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匹似是突然受惊,不受车夫约束昂起头,四蹄不住乱蹬,引起车厢内一阵剧烈颤动,林琦被突如其来的震动惊醒,她皱着黛眉,正想责问车夫,耳边却已传来了外面那老实可靠的车夫强装镇定的喝问声。
莫非他们遇上拦路抢劫的盗贼了?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加一个老实巴交的车夫,断不能与他们硬拼,她得想办法脱身才行,若他们只是一般劫掠钱财的盗匪那就好办了,大不了就是破财挡灾!
林琦脑子飞快转动起来,在思考应对之策的同时,她已从包袱里找出一件朴素的外衣和一条头巾,她用头巾将自己绝美的容貌遮掩了大半,再用胭脂往脸上涂了些又黑又红的斑点,然后赶紧披上外衣,将身上的银票分散藏匿好,做妥这一切,她深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
“大叔,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与此同时,她掀开车帘探出头,缓缓走出车厢。
“夫人,他们……!”
车夫紧张地望望林琦,朝站在马车跟前几个黑衣蒙面人扯动了一下嘴角。
林琦冷静地扫了几个黑衣人一眼,发现他们一共有七个人,就是说,无论如何她与车夫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各位英雄好汉,你们因何拦截我的马车,挡住我去路?若是为了钱财,我可以将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你们,我只求你们别伤我们性命,好心放我们过去!”
林琦说话间,已将价值不菲的金银手饰与银票双手奉上。
为首的黑衣人阴沉着外露的狠辣鹰隼,突地一把抢过林琦手上的东西,跟着迅速往怀里一塞,然后冷冷盯着林琦,阴恻恻地嘿嘿笑了起来。
“对不起,我们不只要财,更主要的是,我们是来要你的命,送你上西天的!”
为首黑衣人朝他身后几人打了一个手势,立于他身后的黑衣人立刻冲上前来,拿着明晃晃的大刀架住林琦与车夫的脖子。
林琦闻言心头大震,看来她今日恐怕是凶多吉少了,但是,为了她肚子里未出世的宝宝,她必须镇定,就算只有一线生机,她也要搏一搏。
立定主意,林琦装出面如死灰的样子,以因极端害怕而哆嗦不已的声音颤声问。
“既然我就要死了,能不能劳烦告诉我一声,到底是谁想要我的命?”
林琦脑子里飞快闪过几个人的名字,但马上又被她一一否决掉,她离开烨王府这件事,除了她本人,就只有春喜与夏雪这两个忠心的丫头知道了,她绝对相信她们是不会将这消息泄露出去的,那究竟是谁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发现她的踪迹?又一心想要将她置于死地呢?
“对不起,我们也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请恕我们不能将雇主的身份透露给你,你若觉得死得冤枉,待死后再去阎王殿告状吧!”
说完,为首的黑衣人大手一挥,就要将林琦立斩于刀下。
“等等,他是无辜的,那个人只付了买我性命的钱给你们,对吧?那你们没必要做赔钱的买卖,连他也杀了,你看,你们从头到脚一身黑,他也不知道你们是谁,他一个老实的车把式,活着对你们一点威胁也没有,你们不如放了他吧!”
为首的黑衣人目露惊奇,默默地打量了林琦好一会,似是从未见过有人在自己临死前,不是为自己求饶而是为他人寻求活命的机会,他沉吟了半晌之后,冷然道。
“我可以答应你不杀他,你说完了吧,说完了就该是你上路的时候啦!”
“夫人……!”
车夫感动到热泪盈眶,他蓦然跪地对着林琦深深地叩了三个响头,是她的一念之仁挽回了他一条性命,让他家中老小今后的生活不至于孤苦无依,她的恩德他无以为报啊!
“大叔,你快起来吧,本是我连累了你,你无需对我心存感激,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快些走吧!”
“谢谢……夫人……!”
车夫哽咽着,抹一把脸上哗啦啦的眼泪,掉头大步离开这块是非地,他只能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道:夫人,对不起,我也不想看着你枉死,可是以我一人之力实非他们的对手,我只能苟且偷生活下去,以后我一定将你的牌位供奉在家,每日给你烧高香,谢谢你今日的救命之恩!
林琦见车夫的身影已然隐没在树林间,她眸光一沉,突然将紧拽在掌心中的手帕高举迎风扬起,无色无味的粉末立刻随风飘散在空气中。
“噼扑”
原本用刀架着林琦的几名近身黑衣人在一瞬间同时倒地,距离较远的那名为首黑衣人见状,立即掉过头,屏住了呼吸。
林琦抓紧这稍纵即逝的时机,一手抄起缰绳,用力朝骏马甩去狠狠的一鞭。
“驾”
骏马立时飞奔起来,拉着马车绝尘而去。
黑衣人转过身,朝着马车奔跑方向奋力追去,同时他狠狠地粗垢声咒骂了一句。
“妈的,今天老子真是阴沟里翻船,这个臭婆娘,竟敢耍老子,她真是急着去见阎王!”
第1卷 爱江山?还是爱美人? 第87章情饬
林琦在马车上紧张到几乎忘记了呼吸,她拼命鞭打着拉车的骏马,一心想着只要出了这片树林,到了人多的地方她就安全了。
急剧下坠的马车大概撞上了突出的岩石,突然发出“呯”一声巨响后,随着剧烈的震动,林琦只觉头痛欲裂,大腿间有温热的液体流出,跟着眼前一黑,顿时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一路偷偷尾随而来的夏雪,目睹马匹将马车拖下悬崖那一幕,只觉天旋地转、心神俱碎,她楞楞立在原地双目无神,两眼毫无焦躁地茫然望着前方深不可测的悬崖。
黑衣人只朝她的方向冷冷瞥了一眼后,便不理会她,瞬间隐没在树林中。
夏雪却没留意到那群顷刻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凶神恶煞的黑衣人,她只是呆呆的,如已被风化的石头般僵立在马背上,一动也不动!
夏雪和黑衣人都没有看到,在马车被拖下峭壁那千钧一发之际,有一条轻功卓绝的人影飞快地从林中窜出来,那个有着俊俦无双的容貌、面上全是狂傲不羁神情的男子在马车四分五裂变成碎片之前,已一手抱着昏迷不醒的林琦,将她搂在怀里带了上来。
不知过了多久,夏雪甚至感觉不到肆虐乱舞的山风,将她脸颊刮得生疼,她一直僵立在那里,一瞬不瞬地茫然盯着马车掉下去的地方。
“夏雪?夏雪?你怎么僵在这?王妃呢?我问你曦儿呢?你不是一直跟着她吗?”
一身白衣、一头黑发的男子突然出现在夏雪面前,白衣依然是胜雪白衣,黑发依然是如墨黑发,不同的是,他俊逸的面庞,双眸与眉宇间甚至整张面容都染上了焦躁不安,就连声音亦因焦急颤动不安起来。
“王爷?是春喜告诉你的?王爷,王妃、王妃她……!”
意外见到自己主子司徒烨,夏雪再也忍不住心中悲痛“哗”的放声大哭起来,她抬起颤抖不已的手指,遥遥指往前方悬崖处,哽咽着再也说不出后面的话来。
“夏雪、夏雪,你先别哭,你倒是快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曦儿呢?她到哪去了啊?”
“王爷,奴婢没用,奴婢救不了王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与马车一道、一道掉下悬崖!”
夏雪从来没像此刻那么恼恨与自责自己功夫不济,若是她的轻功再好一些,也许就能在马车掉落的一瞬间冲去救下王妃了!
司徒烨脸色惨白,震惊与悲痛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网住,将他心中坚固的堡垒击得粉碎,他连连后退着,大声对夏雪咆哮起来,俊逸的面庞上净是骇人的悲痛与疯狂!
“夏雪,你在骗我的,对不对?你与曦儿合起来一起骗我的,对不对?你说话呀?什么人与马车一起掉下悬崖,我不信,我一个字都不信!”
“王爷,是真的,奴婢亲眼看着王妃掉下去,此事千真万确已经发生了!”
司徒烨疯狂地疾驰至悬崖边,跌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曦儿,我的曦儿,你一定是在气我恼我,在责怪我,所以带着宝宝一起躲起来了,对不对?为夫求求你,别再玩了,好吗?快出来跟我回家吧,好不好?曦儿,你快出来吧?”
听着司徒烨近乎自斯的呢喃,夏雪只能静静地立在一旁,楞着楞陪着他一起低声抽泣,无言流泪。
“王爷,我们该回去了,回府里调些人手过来,或许,或许还能找到、找到王妃……”的尸体。
夏雪哽咽着,她实在无法对着已摇摇欲坠的司徒烨说出后面那残酷的字眼来。
“对,回去,马上回去,也许曦儿受伤了,一定要快点找到她。”她还怀着他们俩的宝宝呢!
“王爷,王妃她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去,你要有心理准备,还是别抱太大希望,王妃生存下来的机会……!”
十分渺茫!
夏雪还想说:王妃的尸体也不一定找得回来,王爷你还是节哀顺变吧!
可这句话最终被她吞回自己肚子里去,她自己也跟司徒烨一样,抱着万分之一的侥幸希望林琦还活着!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夏雪,在没见到曦儿的尸体之前,我宁愿相信曦儿她仍然好好活着!”
第1卷 爱江山?还是爱美人? 第88章怪异的婚礼
一个月过去了,烨王府的人天天往悬崖搜寻,每日均无功而返,期间除了曾找到几片马车的残骇外,既不见林琦活生生的人,也没寻着她冰冷的尸体。
花解语当初知道找不到司徒烨人那一刻,恼怒地跺跺脚,咬咬牙,仍然决定堆着笑脸,风风光光嫁进烨王府,做她梦寐以求的烨王妃,因为她等这个机会,等这个日子实在等得太久了。
若司徒烨以为她会因此而绝了嫁进烨王府的念头,他以后定会发觉他错得有多离谱,因为她花解语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成为烨王府的女主人,取代林琦原先的位置。
司徒烨从接到他父皇再度赐婚的圣旨,就开始消失在众人眼球面前,花解语欢欢喜喜嫁进他的府邸想坐上烨王妃的位子时,他正醉卧在媚香楼里,不曾清醒过来。
因为他对他父皇的做法极端不满,他更无法理解他的父皇究竟是被什么迷住了心窍,竟然会答应他那个将花解语宠溺到无法无天的祖奶奶,把花解语指婚给他!
还是没有征求过他任何意见,瞒着他下的荒唐旨意,他讨厌被人愚弄,更讨厌企图取代曦儿在他心目中位置的花解语。
因为他让人调查的事情,终于有了眉目。
在书房那晚他喝下的那碗参汤里,曾被人下了千日醉,而这个下千日醉的人,毫无疑问必是后来自己脱光衣裳跳上他的床,躺在他身边,让他的祖奶奶与母后误认被他毁了清白的花解语无疑。
就是因为她居心叵测的诡计,才害得曦儿误会他,并且不肯听他解释便偷偷离开烨王府,曦儿才会在如今还生死不明,他怎会让这个蛇蝎女子玷污了曦儿烨王妃的身份!
虽然他还查不到花解语是从哪得来重金难求的千日醉,但在调查中他发现,她曾与他那个亲爱的、在人前一直扮演得淳厚儒雅,实则阴险狡诈、野心脖脖的大哥交往甚密!
如今曦儿生死未卜,他的父皇竟要他娶了花解语!把那个满肚诡计的女人娶回去当他的王妃!
他愤慨、他恼怒、他失望、他不甘,可面对那个生他养他爱他的男人,他终只能无可奈何地以沉默、失踪来抗拒他的不满,来表达他无声的抗议。
“烨,我说你也该醒醒了吧!你到底想在我的媚香楼里赖到什么时候?”
媚香用力戳戳整日介于半梦半醒的司徒烨,冷眼横看这个曾经风流不羁,如今却为情所伤的俊逸男子。
“媚儿,曦儿她一定还活着的,对不对?你告诉我,她不会死的,她不会弃我而去的,对不对?”
“司徒烨,你清醒点,接受这残酷的事实吧!曦儿她已经死了好几个月了,如今你的王府里刚娶进了一位新王妃,你在我这已整整赖了一个月有余了,你还是赶紧回去看看你的新王妃吧,别再整日醉卧酒缸了!”
“媚儿,你别跟我提那个歹毒的女人,她不是我的王妃,我的王妃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曦儿,曦儿她不会死的,不会死的……”
唉!算了,让他自己继续在这自生自灭吧,顶多她破费点酒钱就是了。
媚香摇摇头,望望司徒烨脸上痛苦到绝望喃喃梦呓不断的神色,这些日子,她看他这种神情已看得太多了,看到她心里都快跟他一起难过了!
情,果真是伤人至深的东西!尤其是情到深处时,就会被伤得就越重越深!
所以她宁愿待在这风花雪月,也不给那个人和自己一个机会!
如果可以,她真想揪住凌曦儿的魂魄,狠狠臭骂一顿后,再将凌曦儿带回来看看这个为她意志消沉到不成模样的男人!
又一个月过去了,花解语在烨王府为了体现她身为女主人的权威,动辄打骂下人,更盛气凌人地将不顺眼的家仆赶走不少,将烨王府搞得是鸡犬不宁,一片乌烟瘴气。
如果不是频频有人偷偷向皇后告状,皇后也实在不想管这档子闲事。
因为她与司徒烨一样,为自己失去凌曦儿这个钟意的儿媳妇而异常难过。
不得已,皇后派人将宿醉不醒,每日流连有酒缸里的儿子司徒烨,从媚香楼中强行带回了烨王府。
不为花解语那个刁蛮任性,不知分寸的女人,只为已经家不成家的烨王府。
第1卷 爱江山?还是爱美人? 第89章恨你不需要理由
皇后过来看司徒烨时,她知道司徒烨人虽醉,但他的心却是清醒着的,所以,她怜悯而痛心地对司徒烨说。文字版
花解语无计可施之余,曾到太后跟前哭诉说:司徒烨欺负她,只会无情地推掉她为讨他欢心,而辛苦做出来的东西,求太后为她作主云云。
太后听罢,除了给她一声叹息外,并未为她出头去找司徒烨麻烦,或多或少太后也知道些个中内情,所以太后只是劝她,耐心点让司徒烨慢慢发现她的好,他渐渐便会忘掉凌曦儿!
可花解语半个字也听不进去,她硬是不相信她一个活生生的人还会输给一个已经消失不在的死人。
这天,她趁着司徒烨在书房发呆的时候,气势汹汹闯进了林琦以前住的逍遥居,她进入里面,看见东西举手就砸,拿到东西就用力往地上摔,砸不了摔不破的,便拿来剪刀或剪或撕,总之不留一件完好无损�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