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在人世》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若在人世- 第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觉中把他看成男人,可以依赖的男人,心里不舒服时会想到的人……

    “我是个活在自己虚幻世界的人,对你没帮助的,和我在一起只会给你添麻烦。”古桃说,觉得自己对不起他,拖累了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做好别人的女朋友,甚至连关心的话都不肯说出来,原本她这一生就不打算趟感情这趟浑水。有时看着他,真想自己能像一般人那样对男朋友,可是想归想,却不愿意做,总觉得他如果受不了自己这样不冷不热的脾气,早点放弃了也好,对两人都好,无情一身轻。想无情,看到他却又会心软,舍不得,弄得心里乱乱的,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那天为什么要点头?“‘我想,我们应该交往。’柏杨说。‘我也觉得。’”。特别看不下去这样扭捏的自己。为何一和柏杨在一起,感觉自己很女人?不自觉的就会害羞起来。他还是把我拖下水了。

    柏杨没说话,他没看到一个人这么理不清自己的感情的。言语总是带有欺骗性,无法使人信服。

    看到柏杨没有说话,古桃也不知道说什么。往他看看,心里不好受,更觉得自己是在害他,自己是个没有太多感情的人。柏杨好不容易有点空来看她,她见到他说的第一句话就带有不要再有过多来往的意思,自然让他心里大受打击。

    “你怕和我在一起,我会受伤?”柏杨开口说。

    “与其说怕你受伤,不如说怕自己受伤。”古桃说,宁愿想着,也没有更大的胆子再深入而至无法自拔。

    “喜欢我吗?”柏杨说。

    古桃没回答。“喜欢吗?”,不单单是喜欢,其实已经陷进去了,心里感到害怕,感情这东西为何一直这么吓人。

    柏杨叹口气,拧起眉头。几年前的自己绝对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陷入这种不顺的情感中,严格来说,他主张自己想要交往的女性,必须大方,直率些。古桃可和这些沾不上什么边,应该说完全不在自己会考虑的范围,但是现实是自己却如中了毒般的陷进去了。而且期间自己的思想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大吃一惊。因为难捉摸的她,柏杨心中多次闪过“生米煮成熟饭”的思想,这种不光彩的思想,在以前从来没出现过。这也使得他只能在心里苦笑。

    他这种表情,总让她难过,分不清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他。那天,他们也在这种不舒服的沉默中结束了难得的一次见面。古桃以为两人之间的关系大概就这样到头了……没有,几乎是在送走柏杨下一秒,就收到柏杨的信息,信息上说,今天他有点累,所以今天没能好好陪她。一看到这条信息,古桃觉得自己悬着的心踏实了,她不禁叹自己为何这么不干脆,这么爱折磨人……
第六章
    从出口出来,古桃四下看了看,来来往往人很多。稍微停了停,在左角花坛边上坐下。

    “公交站就在火车站左走大概百来米处,从那里坐113、105、9或17路车至汽车西站,在汽车西站有可到漳州市的巴士(漳州市好像正在扩建火车站,火车不停),再从漳州市汽车站坐巴士到祁阳县,再从祁阳县汽车到安道镇,到了安道镇离目的地就不远了。”古桃想。

    “这么一来大概至少花大半天时间。”。古桃从袋中取出一个苹果,之前在车上吃东西不方便,所以只喝点果汁维持能量。

    慢慢悠悠地吃完一个苹果,古桃站起来,提了行李包,准备动身,这时是早上九点整。

    “幸亏提前查了路线。”在安道镇下车时,古桃不禁想到。看看手表,下午一点。

    “还是再去买点东西吧。”古桃边走边想,柏杨说过他们那里的人习惯收礼。客人如果空手而至会被看做极为不会做人,没教养。这样一想,再看看自己手上提的那点东西,决定还是再去买点。

    事先问好从这里到达半坡山大概要多久时间,车子载客时间,乡间车不比城里,一天可能就两趟,一大早送载出门做生意的人或出门做短工的人,下午在一趟接他们回来。不事先弄清楚,万一错过车子麻烦。这一问,才知道不用担心,车子还挺多的,到下午六点都还有车。

    衣服该是个很好的选择,也比较正式,她现在二十三岁,长到这么大,差不多可以说没有给什么人送过礼物。又觉得这样会有点奇怪,虽然认识的人就是这样做的。但是她是自己一个人突然闯到别人家里的,这样冒冒然的就给第一次见面的人送衣服怕是不好,而且还不知道对方的身形,这个方案看来是行不通。古桃素来最不喜欢的就是作客、送礼这类事,平日里这些复杂的事能避就避,这次怕是不行,人得入乡随俗。送礼,几千年来人都在这么做,为什么她就觉得那么困难,在说到这个问题时,须得分清“给”和“送”是有区别的。

    “要什么?自己看看,我们这里东西很多。”老板娘说道(老板娘原话是方言)。

    “去别人家做客,你看买点什么好。”古桃说。她竟听得懂老板娘的话(大概因为柏杨教过她,她也乐于学)。

    老板娘给她推荐了补品之类的东西,古桃采用她的意见,买了4盒,之前她已经选了了4件东西,一台新型收音机给柏杨的爷爷,一副象棋给柏杨的爸爸,全套邓丽君的歌碟给柏杨的妈妈以及数码相机给柏杨的妹妹。

    “这样就万事俱备了。”古桃心想,一方面自己不会显得失礼,另一方面手也不会找不到地方放而显得不自然。

    在去往坐车地路上,经过一家饭馆。古桃犹豫片刻走进去,要了香菇炒肉,做了二十二个小时火车,四五个小时汽车,而所摄取的食物只有喝的那点果汁外加一个苹果,单单考虑到肚子里的孩子,她也觉得必须补充点能量,更不想到那里显得饥肠辘辘,太过憔悴。

    水足饭饱,古桃便往搭车地走去。

    “和我所在的那个镇不一样。给人的感觉不一样。”古桃想,边走边看。

    “镇上的小学,有点想去看看。”,越接近目的地,古桃开始紧张起来。想:这一去到底是以什么身份去,问我有什么事,那我又有什么事?也不知道柏杨家人是怎样的人,万一我到时完全不知道和他们说什么像个哑巴?

    古桃舒口气,往车子走去。司机正在将一个箩筐搬上车,面包车里已经坐了几个人了。

    “师傅,车子是去半坡山吗?”

    司机看看她,道:“我的车是去乡里的。你没弄错。”

    “嘿嘿……我们这是乡里车。”车里几个已坐着的人笑道,他们大概是卖完东西坐车回去。

    “是去半坡山吗?”古桃问。他们的话使她怪不好意思,也难怪他们那么想,嘴里讲着普通话,穿得干干净净的外地人。此外,本地人见到外地人,总习惯性的觉得新奇,忍不住注意力就集中到外地人身上,都是黄皮肤黑眼睛的中国人,人到底是凭什么断定出谁是外地人的,有时只需看一眼。

    “是。”

    “谢谢。师傅,车子大概还有多久开?”

    “等车子上人坐满了就开。”司机道,“你要坐车还是先上去坐着,占着位子,不然到时没位子。”

    “谢谢师傅。”古桃本打算在下面站到开车前再上车,听师傅那么一说,赶紧上去。

    约莫半个小时后,车子开了。还有两个空位。

    途中,司机绕路到建筑工地处,在那儿又有三个人上车了。
第七章
    “挤挤,挤挤啊。”车上人嚷道。

    “老三,今天被鬼打了,这么早收工了?”对面高个子穿着薄皮衣的中年男人对刚上车靠门坐的人说。

    “我早收工?金贵他们还要痞,老板今天不在,他们一早就跑头了(走了)。”

    很明显他们都是老熟人了,就算不是一个村的,大概经常一起坐车。

    “小姑娘,把你衣服弄脏了,对不住了。”紧挨着古桃坐着的年纪约莫四十岁的男人说。

    “没有的事。”古桃笑道。

    “小姑娘,这是去哪?从没见过你啊。”对面大叔说,他们都穿着颜色差不多的衣服,留着差不多的发型,加之车子摇晃,她不看不清他们的样子。

    “去一个亲戚家,不怎么走动。”

    “现在是这样,亲戚都生疏了。”

    “这里面谁家?这里面的人我没有不认识的。”

    “韩忠一家知道吗?”古桃说,很愿意听他们说说柏杨家。

    “喔!韩忠,我知道,他儿子在我们这里可有名。他家好找,就在路边。”一个人说。

    “哪个?我怎么记不得了。”一个人道。

    “半山坡韩忠,没事来大马锡下棋,偶尔打打桥牌,老喜欢找人下棋那个人。”

    “平日打招呼都用小名,说书名字还真对不上号。”

    “半山坡韩忠,都老忠,老忠那么喊他。”那人着急地说,显然见同伴一直记不起不可能不认识的人,让他很看不过眼,总之心里就是一定要让他记起来——再想起那时同伴的蠢脸,他就想偷乐乐了。

    “是真记不起。”

    “先前没好久走了那个韩忠。”实在被他那记性搅得没办法,原本不想当人亲戚面提这档子事,但为了让无可救药的同伴记起来,只得如此说(较之于喜剧,悲剧总能给人更深刻的印象)。

    “韩忠怎么了?”古桃听到了,直觉自己肯定听错了,忙问。

    “你不知道吗?韩忠都走大半年了,还年轻呢,死的心不甘。”那人见又能谈此事,话瘾犯了,本来这么件事就是个话题,现在跟相关人来谈,更有得谈。

    “他什么都没和我说。”古桃心想。事情是这样的:

    两夫妻去市里办点事。然后将电动小三轮锁上停在路边,去买东西。回来时,只见那里围满了人,华阳月,韩忠急忙上前,不知出了什么事,原来出事的是自己的车子。那几个青年开着一辆旧国产轿车,开车过去时与三轮车擦边,车门上划了一条印记,漆掉了。那块空地主要就是用来停车的,三轮车停在那里也合理合法,跟管理人也事先打了招呼。

    那人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更以自己是轿车对方只是旧电动车更理直气壮。

    “现在怎么办,你说,我的车还是新的,现在无缘无故让你的烂车刮坏了,没办法我必须得给车重新喷漆,我这车子可是几百万,油漆是进口的十万,而且还得找专人重喷,这又得一万多,总算起来,我看你们也是老实人,赔我十五万算了,不然就法庭上见,那时可不是十五万就能解决的。”

    本来觉得自己车子好端端停在那儿,他们自己不小心撞上,错不在自己。虽然家里没车,俗话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更何况儿子爱车,耳濡目染,他们自然对车也比较了解,本来也是爱学习的人。那几个青年摆明是见他们不是本地人,想乘机讹一笔,这种事情在现在社会早已数见不鲜。但又想那人的车确实划了道印记,或多或少赔点也在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韩忠自然也希望息事宁人。但那伙人的态度,明显欺你人善,飞扬跋扈就是要讹你一把的嘴脸激起他厌恶心理。平身最看不起这类人。该低头是低头,但绝不能懦弱,人活着就要有骨气!

    后来起了争执,一个青年抓着韩忠,韩忠大概想移开他的手,扯来扯去,韩忠摔倒了,正巧经过一辆装沙子的货车,人当场就没了。”最终,老忠还是华阳月用他们自己的三轮车拉回来的,一路哭回来啊……

    “真的?”古桃问。

    “这种事谁敢乱说。”

    “谁会拿种事乱说。那个青年后来好像以什么‘过失杀人罪’被关抓到牢里去了,两个月又给放出来了。”

    “还没两个月。”另一人插嘴道。

    “差不多,你真是、、”抱怨一句,那人继续道,“那年轻人一个堂姐是市公安局局长。还有一个还没放出来,他家估计没后台。”

    “那些日子就总见到韩家儿子,他们村人都’小祥’、’小祥’那样叫他。青年放出来后,小祥好像请律师打官司,最后打输了。后来就不太清楚了,好像是去找那青年,结果又惹上官司,后来…”那人停了停,问旁边人道:“后来怎来的了?”

    “我不知道。”

    “那谁知道,又不是一个村的……不过他妹夫那一家人真不道义。”

    “小姑娘,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知道?”

    “、、、、、、、、、、、、远房亲戚,多年没联系。来走走,谁知,竟发生了这种事。”古桃紧缩着喉咙说,实际上她都没法听完整他们说的话。车子在山道上颠簸,让人不舒服。

    “好好的一个人突然就没了。那辈人都是苦了大半辈子的人,好不容易儿子盼出头了,人又走了,这都是什么事!”

    “要在,一定要在,柏杨…”古桃在心里祈求道,恨自己没用,悔恨自己那种不多问不会展现关心的个性,如果自己不那么刻意去维持那可笑的不管不问的样子,柏杨至少有一个可以倾诉的人;恨自己一直以来对什么都显得漠不关心,不懂温柔,他才会那么苦闷无奈……

    古桃稍稍移动一下。

    “到了。”不知谁说道。

    车子停下来。坐在门边的人开了车门,跳出去。车厢其他人收拾自己的东西也紧接着下去了,最后只剩下古桃一个人。

    “我们先走了。”那些人笑道。

    “慢走。”古桃道。

    师傅坐回驾驶位,重新发车。

    “还有多久师傅?”

    “就在前面,就到了。”

    古桃自一个人想着事。

    “到了。”司机转身说道。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