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顾站在观星阁顶层的窗边,看着华歆小小地身影越过院门,朝着观星阁走来,露出微笑。
“家主……”在他身后,华福低声开口道:“这么做,少主要是知道了怕是要不高兴了。”
“不会。”笑着摇了摇头,华顾说道:“歆儿这些天怕也是憋得狠了,让他出口恶气也好。”
“只是此事之后,怕是他们会对少主……”华福继续说着,声音充满了担忧。
“早晚要对上,让歆儿早有准备也好。”华顾说着,回头笑看着华福调笑道:“如何?我说了歆儿不是个好拿捏的。”
“少主一向都是个温吞的,这次……怕是逼得狠了吧。”华福点头说道。
“温吞是因为你们都没碰到他在乎的东西。”华顾摇头笑道。
龙有逆鳞,触之则怒。这一点,倒是有几分人主风范。
华福闻言没有说话,直到外间传来华歆的声音,才急急朝外间走去,边走边出声回道:“少主,家主在这里,您别急,慢点别摔着!”
华福的脚步越来越远,华顾负手看着翼隼楼的隼们从楼中飞出,今年的小雏隼们,该是到了学飞的时候了。
作者有话要说:*好抽啊,我这边看28章还没出来……真忧伤……
第30章 雪山之夜
已经是第八天了;身上的干粮已经吃完了;若是再不从这冰裂隙中离开,只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无朝抬头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太阳;又看了看四周光滑坚硬的冰墙,皱起了眉头。若是没有受伤,合他三人之力要离开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现在……
低头看了看自己受了伤的左手;无朝自嘲地笑了一声。
“阿朝?”听到身后的动静,无夕转头看了过来。
“没事。”无朝露出一个微笑;快步上前将无夕的手绕在脖子上;让他可以将大部分重量靠在自己身上。
“不用,我可以自己走。”无夕动了动身体;打算挣脱无朝扣在腰部的手。
“别动!”无朝皱着眉;低声说道:“你腿受了伤,再逞能是想让它废了么?!”
闻言,无夕垂下眼帘,不再说话。
似乎是对无夕难得乖顺的样子十分满意,无朝伸手摸了摸无夕的头,安慰道:“会出去的。”
“嗯。”无夕点点头,低声应道。
“就是这里了。”
在他们身前,一身紫衣的青年停下了脚步,转头看着两人。相比无朝无夕,这人似乎只是受了轻伤,行动之间完全不受伤病的困扰。可是无朝却是知道,相比他们,这人受的却是更为严重的内伤。若是再不得到医治,怕是不等他们找到出路,就会死在这里。
顺着青年的手指,无朝看着不远处的岔路口皱起了眉头。一路走来都不曾遇到岔路的他们,第一次看到岔路口,抬头与紫衣青年对视,无朝开口道:“该往何处?”
“这边。”毫不犹豫的,紫衣人指向左侧的路口道:“接下来的路你们要做好准备,可不会同这段路般风平浪静。”
“你带路便是。”无夕嘴角挑起一抹轻蔑的笑,对着紫衣青年说道:“总归不过一个死字,有滕家三少陪葬,倒也不亏。”
“阿夕你对我如此情深意重,连死也要和我同穴,这等情谊滕三愧不敢当啊。”紫衣青年笑眯眯地看着无夕说道。
“滕三你!”见他如此,无夕徒然拔高声音道:“谁对你情深意重?!”
滕三笑着没有答话,却是看了无朝一眼,开口说道:“快走吧,我们要在太阳落山之前找到下一处地点。”
说完便转身朝着左侧的岔路走去,在他身后的两人对视一眼,沉默地跟了上去。
滕三说得对,若是在太阳下山之前他们没有找到地图上的下一处藏身之地,光靠他们的内力根本不足以阻挡这冰宫之内的寒气,恐怕挨不到日出,三人便要被活活冻死在这里。想起这几日一路上看见的那些尸骨,几人的脚步快了许多。
无言隐匿在暗处,看着不远处摇曳的火光,向着身后做了个手势。不一会儿,身后便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无言最后看了一眼那火光的冲天的营地,转身迅速离开。
在他身后,嘈杂的救火和呼救声在这人天山之巅的深夜显得格外刺耳。若是仔细辨认的话,便能看出,这是无言他们上山之时在他们前面的那一队异族。此时,他们忙着为自己失火的营地救火,没有注意到无言的出现,便就更加不知道,这火出自谁人之手了。
“暗使,兄弟们都依照您的吩咐后撤了三十里。”无言回到之前的据点,前来接应的王勉说道:“这里也已经遵照吩咐打扫干净了。”
无言扫视了一圈,确定看不出任何痕迹之后才点点头道:“辛苦了,我们去跟弟兄们汇合吧。”
“是。”王勉应道。
两人施展轻功,一前一后地朝山下走而去。
无言眯着眼睛,夜晚的山风吹在脸上,犹如刀割一般,他想起来到黑城之前收到的那封信。
那信是凌奕的手书,信中说,让他找到无朝和无夕之后不用回去复命,而是留在这里打探一个消息。
天山山脉延绵千里,自古便是西域同异族通商的的必经之地,商人自古逐利而往,西域商道凶险异常,可是其中却有着丰厚的利润。从中原出产的丝绸瓷器和茶叶经天山南麓,过涸海沿着它的北岸到楼兰,再北上到达疏勒,之后翻过葱岭再向西行进几千里,便能到达传说中日落之地。在那里,这些货物能换取百倍甚至千倍于货物价值的黄金,再用以购买中原显贵们趋之若鹜的珠宝香料、珍禽异兽。
在四百年前,天山之上曾有一个部族,他们以打劫来往商旅为生,渐渐建立了起了一个国家,开始向山下迁徙,今日天山脚下最为繁华的黑城,便是他们的国都。但由于树敌众多,且严重影响了商路的畅通,那个国家之存在了短短十三年,便被各方势力联手覆灭,可是他们经历几十年搜刮而来的那些财宝却不知所踪,各国用尽方法也只得到一个传说。
传言那个部族在天山之上建立了一座冰宫,将那些财宝藏匿其中。而四百年间,风云变化,这个传说也渐渐湮灭在时光之中。只有在那些古老的传世孤本之中,才偶可见其身影。
这次凌奕给他的信中交代他打探的,便是这个消息,另外信中还说道,要他注意在西域走动的滕家人。
天下之富,俱看滕家。四十年前,说到刺桐滕家,天下人的第一个反应皆是如此。
二十年前,滕家曾是大齐首富,其声望和风光,在大齐一时无两。却是因家主出海之时遭遇海难而在一时之间陷入困境,虽是少主出面主持大局,但到底年幼,在各分家的瓜分之下,也只保住了滕家的商队。从那以后,滕家人便渐渐淡出了世人的视线。直到这次,凌奕在信中特意提到的刺桐滕家,才让无言又找想起当年那个富可敌国的家族。
想起刚刚在那营地之中看到的家徽,又想起了凌奕交代的事情,无言皱起了眉头。
莫非……这其中有何牵扯?
思绪飞扬之间,两人已经到了新选的营地,那是一处被风的山坡,山坡之下,有一个三块巨石支撑起来的山洞。同不远处的暗哨点头示意之后,无言弯腰进了山洞。
“辛苦了。”无言扫了一眼山洞中的众人,开口说道:“今夜好好休息,明日中午之后我们再上山。”
“是。”
众人应了,各自找了地方歇息。一时之间,除了天山之上呼啸而过的山风,和山洞之中众人轻浅的呼吸,便再无任何声音。仿若天地都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无言看着山洞中不停跳动的火焰许久,终于还是开口唤道:“王勉。”
“在。”一直靠着一旁闭目休息的王勉闻声抬头看着无言应道:“暗使有何事吩咐。”
“你去趟长平,将今夜我们看到的事情禀报给主子。”无言说着,看了一眼前精壮的汉子嘱咐道:“脚程一定要快。”
“是。”王勉应了,扫了一眼洞中渐渐将目光聚集过来的众人低声问道:“可是要我现在就动身?”
“嗯。”点点头,无言转头看着他,眼中有着些许恳切和担忧:“辛苦了。”
“暗使客气,都是为主子做事,哪里来的辛苦一说。”王勉闻言笑了起来,说着便起身向洞口走去。
看着王勉的身形渐渐消失在黑夜之中,无言叹了口气。若真如他所猜测的那般,事情恐怕便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了,甚至这九重血莲恐怕都是一个陷阱。只是不知主子,会有何反应呢?他转身换了个姿势向洞外看去,却看到漫天的星光,在这样的局势之下,无朝他们可还活着?亦或……
狠狠地皱着眉,无言决断了自己的心思。几人一起长大,行动之中经常互相掩护,是生死相交的情谊。虽然他们的身份便注定了会有这一日,这刀上舔血的日子,几人每次出任务都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只是……无论如何也不死心。哪怕是尸首,也要找了带回无字部。
生来是孤儿,死后,便不能成为孤魂野鬼。这是他们的约定,也是他们的期望,魂归之后,能有一处安身之所。
缓缓吐出一口气,无言靠着火堆渐渐睡去。明日,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此时的无朝整个人泡在温泉之中,他小心地舒展着身体避开手上的伤口。无夕坐在火边,已经换上了烤干的衣服,一旁的滕三双手抱胸,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般。
无朝环顾了一下自己所在的地方,这是一间由雪块堆砌而成的房子,却如同寻常人家的屋子一般,有简单的家具陈设,甚至还在地上铺有兽皮,只是现在那些简单的陈设已经变成了他们用来取暖的柴火。
如果不是自己身下泡着的这汪温泉,和头顶的雪块,无朝甚至有着他们是在中原某个猎户废弃在山中的屋子中的错觉。
半月之前,他从滕三转身的那刻便察觉到不对,滕三身后沸腾的雪地诡异地让人心生恐惧,常年培养的直觉让他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判断。虽然不清楚紫衣人的来历,但是眼前却只能合作,射出一枚袖箭给他借力之后,无朝迅速转身朝山顶掠去。
滕三轻功很好,虽然开始落后于无朝,却很快赶上。在他身后,那诡异滚动雪地也渐渐逼近,两人不敢落地,便在空中彼此借力,却在快到山顶之时,徒生变数。
从斜地里横插过来的剑光直冲紫衣人而去,滕三侧身避过之后反身一掌打在刺客的背上,那刺客被滕三一掌送至自己身旁。无朝见状连忙抬手准备接招,却见那刺客像是没有看到自己一般,转身便同滕三缠斗在一起。
无朝见状心下明了,这刺客是冲着这紫衣人而去。不再犹豫,无朝提气抬脚朝刺客的后背上提了一脚,借力飞了出去,顺道拉了一把滕三,让他出了战圈。
刺客没有料到无朝突然出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跌落在雪地之中,正要起身再战,却听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他回头望过去,便看到那诡异地翻滚着的雪地,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被拖了进去,连一点响动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再无踪迹。
无朝两人回头看到了这一幕,对视一眼,加快了速度,心中都只有一个念头。快了,只要到了山巅,到了山巅便无需惧怕那些东西了……
“你们看这里!”
无夕突然出声,打断了无朝的回忆,他抬眼顺着无夕手指的方向,看到了一方玉牌,玉牌之上,铭刻一个“御”字。
这是……
三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皆看到了惊异!
这是,皇帝的腰牌!
作者有话要说:我不说话你们就不留评,这样好么?
第31章 暗流涌动
小屋之中陷入了沉默;三人都没有说话;直到□于水外的皮肤渐生寒意,才让无朝回神;他起身发出的水声打破了一室的沉默,无夕伸手将那玉牌捡起,凑近火光看了看,然后将其递给了一旁的滕三。无朝穿好衣服侯在无夕身边坐下;侧头给了他一个确认的眼神,无夕微微点了点头。
“这是……先帝的腰牌。”滕三将手中的玉牌递给无朝;说道:“若是我没走眼的话;这玉产自葱岭蓝田,先帝独爱这种玉;为此所有的信物都以此玉为料。”
滕家世代经商;又是天下巨富,他的眼光自然不会走眼。只是……
“就算是葱岭蓝田,你又如何如此肯定是先帝的?”无夕问道,言语之中颇有怀疑。
“因为,我见过。”滕三嘴角勾起一抹轻笑,说道:“滕家的商队曾经在二十七年前北疆的关山一役之中,为围困的将士运过粮草,解了关阳城之困。为此,先帝赐滕家皇商之名,又赐下玉牌,上书‘天下皇商’四个字。这玉牌至今供奉在我滕家的祖祠之中,我幼时曾见过。”
说着,滕三拿过无朝手中的玉牌道:“宫中的东西,向来都有标记。”说着他将玉牌翻了过来,指着侧面上刻着的竹叶说道:“先帝爱竹,其寝宫之中遍栽玉竹,因此前朝御赐的东西上往往刻有竹叶。”
两人依言看过去,果然看到了其上刻着的竹叶。
“倒是两位,却是对这玉牌甚为了解。”滕三说话的时候,是笑着的,但眼里却没有分毫笑意:“你我三人困于此地,能否安然逃出尚不可知,你们既已知道我的身份,是否也能开门见山让我知晓两位的身份。如此,哪怕来日黄泉路上,我也好知晓同行之人啊。”
无朝无夕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滕三虽然不才,但自筹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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