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美人谋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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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美人谋略- 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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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裔沉静的凤眸打量了出云片刻,似乎察觉到了卫云与出云感情不错,倒也十分通情达理,在让丫鬟们侍奉更衣后,就让府里的家丁引着,先到周子亚即将拜堂成亲的宗堂去会周家的各路神仙,只留下出云单独和卫云在房间中絮叨几句体己话。

    出云拉住卫云坐下,主仆二人寒暄其间,始终眼泪相顾。

    出云抹泪问卫云:“姑娘到宫中也已有一年,可怎么一直不见皇上给姑娘晋封呢?”

    卫云羞赧脸颊一红,低下头尴尬回答:“我……洠в薪獾淖矢瘛!�

    出云一惊,试探着问:“姑娘自己不愿意……?”

    卫云心中一颤,低头不语,出云随即明白,便拉住卫云语重心长的温言相劝:“出云虽然愚笨,但方才冷眼看着,却觉得皇上看着虽冷,却待姑娘十分照顾体贴,姑娘又何苦为难自己?出云明白姑娘心里有执念,但毕竟,姑娘和少爷现在又怎么可能?”

    出云说着停顿了一下,略一犹豫,开口坦言:“不瞒姑娘……出云以后早晚都会是少爷的人,自然希望找个姑娘一样的主母,可容清小姐和少爷的婚事,有着周木两家的渊源,早就钉死了的,木家又怎么会让容清小姐受委屈?但凡容清小姐在一日,姑娘就不可能踏入周家的门,出云劝姑娘再仔细想想,切勿执念于少爷,耽搁了自己。”

    卫云手指绞着衣裙不语,心中却明白出云所言鞭辟入里。

    自周衍和情娘设计把自己卖到凤凰台开始,自己就该明白和周子亚不可能有结果。

    当年在凤凰台他承诺给自己名分并非虚情假意,团圆节那日他赠自己红叶玉簪传情表意也出于真心,可就算自己初心未泯,周子亚也一直坚持,可周家呢?木家呢?

    周子亚身上背负的东西如此沉重,再不能多担负一个自己。

    卫云长长的叹息一声:“我也该去宗堂了。”

    出云点了点头,又替卫云整理了一下衣衫,已有府中的丫鬟引卫云來到宗堂。

    三隔间宗堂“一”型排开,正中的一间挂着周家列祖列宗画像,画像下坐北朝南并排摆着两张檀木椅,再往两侧有各一张略低的木椅,其中一张檀木椅空着,剩下三张木椅分别坐着南宫裔、周衍和南宫惠,再往下东西两侧坐着周家请來参加周子亚婚礼的朝臣。

    卫云摇步來到南宫裔身旁,在他身旁并排空着的那张檀木椅上坐下。

    有礼官宣布新人拜堂开始,周子亚和木容清并排來到堂中。

    喜缎红绸,彩花两端分别握在木容清与周子亚的手中,木容清浑身裹在张扬的金丝红绸凤鸾嫁衣和盖头下,凤冠霞帔配着周子亚的鸾凤图案血红衣裳,同样红得让人眩晕。

    在礼官的指挥中,周子亚和木容清彼此相携叩拜行礼。

    十指相扣,玉手红绸,同样好看的刺眼。

    卫云的目光沉沉落在周子亚和木容清紧紧相扣的十指上,心中仿佛被针扎一样的痛。

    南宫裔凤眼微眯,不动声色的看着卫云表情的变化,眸中难得抹上一丝恨意。

    口口声声说愿意作自己的女人,就如此对待自己的么?

    周衍眯着眼,暗中观察着南宫裔的表情变化,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自古以來,英雄难过美人关,温柔乡就是英雄冢,无情冷酷如南宫裔,也不会例外。

    礼乐鸣奏,炮竹声响,周子亚和木容清在礼官的吆喝声中对拜结束,周子亚牵着木容清离开宗堂,步入洞房,成双的血红色背影仿佛一把锋利的匕首扎在卫云胸口。

    在“南阁”,那个自己曾经伴着他挑灯查阅案件卷宗、那个门前院落有着自己亲手栽种的如水月色幽兰香、那个自己千回百转都想入住的地方,,此时此刻,终于成了他和其他姑娘鱼水交欢的洞房;终于,那个地方迎來了属于它自己的女主人,却并非自己。

    卫云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让眼泪不至于夺眶而出。

    南宫裔斜眼看向卫云,幽深的凤眸带着几许恨意,也带着一丝心疼。

    此时,宗堂中的宾客开始借机向南宫裔和卫云奉酒,伴着低眉顺眼的姿态,满口恭维的谎话,盈盈满杯的陈酿,让原本有些沉闷的宗堂也变得热闹开來。

    南宫裔含笑接受着朝臣的恭维,仿佛置身于一场鸿门宴中。

    今日周子亚和木容清的婚礼,办得格外低调简朴,请的十几个宾客均乃周家至亲的朝中重臣和皇亲国戚,那些人各个都是周家的死忠,洠в幸桓霾幌虢约豪禄饰弧�

    高堂的位置,周衍也一脸谄媚的看着自己,眼中却洠в兴亢脸弦狻�

    他身旁南宫惠的位置原本应该坐着木容清的双亲,但由于木容清母亲早逝,父亲木广龙镇守西南不能擅离职守,姐姐木容婉也已归西,就让姐夫南宫惠代替木家长辈。

    此刻,南宫惠也正阴沉沉的盯着自己看。

    南宫裔嘴角抹上一丝浓烈的笑意,冲着南宫惠和周衍举杯。

    南宫惠和周衍恭顺的躬身向南宫裔福礼,双手端着酒杯向南宫裔敬了一杯酒。
第37章 喜酒杯中苦
    不一会儿,周子亚回來,也开始向宾客谢酒。

    周子亚在杯中倒了半杯竹叶青,最先來到南宫裔和卫云身旁,也和其他宾客一样恭谨半弓着身,双手捧着酒杯,声音疏离客气也不卑不亢:“微臣周子亚,谢皇上赐婚,也谢娘娘赐福光临寒舍。微臣恭祝皇上与娘娘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平静的语调在卫云心中荡漾开來,搅着心底深埋的情绪波澜翻滚。

    卫云垂下双眸,目光落在周子亚手中的酒杯中,里面清冷的白色酝酿开來,隐隐呈现出他那一双冷清寒凉的眸,身体不由得微微一颤,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说不出一句话來。

    那酒,自己不能再熟悉,正是周子亚最爱的竹叶青。

    南宫裔眸色沉静,也盯着周子亚手中的酒杯看了片刻,忽然一声不吭的接过酒杯,双手捧着转到卫云面前,不痛不痒的声音命令:“周将军的喜酒,云儿也不喝一杯?”

    卫云一个恍惚,在那冰冷的语气中渐渐回了神,抬眼对上南宫裔冰冷的目光,缓缓伸手接过他手中的那一杯酒,嘴角忽然抹上一丝浓烈的笑意:“皇上请。”

    南宫裔凤眸中闪着几丝微光,忽然转向周子亚:“周将军可否再给一杯酒?”

    周子亚垂着眼睑低眉不语,神情一黯,侧身向一旁的丫鬟们吩咐再斟了一杯酒,双手捧在头顶,向南宫裔福礼示意,将另一杯酒奉到了南宫裔手中。

    南宫裔深深的看了周子亚一眼,转向卫云,伸出手臂圈住卫云拿酒杯的手臂。

    刹那间幽幽的丁香混着南宫裔身体的温热扑鼻而來,卫云慌得心砰砰乱跳;正不知所措时,南宫裔却已经疏离的站在自己身旁,原來,方才竟揽住自己喝了一个交杯酒。

    卫云一时愣住,随即失笑,向南宫裔举杯示意,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一杯下肚,竟然辣得直掉眼泪,弄得丫鬟们忙拿來丝绢擦拭。

    卫云眼泪汩汩而下,自嘲似的扯了扯嘴角:“本宫竟不知,喜酒是这种滋味。”

    南宫裔凤眸一沉,魅声反问:“那么云儿以为,喜酒该什么滋味?”

    卫云抬眼看着南宫裔,嘴角浮上一丝笑意:“才一杯而已,云儿也洠в谐⒊鱿簿频淖涛秮恚徊蝗换噬显倥阍贫嗪燃副瑏沓⒊⑾簿频淖涛度绾危俊�

    南宫裔凤眸紧缩,沉声答应:“好啊。”

    卫云微微一笑,晃悠悠抓起丫鬟们奉盘里的酒杯,又喝了两杯。

    “娘娘!”一只手忽然抓住卫云的胳膊,周子亚低声警告,“娘娘你喝多了!”

    卫云眯着眼转向周子亚,傻傻咧开嘴:“本宫……喝多了么?”

    周子亚心中一凛,身体一虚松开手來,低下头去不看卫云,转向南宫裔抱拳请示:“皇上可否容微臣派人将娘娘带回东厢休息,娘娘……真的经不住如此折腾。”

    折腾?南宫裔心中一凛,附在周子亚耳畔低声警告:“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周子亚心中一紧,沉声回答:“喏!”

    南宫裔向后挪开几步,向周子亚挥了挥手:“去吧。”

    周子亚向南宫裔抱拳福礼,让几个丫鬟扶着卫云,一同将卫云带出宗堂。

    夏日的清风拂着面颊,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凉意席卷全身。

    卫云半醉中不禁打了个寒颤,在宗堂前的空院中仔细打量着周围。

    平日幽静的周府难得如此流光溢彩,五步一绸,十步一锦,花灯隐隐,祥瑞喜气,与木容清和周子亚的喜服一样耀眼,肆无忌惮的向自己宣示着不属于自己的幸福。

    积蓄多年的情绪在酒精的刺激下瞬间崩溃,卫云挣脱开扶着自己的丫鬟一路狂奔,甩开身后紧跟不舍的周子亚,最终虚脱的在竹林停了下來,蹲下來喘着粗气。

    卫云疲惫的半靠在几株密竹中,沉重的坠落震得密竹“唰唰”作响,在摇曳而下的竹叶落在满身满脸以后,半醉的酒意也醒了一半,仿佛十年來从未如此清醒一样。

    竹林中的冷风拂面,冷冷的风干了卫云脸上挂着的泪水。

    原本以为已经不再在乎他,可真正的看到了、听到了,却惊觉自己终究不能释怀。

    同样的花样年华,当木容清在闺中静待夫君执手共剪窗烛的那几年,自己却一直抱着那雾花水月的执念,为着一句几乎不可能兑现的承诺,在深宫中受尽煎熬折磨。

    “情依。”那一句熟悉的轻叫让卫云的身体猛的一颤。

    抬头对上那一双冰冷寒凉的眸子,看到周子亚幽深的眸中掩不住的一丝柔情。

    熟悉的味道扑面而來,带着清幽的兰花香味,带着清冷温热的气息,隐隐约约地将卫云裹在中间,周子亚紧紧抱着卫云颤声低喃:“情依……对不起你……”

    “为什么……”卫云疲惫的瘫在周子亚怀中,多年來因周家所受的委屈不满不甘愤怒全部化作泪水,肆意的流了下來,嘶哑着声音歇斯底里的质问,“为什么?为什么一再的招惹我?!为什么明明做不到的事情却承诺给我听?为什么?!你告诉我啊!”

    “冷静点!情依!”周子亚紧紧抱着卫云抚慰着她的情绪。

    卫云在歇斯底里的宣泄后,终于崩溃的失声痛哭起來。

    周子亚紧紧抱着卫云,半晌,终于声音沙哑的颤抖着开口:“娘娘对微臣的情意,微臣一辈子铭记在心。至于微臣曾经口不择言,冒犯娘娘的话……娘娘且忘记吧。”

    忘记?伴着撕心裂肺的痛,卫云忽然笑出声來。

    那年冬日微雨在苏州相识的青衫少年,那颗自幼深埋在心底早已枝繁叶茂的情种,终于要在今日连血带肉的连根拔起,撕扯着自己所有的执念,断裂的支离破碎。

    卫云猛的推开周子亚,语气平静而冰冷:“既然如此……现在何必再來招惹我……”

    招惹?周子亚低头看着自己喜服上的鸾凤,仿佛也在讽刺现在的荒唐举动。

    若早知此生不能和她执手,就不该在凤凰台的一曲桃花舞罢一掷千金,也不该在她清白险丧时出手相助,更不该在她绝望入宫仍旧红叶玉簪传情,最不该,在那年冬日微雨轻寒中出手救其性命,否则……现在心中也不会如此撕心裂肺的痛。

    周子亚转身,背对着卫云冰冷回应:“娘娘放心,以后,再不会如此。”
第38章 永夜长开眼
    “周子亚!”

    卫云歇斯底里的叫喊着,眼泪又汹涌而出。

    周子亚脚步一停,犹豫了一下,却最终头也不回的离开。

    卫云在竹林中不知坐了多长时间,渐渐的,天色也暗了下來;正冷得打了个哆嗦,一件外衣已披在自己身上,不禁抬眼向衣服的主人去看,南宫惠正站在自己面前。

    卫云略一怔,忙站起身來向他福礼:“惠王爷。”

    南宫惠直直看着卫云:“怎么一直在这儿?皇上正在找你呢。”

    卫云苦涩扯了扯嘴角:“卫云为何在这儿,想必王爷心中也该明白,何必再问。”

    南宫惠目中闪现一丝愧意,叹然感慨:“周家的每个男儿,身上都背负着太多太重的东西;儿女情长,有时必须舍弃,子亚不例外,我……也不例外。”

    卫云垂着眼睑,淡然问南宫惠:“那么惠王爷所求的目标,可否出于本心?”

    南宫惠心中一动,平静回答:“生在帝王家,洠в兴幌肴局改歉龌饰弧!�

    卫云扯了扯嘴角,摇了摇头反驳:“可我觉得,惠王爷不像。”

    南宫惠自嘲的扯了扯嘴角:“是么,看來本王真的洠в腥局改腔饰坏淖矢瘛5背醺富誓茄担衷谀愣既绱讼嗫矗杉就跏嵌嗝从欣⒂谧约旱幕适业粘ぱ觥!�

    卫云抬眼,淡然看了看南宫惠,又重新低下头去平静回答:“惠王爷理解错了,卫云只说惠王爷本心并非如此,而非资质不够;惠王爷心善,所以终究成不了帝王。”

    南宫惠闻言,不禁笑问:“你我话都洠导妇洌阌衷踔倚纳疲俊�

    卫云摇了摇头反驳:“心善不善,本不须多听,只需多看。”

    南宫惠心中蓦然一惊,有些诧异的看着卫云,半晌,忍不住的叹声感慨:“子亚他不能娶你,舅舅他洠в幸悖婺撕妒拢恢慌孪袢萸逍乃既绱肆徵纾脖炔坏媚恪!�

    卫云扯了扯嘴角:“是么,王爷的话,倒让卫云受宠若惊了。”

    南宫惠背手看着卫云,恰巧对上她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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