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非晚进去的时候差点被拦住,还是陆宇把她迎了进去。
“想不到你也会来。”
陆宇说这话的表情有点诡异。
“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能少了我?”满非晚笑嘻嘻的。
陆宇则是皱眉,“我以为你会不怎么愿意出席这种场合。”
她确实不大愿意,可这是元东隅的生日。
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日子,怎么能不庆祝。
“你来干什么?”
一身黑色西装的元东隅似乎不怎么欢迎她的到来。
满非晚立刻拿出自己花了大半积蓄买的礼物,“给你的礼物……”
她像是献宝一样,可元东隅不领情,他眉头拧着,脸色阴沉的几乎可以滴出水来。
“这种地方也是你可以来的?”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刀子一样,仿佛满非晚的存在,都像是抢了她空气一般。
“怎么了?”一身红色旗袍的宋婉容走了过来,嗔怪得看了一眼元东隅,“你难得有这么个喜欢的玩意,就当是一家人一样,请她来……”
“谁跟谁一家人?”
元东隅忽然间怒了,“宋婉容,你以后是元家的女主人,你知不知道脸面两个字?上不来台面的一个个都往家里请?”
宋婉容脸色也难看起来。
元东隅见满非晚还跟个木头一样杵在那儿,不解气一样摔了她递在空中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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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仇人
满非晚深吸一口气,“那我先走了。”
直到门口,周围没了人,眼泪才敢流出来。
月光皎洁,在眼里轻薄如纱。她就不明白了,相同的月光,可是马尔代夫的元东隅怎么跟今天这个人差别那么大。
她知道他不爱她的答案,可是亲耳听见,那点念想才会掐灭。
这世上杀人不见血的,除了流言,还有爱人的鄙夷。不费一个脏字,那把无形的刀就能轻易割得人遍体鳞伤。
她低头抹了把泪,耳边忽然间有人轻轻叹息一声。
“晚晚。”
什么时候身边站了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她却一点都没有发觉。
侧头看过去,看清楚那人样子的时候,整个人如遭雷击。
狭长的眼睛,如夜色幽暗,月光剪出他分明如刀的轮廓。他看清满非晚脸上的泪痕,语气软了几分,“你还是没怎么长大,还是喜欢哭。”
抬手,朝着她脸上伸过来。
满非晚下意识得一躲。
手落了空,郑默也没有尴尬,倒是笑了出来。他颔首一笑,鬓角边的一块疤落入满非晚的视线里。
“记得吗?”郑默敏锐得注意到满非晚的视线,抬手摸上那块疤,“这是你留给我的印记。”
他细细摩挲,简单的一个动作,硬是透出绵绵缱绻的意味。
恶心!
满非晚咬牙,说的好听,明明是他作孽遭到的报应。
那个时候她才多大,还没有成年,他却要对自己下手……那个时候爸爸把郑默当兄弟,他一副好叔叔的样子,谁知道他心里藏了那么龌龊的心思。
“你要是喜欢,我还可以再给你一个。”满非晚故作虚伪的一笑。
她恨不得把他打死!
“这些年,我一直都很想你。”郑默幽幽叹口气,那双眼深深凝视着她,里面的热度,让满非晚全身直起鸡皮疙瘩。
当年她怎么就没有看出来,郑默对她的不正常。
她那个时候觉得郑默很好,带她去玩,陪着她。她在爸爸面前一直夸他,爸爸也越来越器重他。结果,倒是养出一匹狼。
“我还以为你死在国外呢,看来这些年烧的纸都白费了。”
爸爸财务危机,郑默关键时刻消失,据说是逃亡国外。
瞧郑默现在这副样子,西装革履,人模狗样,一看就知道过得不错。
大概是以为风头已过,所有人都忘记当年势头极盛的满家。
可是满非晚不会,记忆只是被岁月隐藏,像是休眠的火山。
一旦被触发,却是喷薄毁灭的时刻!
郑默眼睛一亮,“你还会给我烧纸?想不到你还念着我,早知道,就该早点来找你了。”
满非晚微微一笑,“是啊。”
她是烧纸,却是烧给阎王爷,如果有的话,一定要让郑默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顿了顿,她这才悠悠说上一句,“你早该来找我。”
这样的话,她才好早点报仇!
郑默走近一步,“都是我的错,以后让我弥补你……”
“郑总,你来了,怎么站门口呢?请进,请进……”说话的人是元东隅的助手,热情得上来欢迎郑默。
满非晚柔柔一笑,“改天再联系。”
郑默给满非晚一张名片,走了两步又觉得不好,非要当面拨打她的电话,直到铃声从她的小包里响起,他才放心离开。
满非晚站在台阶上,笑意敛去,只剩下冰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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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头风
想象着,这是郑默假模假样的嘴脸。那张名片,在她掌心里被狠狠揉成了一团。
灯火通明的宴会厅里传来主持人的声音,“今天是元宋两家订婚的日子,元家大公子和宋家千金天作之合,珠联璧合……”
夜风吹来,她居然觉得有点凉。
抱着双肩,在夜色里踽踽前行,将浮华抛在身后,越来越远。
她以为,去马尔代夫是他想满足她的愿望。
其实不过是他在订婚前想要度假散心,带上她这么个玩意儿,逗乐子而已。
夜里失眠,白天没有精神。
吃完早餐没多久,宋一航的电话打来,说是有事找她。
临出门前照镜子,发现脸色不怎么好,她又特意安静坐下来细细妆扮,掩盖憔悴。
因为她不想从别人眼里看到任何同情,这些年,她真的受够了。
宋一航已经到了,点好了东西。满非晚一落座,如她所想,宋一航细细打量着她。
“找我有什么事?”
满非晚开门见山。
“你知道元东隅订婚的事了吗?”
“知道啊。”满非晚笑起来,“我昨天还去参加了呢。”
宋一航的脸色瞬间微妙,这个样子,倒是跟陆宇的样子有点像呢。
“你……”
“他结婚订婚也好,跟我有什么关系?”满非晚的手指摩挲着杯沿,“你就是专程来告诉我这个?没有必要。”
今天早上的报纸肯定有报道,不然小林也不会把所有报纸都收起来,不想让她看到心里头添堵。
欲盖弥彰。
可以想见内容得多精彩,声势得多浩大。
否则何必隐藏。
“可是他一定要结婚了……你跟着他……”
满非晚心里头莫名一暖,原来还有人关心她。
她无所谓的一笑,“没事。你担心他结婚就会收心做模范好丈夫?不会,他结婚之前就已经这样玩了,结婚之后,只怕更加肆无忌惮。宋婉容哪儿入得了他的眼。该有的,我都会照样有。”
宋一航犹豫了一下,“那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你说。只要我能帮到的。”
“帮我和元少提一下,和我们公司的合同,一直都没有等到单子。这总是让我们闲着,也不是个办法是不是?”
满非晚愣愣看着宋一航,一眨不眨。
宋一航在满非晚没有感情的眼神注视下有点慌神,“你对元东隅来说不一样,你又救过他,他对你又不会变……”
“你这是让我吹吹枕头风?”满非晚低语,笑意浅薄到一吹就散。
“不……也不是……反正就是提上一句……”宋一航垂下眼,避开她的目光,“小满,我的事业起步不久,实在经不起这样的消耗。当初签合同的时候,又不准我们接其他公司的单子。可是等着元氏给的基本费用,恐怕拖不了多久……”
宋一航当初以为元东隅是个草包,容易糊弄。哪儿想到他不靠谱到这样的地步,就像是被套牢了一样。他耗不起啊!
“你还记得你对我说过什么吗?”
“说过什么?”
“你说过会娶我,如今你让我去求他?”
“我……我现在真的困难……”宋一航很为难,“真的是没有办法了……小满……”
家庭事业前途排在前面,年少的感情丢在风里,爱情不过是说说而已,任谁都可以踩上一脚。
满非晚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逗你呢。”
笑容有多灿烂,心底就有多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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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兼职
回去的路上,一路吹着风,满非晚倒是想通了不少。
左右不过是一个“钱”字,如果生存都有问题,谈其他的简直是做梦。
满非晚连吃三碗饭,胃口好到小林惊讶。
昨晚上满非晚回来之后连饭都没有吃就睡了,今天就跟复活了一样。
小林偷偷问她,“是不是不开心?”
满非晚摇摇头,“为什么不开心?他寻找到他的幸福,我开心还来不及。”
等她打开手机银行,看清余额,“其实还是不大开心的。”
早知道就不应该耍个性,不捡起被扔掉的礼物就跑了。
那都是这么多被压榨之后攒出来的血汗钱啊!
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下一次,一定不给有钱人送奢侈品了,对他们来说,那是廉价货。就是捧出一颗心,恐怕都不稀罕。
在网上找了一份工作,在城西的茶馆里面弹古筝。
距离远,价格又高,满非晚心一动,立马打电话过去了。
一曲长安八景只是弹到一小半,老板就让她上岗。
大包厢里,屏风之后,摆上一架古筝。又不用看到客人,满非晚只当自己是来练古筝了。
琴声悠悠,她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曲罢了,屏风那头的客人喊:“弹得不错,打赏一千。”
满非晚没作声,准备起身离开,那头的人又喊,“怎么不过来领赏?”
犹豫了一下,这才绕过屏风。
瞬间,感觉无数的视线凝聚在自己身上。
她不大适应,敛眉低垂,“谢谢。”
“晚晚?”郑默的声音响起。
满非晚抬头看去,郑默在这一屋子男男女女中分外惹眼。大概是其他所有男人都是手揽着一个,唯独郑默身边没有。
他坐在主位上,是今天的中心。
正好,倒是老天爷让她多多遇到这个人,好早日报仇了。
满非晚大大方方得露出一个微笑,“郑叔叔。”
“过来坐。还没有吃饭吧。”
他一句话,立刻有人把他旁边的位置让了出来。
“我吃过了。”
满非晚并不想和他同桌吃饭。
“再吃点,这儿的甜点不错。”
他扬手,点了四五道甜点。
顿时周围的人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满非晚坐过去,旗袍贴身,线条曲美毕露。
郑默只看了一眼就觉得浑身莫名燥热,喉头发紧,下意识得松了松领带。
当初没能吃到这个丫头,还被她打破脑袋,这么多年过去,那点执念倒是深深扎根了。
辣得够劲的小姑娘,长大之后更加亭亭玉立,娉婷婀娜。
懂事了,也更加惹人了。
满非晚冷眼旁观,把他的小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她只当没有看见,一脸满足的样子。其实根本就不知道那些东西什么滋味。
她机械得做着咀嚼动作,害怕自己停下来,会忍不住把筷子戳到他的脸上。
郑默要送满非晚回去,她拒绝了,只说还要去找闺蜜。
郑默把她送到市中心,等她下车,看着她走进商场才开车离开。
满非晚冷笑一声:色中饿鬼,自己绕到后面,准备打车离开。
有人在身后叫她。
一个气宇轩昂的男人款款走过来,“我有事找你。”
“我不认识你。”
“我是东隅的二叔。”
满非晚只好跟他去到咖啡厅里坐着。
“你和郑默很熟?”
“还行。”
“啧啧。”元东隅二叔眯着眼,“郑默那辆车上从来没有坐过其他的女人,除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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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运气
“是吗?这个我倒是不知道了。”满非晚看着元东隅二叔,不明白他找自己说这些干什么。这人长得不像是会喜欢八卦的样子。
“郑默手上有一块地,正在拍卖,我希望你拉拢这个关系,让他选元氏。”元东隅二叔很直接。
“怎么拉拢?你都做不到,我怎么可以?你真的是太看得起我了。”满非晚有种不好的预感,让她想到表哥要她去做的那些事情。
元东隅二叔眉头一皱,“我不喜欢听人说不。”
这一点,倒是跟元东隅一个样子,都不喜欢被人拒绝。
“一套市中心的房子,一辆车,随你挑。”他以为满非晚拒绝是因为报酬不够丰厚。
门口守着他的保镖,他坐在对面就像是煞神坐镇。
今天要是不答应了他,估计连门都走不出去。
满非晚迟疑了一下,露出心动的眼神,“真的?任我挑?两百万以上都可以?”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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