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回答你。”
真有个性的小子,瑾玉心道。
不过他是说漏嘴了。
“我要问你,就是你刚才说的那颗珠子。”瑾玉道,“你可知道那珠子的来历?”
“不知道。”少年摇了摇头,“我不过是拿起来把玩了一下,就被爹骂了,他许久没骂我,这次骂我竟然只因为一颗破珠子,我一生气便要把那珠子摔碎,被我爹阻止了,二话不说把我关了进来,哼。”
“原来你是因为这个生气。”瑾玉失笑,“那么……”
“行了,你的问题问完了,我也回答完了,你们离开吧。”吴忻睿挥了挥手,“再不走等会儿买酒的狱卒要回来了。”
你的问题问完了,我也回答完了……
你可知道那珠子的来历?
不知道。
这算一问一答?
瑾玉有些无言。
“买酒的狱卒来了我打昏便是。”瑾玉道,“那颗珠子对我很重要,你既然知道在什么地方,希望你能告诉我,这次你帮了我,我便是欠了你一个人情,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也尽力帮你。”
“那珠子对你很重要?”少年终于抬起了头,“有多重要。”
“关系着我的父亲。”瑾玉说着便是黯然地垂下了眸子,“这其中原因我实在不方便与你说,但我父临终前若是见不到黑东珠,恐怕会抱憾终生……”
她的语气黯然失落,声声叹息能令听者流泪,连那一直执笔写字的少女闻言也抬起了头。
唯有一人不为所动,那便是叶茫,不止不动容,反而瞪大了眼。
但我父临终前若是见不到黑东珠,恐怕会抱憾终生……这是她身为六皇子该说的话,她道真不怕遭雷劈。
竟拿当今圣上做这样的借口,这六殿下,果真奇特到令人惊叹。
瑾玉心知牢中这二人应当是这左督御史的掌中宝,否则也不会关押了还要这般的伺候,而这二位自小受尽了父亲疼爱,想必,对于即将失去父亲的人,定会有所动容与感触,这便是人的同情心。
我的父皇,儿臣真对不起您老人家了。
“阿睿。”吴默然朝吴忻睿开口道,“帮她一次,没准以后咱们也需要她帮忙的。”
“我……”吴忻睿犹豫片刻,终是抬眸道,“好,我可以告诉你珠子藏在哪,这算是无条件帮你的,不过若要我带你去,就看你有没有那本事。”
瑾玉眉眼一弯,“你且说说。”
吴忻睿闻言,朝身旁的牢房伸手道:“拿来。”
吴默然先是一怔,而后明白了他指的是什么,便将那手中的纸递给了他。
“岳国公府,你可知道?”吴忻睿唇角弯起,“我姐弟二人最近想帮他们家写点东西,但是这梗概么,已经废了好几张纸了,这编排人是有些难的,尤其编排的是岳国公,不知为了令尊,你有没有这个胆子呢?”
编排岳国公?
瑾玉挑高了眉头,将那张纸接了过来,瞄了一眼,却在看到的那一刻险些喷笑出声——
芳草摘集录——话说望月王朝有一岳姓国公,而立之年娶妻,十年之内未生一子,便在四十岁后又陆续娶了八十几位姨太,短短几年之内便成为济州城中未婚少女的头号大敌……
乖乖,这孩子写的真真像是小说的简介呢。
“有意思。”瑾玉轻笑一声,“你为何编排岳府。”
“跟他们有仇。”吴忻睿见瑾玉并不惊慌,甚至不惊讶,眸中难得起了赞赏之意,“怎么,你敢编排么?将我们这梗概弄得更加完善一些?”
“有何不敢?”瑾玉赢得干脆利落,而后瞥了一眼对面的少年,“你这阵势,是想去外面大肆宣传,还是只为自己写着泄愤?”
“岂止宣传?”吴忻睿磨了磨牙,“小爷要写书弄上市面,卖他个一万三千八百本!贱卖也可以。”
“噗嗤”瑾玉轻笑出声,“你行么?”
“你小看小爷?”吴忻睿挑了挑眉,“如果小爷说,我与姐姐已经杜撰改写了十八部历史故事,鬼神故事二十余本,你信是不信?虽说现如今模仿小爷写神鬼故事的多了以致于这书已经不太值钱了,但这历史故事杜撰编写起来可不是那么简单的,而如今我与姐姐又要改一个调调,改编排那欺压良民的世家子与道德败坏的大官们,我到是看看谁敢模仿。”
“好样的。”瑾玉望见那漆黑如墨般眸子闪过的精光,不禁赞赏,“你倒是很有胆识。”
小小年纪,竟能改写编造鬼神故事历史军事,当真不可小觑。
这些书若是在集市上流传买卖,这传播的力量可比流言都要厉害。
瑾玉脑海中忽的划过一丝念头,若能与这吴氏两姐弟交好的话,以后也许对自己很有帮助。
“有胆识?小爷也是这么想的,奈何父亲知道了只说我不务正业。”摇了摇头,吴忻睿道,“你若能编一个简洁易懂的故事梗概,我便答应带你找你的黑东珠,你若写不出来,小爷最多告诉你地方。”
瑾玉轻轻一笑,“笔。”
吴默然将笔扔了过去,瑾玉一把接过,思索了片刻,心想方才那姑娘写的太过详细未留下一点悬念,她此番再写必要悬念迭起,提笔思考半晌之后,便在纸上那空白处写下一排排清秀行楷——
《岳府迷云》:
岳大公子为何殒命皇宫?
岳二公子为何横躺街头?
岳老爷藏宝库为何履遭黑手?
岳夫人贴身衣物何故频频失窃?
连环奸杀岳家婢女案,究竟是何人所为?
岳四小姐的房门夜夜被敲,究竟是人是鬼……
------题外话------
关于新出场的姐弟,不要小看这可是古代版的小说家啊~
关于编排一事,已经初步开始对岳家进行报复,因为这家尽是挡路的坏银渣渣,后面更是一个比一个渣…
不知不觉半夜了,万更我真是有些hold不住的唉,睡了么么哒~
第078章 小黄莺,你醋了?
4
数名岳府家丁意外身亡的背后又隐藏着什么?
这一切的背后,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岳父迷云——记录光鲜亮丽的府邸之下那外界所不得知的奢靡生活,走过、路过、不可错过!
最后一个字落下,瑾玉面巾之上的眸子划过些许思索,似是在想着够不够完善。
牢内的二人见她方才笔尖挥动时的胸有成竹,到如今这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心下是无比的好奇,奈何被关在牢房里,也看不到那白纸黑字写的是什么。
站在瑾玉身后的叶茫心下也好奇,话说他最初识的这对姐弟便是看了市面上发行的书册,对那些书之人十分好奇便派人紧盯着那家店,可得到的消息那多都是一名衣衫褴褛的乞丐携着书册而去,那模样一看便知是受人之托,直到有一天终于见到一对乔装打扮的书童模样的孩子,只觉得可能有戏,果不其然进去便抓到了他们二人,原来,两棵小白菜还真是两棵小白菜,不大的孩子,约莫才十四五岁。
如此小的年纪,能写出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书,倒真是令他十分意外。
而今天令他更感以外的事,这刁钻可恶的六皇子殿下竟也会对这个感兴趣,还与他们一同狼狈为恶了起来。
编排岳家人?叶茫暗自发笑,这对姐弟竟担心六皇子会没有那个胆量,他心里此刻指不定多欢乐呢。
凑上前去看了一眼瑾玉写的内容,眼睛才盯到那纸上,瞳孔便倏地放大——
岳大公子殒命皇宫这没有错,可不就是死在这六殿下手上,岳二公子横躺街头也没有错,可那后面的内容……
“岳国公藏宝库遭黑手,岳夫人……还有岳父婢女连环……奸杀案”有些词他似是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而后看着瑾玉那专注的侧颜道,“这些事可是真的?”
乖乖,岳府之内竟能堕落到如此地步么,平日里可真是看不出来,不过六皇子背后的萧家与岳家是死敌,没准真是知道些他们府中不可告人的事,毕竟敌人,就是要互相拆台的。
听闻他的话瑾玉便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你都以为这是真的?那么其他看官更不用说了。”
不管这些事情是真是假,总是有怀疑与相信的人,她要的就是那些相信的人,有了那些人,结果应当不至于令她失望。
“难道不是?”叶茫先是反问了一句,而后忽然想起之前与她的对话——
“我若是不依呢?”
“那么不久之后,宫中会传出六皇子染指身边教习琴师一事。”
“你……那我不回宫了。”
“永陵宫乐师叶茫,企图对六殿下图谋不轨,计划失败后潜逃出宫,六皇子悬赏一万两黄金缉拿此人。”
“你身为皇子,怎能这般歪曲事实,这般……作弄我!”
“你出去打听一下我东方瑾玉的行事风格。”
叶茫倏然醒悟,“你,你这之后的笔墨尽是瞎说的?”
他怎么就忘了,这位六皇子歪曲事实,作弄于人的本事可是不假。
“这个呢,也不算全是,只有小部分是……”瑾玉说到这儿特地将‘小部分’三个字咬重,“编排,都说是编排了,那就是真实性中再掺一点虚假,其实也不算虚假,外面是有传言的,正所谓空穴不来风没有不透风的墙,没准真有这些事呢,也许更龌龊的都有,比如我还听说岳二公子男女通吃豢养男童一事,岳府二姨娘偷汉子给岳国公戴绿帽子一事,这些就先不写出来了,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全由看官的内心决定,他们信便信,不信便不信。”
瑾玉话音落下便是余光瞥到身旁的叶茫眼角一跳,八成此刻是联想到之前被自己坑的事了,面巾下的唇角不禁勾起,下一刻,前头便传来手掌拍击声,在这样的牢房分外清晰——
“说得好!”两姐弟竟是异口同声。
“正所谓谣言止于智者,若他们问心无愧,如何需要惧怕这些子虚乌有的东西,世家贵族不乏府内生活散乱,府外道貌岸然。”吴忻睿冷哼了一声,“岳语汐那个臭丫头,胡编瞎扯跟旁人说我家二姐勾搭她家二哥,她逞一时口舌,我姐弟二人便也要她也尝尝被人编排的滋味。”
说到后台,一双墨眸泛上了点点冷光。
“人若犯我我必还之,你这么做也极有道理。”瑾玉说着上前将手中的纸穿过了铁栏递给了他,“你看看这个如何?”
吴忻睿接过那张纸,往上瞄了一眼,只是一眼——
“噗嗤——”毫不客气地喷笑出声,而后便是欢脱的拍着地上大笑——
“哈哈哈,你,你比小爷我还损呢……”少年捧腹大笑,而后便是将手一转递给了一旁劳里的少女,“二姐,你看看,可是有比你的好?”
吴默然伸手接过,拿到跟前一看,也是‘噗嗤’了一声笑出了声,可她到底是女孩,不会如同吴忻睿笑得那般夸张,只道:“这个做书面真是何合适,阿睿,你这反应应该是认可了,如此,你也该实现诺言了。”
瑾玉见此但笑不语。
“当然,我说话算话。”吴忻睿笑够了,便起了身走到了牢房的墙壁,在那上头摸索了一阵子后,在一块地方上轻轻一按,那块地方登时就凹了进去,他见此,伸手往里探去。
瑾玉看着他的动作不自觉想笑,这御史府的地牢还真是处处别有洞天。
待吴忻睿终于将手收了回来,转了个身朝瑾玉二人道:“等一会儿便好了。”
瑾玉点了点了,吴忻睿安静地坐在牢房正中央等着。
不多时,吴忻睿身旁的一块地忽然动了动,他察觉到便转过了头,瑾玉只见那地上一块方形的泥砖下似是有东西要探出来,下一刻,那块地‘啪’的一声从地底下被撬了开,而后是一只手从里头伸了出来,再然后,是一个少年的头探了出来,见着了吴忻睿,笑着道了一句:“睿哥,你终于想通了要走了么?”
说完,忽的察觉一旁有视线盯着自己,他转过了头,乍一看到两个身着夜行衣的男子,吓了一跳,“他们是刺客?”
“刺客个头。”吴忻睿伸手在那少年头上敲了一下,“这次的地道挖的是哪里的?”
“从你这里到柴房边上的那堵墙。”少年摸了摸头,“之前的那个狗洞被堵上了,所以又挖了一个新的……啊你又打我!”
“噗嗤”
“噗嗤”
一旁传来两道喷笑声。
瑾玉实在是觉得今晚这御史府见着的几个孩子有趣得紧,见多了那些爱使阴谋心口不一的,如今见到这般直率的,倒是打心眼里喜欢。
而叶茫笑的原因自然与瑾玉是不同的,狗洞……堂堂御史的小公子竟然愿意钻狗洞。
听见了二人的笑声,吴忻睿的脸色黑如锅底,“以后挖地道不能长点眼睛吗?再挖到狗洞那里,小爷要你好看。”
言罢,转过头对瑾玉二人道:“你们哪里进来的,原路返回,我从这地道下去,咱们柴房门口见。”
“巧了。”瑾玉道,“我们进来的地方是柴房门前的那口枯井。”
“那也是我挖的。”那在地下只露出一个头的少年道,“好久没走那条路了,上次在里头碰上了蛇差点吓死,你们要是下次再走那条密道可得打着火啊,不过最好还是不要走那条,厨房门口的那条打得比较宽一些,你们下次可以……啊!”
一声惨叫响起,少年被吴忻睿直接踹下了地道,“废话那么多!”
那少年的随口几句话,瑾玉二人却听得眉头高挑——这御史府里究竟有多少条暗道?
“你们也快些走,我要下去了。”对瑾玉二人说完,他又转过头对吴默然道,“二姐,回头小刘他们回来了,你就说我遁地道如厕去了,他们若是聪明,什么也不敢多说。”
吴默然冲他点了点了头,“你去吧。”
吴忻睿下了地道,瑾玉与叶茫也原路返回。
“叶茫,你今日介绍的这小子可真有趣。”二人爬着地道的时候,瑾玉难得语气轻快,“以前从来不曾注意御史府,不想左都御史的一对儿女这般特别。”
叶茫笑道:“难得竟有六殿下看得顺眼的。”
瑾玉悠悠道:“跟本宫的那些兄弟姐妹比起来,可不是顺眼多了。”
“那两棵小白菜能得你另眼相看,真是福气。”叶茫轻描淡写地说着客套话,“为何我就没有这样的福气。”
还落得被她威胁,险些被整治。
对于几次间接的抱怨,瑾玉只选择了自动过滤,因此听了他这话只疑惑道:“两棵小白菜?”
“他们写书时的用名而已。”叶茫说完,便又是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