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三长老可否告知,华平在何处?”华顾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华矫问道。
“老夫……不知。”华矫说着,回望华顾,“华平已经两日不曾回府,他去了哪里,老夫也不知道。”
“家主!”华淳睁大眼睛,激动地说道,“华平定然在他府中!他这是包庇!”
“华淳你不要血口喷人!”华矫闻言怒道。
“好了,都不要吵了!”华顾一拍桌子,站起身来,转头看向华晖:“带人去三长老府上,将人带过来。”说着;他看了一眼华矫,“想来,三长老也不会反对吧?”
“一切听从家主安排。”华矫说着,看了一眼华淳,行礼道。
“那你就去吧。”华顾看了看华晖,交代道:“速去速回。”
“是。”华晖行了礼,领命而去。
待得华晖的身影消失,华顾在才将目光收回来,看了一眼依旧跪在厅中的华康,说道:“华康,你入天一阁时的阁规,可还记得?”
“属下……属下记得。”华康垂眼答了,低声说道:“天一阁护卫主家,隶属灰衣楼下,事无巨细,皆要上报。”
“那知情不报者,该当如何?”华顾点点头,继续问道。
“知情不报者,杖责三十,逐出族中,永不得反。”华康说着,对着华顾磕了个头,“属下知罪,请家主责罚。”
说着,他又跪着转身朝着华达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哽咽道:“孙儿一时疏忽,铸成大错,今日之后不能承欢膝下,于跟前尽孝……”华康低下头,将头深深地低了下去,眼泪砸在地上,晕出一圈水渍,“孙儿不孝,今日拜别……拜别……”
“康儿!”华达终是起身,将华康扶了起来,他看着端坐在主位上的华顾,跪了下去。
“家主!望……家主开恩!网开一面……”
看着华达跪下,华顾站起身来,笑着说道:“好!”
华矫看着华顾嘴角的笑,又看了看跪于厅中的华达和华淳。突然想是想到什么一般,脸色一变,站起身来,指着华顾道:“你!”
“砰——”
就在此时,天空亮起一多巨大的礼花。
那是,华矫府邸的方向。
第48章 处置
那漫天散开的花火映在华顾的眼中;他转过头看着华矫;冷笑着,仿佛在嘲笑他的大意和天真。
“哈哈……哈哈……”华矫看着负手而立的华顾,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如同鬼哭狼嚎一般;说不出的诡异和凄厉,他笑着弯下丨身,“我还是……棋差一着……”说着,声音慢慢低了下去,覆下的头发盖住了他的脸,也盖住了他的表情。
“但是;你以为我就没有后手么?”突然;他直起身来,看着主位上的男人,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华矫转身拿起桌上的茶杯掷于地上,眼睛却死死盯着厅中右侧首位的方向。那里坐着的,是华家的少主,是华顾唯一的血脉,华歆 ;。只要他死……只要他死……
华矫盯着那个七岁的孩童,眼中充满了嗜血的疯狂,然而华歆却仿若没有看到一般,只是垂目坐在哪儿,一动不动。
回应华矫掷于地上的茶杯所发出的声响的,便是厅外传来的打斗声,兵器碰撞的声音在这深夜之中格外刺耳,一队侍卫冲进大厅,直直冲着华顾而去。华康见状起身抵挡,随侍们紧随其后也加入了战团,整个大厅顿时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华矫冷笑地看着被华康等人护在身后的华顾等人,看着华歆的方向喊道:“还等什么?!动手!”
随着他的话,一直站在华歆身边不曾动作的卫平,动了。
他抬起头,飞身而起,无视了厅内的混乱,直直朝着中间负手而立的那人而去。事出突然,他人见了也一时无法自战圈中脱身,只能眼看着卫平冲着华顾而去。
华矫嘴角露出志得意满的微笑,只要华顾死了,这局面便是他能够掌控的。华达家几个后辈不成器,华淳又是个不喜争斗的性子,只要华顾和华歆一死,他们便没了继续反抗的理由。即使华晖回来,有卫平在,也必可一战。到时候,家主和少主身死,华家嫡系血脉断绝,自己的外孙,按照家规,便是下一任的家主。
然而在他看到华歆的动作之时,笑容却凝固在脸上。
一直低头垂目的华歆抬起脸,看着他的方向,面带微笑,嘴唇翻动,说出两个字。
他说:“蠢材。”
说时迟,那时快,卫平掠过华顾,飞身至华矫面前,一掌打在他的胸口,直直将他打出四五丈,跌落在厅门之处。随后卫平一转身,夺了一个侍卫的佩刀,便冲入了战圈。华康等人见了,气势大振,将那些冲入厅内的侍卫们逼出了厅中。
此时,厅外的喧哗渐息,华矫转头望去,便看到华晖带领着灰衣楼众人在清点战局,他神色一变,抬手指着华歆,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因为胸口传来的疼痛而只能发出“嘶……嘶……”的声音。
华晖见卫平带人冲出大厅,勾起一抹笑,抬腿便朝大厅走去。错身而过之间,他在卫平耳边说道:“交给你了。”
卫平没有回答他,甚至连停顿都不曾有,便加入了战圈。华晖回头看见卫平挥舞着长剑,起落之间如同蹁跹的白鹤,顷刻之间取人性命。
“华矫,你身为华家三长老,竟然意图谋反谋害家主,其罪当诛!”华达指着瘫倒在地的华矫,心痛地说道,“期间你竟串通主家侍卫于你一同谋反,以至族内相残!简直!简直……”
“你可知错?”华顾抬手打断了华达的话,看着厅门之处,吐血不止的老者问道。
“呵呵……呵呵……”华矫却笑了其来,他依然盯着华歆的,费力地伸出手指着华歆的方向,口中说道:“你……你……好……很好……”
华歆依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笑意更浓。
在这样的笑意中,华矫的手徒然跌落,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气力一半,侧过头不再动作。
华晖进门看到的,便是这样的情景。他蹲下丨身去,探了探华矫的鼻息,随后冲华顾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又起身快步走至华顾身边,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华顾见状,叹了一声,转头看向一旁的华达。
华达与他对视一眼,低下头去,双膝一矮便跪了下去,他说:“华康一时疏忽犯下大错,虽是年少无知却也是我管教不严之过。虽说今日护主有功,但是比起他的犯下的错,却不抵万一。家主既是答应老夫轻饶于他,然家法不可废,老夫愿辞去大长老之职,长守祖祠,以慰先灵。”
“这……”华顾闻言一惊,连忙伸手去扶,“大长老不需如此,华康虽有错,却是无需如此。我既已答应你网开一面,便断断不会食言,你快起来,快起来。”
“不。”华达伸手挡开华顾的手,抬头看着华顾道,“老夫多年来,虽为族中长老,却上不曾为家主分忧,下不曾严御属下,才造成今日的局面,我实在愧于大长老之位,愧对于祖祠之中的先辈啊!家主!”华达说着,眼角含泪道,“今日之变,实是我督管不力所致,今日流的每一滴血,皆是我华家血脉,死的每一个人,皆是我族中子弟!如此,我如何还能端坐于大长老之位?如何还有脸让族中之人尊我一声‘大长老’!”
“唉……既然如此,便随你的意吧。”华顾叹了一口气,将华达扶了起来,“只是若是以后族中有事,还望您切莫推辞才好。”
“是。”华达点点头,看着华顾笑道,“不是大长老,我也还是华家人,若是族中有事,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那就好,那就好啊。”华顾拍了拍华达的手,转头看向随着卫平进门的华康说道,“华康,你此次护主有功,将功抵过,你自己去阁领了杖责三十的罚,便就算了。”
“谢家主开恩。”华康闻言,当场跪于厅中说道。
“三长老华矫,身居族中重位却心怀不轨,不知自重。纵容家人残害同族,又意图谋害家主,罪不可赦,已被灰衣楼副楼主卫平就地正法。”华顾停顿了一下,环顾了一下厅中众人,继续说道,“经查,华矫儿婿隆成分家也参与此事,华晖去华矫府中之时,遭到府中护卫袭击,无奈之下,便用了烟火召唤勾阵阁前去,谁知府中护卫竟毫无退意。如此,双方皆损失惨重……”
“做出此等犯上之举,又示意府中护卫强行抗命,以致族中子弟自相残杀!华矫简直其心可诛!”华淳说着,朝着华顾跪了下去,掷地有声地说道:“今夜之事,从华矫府中护卫到望月厅外的侍卫,华矫怕是早有图谋!若是就此揭过不提,怕是会有漏网之鱼,倒时恐再生事端。”华淳说着,将头深深地低了下去,“望请家主下令,彻查此事。”
“望家主下令,彻查此事。”华达见状,也跪了请命。
看着厅中跪着的两人,华顾点了点头:“如此,华晖此事就交给你去办了。”他看着厅中一身灰衣,持剑而立的华晖,吩咐道 ;:“记得,要彻查!”
“是,华晖遵命。”华晖单膝跪地,行礼应道。
自华晖身上收回目光,华顾看着他身旁的华康,放缓了声音:“华康,送你祖父回府休息吧,天色也不早了。”
“是。”华康低声应了,便扶着华达离开了。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院门之后,华顾回头看着华淳,许久之后才开口道:“二长老怕是也累了吧?”说着笑了起来,“华晖,送二长老回府。”
“是。”华晖应了,上前一步,冲着院门一摆手,躬身道:“二长老,请!”
“今日之事,谢家主!”华淳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华晖看了华顾一眼,看到后者颔首之后,才抬脚跟上。
待得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华顾才转头看向一直坐于右首位,从头至尾不曾开口的华歆。他看着那个仰头看着自己的七岁孩童,这个年仅七岁的孩子,在面对刚刚那种局面,居然没有惊慌失措,甚至不曾发出丝毫声响。若不是痴儿,便是胆识过人。
华顾想着,留下一句:“歆儿,你跟我来。”便转身上了观星阁。
华歆闻言,垂目露出笑容。少顷,他抬起头,快步追了上去,抓住华顾的衣角,嘴中唤道:“爹爹,等等我。”
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人抓住,华顾停下了脚步,转头牵起华歆的手,低声笑道:“放心,爹爹不会丢下你的。”
“嗯。”华歆点点头,看了一眼院中满布的血迹,露出有些恐惧的神色,他开口唤道:“爹爹,不如今夜去我院中吧?”
“怎么?这么大了还怕黑不成?”华顾转头,点点他的鼻子,笑道,“若是怕黑,爹爹今夜去陪你便是。”
“嗯。”华歆闻言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那我们快些走吧。”
“歆儿有东西给父亲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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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邀请
华府梅忻院
华顾将手上的茶盏放下;伸手将华歆招至眼前,问道:“歆儿;告诉爹爹,为什么要下来?”
“爹爹说过,我是华家的少主。这偌大的华家;早晚有一天,是我的责任。”华歆站在华顾面前;仰起头看着他;“既然是早晚的事;我怎可让爹爹独自一人?况且……”
华歆转头看了看立于一旁的卫平,笑了起来:“况且,我若不出现,卫平怎么会出现呢?卫平不在;三长老又如何会贸然出手?”
“那你告诉爹爹,你是如何知晓的?”华顾闻言笑了起来,他指了指一旁的卫平说道,“可是卫平说与你听的?”
“若是真不想我参与此事,爹爹就该早早将我送出本家,若是保护,也该寻了华晖来,再不然便是福叔。”华歆摇了摇头,笑了起来:“若是华晖和福叔皆有事在身,便是今夜的事情还没有完全之策,所以他们才抽不出身来。即使如此,爹爹又为什么要让我在观星阁内候着呢?”
“卫平虽身为灰衣楼副楼主,却少在本家。我与他相熟也是年初的事情,在今夜这个当口,守在我身边的不是华晖,却是他。要么就是他可以信任,要么就是爹爹另有安排。而无论如何,爹爹绝不会弃我于不顾,若是爹爹下了死令不准我出现,我相信卫平即使将我打晕也会将我留在阁上。但是直到我出门他都不曾动作,如此看来,我出现与否,于大局都没有影响。”华歆说着,停顿了一下,想起华矫盯着自己的模样,继续说道。“待我下了观星阁到望月厅的时候,爹爹虽是斥责了卫平几句,却也不曾真的责罚于他,甚至对于我的出现表现出了默许的态度。如此看来,这些本就是在爹爹你计划之内的。”
“爹爹,我说的对么?”华歆说着,抬起头撒娇道。哪里有一丝望月厅中那般心机深沉,不懂声色的模样。分明就是寻常人家的孩童向父亲撒娇,让父亲夸奖的样子。
“对!”华顾笑着点点,伸手抚了抚华歆的头,柔声道,“我家歆儿聪慧异常,竟然连爹爹的算计都看得这般清楚。”
华歆闻言,红着脸低下头去。而后便听见华顾的问话,“那歆儿又如何知道,这背后之人,是华矫呢?”
“我能占了华家少主的名头,不过是因为鬓角这朵梅花。”华歆伸手抚上鬓角,笑道,“然而除去这个,我便是半分灵力都没有。这在华家,是头一份,华矫的外孙却是这一辈之中灵力最高的。这些年来,他们也不是没想过将我这个少主取而代之,只是上面有家规压着,有爹爹压着,他们寻不到由头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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