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淩谦拽起衣领,淩卫低头看,才想起自己身上确实穿著上等将军的服装。
这是为就职典礼准备的,刚才只是在试穿,李裁缝离开后就想脱下来,但是心里很乱,就坐在沙发上歇息了一下。
不料被淩谦作为野心家的铁证。
被最思念的弟弟误会成这样,淩卫难过得几乎无法言语。
很久,才咬著牙,低声说,“我不是你想像的那种人。”
“哪种?是没有和养父的孪生子在床上**的人,还是没有夺走原本属於弟弟的将军宝座的人?”
叫人无法招架的诘问。
提到的两种令人不齿的情况,自己都可以对号入座。
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说呀,是哪一种!啧啧,你不但**,还很会当面撒谎。”
“放手!”
“凭什麼叫我放手?你可以当将军,是我们淩家对你的恩德。所以,以后在外面随便你威风,但是到了家里,你就要老老实实让我欺负。谁叫本少爷只要一看见你,就浑身不爽!”
这是什麼鬼话?
不!这绝对是淩谦才能说出口的任性疯话!
淩卫心痛得浑身发抖,这怎麼可能是淩谦,他那个只要一看见自己就高高兴兴扑上来,需索缠绵的亲爱弟弟,怎麼可能这样?!
“放开我。”淩卫勉强按捺著,沉声说。
不知不觉间,才发现已经被淩谦逼到了客厅的角落。
困在墙壁的直角和淩谦之间。
“干嘛,现在打算使欲擒故纵的招数了?也不找镜子照照,嘴唇有这样鲜艳的颜色,是被男人吻的吧?看来淩涵不但被你榨乾了脑汁,连**也被你榨乾了。”
确实是淩谦。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能够脸不改色地说出如此下**邪的话,也只有那个小恶魔了!
嘴唇被淩谦当成研究物般用指尖抚弄,熟悉的触感让淩卫又心软又心痛,不过,听见淩谦嘀咕著什麼“嘴唇是不是擦了**”的蠢话,还是窝了一把火。
啪!
淩卫把淩谦的手打开。
“喂!老实点!”
“你才老实点!”
淩卫猛然发力,把抵住他身体的淩谦一把推开,可是淩谦这几天在医院调养得不错,苏醒后近身格斗的实力也没有退减,被趔趄推开后,稍一站稳,就像被惹恼的豹子一样,带著风声扑了上来。
你弟弟真不是个东西。
卫霆的感叹不合时宜地在内心响起。
早和你说了,不应该招惹淩家的孪生子,尤其这个淩谦,根本就是个到处拈花惹草的纨絝子弟。
“你给我闭嘴!”淩卫对居然在这种时候看热闹的卫霆大为心烦,忍不住怒吼出声音。
淩谦立即又误会了,“将军大人,吼起人来很威风嘛。”
“我不是吼你。”
“别把我当白痴!”
两兄弟此刻就像一对雄狮在对吼,不但对吼,还一来一往,开始拳脚相加。
军校里苦练出来的搏击术,竟然在家里发挥了作用。
拳头揍在肌肉骨骼上的闷响,频频传入耳中。
刚才那一拳,打在淩谦肚子上了……淩卫有点心痛,又觉得荒谬,这是他宁愿舍弃生命也想换回来的弟弟啊!居然一见面就打得不可开交。
但是,只要自己稍微忍让,淩谦就像发了疯病一样,凶恶地还手,然后不可一世地试图压在自己身上。
如果套房的隔音设备稍差一点,估计已经有人闯进来,把他们强行分开了。
现在,则是发泄般的互殴。
势均力敌的两人,最后打不动了,才气喘吁吁地各自退到角落。
“你到底……为什麼要打架?”
“看见你这张让人瞧不顺眼的脸,就想狠狠揍你。”
不,是欺负你。
欺负到哭,我心里那种不舒服,大概就能消解了。
淩谦鼻子里冷哼,用最嚣张的态度斜视淩卫。
烦躁感使他的身体大量分泌雄性好斗的激素,就是想挑衅这个让他不痛快又无法忽略的人。
“觉得很失落吧?”
“什麼?”
“以前被你用身体诱惑得团团转的小笨蛋,现在不吃你那一套了,是不是很失落。”
再三被心爱的人侮辱,淩卫眼中燃起愤怒。
“你现在才是十成十的笨蛋!”淩卫霍然站起来。
淩谦以为他又要动手,猛然跳起来,摆出戒备的动作,可是淩卫并没有向他靠近,而是走进了房间。
不一会,拿著一个方形的礼品盒出来,当著淩谦的面,用力丢进废物存储器的入口。
淩谦想做出不屑一顾的姿态,但是冥冥之中早就注定了,不管出於何种心情,他对淩卫的一举一动,根本无法忽略。
“那是什麼?”淩谦忍不住好奇了。
“和你没有关系。”
“别当面撒谎了,如果和我没有关系,为什麼要当著我的面扔掉泄愤?对了,我记得从前你很喜欢用零用钱买情趣用具,那个也是情趣用具吧?没有男人抱你的时候,你就用这个来安慰身体,是吗?”淩谦故意用下流的话挑衅。
淩卫看著他,像失去了生气的力气,目光中流露著悲伤。
“那是生日礼物。”半天,淩卫低声说。
“礼物?”隐约猜到那是给自己的,淩谦的心脏又开始乱七八糟地怦怦跳起来,故作不在乎地撇嘴,“还是想重施故技,把我俘虏成你在床上的战利品吧。本少爷才没有那麼容易被你弄到手。”
话音未完,淩卫转身回到房里。
“喂!”
砰!房门被摔上,把两人隔绝开。
淩谦扯松小辫子,发泄般地甩了甩自己乱糟糟的长髪。
把那家夥气了好一顿,心情却更加懊丧了,连淩谦都不知道该拿自己这阴晴莫测的心境怎麼办。
都怪这个自以为是的养兄!
才从医院回家,就莫名其妙打了一架。
不,不能说是莫名其妙,这一架,分明是为妈妈打的嘛。
淩谦想通了这一点,在离开前,还跋扈地走到睡房门边,咚咚敲打房门,对里头警告,“今天就把房间还给妈妈!不然的话,别以为能像今天这样轻松过关!”
第十章
午饭的时候,大家都在房里分开吃。
淩夫人到儿子房间里找人时,看见了淩谦眼角上的青紫,不由心疼地追问,得到的答案却是淩谦很随意的一句,“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撞在莲蓬头上了。”
当然不相信这样的藉口,不过儿子虽然长得英俊,却从小就鲁莽毛躁,经常和人打架,脸上出现伤口也不是太罕见的事。
不想刚刚回家的儿子被自己追问到心烦,淩夫人也不再多问。
可是,晚上吃饭的时候,家庭成员都出现在一楼的饭厅里,问题就看出来了。
虽然淩卫也掩饰著说,是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滑了一跤,但嘴角上的淤痕,和淩谦眼角上的青紫,简直是相得益彰。
“你们两个,到底是怎麼回事?”
“撞了莲蓬头。”
“滑了一下。”
“妈妈不相信这种谎话。”淩夫人沉下脸。
不久前,就曾经看见淩涵半夜三更脸上带著被殴打的痕迹,从淩卫的睡房里出来,今天淩谦才刚刚出院就……
曾经人畜无害的长子,在获得权力后,就这样对待失去父亲的孪生子?
“妈妈,”淩谦笑眯眯地从饭桌对面趴过来搂住淩夫人,“淩涵今晚没有回来吃饭,生日蛋糕我可以吃双份吗?”
失而复得的宝贝,笑容的杀伤力无与伦比。
母亲沉下的脸,不得不缓和了颜色,“有什麼不可以的?蛋糕而已。淩涵一向不爱吃蛋糕。就算他回来想吃,妈妈再专门为他烤一个也行。可是淩谦,你白天到底和淩卫之间……”
“对了,告诉妈妈一个好消息。”淩谦又毫无忌惮地截断了母亲的话。
“什麼?”
“哥哥要把妈妈的房间还给妈妈。”淩谦高高在上地斜了闷头吃饭的淩卫一眼,里面有警告的意味。
其实根本不用警告。
可以搬出二楼套房,回到自己的房间,淩卫求之不得。
反而是淩夫人,充满了领悟后的震惊。
“你就是……为了这件事和淩卫打架吗?”儿子的孝心,让做母亲的眼角忽然湿润了,“淩谦,没有这样的必要,妈妈住哪里还不是一样?你,居然为了一个房间就对刚刚回家的弟弟动手?”
最后一句是针对淩卫的。
淩夫人责备的目光扫过来时,淩卫像被扎了一刀似的。
“妈妈,我并没有……”
“我不管那麼多,那是妈妈的房间,妈妈一定要住回去。哥哥已经说了,今晚他就搬出去。”淩谦一槌定音。
把口里咀嚼的鸡排吞下肚,拿纸巾优雅地擦拭唇角,叫卫管家把生日蛋糕送上来。
淩夫人亲手制作的蛋糕,选用了极为昂贵的材料,在蛋糕的表面,铺了满满的金黄色的钻石果肉作为装饰。
按照古地球传下来的习俗,淩谦这个寿星理所当然地持刀切蛋糕,首先分了最大的一块端给淩夫人,哄得母亲无比开心。
“这个天底下,只有淩涵那家夥不懂得欣赏妈妈做的蛋糕。真是太棒了,我可以多吃一份。”
“真是个嘴甜的小家夥。”
“妈妈,你这样是暗示我在说谎吗,我要严正抗议!妈妈,唱一首祝贺的歌给我听吧。”
“你这孩子,净给妈妈添难题,妈妈年纪大了,唱歌又不好听。”
“不!妈妈的歌最好听,是会让我舒舒服服入梦的那一种。”
餐桌上,母子两人笑颜相对,开著亲切的玩笑。
完全把淩卫晾在了一边。
连旁边伺候饮食的仆人都为淩卫感到尴尬,大家只得尽量充当隐形人,连走路都踮著脚尖。
淩卫也知道自己被刻意冷待,但也无法埋怨,毕竟刚刚从医院里回来的弟弟,确实被自己暴打了一顿。
虽说淩谦说的话太伤人,不过,也要归罪於自己的自制力不强。
当哥哥的人,和弟弟言语不和,大打出手,绝不是什麼光彩的事。
什麼时候才可以学到淩涵的内敛沉稳呢?
大概是淩夫人也觉得过分了,向淩谦提醒,“怎麼可以只顾自己吃呢?蛋糕也应该分给哥哥一份。”
淩卫默默地把碟子里的食物吃完,正想站起来回房,忽然有一样东西,被推到了眼皮底下。
他盯著递过来的蛋糕,无声地扫了眼淩谦。
“这一份是哥哥的。”淩谦的脸上带著欺负人的促狭笑容。
上面甜美的钻石果肉,已经全部被挑到淩谦的碟子里了,外形被破坏,原本精美的蛋糕变得奇形怪状。
“淩谦,你太没有礼貌了。”淩夫人蹙眉。
对於宝贝儿子一回家就遭到养子拳脚相向,她心里很不满意。但这并不意味著她乐於见到淩谦给淩卫难堪。
没有别的祈求,只要这几个孩子以后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就好。
不要再纠缠在一起了。
“妈妈,哥哥不喜欢吃钻石果肉,所以我才帮他吃掉的。”
“不要巧言分辩了,明明是你嘴馋。”
再坐在饭桌边,场面未免难看,於是淩夫人佯装困倦地说了两句话,便站起来往楼上走。
淩谦乖巧地追上去,“妈妈,我帮你搬房间。”
“都说了,妈妈住在三楼也很方便。”
“就当是为了我而搬房间吧,妈妈。”
在儿子的甜言蜜语下,淩夫人还是同意了把房间换回来,卫管家闻讯而来,满脸笑容地指挥著仆人帮忙,“早就应该这样了,夫人。这样看著才让人舒服呀。”
热情地帮著妈妈占回原来的套房,淩谦像完成了战斗任务一样志得意满。
那个被赶出房间的家夥,不知道现在是什麼心情。
这样想著,脑海里浮现出那人睁著乌黑眼睛的英俊面容,明明是道貌岸然的嘴脸,为什麼竟有不可思议的诱人感?
不好,神经又开始吱吱地受到煎熬了。
淩谦火大地下到一楼饭厅,却找不到发泄对象的身影。
吃完饭的淩卫已经离开,然而,饭桌上,还留著那一碟被挑走了钻石果肉的蛋糕。
好啊!当著我的面,丢掉我的生日礼物,现在居然连我亲手切的生日蛋糕都不屑一顾了?
可恶……
拽什麼啊!
◇ ◆ ◇
当面对军部的公务,什麼生日不生日的,都不重要了。
淩涵今天的行程,还是像往常一样紧凑,或者说,比往常更忙了些。
除了参加两个军事会议,他还要处理秘书呈递上来的文件,接见络绎不绝的对淩家表示效忠的军官们,对他们一一予以抚慰。
甚至在回家的途中,坐在高级悬浮车里,淩涵仍在通讯器上调出了一份军情报告。
安乐星的太阳已经下沉,窗外的林木在夜色中多了几分萧瑟,三两颗光芒黯淡的星星挂在夜幕上,彷佛正在打瞌睡。
对这个星球上的人们来说,这是在梦乡中寻找和平和幸福的静谧时刻。
而身为军部高官的淩涵,比任何人都清楚,所谓的和平和幸福,也许只是随时会被击溃的假象而已。
在头顶上的星星那样遥远的地方,强大的敌人仍在虎视眈眈,大战如果再度爆发,联邦军部要怎样才能集中力量去应对恶战呢?
淩涵扫视著刚刚才传递到通讯器上的报告文件,哔的一声把它关闭了。
往后靠在柔软舒适的椅背上,闭上锐利的眼睛。
脑子却在思考著最近得到的情报。
帝国在前线忽然退却,里面固然有伍德中将浴血死守的功劳,但是,从力量上来说,伍德中将当时的防守几乎濒临崩溃,再也坚持不了几天了。
帝国的王族都是死要面子的顽固分子,他们为什麼竟肯在眼看要得到胜利的前夕,颜面无光地撤退?
最新情报里提及,帝都风声鹤唳,加强戒备,每个空港都增加了巡逻兵,每条街头都加设了哨岗,对来往的所有人,甚至包括王族贵族,都进行身份检查。
帝国那位罗丹王子殿下,到底在搞什麼?
这样的阵仗,是防备联邦潜入的奸细,还是在搜捕什麼人……
“目的地已抵达。”伴随轻柔的音乐,悬浮车的自动提示声响起。
淩涵把脑中的情报分析、战略假想暂且丢在一边,懒懒地从椅子上坐直身子。
下车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