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云心中“咯噔”一下,念红娇、慕云祯和南宫明昭难得如此意见相同,那个湘平究竟何种來历,值得让念红娇、慕云祯和南宫明昭都如此看重她?!
南宫明昭眼珠一转,假装生气的撇嘴:“明昭为皇兄好,皇兄不应可就嫌弃明昭了!”
南宫裔无奈:“……你个鬼丫头!”
南宫明昭小脸一扬,转眼看到卫云时,诡异的眨了眨眼睛。
卫云心中“咯噔”一下,南宫明昭那鬼精的丫头,明知南宫裔现在心里有怒意,仍旧顺着念红娇的话去逼南宫裔,让他务必在今晚翻湘平的牌,落井下石!
忽然间,觉得有一条阴沉沉的目光压在自己身上。
卫云抬眼,只见南宫裔正盯着自己看,慌得立刻低下头去,心想他什么意思?难不成想让自己开口劝阻念红娇?那位皇后娘娘……自己可得罪不了!
南宫裔盯着卫云,见她躲闪开自己的目光,不禁深深叹息了一声,有些无奈的开口:“你们既然都觉得好,朕哪有不从之理?那明晚,就让湘平侍寝吧。”
南宫明昭一听,喜得连忙拽湘平:“还不谢恩!”
湘平脸色一红,娇羞的跪下谢恩。
南宫裔打量着眼前的小丫头:“你叫……湘平?”
湘平羞涩的点了点头:“嗯。”
南宫裔神情一阴,正准备说话,却见郭子怀慌张跑了进來。
念红娇、南宫明昭、慕云祯和卫云纷纷向郭子怀看去,只见他在南宫裔耳畔低声不知说了几句什么,南宫裔脸色立刻阴沉下來,二话不说,拂袖离去。
卫云一怔,也不知出了什么事情。
抬眼去看其他妃嫔,只见她们面面相觑,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念红娇见南宫裔离开,忙跟身旁侍奉的丫鬟嘱咐了几句;不一会儿,见陈冰來,低声和念红娇嘀咕了一番,念红娇的脸色也立刻阴沉了下來,二话不说也离开了。
一时间,其余的妃嫔也都叽叽喳喳的开始耳语。
卫云偷偷去看南宫明昭与慕云桢,,只见南宫明昭的脸上明显写着几分焦躁,慕云桢却显得镇静得多;不一会儿,南宫明昭也跟着身旁的丫鬟匆匆离开。
卫云正暗自纳罕,却看到玉儿來,附在卫云耳畔低声禀告:“请娘娘速回!”
卫云心中一紧,四顾一番,只见慕云桢跟身旁的丫鬟低语了几句,然后叫來湘平,不知嘱咐了些什么,然后跟剩下的几个妃嫔一一告辞,也匆匆离开了房间。
卫云心中蓦然一凛,顿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与其他几位妃嫔一一告辞,随着玉儿回到“云水阁”,见一个瘦削的身影正在院中來回踱步,神情十分焦急。
卫云看到那个身影,忽然一怔。
來人不是别个,竟然是一年多未见的木容清!
第14章 血书意切切
卫云心中一凛,支开了玉儿,低声问:“你來干什么?”
木容清四顾一番,并不答话,向卫云房间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卫云会意,带着木容清到自己房中,合上房门,四顾一番,问她:“什么事?”
木容清向窗外看了看,然后将一张字条塞在卫云手中,靠近几步,压低声音回答:“西北兵乱,陈武造反,……子亚哥哥给了我这个。”
卫云心中一紧,急忙打开那张字条,只见上面六个字,赫然周子亚的手笔,血书:
保住陈武,叩谢。
卫云手指一抖,身体一虚,险些瘫倒在地上。
一年多來……自己在宫中,他从不來信;现在终于有了音信,却只有这样的六个字。触目惊心,也不知算哀求,命令,或者……绝境中的无奈之举?
自幼与周子亚相识到现在,他从來不曾求自己任何事情;依照他的性格,就算死,也断然不会來求自己帮忙的……何况,如此触目惊心的一封血书。
卫云紧紧捂着胸口,平复了一下情绪,伸手把字条丢在香炉中烧掉,沉声问木容清:“他为什么不亲自來?你怎么到宫里來的?我宫中的丫鬟可有知情的?”
木容清摇了摇头:“我方才來碰到玉儿,让她带了话,却并未告诉她何事,其他丫鬟也都不知道我是谁,我只说是你妹妹,经皇上允许到宫中探亲來的;宫中有子亚哥哥以前任侍卫统领时的旧部,让他带着我來的这儿;我來宫中……请求皇上恩准婚事。”
卫云胸中一痛,低低的答道:“恩,那我明白了。”
木容清低着头,略一犹豫,终于鼓着勇气提及那件事:“若你想出宫,,”
卫云挥了挥手打断:“不用!”
木容清眼中流露出一丝愧意,半晌,仍旧低低的开口:“云姐姐,若南宫裔欺负你,记得带着我给你的信去西南苗疆找滇王,好歹有个容身的地方。否则想來周府,我也不会说半个不字。我知道子亚哥哥心里一直有你,若你在身旁,他也会好些。”
卫云心中“咯噔”一下,不作言语。
木容清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道:“皇上一直不允许我和子亚哥哥的婚事,说除非你答应在我们成亲当日回周府省亲;我想……他对你真的无可挑剔,才会如此考虑你的心思。若允许容清说一句自私的话,姐姐若一直留在宫中,也不见得是件坏事。皇上会护着你让你不受委屈,可在周家,就算容清能容得下你,可周伯伯呢?”
木容清微微叹息了一声:“姐姐,你好好想一想吧,容清告辞了。”
卫云手指掐在掌心,隐隐作痛,在木容清离开后,终于忍不住一挥袖,将桌上的一应摆设全部打得粉碎,“哗啦啦”几声巨响后,丫鬟们纷纷推门來问:“怎么了?!”
卫云闭上眼睛,半晌,平静道:“你们都出去,我想自己静一静。”
几个丫鬟面面相觑,随即怯懦懦的退出门去。
卫云虚脱的坐在地上,疲惫闭上双眼,平息了好一会儿,才将所有丫鬟又叫了进來,一字一顿的沉声警告:“方才妹妹……來的事情,谁都不许说出去,玉儿,你留下。”
几个丫鬟神情各异,相互对视了一番,“喏”声退了下去。
卫云來到桌案前,提笔蘸墨,略一沉思,写了一封信笺,折好递给玉儿:“务必把这张字条给郭公公,让他亲自送到皇上面前,然后打探一下今日谁去了甘泉宫。”
玉儿接了信笺,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娘娘放心!玉儿保证将信亲自带到!”
卫云有些欣慰的冲玉儿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让她下去。
玉儿福礼告退,卫云看着她的背影,又想到珠儿,心中不禁有些伤感。
珠儿不在,自己身旁一个可靠的人都洠в校磺也凰底约盒闹兴妓霙'有人可以商量倾诉,就单说带信传话这样的事情……自己都洠в邪旆ㄍ耆懈冻鋈ァ�
宫中的几个丫鬟,自己也只能一个一个慢慢尝试。菊仙嘴不严且有些滑头,竹青虽然忠心却有些笨拙,兰香心思细腻可总让人不觉得够忠心;梅韵冷若冰霜,根本不好接触。
宫中几个丫鬟算來算去,也只有玉儿,倘或可以试试看。
卫云心中想着,忽然听到一声雷鸣,抬眼看向窗外,竟然开始滴滴答答的下雨;不一会儿乌云密布,雨点骤增,如丝如线般斜切了下來,恍然间,又到了下雨的季节。
不知在房中待了多长时间,忽然等到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玉儿抖了抖蓑衣上的水滴,來到卫云身旁:“信已经带到。陈武西北叛乱,皇上现在正在气头上。皇后娘娘想见皇上,被挡在了甘泉宫外;后來明昭公主求见,皇上虽然应准,但不多时也让公主出來;此后,皇上秘密召见了祯贵妃,似说了好长时间的话。”
卫云听闻消息,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气。
南宫裔召见慕云祯,意味着他会让燕北的慕家军插手西北叛乱一事;但无论如何,南宫裔不见念红娇,总归是一件好事,,毕竟,陈武叛乱,正针对着念去仁。
卫云心中想着,略一思索,沉声吩咐玉儿:“你先去‘祯玉轩’找虹儿,问问看祯贵妃可否有回宫;如果回宫,想办法禀告祯贵妃,说我想见她。”
玉儿点头回答:“奴婢现在就去!”
卫云看着玉儿离开,心中暗暗舒了一口气:所幸可以利用玉儿和虹儿曾经一同侍奉梁姐姐的亲密交情,在慕云祯那里行事,倒也可以方便些;依照慕云祯的性格,事不关己便会高高挂起,此番陈武叛乱的事情,只怕她也不会帮自己的。
果然,不一会儿,玉儿回來,福礼答道:“回禀娘娘,祯贵妃正在休息,说让娘娘也早点休息;说在‘玉虹台’折腾了那么长时间,娘娘也该累了。”
卫云闻言心中了然,果然不出所料,慕云祯不肯帮忙,看來……自己只有去找南宫裔的一条路可行,也不知他会怎么想自己;可无论他怎么想,自己都必须去求他。
保住陈武,周将军不惜为此动用血书……自己不能不管。
戌时左右,卫云看着南宫瑾背熟师傅留下的功课,到小厨房把煮好的安神百花茶和冰冻好的丁香凉糕端到自己房中,锁上房门,熄了灯,打开里室书架旁的暗道。
卫云深吸了一口气,带上茶点,点燃一盏小灯,兀自跳到暗道中。
第15章 许身报恩情
四月暮春,外面刚刚下了雨。
暗道里有些阴冷,仿佛比上回严冬时节來都阴冷些。
一年前南宫裔拉着自己來到这个暗道,说会一直等自己……可一年來,只有他经常下暗道來找自己,下棋闲聊,品茶论画,甚至彻夜长聊,但却从不留宿。
卫云深一脚浅一脚的在长长的暗道中,想象着南宫裔在无数个黑夜独自穿梭在这个阴暗湿冷的暗道中,就只为了來看自己,心中不禁生出几分自责。
南宫裔生怕念红娇找自己麻烦,才不断的屈尊來往于这个暗道;而自己第一回屈尊來到这个暗道,就带着如此强烈的目的性,他……会有怎样的反应呢?
卫云心中想着,不禁打了个寒颤,顺着记忆找到尽头,似比上回用的时间长了许多,顺时针扭开了左墙壁上的那个小圆球,一道光亮射下來,明晃晃的耀眼。
卫云抬头,正好对上了南宫裔那双神色不清的凤眸,似带着几丝若有如无的笑意。
卫云脸颊一红,忙低下头去,捏着裙摆,出了暗道。
南宫裔伸手揽住卫云的胳膊,将她拽上房间,略带嘲讽的揶揄:“一年多來,原以为你都忘记了我的承诺……却想不到会记得,并用在了今日这样的场合。”
卫云心中一动,后退福礼,将手里的茶和点心摆在桌上,一一布置开來,有些欲盖弥彰的解释:“其实洠裁刺乇鸬氖隆伦隽嘶噬习缘亩鳎氐啬脕砜纯础!�
南宫裔抱着双臂看着卫云,不禁挑了挑眉:“不想问问陈武的事情?”
卫云错愕抬眼,不成想……他竟然会如此直截了当。
南宫裔看着卫云有些怔愣的表情,自嘲似的扯了扯嘴角:“怎么?替他求情?”
卫云心中“咯噔”一下,到了口中的话,又重新咽了下去。
南宫裔抱着双臂,眼神瞥向书房正中的一副巨型地图示意:“來说说看?”
卫云对上南宫裔幽深的目光,不由得吞咽了几下口水,缓步挪到那副地图旁,心中挣扎犹豫了片刻,终于鼓着勇气,抬眼问南宫裔:“皇上想听一听奴婢的心里话?”
南宫裔闻言,不禁挑了挑眉,点了点头:“自然。”
卫云因此长吸了一口气,挥手在地图上指给南宫裔看:“皇上居中长临,北邻燕北,南临蜀地,东近淮南,若那三方势力相互制衡,于皇上有百利而无一害。”
卫云转头看了南宫裔一眼,见他正歪着脑袋细听自己诉说,便继续解释:“若此番皇上让慕成风将军协助念去仁将军镇压陈武,城阳王和念去仁东西将燕北王围在正中,想必燕北王也不会坐以待毙,只怕到时西北动乱再生,平衡打破,一发不可收拾。”
“哦?”南宫裔不由挑了挑眉,“那么依你所见,该如何呢?”
卫云低下头去,其实后面的话,不用说他也明白。可他非要自己说,那么……忽然抬眼看着南宫裔,一字一顿:“坐山观虎斗,让陈武与念去仁争,一则可以削弱念家日益膨胀的势力,二则可以平息将士们不满念去仁作风跋扈的怒气,平稳军心,难得两全。
卫云终于把演练了好几番的话全部说话,静静等待南宫裔答话。
半晌,听不到任何声音,只听见脚步声一点一点的靠近,南宫裔低下头,一手捏住卫云的下巴,看着卫云的眼睛,一字一顿开口:“卫云,我想听你的实话。”
卫云的心扑扑直跳,对上南宫裔毫无遮拦的目光,刚到嘴角的话却最终咽了下去。
卫云吞咽了一口吐沫,反手握住南宫裔捏着自己下巴的手,假装轻松的转移话睿骸俺⒊⒖磁拘伦龅牟璧悖噬先粼俨怀跃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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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云惊得“啊”了一声,只觉得脑袋被一只手重重的摁住,带着头皮上发饰的撕扯传來阵阵疼痛;一片眩晕中似被南宫裔一把甩在床上,脑袋险些磕破流血。
卫云惊得爬直身体,却觉得一阵热浪扑來,身体已经被南宫裔紧紧箍在怀中。
卫云有些惊恐的睁着眼睛,看着南宫裔那张俊脸上一双凤眸中怒浪翻滚,身体重重的覆盖在自己身上,嘶哑着声音恨恨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