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冰闻言忽的脸色一变:“你说在御花园跟丢的?!”
几个侍卫哆哆嗦嗦跪地求饶:“陈大人饶命!!”
陈冰脸色一青,竟然中了调虎离山计!帮助卫云的根本就是两个人!最初引开枯井周围守护椒房殿的那个黑影和救下卫云的夜行人根本就是两个人!椒房殿和御花园完全就在两个方向上,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有人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完成一个來回!
陈冰咬牙切齿的挤出几个字來:“调动宫中侍卫,搜宫!”
第28章 彷徨永巷中
卫云和南宫明昭架着珠儿急急跑着。
到椒房殿外,南宫明昭喘着粗气命令卫云:“往北宫门去,我带她出宫!”
卫云闻言不禁一怔:“出宫?你要带珠儿去哪里?”
南宫明昭摇了摇手粗暴打断卫云:“你别管!我的马车已经在宫外等着了,你只需帮着把她带到宫门,后面的事情,我有机会再慢慢向你解释!”
卫云心中一凛,沉声拒绝:“不行!先去‘云水阁’,再作打算!”
南宫明昭闻言一恼:“不行!她不能再待在宫中!”
卫云眼睛一眯,刚准备询问为什么,只听到一阵急急的脚步声,一波侍卫隐隐而來。
卫云和南宫明昭一惊,忙架着珠儿躲到了附近一条窄长的永巷中。
急急的脚步声渐渐嘈杂,带着耀眼的灯笼或明或暗的照在卫云一行藏身的永巷中;永巷外一**侍卫紧密的來來回回,根本就不给卫云一行出去的机会。
南宫明昭贴墙立着,有些慌张的低声问:“怎么办?”
卫云贴墙立在南宫明昭身旁,将珠儿双臂展开贴墙架在自己和南宫明昭的中间,也洠в械灼牡偷突卮穑骸爸挥械龋矝'有别的办法!等他们离开再说。”
南宫明昭忧愁看向永巷外的侍卫:“等到何时?若他们开始搜宫只怕会更麻烦。”
卫云愁眉一蹙,正准备答话,忽然被一只手猛的一拉,带着南宫明昭和珠儿一同被拉到对面墙壁上开着的一条几乎在黑夜中看不清的只有小臂宽的斜插小巷中。
卫云和南宫明昭心中一惊,险些叫出声來。
惜倾将卫云一行护在小巷中,忙伸手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南宫明昭一喜低叫:“惜倾姐姐!”
惜倾冲南宫明昭点了点头,看着卫云沉声命令:“此地不宜留,跟我來!”
卫云闻言点了点头,与南宫明昭、惜倾一同架着珠儿,在小巷中横身前行,挪出小巷后又斜穿了几个永巷,來到一间小屋,正是惜倾“倾心阁”的后门。
惜倾顾盼一番,见四周无人,一股脑的把卫云一行统统塞了进去,“砰”得合上门。
卫云一行在合上门的瞬间,统统倚门瘫倒,此刻,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惜倾捂着胸口,喘着粗气开口:“我们现在‘倾心阁’的一间空闲卧房……我去取一件干净的衣服來,你们替珠儿包扎一下伤口,现在……暂且安全的。”
卫云疲惫的靠着房门答应:“嗯……正巧我和明昭有些话单独聊聊……”
惜倾喘着粗气答应,匆匆到隔壁的一间卧房去取东西。
此时,房间中只剩下卫云、南宫明昭和珠儿。
南宫明昭此刻也累瘫了的坐在地上,以至于一只胳膊搭在她肩膀上的珠儿也顺着南宫明昭松弛的肩膀滑落在地,重重的半昏在了南宫明昭怀里。
南宫明昭喘着粗气,抚着胸口平息了半晌,才终于粗哑着声音开口:“她不能继续待在宫中了……我必须带她离开……否则……念红娇不会放过她的……”
卫云此刻气息也顺畅了许多,沉声问南宫明昭:“到底怎么回事?”
南宫明昭轻咳一声,有些尴尬的别开眼睛回答:“其实……桓哥哥一直让珠儿在宫中打探念红娇与朝臣勾结的消息,桓哥哥和珠儿……他们相识已有十几年的。”
轰隆!南宫明昭的话仿佛晴空霹雳。
就算卫云原本已经猜到珠儿和南宫明昭的争执或跟柳成桓脱不了干系,却仍旧洠в邪旆ń邮堋槎土苫赶嗍兑延惺改甑南ⅰ�
相识十几年,那么珠儿出生时基本上就识得柳成桓?那么在來凤凰台以前,珠儿就识得柳成桓?!那么……在柳成桓南宫裔初见自己以前,就在珠儿那里得知了自己的一切?!
卫云竭力压制住心中的惊诧问:“他们怎么相识的?”
南宫明昭略一犹豫,才终于和盘托出:“其实,珠儿在去凤凰台以前,原本是广陵王府管家的小女儿;后來由于一些事情……珠儿沦落到凤凰台,直到几年前桓哥哥在长临不巧碰上珠儿,才重新‘相识’;此后珠儿……一直在帮桓哥哥做事。”
南宫明昭说着,那件事情又重新回到了记忆中,不禁打了个冷颤。
深吸了一口气,又平息了一下情绪继续:“不瞒你说,东南诸藩与念家马上就会正式开战了;珠儿之所以被念红娇抓,因为她一直在窃取念家作战的计划。”
砰!卫云觉得自己的脑袋仿佛要炸开了一样。
南宫明昭一时给自己的讯息,各个如重磅炸弹,一下一下在自己的脑中炸开,以至于自己刚刚在消化了一个信息后,刚刚理出的思绪又立刻被炸的四散开來。
珠儿跟在自己身旁八年时间,竟然有那么多事瞒着自己?!
记得刚刚到凤凰台时,珠儿告诉自己,以前曾在一户富贵人家当丫鬟,也知道她家乡在东南,但却从未往柳成桓身上想;何况八年來,珠儿从不曾说任何自己感情的事情……但现在想來,终于有些恍然:珠儿对于南宫明昭的异常憎恨,打架时因柳成桓护着南宫明昭而感到的分外委屈,以及自己最早得知广陵王的消息……其实几乎全部來自珠儿。
原來……珠儿和柳成桓,竟有如此渊源!
卫云低下头去,看着躺在南宫明昭怀中的珠儿,竟然觉得如此陌生,不禁心中一痛,有一种被深深背叛的感觉,心仿佛被掏空了一样,疲惫闭上双眼。
一直以來,自己那么信任珠儿……以至于自己和周子亚的事情都告诉了珠儿。
那么多年來在凤凰台,自己和珠儿相依为命,珠儿替自己周转了多少事情?自己又把珠儿当作怎样的姐妹來看待?多少次同甘共苦,又有多少次生死与共?
可珠儿……却瞒着自己那么多事情么?!
“咚咚咚!”
门外传來一阵急切的敲门声打断了卫云的思绪。
陈冰的声音似幽魂似的飘了來,冷冰冰不带一丝感情:“惜倾姑娘,请开一下门。”
卫云一惊,只见南宫明昭也正惊诧的看着自己,一脸慌张。
第29章 搜查倾心阁
惜倾正端着清水、纱布和一件干净衣服推门來,听到陈冰的声音,只皱了皱眉,不慌不忙的打开房中的一个木箱,把南宫明昭、珠儿和卫云塞到里面,然后将手中的杂物一一塞到周围合适的地方,一面懒声回答:“我已经睡下了,陈统领有事明日再來吧。”
卫云和南宫明昭半抱着珠儿卧在木箱中,虚掩着箱盖,屏息静待变化。
陈冰在门口听到惜倾拒绝的声音,心中不禁微微一凛,愈加确信卫云一行就在里面,不依不饶坚持:“今晚有刺客擅闯椒房殿,劳烦惜倾姑娘配合搜宫!”
惜倾在屋内听到陈冰的声音,并无半丝慌张,不紧不慢的仔细擦拭着珠儿留在地上的血痕,最后不忘将衣服拉扯地松松垮垮回答:“陈统领搜宫也并非第一回了,每每如此虚张声势,扰得六宫不得安宁,小心坏了陈统领的名声。”
陈冰在门口听到惜倾揶揄自己,不禁想到搜宫查找后印的那回,脸色“刷“的一白,声音僵硬回答:“陈某不用姑娘操心,请姑娘开门!”
惜倾在屋内,将一切都打点稳妥,又四顾一番,确信再无疏漏,才装出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來到门口,“吱呀“一声打开房门,声音依旧慵慵懒懒的警告:“陈统领,你若搜不出个所以然來,别怪我明日侍奉皇上时一打盹,把今晚的事情抖了出來。”
陈冰此时已经被惜倾的挑衅弄得极其不悦,声音难得带着怒意切切开口:“倘若搜不出來,陈某再向姑娘赔罪。陈某倒希望,那些杂七杂八的人真的不在姑娘房中!”
惜倾沉静对上陈冰的目光,一字一顿开口:“陈大人,请!”
陈冰冷哼一声,一挥手向身后侍卫命令:“搜!”
随即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在房中乱开來,十几个侍卫将“倾心阁”团团围住。
“有个木箱!”
不知哪个侍卫忽然发现房中古董架下摆着的一个木箱,冲着陈冰叫喊开來。
陈冰眼睛一眯,沉沉的向着卫云一行藏身的木箱靠來。
惜倾心中一紧,厉声喝止:“慢着!”
陈冰忽然止步,回身问惜倾:“怎么?姑娘不让陈某动那木箱?!”
惜倾仰着脸靠向陈冰,扼制住心中的紧张屏息回答:“皇上……和惜倾的一些私物,陈大人不会也想看看吧?”
陈冰心中“咯噔”一下,神情一僵,半晌,沉沉的回答一声:“打扰姑娘,告辞!”
说罢一挥袖,带着身后的侍卫出了“倾心阁”。
惜倾不动声色的看着陈冰一行离开,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反手将房门锁上,几乎虚脱的顺着门滑落在地,喃喃开口:“彻底安全了,你们可以出來。”
卫云和和南宫明昭在木箱中也吓得够呛,听到惜倾的口信,忙推开箱盖,半抱着珠儿出來,与惜倾一同替珠儿清理伤口,上药包扎,然后把珠儿半抱到内室的一张小床。
此时,经历了一番折腾,窗纱微亮,已经有了晨曦破晓的征兆。
卫云半握着珠儿的手,伸手抚了抚珠儿艳丽的眉眼。
南宫明昭坐在卫云身旁,终于有些沉不住气:“不能再等了!必须马上带珠儿离开!”
卫云心中微微一凛,缓声问南宫明昭:“那么珠儿的意见呢?”
南宫明昭皱了皱眉:“她都洠眩以踔囊饧俊�
卫云心中艰难挣扎着,伸手抚了抚珠儿的额头,仍旧滚热;珠儿一直不醒,自己在南宫明昭带她离开前有数不清的困惑想让她亲口解答,她……为什么不说话?
惜倾半抱着珠儿的身体,半晌,语气平静的开口:“公主,云待诏并非不相信你;可珠儿与她相伴多年,格外亲厚些,你让她把珠儿给你,得让她心里踏实才行。”
卫云闻言手指一动:惜倾,果然很懂自己的心思。
南宫明昭看着躺在床上的珠儿,当年的那件事情又重新浮现在眼前,心中一紧,又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开口,只听见惜倾温言开口:“你们聊,我去外面看看情况。”
南宫明昭心中一凛,只见惜倾已经推门出去。
南宫明昭心中挣扎了片刻,终于坦言:“那件事情……是这样的。”
“十年前,母妃去世后,我跟着皇兄到淮南,桓哥哥前來拜访,我和他一见钟情,就跟着他來到淮南毗邻的广陵,此后基本一直住在那里,偶尔才回淮南。”
南宫明昭说着,微微眯了眯眼睛,缓缓回忆:“那年冬日,广陵罕见的酷寒,我正和桓哥哥在广陵王府的小湖旁玩闹,桓哥哥要亲我……我那时年纪小,害羞的推搡中不小心将桓哥哥推到了湖水中;那时珠儿恰巧在一旁,奋不顾身的跳下冰湖去救桓哥哥。”
南宫明昭忽然咽了一下口水,紧张的捏着衣角坦白:“我做了一件……一件对不住珠儿的事情,我把推桓哥哥下水的事情……赖在了珠儿身上。”
卫云心中一惊,只听到南宫明昭继续解释:“当时桓哥哥呛水昏睡不醒,我怕承担把桓哥哥推下水的责任,编谎话说珠儿把桓哥哥推下了水,所以才去救他;当时平阳姑姑盛怒中将珠儿逐出府中,后來珠儿不幸被人贩子卖到了凤凰台,自此再无音信。”
卫云屏息听南宫明昭说罢,心中终于了然,随即又问南宫明昭:“那么后來呢?”
南宫明昭黯然望向远方:“后來……后來桓哥哥因落水得了重病,我在他身旁守了几个月的时间,衣不解带,食不知味,日夜不寐的悉心照料,桓哥哥对此感动至极,发誓非我不娶;平阳姑姑也自此对我青睐有加,待我桓哥哥病好后就像皇兄提亲将亲事订下。”
卫云听南宫明昭停顿了一下,轻咳一声继续讲着:“后來……后來桓哥哥偶尔也会问问珠儿去了哪里,哦,对了那时珠儿不叫那个名字,叫鳞竺,桓哥哥给取的;珠儿自幼和桓哥哥一同长大,与其说是桓哥哥的贴身丫鬟,不如说是他的亲妹妹。”
“自然,我洠в懈嫠咚槎南侣洹!�
南宫明昭捏着衣角的手心已开始出汗,那件事情,每讲一回都如此耗费体力,终于又咽了一下吐沫:“其实……其实桓哥哥心里知道我不慎将他推了下去,也明白珠儿替我当了替罪羊,可他并未揭穿我,相反一如既往的待我很好,但一直以來,他都洠в蟹牌抑槎芯S兴貋淼奈藜铱晒榈呐⒍椭槎谎哪昙停嗨频南嗝病!�
南宫明昭说着,忽然心中一痛,声音已经有些哽咽:“八年來,府中有许多桓哥哥带回來的女孩儿,他把她们纳成小妾,供养着却从不去碰;外面的人都说广陵王风流成性,可只有我知道他在替我赎罪,赎对珠儿的罪,他心中有愧,却不能责怪我。洞房花烛那晚,我们对坐了一整晚,吵闹不停,一直都为珠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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