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夫难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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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夫难驯- 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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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铁质的酒杯落地的声音分外清晰,同一时她感觉到了心被撕裂的痛楚。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身后的侍卫终于在这一刻松开了对她的钳制,她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冲到了那眸缓缓倒下的绛色身影跟前,伸手将他紧紧揽在怀中。

“阿瑾……”怀中的人逸出一声微弱的声音,因为生命在一点一点地流逝。

瑾玉察觉自己太过用力,揽着他的手送了一些,只颤着声音道:“我们……我们去找未安,你坚持住,她一定有办法的……”

“阿瑾,别骗自己了,鸩酒剧毒无解,你是知道的。”他一句话将她的希望打碎,而后忽然低声笑了,温柔而虚弱的声线传入她耳中,“你闻,今日的风是杜鹃花香。”

那是她沐浴过后身上带着的味道。

“因为杜鹃花的花语是,永远属于你。”眼泪划过了脸庞滴落在怀中人的身上,喉咙中仿佛逸出悲鸣,肆虐的泪水让她连开口说话都变得那般艰难。

“永远属于我,指的是你么……这真是迄今为止……我听到过的最好听的话。”身子的无力让他说话已经无法顺畅,吼中倏然涌上一股腥甜,他费劲咽下去,不愿让瑾玉瞧见,察觉到有一滴冰凉的液体滴落在脸上,他抬起了眸便见瑾玉泪水肆虐,这一刻面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心疼,他虚弱之际,缓缓地抬手,“阿瑾,不要哭……”

“别哭……”听着他愈发小声的声音,努力想抬手触上她的脸庞,这一刻除了流泪竟像是什么也做不了,所有的语言都那么苍白,只觉得锥心般的彻骨疼痛从心底生出蔓延在四肢百骸,她看着他抬起那莹白如玉的白皙手指,那无数次牵着她的,抱着她的,无数次温柔地拂过她脸颊的手顿了一顿,而后——无力地垂下。

绝色的容颜苍白如雪,潋滟的凤目里的温柔与不舍在这一刻与她的视线隔绝,望着他仿佛如同沉睡一般的面容,她意识到,她的世界顷刻分离崩析,犀利而钻心的痛楚,仿佛叫嚣一般,在血液里四处流窜……

肆虐的泪水全数落在凰音的身上,她忽然便是觉得脑海中似有千斤的重量压迫着她,意识连同视线都渐渐地模糊,禁不住身心的疲倦她头一垂便陷入了黑暗之中,然而手却依旧紧紧地抓着怀里人的衣裳,不愿松开……

如果就这么永远醒不过去了也好,此刻终于体会,那种痛入骨髓痛至灵魂的感觉。

原来不知何时,我已爱你如斯。夜凉如水,月光沉沉。

脑海中是一个个记得万般深刻的片断,第一次在马车里相遇,那是她与他的开始,尽管不怎么愉快,此刻却也觉得与他在一起的一分一刻都是尤为珍贵。

梦境,长的几乎无止境的梦境,一幕幕全是之后二人的相处,直至落崖定情,再到后来的欢声笑语,好似沉浸在了其中,心底深处生出了一种就此沉沦在这些画面中永远不用醒来的念头。

倏然一杯鸩酒落在那绛色少年手中,他在她的面前饮鸩而死,原本就疼痛异常的心再度被撕裂开来,她不愿去看,挣扎着要将那画面从脑中甩出。

朦胧之间,依旧像是觉得泪流不尽,来到这个世界她从未真正流过眼泪,这一次像是要把一生当中所有的泪都流尽一般,饶是想止也止不住。

痛入骨髓的感觉,加之心底深处空洞的落寞,只觉得全身仿佛要炸了一般。

“殿下又哭了,快给她擦擦。”半梦半醒间,似乎有熟悉的声音在耳际响起。

“你这老庸医,殿下究竟如何了,还不快说!”

“殿下身中迷药数天无解,加之情绪过激,身体本就疲惫,这才导致了昏迷不醒,如今看来还有过度悲伤,老夫不知……”

“不知道就给我滚出去,你这庸医,殿下不醒,信不信我拔了你的胡子。”

“如果安宁公主与夕照太子在就好了,但是不知为何总是找不着他们二人,连太子妃都不知晓他们去哪里了,这可如何是好?”

“殿下,殿下再不醒可怎么办。”珍华此刻正站在瑾玉的床前咬着唇神色苦恼道,“凰音公子已经被运到棺木里了,陛下说是要送回云若国。”

没有人注意到,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床上的人指尖轻轻动了几下。

“凰音公子原来是云若失踪已久的十二皇子,陛下如何敢害死他而后送他回国,这不是让云若来找望月的麻烦么?而且这一麻烦他好似还没有要解决的意识,这让十一殿下可怎么办?”宝玉拧好了毛巾走到床前给瑾玉擦拭着眼角的泪痕,“真是越来越不理解皇上究竟在想些什么,留下烂摊子给十一殿下和六殿下来收拾。”

“以后不能再叫十一殿下和六殿下了。”珍华听着她的话,叹息了一声,“再过两日,登基大典过后,该称十一殿下为陛下,称咱们殿下湘王殿下了。”

“六皇姐可是醒了?”二人说话间,身后响起了一道男音。

二人转过头,望着来人见礼道:“景王殿下。”

“嗯。”叶茫淡淡地应了一声,而后走到了床边坐下,望着床上那人与自己七八分相似的眉眼,不禁感叹。

他此次回归东方皇室说来是对救出她一点用处也没有,到最后还是凰音一死才换回了她的安全以及——地位。

他在凤仪宫中养伤几日,几乎是被隔绝了一切与外头有关的消息,直到前天,萧皇后终于愿意让他出门,却不想,直接迎上了两人。

一人是东方珩,另一人——是那据说母妃离世许久,近几年一直脾气冷硬孤僻的十一皇子东方烨。

不过是个十三岁左右的孩子,长相颇为精致,那鼻子,那唇都与东方珩极为相似,可当他看见了他的那双眼睛,却不自觉地想起了另外一个人。

极美极为漂亮的一双丹凤眼,里头蕴藏着也是一池寒冷,他第一次见这个十一皇子,都忍不住细细打量起来。

萧皇后已经将一切都告诉了他,因着东方珩痴恋凰音的母亲,而凰音是那女子与旁人所生,他便设计一切法子要杀了他,而他这次拿来威胁他的法宝倒真是找的极为合适,那便是瑾玉。

东方珩身体还并未有多差,却已经要决定退位,没有人知道他心中是怎么想的,宫中的众人得知他要传位十一皇子时,所有人的脸色均是十分精彩。

有讶异,有怀疑,有不敢置信。

然而最终又不得不信,朝堂之上,三皇子党与六皇子党在听说这一事,仿佛都瞬间木讷,长期以来一直最为受人关注的储君问题,终于得到解决,却是——没一个人高兴地起来。

突然,太过突然。

然而还不等众人消化,更为忽然的事情再度降临——宫中所有成年皇子逐一封王,三皇子四皇子与七皇子各被赐了封地,而那位原本是被判决了死刑的六皇子,或者该说是六公主,亦在封王的行列之内,而她封的王爵却与他们不同——摄政王,封号为湘,辅佐幼主,龙椅右下方再设一座位,为她听政所用。

第52章 摄政女王

无论是传位十一皇子还是六公主封王的事都是谁也不曾想到的。

瑾玉成为望月开国以来的第一个摄政女王,东方珩创了这样的先例,反对的人自然是不少,然他却力排众议坚持如此,与萧家一党的官员在讶异过后很快便是齐齐赞成了东方珩这一做法,然以晋国公为首的党羽反对之声一声高过一声,然东方珩这次像是铁了心一般,晋国公反对的言语过激最终导致了被龙椅上的帝王一个砚台砸到了脑门之上,反对一派的朝臣便再不敢做声。

东方烨的登基大典便定在两日之后,而瑾玉封为湘王的事便这么定了下来。

“毛巾。”望着床榻上的人,叶茫淡淡地开口朝着身后的人道了一句,下一刻,被拧干的毛巾贝蒂了上来,他接了过来,继续替瑾玉擦拭着眼角处的泪痕。

记忆里从未见过如此苍白而脆弱的瑾玉。

她的悲伤就好似流不尽的泪水,眼角的泪擦了不多时便又流出,这让守在她床榻边上的人看着都心酸不已。

叶茫不厌其烦地替她擦拭着泪痕,素来盈满了笑意的眸中此刻也是一派忧虑。

“景王殿下,我们殿下已经昏迷了两天了,若是再这么下去,这可怎么办?”叶茫身后的珍华有些苦恼地咬着唇道,“且两日之后就是十一殿下的登基大典了。”

“如今朝堂之上对她的异议颇多,若是不出席登基大典,恐怕那些人又要说三道四。”珍华身旁的宝玉冷哼着道,“届时指不定再扯一些殿下身子骨不好摄政王另立人选的话。”

连宫中老御医都无法确定瑾玉什么时候能醒,只说了要靠他她自己的意志,因此最为着急的自然便成了珍华二人。

若是瑾玉一直不醒,那么摄政王便形同虚设,难免届时不会有人拿此做文章。

“凰音这件事给她的打击不小,还不知这摄政王的宝座她愿不愿意坐上去。”听着身后二婢的话,叶茫轻叹了一声,“她原本就是暇眦必报的性子,更何况这一次父皇害死了凰音,我所担心的是她即便是醒来也不会听着父皇的话辅佐十一皇弟,以她的性格,捣乱倒是更有可能。”

许是姐弟连心的缘故,他总是有着一种预感,瑾玉会反东方珩的意思而行,东方珩此次害死凰音,还是让凰音以那样的方式死在瑾玉面前,若说不恨,绝不符合瑾玉的性子。

说来他与凰音平日不合,二人总是想着互相整治对方,大多的时候都是他被凰音整治,如今得知他饮鸩而死,心中亦很不是滋味。

毕竟是瑾玉那般在乎的人,也不知瑾玉以后会如何。

凰音原本在他心中便是十分阴险狠毒之人,未想真的会为了瑾玉,做到那个地步。

“那该如何是好?”对于叶茫的话,珍华显然是相信了,眉眼间浮现焦急,“陛下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要杀凰音公子,难道真的只是为了皇室的声誉,便忍心让殿下伤心至此?”

“父皇的心思,谁又知道呢。”淡淡地道了一句,并不打算与珍华解释这个问题,然而他的心中是再清楚明白不过的了。

对于要杀凰音的理由,他除了冷笑便是鄙夷,若是真的爱一个人,如何会下狠手杀她的孩子,东方珩就不担心那女子知道了以后恨他入骨?

不过这不是他该关心的事情,他现下关心的是,瑾玉何时才能醒过来。

脑海之中募然划过一个想法,望着床榻之上的人,他忽的开口道:“皇姐,你再不醒过来,便再也见不到凰音了。”

“你们过来,帮着一起叫,试试能不能叫醒她。”他微微偏过头,朝着身后的二婢道,“解铃还须系铃人,也许用这个刺激她,管用。”

“殿下,你醒醒,你再不醒过来,便是连凰音公子最后一面也见不着了。”

“殿下,凰音公子的棺木就要被运走了,您就不想再醒来看看么?”

无止境般的梦境还在继续,这一次却换成了她与他第一次舞剑所在的凌霄山山腰,依旧是漫山遍野的杜鹃花盛开着绵延看不到尽头,宛如十里红尘,他如往日一般一袭绛色衣袍缓缓踏步朝她而来,天际有几许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他身上格外好看,微风掠过之时,那一片大红随风轻颤,宛如万丈红浪翻滚,他站在花中,朝她勾唇浅笑。

这一瞬,四周的杜鹃花好似全成了陪衬,她的眸中看不见其他,只他一人,遗世独立。

“阿音——”轻轻地唤了一声,她朝着那人伸出了手。

“阿瑾,答应我。”他并不再走近,只站在原地朝她道,“要好好的活……”

悠远的好似从天际传来的声音,让她霎时怔愣,他就站在跟前的不远处,她迈步想要朝他走过去,脚却如同灌了铅一般迈不动半分。

“阿音,你过来。”她朝他伸手,神色焦急。

而对面那人像是看不到她的急切,依旧笑得云淡风轻,而后,在她期待的注视之下,缓缓地转过了身,瘦削的身影渐行渐远……

“别走,别走,你给我回来!”几乎是咆哮般的朝着那远去的身影吼着,可饶是她怎么哄,那人也像是没有半分留恋般地离去了。

“阿音,你言而无信。”这一刻,脆弱与无助再度袭来,她瘫倒在地上,神色茫然。

这一切,是真实的么?

“殿下,你真的不愿意醒来再见凰音公子一面么?”

“殿下,你再不醒来,怕是以后再也无法看见他了。”

谁在说话?

半梦半醒之际,脑海中不断地有声音响起,不是一人而出的声音,而是好几人的,却都是她记忆中似乎所熟悉的声音,好似是为了要唤醒她一般,在她的耳畔不断说着话。

“皇姐,趁着棺木还未被运走,你该起来再去看他最后一眼,否则,只怕你以后追悔莫及。”

看凰音……最后一眼。

“殿下,我们能等,但凰音公子不能等啊,您快些醒醒可好?”

凰音,凰音……他的棺木即将被运走,为何眼皮这般沉重?为何她想睁眼那般困难?

她得醒过来才行!

几乎是费尽了力气撑开眼皮,她想开口说话,却只觉得喉咙干涩到了极点,开口便不禁道:“水……”

“殿下醒了?”珍华几乎是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床榻上的人,随即便是惊喜道,“醒了醒了,总算醒了!”

“水,水在这儿。”宝玉在她开口说话之后便是立即去倒了一杯水,而后走到了床边,见瑾玉躺着,她想将她扶起,却不想叶茫更快了一步伸手去扶瑾玉。

“你……”有些怔愣地望着此刻坐在床榻前与自己眉眼有八分相似的人,瑾玉微微失神片刻之后便道,“叶茫?”

虽是询问的话语,但她心里头此时已经笃定身前这人就是叶茫。

“是我。”淡淡地笑了一句,将宝玉手中的水杯接过,而后端到了瑾玉的唇边。

瑾玉微微启唇就着他的手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入干涩的喉咙,瞬间便让她喉间顺畅了许多。

“我要出去。”此刻无暇顾及其他,她抓着叶茫的手就要下地,但叶茫此时见她虚弱自然不会由着她,不由分说便将她按了回去,“你现在身子弱,不要下床。”

“让我下去。”瑾玉很是固执地望着他,逸出口的声线沉冷而有些许的喑哑,“我要去看他。”

言罢,不再等他有所反应,径自地下了床便直接奔了出去。

“殿下,慢点……”珍华二人见瑾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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