

苏雪拿着玉佩的手一松。任由它落入另一只手腕处的宽袖中,抬眸一看,顿时被他肩上的人吓了一跳。

那简直就是一个血人!他身上的衣衫像是被割划了千万次,已经碎成了无数的勉强粘连在一起的布条。他的手臂、胸前和两腿处,一道道深长的翻出红色血肉的伤口,纵横交错,不停地往外渗着血,早已将他烂成布条的衣衫浸透成一片血色,无法分辨出它原来是什么颜色的。便是他的脸上,也是血迹斑斑,整个人透着浓浓的血腥味。

比起眼前之人,那萧瑾扬身上的伤简直不值一提。

看着那一道道伤在前面的伤口,苏雪陡然间像是明白了什么,眸光忍不住闪了几闪,迅速道:“快,把人扛进屋去,绿茵,快去屋子里拿我的药,先治他。”

当初许清明不放心她远行,可是给她备了不少自制的药,特别是跌打损伤止血止痛的草药。而因着她的双手受伤,昨日来苏府前,青竹又给她备了一堆的药。此时倒是派上大用场了。只是,她的手伤未愈,这止血治伤的事,便只能让绿茵二人代劳了。

先治一个奴仆?青松和绿茵同时额角跳了跳。

“娘子,那这人怎么办?他手臂上又流了好多的血。”青松和绿茵微微一怔时,倒座房里传来绿萝询问的声音,苏雪边走边道,“去拿两床被子给他们垫和盖,再把我屋子里的炉子搬过来,把烧好的热水也端过来,我来教你们俩给他们上药止血。”

冷寂偏僻的小院,因着突然出现的两位冤家,一时便忙乱了起来。

京都郊外一座荒废的祠堂内,光线昏暗,蛛网遍布。邹三无声迈步,缓缓靠近,一股浓郁的似乎有点不一样的霉味扑面而来,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但很快,他的目光便被那一个个大开着的包袱里面露出的金光灿灿的珠宝首饰所吸引,转眸再看那个背对着他而坐、似乎正沉浸在初获大笔财富而激动欣喜忘了周围一切的男子,眸中不由噙上了几许冷意。

果然是他干的!果然是他临时改变主意盗走苏府财物又杀害同伙!他竟然当真敢背叛娘子,那么,他便只有一条路——死!

“去那儿看看!脚印是往这边来的,说不定他就藏在这儿!”外面突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有些耳熟的官差乱乱的呼声。

这群饭桶官差,竟然也让他们寻过来了。那么,他便更不能留了!绝不能让他们有机会接触到活的能说话的他!

邹三眸光猛地一冷,右手一动,一枚闪着寒光的匕首笔直地向着那人飞去,在昏暗的屋子里泛着微微的亮光。

“噗哧!”匕首直击那人背部,原本挺直而坐的人向着受不住这巨大的力道,身子晃了晃,缓缓朝前栽去。

急乱的脚步声更近,邹三唇边泛起一抹冷意,顾不得去拿摊开的包袱,转身朝着另一个出口奔去。就在他转身的同时,一道黑影迅速跃进屋子,三两下便将打开的包袱收起,藏在事先发现的隐蔽之处。

“在那儿!人在那儿!”乱乱的叫声在身后再起,邹三本能地一回头,却见到一大群人正拿着大刀长枪朝着他扑来。

他的心头闪过一股异样感,眉头一跳,脚下的步子不由加快了几分,在荒芜的枯草地上纵跃。这群笨蛋,竟然发现他的行踪了。

“就是他,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更大的呼喝声响起,似乎有更多的人猛扑过来。邹三冷笑一声,在转过一棵大树时,回头不屑地再次回头看了身后成群的官差一眼。

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只会滥竽充数的笨蛋,也想抓住他?

下一刻,他前行的身子晃了晃,脚下的步子突然慢了下来,眉头紧紧地蹙起,右手按上了胸口。

该死的,难道竟落下病根了?

紧按着闷痛乱跳的胸口,他的脸上升起几许痛苦之色,再不敢回头,咬着牙艰难地往前跑,额头却因此开始慢慢浮现细汗。

“快追!”不知是不是因为身体难受的缘故,邹三觉得那人的声音有些诡异的尖锐,身后之人的动作也诡异的快了起来,很快便只离他几步之远。

“快抓住他,苏老爷说了,这贼人卷走了苏府的许多首饰,还烧了苏府的祠堂,差点烧死在里面受罚的苏二娘子。若是有人能抓住他,到时就会从缴回的首饰中拿出一部分出来酬谢。”那道尖锐的声音再起,邹三只觉得右腿腿肚处一痛,膝盖一弯之下,人便扑倒在地。

只要抓住了就能有酬谢,而不是说谁第一个抓住他才有酬谢?

涌涌而上的官差顿时双眼泛亮,像是饿极了的人见着了美食一般,握紧了手中的刀枪便齐齐扑了上去。邹三咬牙挣扎着撑起身子爬了起来,腿肚上却又一痛,整个人再次趴在了地上。两个官差直接一个饿虎扑食,按住了他。

“拿住他,搜身,看看他身上还有没有藏其他的财物。”忙乱中,又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按着邹三的人中,便有人抽出手来在他的兜里、腰间、胸前等处细细地掏摸了起来。

“找到了,找到了!”那人不及看手中拿着的是什么,只觉得四四方方的,沉甸甸的,便高高地举了起来,一脸的兴奋。

众人循声看去,目光落在那黑色的方形玉牌上大大的邹字上时,齐齐一愣,同时瞪大了双目!

邹?邹家?全京都唯一一户姓邹的、大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左相家的侍从?(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三章 绿萝发威

“苏大人,真对不住,那贼人在京都东郊外一处破祠堂里杀了同伙后被我们的官差抓住,但不肯认罪伏诛,试图逃跑,忙乱中被我们的人给打死了。您府中丢失的那些财物也不见了踪影。”顺天府丞咽了口口水,赔着小心冲坐在上首的苏文成轻声道,脸色有些怪异。

见苏文成原本食指轻叩桌面的动作一顿,眉头瞬间拧起,眉宇间噙起不悦,似要发作。他眉头一跳,再不敢犹豫迟疑,颤巍巍地从袖中掏出一块四四方方的黑色令牌,言词却故意闪烁不定了起来:“但也不是毫无所获,这是,他们从他身上搜出的令牌,下官估摸着,这令牌怕是……”

令牌?

既有令牌,便有幕后主人,想必偷盗放火一事,是受人指使的。也是,他可是堂堂正三品的户部尚书,背后还有个身为左相的岳父,哪个贼人不长眼,竟敢惹到他头上来?

但身居高位,朝堂争斗,树敌引仇却是难免的。也保不齐哪位被贬被罚的大臣蓄意报复,派人到他府里来闹这么一场。盗物窃财是假,警告恐吓才是真。只是,他苏文成可不是好惹的!

苏文成的眸底缓缓凝聚起阴冷之色,冷笑着将眸光转到顺天府丞的手上,却在目光触到令牌那熟悉的制式和其上大大的邹字时,瞳孔猛地睁大,伸手便将令牌夺了过来,举到头顶对着日光仔细地看了起来。

令牌样式简单,除了正中刻着一个大大的泛着淡金色的正楷的邹字,周围便是一片漆黑,并无花纹。

苏文成却双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仿佛要将它钉出一个洞来,脸上的神情更是错综复杂。变幻莫测。

怎么会是一个邹字?难道是邹府里的护卫?难道是邹承志想借此事来警告他?

他的心头猛地一跳,本能地,便在脑海里搜寻着近些日子自己与邹承志甚至是他几个儿子相对相见的场景。翻来覆去地一番思量后。他却自觉没有什么异常和不妥之处,他便又开始回忆邹桐艳母女的异常。紧接着便是“咚”地一声,心口像是落了一块石头。

“苏大人!”顺天府丞的声音,让苏文成猛地回过神来,抓着令牌的手陡然一紧,敛去脸上的异色,沉声道,“那贼人如此狡猾,定然是个惯犯。这令牌定是他从邹府之人身上所盗,只为日后出入邹府行窃方便。如此恶贼,打死才是正道。那些财物能追回自然好,追不回亦不要紧,当下最该做的,便是张榜将贼人已诛的消息贴出去,以安京都百姓之心。”

“是,是,是,苏大人所言甚为有理。下官即刻便让人去办。”顺天府丞�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