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允……”卫云不知接下來的话南宫允会不会明白,但想必依照他早熟的性格应该会懂,随即语重心长的嘱咐,“若他日母后不能照顾你们……你要照顾好弟妹。”
“母后……”南宫允眼睛一红,哽咽着扑在卫云怀中。
几日后,卫云的身体渐渐精神了些,有时可以在院中坐着晒晒太阳,允儿、诺儿、穆阳和管阳四个孩子时常陪在身旁;洠в腥藖泶呶涝啤耙萍荨崩涔氖虑椋赡瞎嶙阅侨湛既丛僖矝'有來过“云水阁”。听说宫中又添了几个妃嫔,大都只有十五六岁的年纪,正如自己八年前刚刚进宫时一样。想來,自己的确是老了吧。
“母后,陪我们去御花园玩玩吧。”南宫诺有些怯怯地拉住卫云的衣袖恳求,心中却想着如何带母后出去散散心,也顺利做好南宫允哥哥交代自己的事情。
卫云低下头,看着只有三岁的南宫诺,那双好看的丹凤眼和南宫裔如出一辙,这便是自己和南宫裔的骨血啊;卫云宠溺的抚了抚南宫诺的脑袋:“好!母后陪你们去!”
南宫诺狭长的丹凤眼随即眯成一轮弯月,跳起身來欢呼雀跃:“哦!太好啦!母后要陪我们去御花园玩咯!允哥哥!管阳姐姐!穆阳妹妹!”
南宫诺兴奋的叫上几个兄弟姐妹,拉着卫云奔出“云水阁”。
正值七月盛夏时节,御花园中酷热难耐,卫云本打算带着四个孩子到“湖心亭”上避暑乘凉;可谁知刚刚到御花园就看到湘平和她的儿子南宫永,随即有些愕然。
湘平看到卫云也一怔,随即起身福礼:“臣妾参加娘娘。”
第14章 南宫允落水
卫云冲湘平点了点头。
在宫中六年,湘平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娇羞怯怯的小丫头。
那双原本充满惊慌失措的眼睛,早已学会如此在合适的场合示弱低垂,又如何在合适的男人面前装作楚楚可怜;动不动就会因害羞而自然绯红的双颊,也有意识的点上脂粉。
果然,皇宫是个可怕的地方;什么样的人在这儿,都会改变得厉害。
卫云不自觉的叹息一声,道:“平身吧。”
湘平“喏”了一声,又低眉顺眼的拉着南宫永退到亭子一角,将亭子当中的四个座位给卫云和南宫允、南宫诺、穆阳和管阳让了出來。
卫云感谢的冲湘平点了点头,落座,带着穆阳和管阳坐下。
“母后,我们想去小船上玩儿!”南宫诺忽然指着湖面上的一片扁舟。
卫云一怔,顺着南宫诺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湖水中成群的荷叶中间,隐隐约约露出一叶扁舟,在水波的涟漪中左右荡漾,不禁让卫云想到自己的幼年时光,,在苏州,苏家的荷塘中也有一叶类似的扁舟,自己时常划着小舟在荷叶下游荡,采莲藕吃。
那时多么无忧无虑的时光啊。那时……洠в屑移迫送觯约阂矝'有碰到周子亚,更洠в信龅矫星榻俚哪瞎幔簿筒换嵊邢衷诘木澜帷⑽押屯纯唷
卫云心中想着,微微叹息一声,伸手抚了抚南宫诺的脑袋:“去吧,让允儿哥哥带着你和姐姐妹妹们同去;也把永儿哥哥带上,你们平日是被管得太紧了些。”
南宫诺闻言,不禁高兴雀跃,带着南宫允几个一同去了。
卫云看着几个孩子蹦蹦跳跳的登上小舟,又想到自己初见南宫瑾那日,八年,当初直率可爱的南宫瑾也变得沉稳周全;皇宫,果然最容不得单纯无心机的人儿。
“皇后娘娘好心肠,对待所有皇子公主一视同仁。”湘平不着痕迹的在旁恭维着。
卫云闻言,苦涩扯了扯嘴角,心想,算恭维么?抑或讽刺?
念红娇是因为自己而被打入冷宫的,后來惨死在冷宫中多少也和脱不了干系;而自己却把念红娇的两个孩子抚养在自己名下……将來会不会又是一段仇恨?
卫云叹息了一声:“无论如何,孩子们总是无辜的。”
“啊!”
湖面上忽然传來一声惊叫。
卫云一惊,看到湖面上溅开触目惊心的水花,紧接着听到“咚”的一声巨响,分明是有人掉落在水中了的!心中一紧,卫云奋不顾身的跳下湖水。
若是南宫永落水也罢……倘若是其他四个人当中的任何一个,特别是南宫允或者管阳掉在水中,万一有个闪失,自己可该怎么办!孩子们,你们千万别吓我啊!
卫云在冰冷的湖水中隐约看到那个身影,一把将其捞在怀中;游泳早已是自己五岁以前的技能了,这么多年未曾用过早已生疏,再加上身体本來虚弱而怀中的身体较重,卫云费尽了力气才将那个身体从水中捞了出來,连扑带爬的滚到岸旁时早已累得虚脱过去。
“大皇子!你洠掳桑 毕嫫骄攀Т氲呐芰斯齺怼
“诺儿,是你把哥哥推下水的?!”
伴着那个熟悉的声音,卫云心中不禁一阵悸动,那声音不是南宫裔又会是谁?!只是他为什么会到这个地方來?自周子亚的事情后……自己已有多久不曾见到他?
“父王,不是我!不是我做的!”
伴着南宫诺焦急的辩解声,卫云只觉得周围多出了十几双官靴,紧接着宫中侍卫御医纷纷围到南宫允身旁;折腾了一阵后只听到有人说:“皇上……大皇子……殁了。”
殁?!卫云仿佛觉得像被雷击中一般,南宫允……殁了?!!
“父王……我看到……是诺皇子推的允皇子……”
一个弱弱的声音,不是南宫永再会有谁?!
卫云几近昏厥中扭头去看南宫永,那个瘦削怯懦、只有六岁的二皇子南宫永,平日有着和他母妃初入宫时同样惊慌失措的眼神的南宫永,他此刻会陷害自己的诺儿?!
“皇上……臣妾也看到……的确是诺皇子推的允皇子……”
那个纤弱的声音在此刻显得那般刺耳,湘平的话仿佛一把尖刀刺中卫云胸口。
湘平……到底跟南宫裔说了什么?!方才自己奋不顾身跳到湖中救人时她在哪里?!倘若方才掉到水中的是她的儿子南宫永呢?!湘平……怎么可以在此时落井下石?!
“父王!不是阿诺做的!”管阳焦急的叫了一声。
“可……可我也洠Э辞濉降资撬惫苎粲钟行┬男榈牟钩淞艘痪洌婕戳⒖烫а奂岫ǖ乃底牛暗也虏皇前⑴担“⑴挡换岷υ矢绺绲模
“阿诺哥哥……阿允哥哥……”穆阳咿咿呀呀的想说什么,却因害怕而身体颤抖说不出话來;说了几个词后声音忽然带着哭腔,随即哇哇大哭起來。
“皇上……”一个御医开口,“大皇子确实是被人推下水的;若当时刚落水时有人及时求救或许尚有一线生机,只可惜……只可惜娘娘……娘娘拖着大皇子……永皇子下水施救未能成功……待到娘娘再拖着大皇子上岸时已经……”
御医接下去的话洠в性偎担靼兹肆⒖叹湍芴銎渲幸馑迹耗瞎低颇瞎氏滤瞎捞滤┚龋豢晌涝铺滤凶璧擦四瞎朗┚龋胖率鼓瞎誓缢蓝觯
卫云悲哀的躺在地上,心想此刻南宫裔竟然不为自己说一句话!
八年的相知相伴,自己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他不明白么?!
到底……到底他是怎么了?!
“把大皇子带下去吧。”南宫裔冷声吩咐侍卫和御医们不许说漏今日的事情,随即拂袖离开了湖心亭,临行前洠в辛粝氯魏我痪淙萌苏展宋涝频幕埃踔翛'有看卫云一眼。
卫云闭上眼,绝望的躺在地上,心中前所未有的悲意。
最是无情帝王家。南宫裔,你果然够狠。
第15章 冷宫夜语
此番卫云直接从湖心亭被抬到了冷宫。
卫云有些悲戚的想,自己和南宫裔,果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从梁姐姐的死,再到念红娇的死,最后再到自己;原來帝王终究是无情的。
湘平和南宫永的话,南宫裔真的相信么?卫云凭着自己对他八年的了解,心中其实是有答案的,,在和周家多年积攒的矛盾终于爆发时刻,南宫裔选择了放弃自己。
南宫允的事情,其实只不过是个导火索而已。
冷宫的夜晚凄寒彻骨,即使是在盛夏酷暑。凉风吹动着陈旧的门窗“吱呀”作响,顺着残破的窗户纸呼呼钻到房中,将雕梁上结满的蛛丝吹落满地,无尽的黯然。
卫云抱着双腿蜷缩在那间简陋的小房间中,房中甚至连一个像样的板凳都洠в小
自嘲似的笑了几声,卫云心想,真是世事轮回啊。
想必曾经念红娇也如此抱着双腿蜷缩在墙角,熬过冷宫中凄冷的夜,心中想着那个紫衣潋滟的男子如今又在谁的耳畔细语低吟?又在谁的怀中笑意浓浓。日复一日。
微微叹息了一声,无眠,恐怕是冷宫中所有女子的常态。
“卫云姑娘。”
不知他何时站在了自己面前。
卫云怔怔的抬眼,看到俞泊玉时有种说不出的惊诧,,五年不曾见他了吧?自从南宫裔册立自己为皇后开始,俞泊玉就很少再到宫中來:对外声称自己染病不宜奔波,实则真真正正的在燕北当起了他的闲散王爷,宫中的人也似乎忘记有他的存在。
有人说俞泊玉是聪明的,懂得在合适的时间收起自己的锋芒,也懂得适可而止,知足常乐;于是在新皇登基初那些叱咤风云的藩王当中,俞泊玉成了唯一幸存的那个。
可卫云心中总是隐隐感到,俞泊玉的归隐,或许是有别的原因。
今日,不曾想,自己果然又在落难时见到了他。
“卫云姑娘。”俞泊玉缓缓蹲下身,又轻轻叫了一声,“要帮你把蜡烛点上么?”
“嗯?”卫云缓缓抬眼,又低“哦”了一声,“点上吧。”
俞泊玉面色平静的点了点头,伸手划燃一根火柴,月牙白的锦袍在微弱的烛光中那般明亮纯净,仿佛空中的月亮般高不可攀,又仿佛潭中的湖水般清澈无比。
那双温润的清眸,始终洠в幸凰吭又剩饷炊嗄辏贾杖绱恕
卫云微微扯动了下嘴角:“洠氲剑谝桓鰜砝涔次业模谷换崾悄恪!
“我听说了你的事情,所以……”俞泊玉微微低下头去,“你还记得我们初见那日合奏的琴曲么?一首《阳春白雪》,再外加一首《高山流水》。”
“呵呵……”卫云微微笑了下,“的确是很久远的事情了呢。想來,大概也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一眨眼,我都老了;你却依旧是当年那个潇洒的燕北王呢。”
“《凤求凰》”,俞泊玉忽然冒出了一句,“其实,那才是我一直想跟你合奏的曲。”
咯噔,卫云心中的动容或许更多是因为亏欠,其实,自己一直都知道的。
“王爷……”卫云沉默了一下,“我知道的。”
“你愿意跟我去燕北么?”俞泊玉忽然鼓足勇气说出了那句话。
“王爷……”卫云有些错愕的抬眼,不曾想……二十年后他仍然会说出这句话來。
“卫云”,俞泊玉忽然有些激动的拉住卫云的手,“当年给你的王爷令牌还算数,当年说你在宫中待不下去就可以來找我的话也仍旧算数;你在燕北,我不会强迫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你想待在王府就待在王府,想在草原上骑马牧羊我就去给你找个地方。想弹琴我会陪你弹琴,想作画我会陪你作画。洠в腥嗽倩嵛涯悖灰阍敢狻!
“卫云”,俞泊玉说着话声音都有些颤抖,“卫云,我什么都不求,只求能看到你。”
“王爷……”卫云怔怔的看着俞泊玉,半晌说不出话來。
第二日,在甘泉宫中,南宫裔对着书房中那副巨型的江山河图发呆。
现如今整个大盛朝的江山都掌握在自己手中,从西北到东南、从东海到西南,除去在北方默默无闻的俞泊玉,所有的藩王势力都被自己消灭殆尽。
一切,只用了八年的时间。八年的时间让自己掌握了全部疆土,左手掌握了实实在在的兵权,右手攥紧了垄断商贾的银粮口袋,所有的内忧,一一解除,只剩下外患。
周子亚出奔去了西北,南宫惠的死难免会让陆寅有二心。
若再动卫云的话,兴许苏言都会再度背叛自己。
可若不动卫云……自己又怎能狠得下心來对付周家呢?她的一个眼神,一声叹息,都会让自己迷乱不能自已;这么多年來的经营只怕会因她的一句求情而功亏一篑。
卫云,云儿,只有先让你去一个听不见看不到宫中争夺的地方。
待我处理完周家的事情,我就接你回來。
云儿,我不能,也再不允许周家利用你的同情心來不断与我作对;不能,也不愿意让你成为我的软肋;我要把你藏起來,让他们都找不到你,洠Хㄔ倮媚恪
“皇上。”抱拳进來的是南宫瑾。
南宫裔默然回头:“阿瑾,皇兄找你來,是有件事情想嘱咐你。”
“皇上吩咐,臣在所不辞。”南宫瑾身体弯得厉害。
南宫裔叹声:“阿瑾,周子亚去了西北……我心中不放心,打算让你去探探虚实;宫中的守卫我会交给苏言。你在宫中磨砺了一段时间,已经可以出去历练。”
南宫瑾闻言,忙抱拳福礼:“谢皇兄器重!”
南宫裔拍了拍南宫瑾的肩膀:“皇兄知道你自幼喜欢习武,最大的梦想就是沙场杀敌忠君报国;皇兄一直很看重你,你皇嫂……她也对你期望很高;前些年看你年纪小,又不怎么稳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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