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看,两人都是高学历的工科人才,谁都老大不小了,许一清还离异过,彼此都经历过生活的沧桑和情感的变迁,当他们决定在这个不起眼的秦县,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的中后期才来谈感情,这是一件多么滑稽的事情啊,同那些少男少女们拉着手相拥相抱相比,显而易见是落伍了。于是,许一清就采取不谈感情而专谈命运的方式,向夏莲姝展开了攻势。他考虑了一阵后问夏莲姝说,莲姝,你相信不相信命运的存在?
夏莲姝应道,我也说不清楚,从我固有的人生观来说,命运这个东西是不存在的,它多半是失败者的自解嘲而已,但是,我有时候又觉得它确实是客观存在的,有时它会使我感到害怕。
何以见得?他问。
她说,就从我自己这十来年的经历来看,和同学们相比就知道自己的命运有多不济了。
许一清通过这段时间同她相识后才知道,她是真正的老实人,所以才混到今天这样。她原是秦县乡下人,八十年代中期,大学生仍然作为“天之骄子”分配到哪儿都是宝贝疙瘩的时候,他为了照顾父母,就回到县城来了,按说,他作为工民建专业的本科高才生回到县里,不分配在县政府也应该分配在县建设主管部门这样的专业对口单位,可是当时县农械厂正在搞扩建,县里就说你就到农械厂去,正派上用场。她想也是的,国家培养我们,不就是派用场的吗,于是没有犹豫地就去了,他在厂里确实干的不错,后来还当了副厂长,可是,进入九十年代中期以后,这个山城的农械厂,同全国大大小小的这类厂子一样,最后的命运只有停办关闭,让所有人员下岗。夏莲姝是有高学历的,按说可以调到县直什么单位去吧,谁知通过十几年的社会变迁,这时期的大学生不稀罕了,县直各部门,就是县建委这样的的技术部门,早就编制超员,人满为患了。她不想求人,这样就只好下岗在家拿最低生活费。而她的同学,无论是分配在城市还是别的什么地方,这时候都是社会中坚或者业务骨干了,她想到自己这么狼狈,更是同外界隔绝了起来,生怕自己的窘况被同学知道后会成为笑话。后来还是葛生集团广聘人才,她才有重新就业的机会,所以她特别珍惜和安心在这儿工作,也对公司特别有感情。
许一清说,依我说呀你就是太老实了,性格决定命运,你想想看,你比你那些同学差过什么了,人家现在生活得多滋润就有多滋润,攀在高枝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而你却还在这里打工。
夏莲姝似乎自尊心受到了伤害,就回击道,你在省城一家大公司干的好好的,还是工程部长,怎么也到这里来打工了呢,跟我不是一个样?
许一清说,那我是看准了这里的发展前景,才自动来的。
夏莲姝也说,我也是一样的嘛。
许一清知道她虽然命运不好,可是鼻头很高,自尊心特别强的,不肯认输,所以就换个语气说,我是为你抱不平的啊。
谢谢,今天你比我高半截,我不和你论高低,只说你自己对命运的观点吧。
许一清比夏莲姝年长四岁,但他的经历要丰富的多,他大学本科毕业后进过省级机关,后来觉得从政得熬时间,排排坐吃果果,没意思,就请调到大的施工企业去,做过二层,算是混得不错的大学生了,当他拿到了他所学专业几乎所有的注册执业证书后,他就想单干,但苦于一时资本不足,所以退而其次,就到葛生集团来独挡一面。他离过婚,按说他可以再找年轻姑娘,但他的配偶标准是要身份相当,于是想到近在咫尺的老姑娘夏莲姝便是他最佳的选择了,于是就向她展开进攻。夏莲姝知道自己是大龄的剩女、老姑娘,许一清虽然离过婚,可是比自己才大几岁,还是蛮般配的,所以也就没有什么拒绝,渐行渐近地走近了他,但许一清的不安分思想和个人欲望的强烈,又使她有些担心,不过想想世上没有完人,也就不再对他太大的挑剔了。
她就找个话题问他,许一清,你为什么同你妻子离婚?
许一清说,她虚荣心太重,对我不待省级机关,要到企业去有分歧,感情就破裂了。还好我们没有孩子,好聚好散。
对,我特别赞成好聚好散。她说。
你怎么会有这种观念,你不是还没有同什么人聚过么,怎么就想起散字了呢?这在许一清心里袭上一阵不祥之感。
她应道,人们对待婚姻的态度就应该是这样的,没有结过婚的人也得要有这种思想准备呀。
许一清当然表示同意,因为她说的在理。于是他就趁机进攻道,既然命运之神把我们俩聚到一起了,那干脆就聚得紧些吧,我们就一起过日子好吗?
夏莲姝调侃地说,你这是在向我求婚吗?
不,不,我这是在征求你的意见,你要是同意,我会在某一天认真地向你求婚的。他认真地说。
那就再过些日子嘛。夏莲姝应道。
为什么,是还没有考虑成熟?许一清问。
这些事是需要时间的,特别是决定婚姻,我们都老大不小了,特别是我,耽误都耽误了,还在乎再过些日子么?她又这么说道。
许一清说,行,只要你能够接受我就行。
这时候太阳整个儿地下到山巅后面去了,山坡上立马暗黑了下来,许一清看看四处无人的情景,就一转身把夏莲姝扳了过来,用力地搂进自己的大胸怀,然后用自己宽厚的嘴唇盖到她的薄薄的嘴唇上,夏莲姝猝不及防,只听见她嗬地一声响,想挣扎,但又苦于乏力,也就半推半就地由他去了。
他们靠在山道旁边的一棵松树上久久地亲吻着,越亲越重,越亲越投入,接下来两个人老是这么干亲着,许以清还是不过瘾,尤其是有过婚史的人,又这么久没有近女色了,哪肯就这么半道上歇住浅尝则止呢,于是在他欲望上就想进一步推进,此时山坡上没有人迹可见,正是野合的好机会。可是,夏莲姝却不想就这么随便地一步到位,。见他用手去解她裤腰带,眼看那长长硬硬的阳物就要向她的下部挺去时,她本能地惧怕起来,赶紧摆脱开他的搂抱,说道,不行,这大冬天的在山上,像什么样了,说不定路上还有人过往,被人看见多不好,我们回去吧。她边说边挣扎着起来。
许一清不依,还想再缠绵,可她却滑溜着脱掉了。
第二十章 毅然决择
前些日子,有一朋友给他发来短信,把市面上流传着这样有趣的“官场歇后语”传给他:寡妇睡觉,上面没人;小姐睡觉,上面经常换人;老太婆睡觉,找不到人;丑姑娘睡觉,自己不敢去找人;同老婆睡觉,自己人搞自己人。而在官场的人最怕的是“寡妇睡觉”、“老太婆睡觉”和“丑姑娘睡觉”——上面没人、找不到人、也不敢去找人。李铭看后没有回,只是联想自己虽然早年凭着那张“牛皮纸”走进官场的,但自己又是个正直且善于独立思考的人,对官场的拉拉扯扯“潜规则”那一套看不惯,谁会喜欢他?所以进到正处级这个位置上的时候,便开始打驴下坡了。他还不到四十,正处盛年,按说他目前的位置还可以再待些日子的,可是,就是这样也不行,官场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啊。
这天,他被通知到县委组织部谈话室里,县委书记就同他“谈话”了,他说,李铭同志,我受建朱市委的委托,找你谈话。李铭心里想,不会有什么好事,如果是乐观的行情,市里那些头儿会争着来谈话的,这也是拢络人心的一次机会嘛;现在是委托下面找他谈话,肯定没有好事。还没容他多想,这位同级干部说了,按规定你在县委班子里还可以再干一届的,但现在需要你到政协去,可是政协又没有正职的位置,所以依然任副职,级别自然还是保留正处。本来市里要找你去谈话的,现在就委托我来谈,你有什么想法吗?
李铭知道组织原则,一旦决定你命运的一级组织做了决定,是再也不能变化了,谈话征求意见,那只是形式,个人再怎么说,再怎么据理力争,也是没有意义的。但他还是要想说,不说白不说啊。
李铭带有牢骚地说,我个人有想法有什么用?我看我们市里组织部门对干部就是“柿子捡軟的捏”,我原在市里干的好好的,却又派了有背景的人来取代我,后来我躲开,来到县里当副职还不放过,现在又让我从县委里去政协,而且还是副职,要把我这个位置腾出来让有背景的人上,这分明是人善被人欺,马上被人骑嘛,罢罢罢,由人去了,我有意见也没有用,你作为县委书记也不会替他们来改变的。行了,就这样吧,说不定我还懒得干了呢。说罢拔腚走了。这个县委书记一时也尴尬得无以言对,只得眼睁睁地由他去。
李铭下楼时在县委大楼的走廊里遇上了张悦,他问李铭,李兄,听说你有变动?是变大变小?
李铭没把他当外人,说,像我这号人,从来只知道干活,不知道去顺溜或者说违心话的人,还能变大?做梦吧,我现在都不如你了。
其实张悦是知道一些内情的,也很忿忿不平,只是这么故意调侃一下罢了,现在见他这么说了,就安慰道,看开来,看开来,没有所谓啦。
李铭应道,还能怎么样?拿石头打天去,这官又不是自己挣的,完全是人家施舍的,人家要拿回去,你有什么牙啃?接着,他反倒规劝张悦道,你老弟可不敢学我,你是硕士研究生学历,前程可要看好,不要浪费了机遇。
张悦不无遗憾地说,听说本来我这回会稍稍升一点的,转到县委那边去,现在又只能是原地踏步了。关键是我没去跑啊。
不跑是对的,做人要有人格和风骨,若是要靠跑,拍马屁才能升官,那就不升也罢,凭良知做事心安。至于我,不让我做事了,我还有地方做,还可以去王达敏的公司里做嘛,到时真那样了,你老弟可要支持我哦。
张悦说,好的,是块玉,总要被发现的,你要去了,我也是可以去的,“五斗米折腰”的事儿,我也不想做。
或许是李铭的一气之下,或许是葛生跨业集团公司的急需,李铭真的没有接受县政协副主席的位置,而是径直向市委打了辞职报告,请求保留公务员身份,停薪留职到葛生跨业集团总公司来了。
这天葛生跨业集团总公司在新的会议室里召开二层以上管理人员和董事会成员扩大会议,宣布李铭的职务为董事长。宣布后王达敏兴奋地对大家说,当初起“葛生”这个公司名称,就是因为当年我们三个知青在枫树湾山里砍柴时看到葛藤蓬蓬勃勃生长的情形和后来知道它浑身都是宝,才决定起这个名的,现在我们三个知青——我、占运光和李铭,都水流千古归大海,又都聚到一块来了,和在座的大家成了吃一锅饭的人,你们说这是不是缘分?,我们三人很珍惜这种缘分,希望大家也珍惜自己的缘分,同心同德,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我们这个股份制的集团公司,今后在李铭同志的引领下,还要更上一层楼,要使它成为秦县对国家对社会贡献最大,老百姓最欢迎的企业。现在请李铭董事长讲话。
在大家的掌声中李铭说道,同志们,按说我是不应该担任董事长这个职务的,既然董事会做出了决定,我也就只好服从了。我本人没有什么积累,决定把老宅那个房子卖掉,加上原有的10万元,共计35万元作为股金入股我们这个公司,现在我和大家一样,既是一名股东,也是管理人员,希望大家同舟共济,肝胆相照,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以最先进的管理理念和创新的机制运作,把葛生跨业集团总公司办成农民自愿加入、城镇下岗人员安置和谋生的新型经济组织,同时还要争取成为全县纳税大户,对社会要有较大的贡献,可谓任重道远,使命光荣。我从今天起成为其中的一员,和大家共同创业,共克时艰,心情激动,豪情满怀。接着他又有感而发地说道,同志们,有人说,今天的社会,是历史上最进步、最繁荣、最幸福、也是综合国力最强盛的社会,我想这个观点不会有人反对的,因为二十多年来我国改革开放的成就摆在那里,谁都不得不承认这个铁的事实。但是有人又说了,今天的社会,又是历史上最落后、最封建、最*、最胺脏、最不公平、两级分化最严重和最乱七八糟的时期,我想这虽然不带普遍性,但是在一些地方的确是这样,且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也不争的事实。这就是为什么国家发展这么快、这么好、在世界上这么有威望,这么有话语权的时候,国人还是不尽人意,还有那么多意见,我想这跟整个社会的公平缺失、精神缺失和正义难寻有关,同时与国民(包括官员,尤其是官员)自身的素质也有关。因此,像我们这样由*自愿组织起来的城乡经济组织,就是要按照中国共产党的主张,对影响我们前进的各种弊端进行大胆改革、扬长避短,敢于取舍,坚持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让先进思想、科学行为、生活方式、*机制和最先进的管理理念成为我们葛生人的追求目标,以终极关怀的心胸对待我们身边客观存在的现实,勇往直前、义无反顾地创新机制,把一切不公平、不合理的东西,包括不良的生活方式和风俗习惯,都成为我们葛生人自觉摈弃的垃圾,同时还要把它进行无害化地处理,这就是我们这个企业的根本宗旨和核心价值。
大家又热烈鼓了掌。
李铭的加盟,使葛生集团如虎添翼,生机勃发,从此进了企业发展的不断上升时期。
会后,李铭就和王达敏、许一清、夏莲姝等人乘着新买的面包车,来到育王庙商品房开发小区的空坪上。下车后,许一清汇报式地介绍道,整个小区第一期96套商品房已经全部售完,而且大部分业主都已搬了进来,我们没有搞豪华装修,就是普通实用装修的那种,大部分业主都不再装修了,若是有人要重新装修,必须申请,我们还要加强监督,以防因为装修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