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悄膛B铮〉娜罚履襞!�
“寞寞快来,还热着呢!”陈宁拿出了饭盒,小寞一看是臭豆腐。这准是陈宁刚刚约会时买的。陈宁几乎每天晚上和男友出去约会,不是带回来点心就是带一大堆牢骚或欢笑。
小寞知道寝室中的其余几个人都不是很喜欢陈宁,小寞第一次看到陈宁也被她的作风吓住了。记得第一次在寝室见面,大多数学生都是由父母陪来的,大家打点着各自的行李,收拾床铺。小寞很远就听到了一个高昂的女声,那种笑声就像是来自未开化地区的女孩子的山歌。小寞有点好奇地伸出头去看走廊,一下子就看到陈宁和她的男友走进门来。陈宁和大家友好地招呼,看到父母们也一点不害羞,指着身边高高瘦瘦的男友说:“我叫陈宁,他是我男朋友。”小寞觉得那个男生倒是有点拘束,小寞的妈妈事后说陈宁有一种侠女风范,小寞想如果是自己的话,妈妈就不会这么轻描淡写了。
陈宁来自一个很有名的中学,小寞知道它的历史很辉煌。于是这也成了寝室中一两个女生的嫉妒。好在陈宁很会做人,经常把自己的恋爱史当作教材给女生们讲课,还教大家如何用粗黑的铅笔画眉毛,她还手把手地给女生们抹她的粉底霜,让小寞惊讶粉底霜的妙处。女生们也渐渐地在一种复杂的情绪中和陈宁做起了朋友,并在寝室中维持着一定的友谊。甚至还和隔壁的寝室打过一次“嘴仗”,那是大一第一学期快结束的时候,大家都在忙着复习考试,有的人为了更安静地背书,还穿了厚厚的衣服跑到走廊里看书。小寞她们是中文系的,说实话基本上临时抱佛脚也没有用,因此六个人捧着书躺在床上吹牛,后来越来越疯,尤其是陈宁的声音极其尖锐,引起了外面的不满。于是有人拍门了,女生们你来我往各不相让,陈宁挂帅,小寞的伶牙俐嘴也收到了很大效果。直到大家筋疲力尽,各自收兵。至此,小寞斗嘴的功夫也极大地引起了陈宁的好感。而且在总结经验教训时,小寞说漏了嘴,说是赵安说过女孩子不要牙尖嘴利的。陈宁一下子抓住了小寞的把柄,经过几个来回,小寞的赵安也成了寝室中的一个谈资。
不过小寞不喜欢像陈宁,把芝麻绿豆的事情都拿出来说,她喜欢一个人享受自己的恋情。只是在和陈宁一起时,为了公平,偶尔才说一点。据说陈宁的男友家已经把陈宁认作了自家的儿媳,因此陈宁经常会说今天回婆家吃饭云云。小寞听了,总感到有点异样的感觉,不舒服,小寞想提醒陈宁这种事要收敛,但是看见陈宁得意甜蜜的神情总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看得出,今天的陈宁还是一如既往地高兴,她感谢小寞帮她打好了水。脱了外套,陈宁一边哼着“红茶馆”一边倒水洗脸。而小寞和其余几个女生在享受着臭豆腐。突然,陈宁停止了唱歌,招呼小寞几个过去,她脱掉了牛仔裤,指着红色的*问小寞看出什么来没有。小寞知道陈宁无论冬夏,里外都只穿两条裤子。小寞莫名其妙,看了半天没发现什么。陈宁说:“你们想冷死我啊!”这才揭开谜底,指着*说:“看到吗?这两边都有搭扣,就不用把裤子统统*再洗了啊!穿再多的裤子也行,那就不冷了呀!”陈宁一直嘲笑同寝室的许嘉,还没到立冬,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把绒线裤穿上了。小寞想陈宁还真有一套,什么事情都想得出做得出,忽然她想到了一件事情,不怀好意地笑了。
熄灯了,小寞问陈宁睡得着吗?陈宁说可以卧谈一下。小寞裹着自己的被子挤在陈宁的下铺。
陈宁问小寞什么事?小寞说:“你的红裤子是新买的吧!”陈宁说当然咯。小寞沉下了声音问:“那么什么时候换上的啊?”陈宁一下子反应过来说“你要死啊!”她咯吱着小寞说小寞就是鬼机灵。
小寞猜得出陈宁已经和男友有了最亲密的关系,虽然陈宁没有明说,但是很多次的谈话让小寞可以很百分之百的确信。
两个人笑了一阵,陈宁没有声音了,小寞说:“你睡着啦?”陈宁答非所问:“小寞,你呢?”小寞说没有睡着啊!陈宁低低地说:“不是说这个,问你和赵安呢!有没有过。”小寞马上否认:“我们只拉过手,还有——最多——靠在一起。”陈宁咯咯地笑了,小寞有点恼怒:“真的呀!”陈宁转过身来,哈着小寞的耳朵吹气:“寞寞,别怕,这不是什么坏事,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就别怕。”陈宁的口气中有一种神往。半晌,陈宁又兴奋起来:“寞寞,想知道么,告诉你一些你应该知道的事情。”小寞很想听,可还是捂住了耳朵,说“不要不要”,一骨碌地翻上床不作声了。寝室中一片静寂,清冷的月光根本穿不过厚厚的窗帘。
小寞今天准备翘课,因为和江至洋约好等尤丽来学校玩,晚上有个歌唱大奖赛之类的演出在师大举行。尤丽一定要过来嘎闹猛。现在她们不常见面,大一的时候,信件来往还很频繁,后来也就渐渐少了,不过这丝毫没有影响女生们的感情,小寞一直认为初中时同学的情谊最是难忘。在有空的时候,尤丽会和王悠悠来看江至洋和小寞,而小寞她们也去过财大几次,当然还去其他几所学校参观加串门。现在嘛,大家的好奇心已经不怎么强了。
尤丽裹着厚厚的围巾出现在小寞她们面前,现在的尤丽也留了长发,据说这是她的杭州男友希望的,说他有“大眼睛长头发”情结,弄得尤丽说他是不是摆弄洋娃娃长大的。不过尤丽还是很听话的梳起了长发,小寞觉得这样的尤丽显得更妩媚一些。
晚上,尤丽很兴奋地观看了师大的演出,她说财大的活动都很小气,有点小农经济的招式。而且尤丽指着坐在前排的一个女人兴冲冲地说:“我看到了,这就是她啊!我早听说过。”小寞知道她说的是谁,那是学校一个风头很劲的男生的女友,比他大,是一个小有名气的文艺工作者,经常来捧这个男生的场。后来小寞他们也风闻两个人最终修成正果,而后来似乎又分了手,小寞每次听到这些,不由得回想起大学时的一些模糊印象,随即就散了。
小寞她们去车站送尤丽,三个人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尤丽本来不让她们送,可是小寞说最近学校附近出现了一个“暴露狂”,经常穿一件长风衣在学校周围晃来晃去,遇到女生就会一下子拉开风衣,好几个女生被吓到了。不少男生还组织了抓捕队,有的系里还自发地让男生女生配对,结伴而行。
小寞曾经把这个恐怖的消息告诉赵安,赵安听了倒是很镇定,他安慰小寞通常“暴露狂”不会真的有什么实质性的举动,不过每次他还是把小寞送回学校才离开。现在的赵安很空,最近一个阶段在贩邮币卡,听说赚得不错。小寞从来不太管赵安这方面的事情,她认为这是男人的事情,女人只要沉醉在自己的小情调里就可以了,倒是江至洋有一次略显担忧地问小寞有没有想过他们的将来。小寞知道江至洋的意思,但是她不愿意多想,她狠狠地扼杀了偶尔也曾在脑海中闪现的念头,小寞宽慰自己:自己还只有二十岁,还有大把的时间呢!不过小寞也听陈宁讲过一句话,如果可以,一个女人最好的年龄是十九岁,最好永远不要跨过二十岁这道槛。
赵安的生日快要到了,这把小寞最近的心思折腾得够呛,还在古典文学课上闹出了笑话。教古典文学的是一个非常令人信任的老先生,姓范,在不少调皮的男生嘴里就是一个好好先生,怎么搓,怎么好。
那次课上,小寞在构思怎么写赵安的贺卡,老头正在讲建安文学。也许是小寞的神态太过迷茫,范老头一反常态点了小寞的名字,小寞正在想:是用舒婷《致橡树》中的句子写贺卡呢,还是用“十四行诗”,于是脱口而出“白朗宁夫人”。这回轮到范老头迷茫了,他纠正了小寞,正色道:“苏寞,我是范**,也许你走错教室了吧!”小寞很惭愧,倒不是为了自己的走神,通常她十之有五是不专心的,而是因为范老头走到自己面前看到了自己正在涂鸦,于是在黑板前大书“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连呼自己“犯错了,影响了小寞的创作。”小寞丝毫没有认为这是老头的嘲笑,而是认为自己的确过于在乎赵安的生日了。
因为这是赵安二十岁的生日,“二十岁”通常是用来大肆庆祝的,而赵安的二十岁生日应该是去年,但是那时的他毫无兴致,而小寞也忙得七荤八素。
小寞的二十岁是全家人一起正正式式地先过,吃饭收礼物,然后又和中学同学过一次,和大学同学过一次。这些都是例行公事,几乎所有大一的学生都是如此。大家一拥而上,又一哄而散。
赵安送了小寞一只“爱华”Walkman。赵安的花钱越来越离谱,小寞觉得只有这样,赵安的爸爸才能感觉还有一个儿子。小寞很庄重地对赵安说等下半年的时候,要赵安好好地过一次二十岁,我们过十足周岁的。那次赵安很感动,甚至是有点激动得搂住了小寞,这也是第一次两人的拥抱,小寞觉得赵安一直有这份克制,有些事情一定要等小寞进了大学才可以去做,这点小寞深信不疑,并且感受着赵安对她的珍惜。
赵安的生日很快到了。小寞早就写了贺卡,最终她还是抄了一首白朗宁夫人的十四行诗,虽然觉得有点做作,但是她数次写的话都被自己和陈宁否定了,所以最后还是无奈地借用了别人的情绪。
“……一年之前,当时你正在人海中间,我却在这一片雪地中独坐,望不见你迈步留下的踪迹,也听不见你的謦咳冲破了这死寂……”小寞左看右看觉得这张卡片赵安不会喜欢,可是她已经没有主意了。和贺卡一起送给赵安的还有一条围巾,那是陈宁陪小寞选的,两个人坐了公交车特意去了华亭伊势丹。小寞和赵安来过伊势丹,两个人通常就是看,什么也不买地逛,然后就去对面的时代坐着,小寞最喜欢靠窗的位子,往外看就是悬挂的大钟,让人经常会想起《三十九级台阶》,再往对面看,居高临下中小寞看到红男绿女们在大街上穿梭来往,在伊势丹进进出出。小寞和赵安一样点咖啡喝,有一个阶段小寞在服务员的推荐下认识了“卡布奇诺”,于是每去必点,就像一个熟客一样。当然后来的小寞爱喝的是清咖,再后来就不喝任何咖啡了。小寞的饮食习惯从来和饮食无关。
陈宁指点小寞的是一条棕色的围巾,镶着深深浅浅极模糊的隐线条,可是小寞不喜欢,而且她知道赵安最钟爱一色系,于是她不顾陈宁一个劲说“老气”,还是拿了一条普通的黑藏青色的。一条羊毛围巾几乎花了小寞三个月的零用,但是小寞觉得值,二十岁一生只有一次,更何况不是别人。
当小寞神秘而又甜蜜地送上礼物时,赵安笑得很开心,小寞认为这是一年来赵安最轻松的笑容。赵安和小寞在静安寺一人吃了一碗“什锦素面”,赵安说他生日的这一天,外婆都会吃素,现在也一定在吃素面。两个人呼噜呼噜地把面吃完,小寞想还没有说“生日快乐呢!”
赵安和小寞沿着北京西路一路走去,下午时分人不多,小寞看着赵安把新围巾紧紧地围在大衣外面,说不出的自然,小寞很满足,盯着赵安看,赵安把小寞戴手套的手塞在自己的口袋里,两个人就在寒风中不断地往前。走到云峰剧场门口,小寞看见了那种玻璃瓶的酸奶,欣喜地说:“以前中学时,经常和王悠悠在回家路上喝,用两根麦管使劲地吸出声音来。”赵安说那我们也喝吧,小寞摇摇头说:“算了,都很久没有喝了,也不知道还好喝不好喝!”赵安问小寞是不是想起了从前,小寞觉得那就是一刹那而已,所以再次紧紧地捏紧了赵安的手。
回到师大时,天色已经暗了,小寞说:“祝你生日快乐。”赵安认真地说:“进去吧!”可是两个人还是一动不动,小寞忽然有了一种冲动,她大胆地看着赵安:“喜欢我的礼物吗?”赵安拉了拉围巾说喜欢的。小寞拉着赵安走到暗处,说:“我还有一样礼物。”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她抱住赵安,在脸颊上亲了一下。小寞感到自己真的要晕了,可是赵安托住了他,亲吻了小寞的嘴唇,小寞觉得两个人的嘴唇都很干,但是马上就湿润了。以后很多次的亲吻,小寞都和这次的相比,她觉得这一次的亲吻中带着一丝冰糖的甜味,凉凉的,沁入肺腑。
两个人把身子分开,赵安掏出烟,暗红色的“大卫杜夫”,小寞知道赵安最近迷上了这种烟,说是能一口气吸到脑子里。他又让小寞进去,说天晚了,外面冷。小寞听话地和他摆了摆手,潇洒地走向寝室大楼。这时候的小寞才闻到了赵安传染在她身上的烟味,她想下次要好好地警告他少抽烟。
赵安第二天又来了,陈宁说:“最近怎么这么勤啊!”小寞不去理会,笑嘻嘻地去见面。赵安说这个周末他去苏州,问小寞去吗?小寞早就想去了,她对苏州充满了好奇和敬意。小寞琢磨了一下能否和父母交待,就答应了。
赵安高兴地说,一早就有火车,中午能赶得及在外婆家吃饭,外婆一定很惊喜的。小寞说要买苏州豆腐干回来,赵安笑着说你真是废话的可以。两个人都憧憬着苏州之行。
小寞准备了很多吃的装在背包里,一大清早赶到新客站。还好人不多,小寞张望了一会儿,很快就看到了赵安。两个人在候车室开始吃早饭,小寞对面坐着一对像是回老家的年轻夫妻,岁数和小寞他们差不多,可是身边大包小包的,脚下还有几件行李,两个人的脸上都有一种漠然。小寞想:还是上海好啊,不禁为自己感到幸运。她下意识地靠紧了赵安。
小寞这才发现赵安也背了一个背包,鼓鼓囊囊的。她问里面是什么,赵安从背包里拿出一件衣服,让小寞赶紧吃,吃好了换上。小寞一看是一件淡紫红的棉风衣,纱洗真丝的,她说:“给我?”赵安说:“当然是你的,我外婆喜欢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