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灿哈哈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让人来帮胡大哥搬家。颜老师,你要是再拒绝可就是在寒我的心了!”
颜竹盈叹道:“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我真不想拒绝。可我们住到你家去,以什么名义呢?”
“哪需要什么名义!我们家是有名的暴发户,别的没有,就钱多。招待朋友住上三五个月的还需要向谁解释不成?”
其实他有的是钱,把胡尚林随便安排在哪都行,还可以请来最专业的护理团体照料。但这样未免太没有人情味了,没必要,而且胡尚林还没瘫到那地步。之所以选择了安排在并不比这里好多少的自己家里,便是希望制造出颜竹盈亲近的机会——不是与李云舒的那种亲近,而是成为一家人的那种亲近。
特别是这一刻,这个愿望越发的强烈。
美丽、聪慧、灵秀、坚毅、执著、勤劳、善解人意……颜竹盈就是他理想中最完美的‘姐姐’。他没有占有她的想法,一丝一毫都没有。但他想亲近她、守护她,不使她受到任何的伤害!
他永远都会记得颜竹盈第一天到学校的情况。
当时他犯困睡了过去,颜竹盈初来乍到,非但没有为难他,借发作他立威,反而还在他醒来后把单独做好的讲义给他,说以后若是误了听课,随时都可以去找她要。
正是这点滴的关怀使得王灿对颜竹盈感激于心,一直谋思回报。
颜竹盈在学校里光鲜、靓丽、快活、无忧无虑,就像谪落人间的仙女。可真实生活中的她命运多舛,充满苦难,能一步一步挺过来实在不容易得很。
她和胡尚林是对苦命鸳鸯,打从学校里就相恋,毕业后又在西都城郊某所中学找到了工作,准备起了谈婚论嫁。不想某天晚上下班回家的路上,颜竹盈险被蓄谋已久的流氓地痞的非礼,幸得及时赶到的胡尚林为了保护她,以一敌五,虽然勇退了霄小,但却被人偷袭,砸断了腰椎,从此瘫痪在床,不能动弹。
胡尚林是孤儿,家里无亲无故,无处借贷医治。颜竹盈家境殷实,但她父母却坚决反对他们相恋,更不愿借出一分钱给胡尚林治病。为了救治爱人,颜竹盈拼命地工作,但挣来的工资还是杯水车薪,仅够维持两人的生计所需。颜家为了拆散这对苦命鸳鸯,可谓费尽了心思。颜竹盈一怒之下,带着胡尚林出走西都,躲到了蓬城,欲求开始一段全新的生活,不想……不想命运还是不肯对他们放手,继续以小人手段折磨着。
王灿坐到十点了才走。
颜竹盈送他到院门口,方才道:“王灿,谢谢你,谢谢……”晶莹的泪水再次汩汩涌出,若非捂着嘴,怕是又呜呜地哭了起来。
王灿又是心酸又是心痛,感慨地道:“颜老师,你……算了,啥也不说了,行吗?瞧你这么梨花带雨的,搞得我都想哭了。总之你要坚信,只要心存希望,一切都会变得美好起来。就算没有遇到我,也会有别的人被你们的经历所感动,施以援手!”
颜竹盈只是点头。
“好了,回去休息吧!明天,明天对你们来说,将会彻底不一样了!”
颜竹盈回望着楼上的灯光,怔怔的出了片刻的神,脸上突然绽放出了温暖幸福的笑容。但她却捂着嘴,生怕弄出了什么声响,吓跑了突然降临的幸福和美好的未来。
王灿似乎看到了颜竹盈在想什么,呵呵地笑道:“颜老师,我能提个要求么?”
颜竹盈点头。
“将来你和胡大哥结婚时,我来当伴郎,行吗?”
“行,行!”颜竹盈破涕笑道,“你是我们的再生恩人,你不行,还有谁行?”
王灿笑了笑,又安慰了她几句,这才挥手作别,转身走进了黑暗的小巷子……
**********
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颜竹盈和胡尚林将彻底诀别苦难的过去,天亮之后,迎接他们的将是新生、充满希望的明天。
每个人都有权利拥有希望!
“可是我的希望在哪呢?”
在回家的路上,王灿仰望着漆黑的夜空暗想道。
“没有人能够对我施以援手,我也指望不上谁,包括安教授!我只有靠自己,去争取、去追逐,甚至是去创造希望!”
希望……
王灿闭上眼睛,试着憧憬美好的未来,可是……未来如冬夜的天空般黑暗,什么也没有!
没有希望就绝望吗?
对于别人来说或许是这样,但如今的王灿已经被绝望折磨得麻木了,心中再也掀不起任何惊恐的波澜。
哪怕明知下一秒就魂归西天,他也不会再绝望。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只要努力了,争取了,拼搏了,即便最终不能成功,那也没有遗憾。
绝望是希望破灭的产物,而只要希望不灭,绝望就不存在。
人,宁愿死在希望里,也不要活在绝望中。
【175 多重奏,命运交响曲!】
这天晚上王灿回到家里,颜竹盈正在院中搓洗衣服。天虽冷得一塌糊涂,但她的心却是一片火热,还快乐地哼着歌曲。王灿跺着脚说:“不行,明天得让爸去买台洗衣机回来。咱们家这么大的爆发户,连台洗衣机都没有,太不像放在了!”
颜竹盈嗤的一声就笑开了,“你家没有的多着呢,难不成都得买回来?”
王灿道:“必须呀。不然哪能体现出爆发户的气质。你说是不是?”
颜竹盈白了他一眼,招手道:“你过来,我跟你说件事!”
王灿一屁股在井台上坐下,笑问道:“是不是伟强的事?”
颜竹盈呀的一声惊问道:“你已经知道了?”
“那家伙还能玩出什么把戏?”
“是啊,他说给我一笔钱,要我……我当场就给骂回去了!”话虽如此说,可颜竹盈殊无半点振奋之色,眉宇间反而尽是后怕。
王灿知道,如果刘伟强早十天半个月提出来,她未必就能拒绝得如此干脆。那样一来,她的命运,胡尚林的命运,又将是另一番景象了。
王灿满脸惋惜地道:“我要是你就拿着了。”
“我不,我绝不!”颜竹盈愤愤地道,“我知道你打的主意,就是拿了钱不理他,他也不能拿我怎样。可真要这样做了,我自己都会恶心自己!”
王灿无奈地道:“行,我知道你高尚……”拍着咕咕直叫的肚子道,“我先吃饭去。这事回头咱们再理论!”
刚端到碗,安玄贞的电话就打来了。告诉他说:胡尚林的情况不止是腰椎损坏,还患有多发性骨髓瘤,而且情况相当严重,已经是晚期了。
王灿手一哆嗦,碗打翻了。
怎么会搞成这样?
命运对于颜竹盈和胡尚林这对苦命鸳鸯来说,是不是太残忍了些?
癌症不论是在普通医学范畴还是在基因工程领域,都是一个大难题,至今未能破解。特别是到了晚期,除了靠化疗或是注射激素有限的延续生命,几乎没有有效的治疗方式。尽管王灿的脑子里存储着所有的基因工程知识和数十百万件医学案例,可顷时之间还是找不到针对多发性骨髓瘤的治疗方案。
“如果不进行有效的干预,他的生命最多还有半年!”
安玄贞的话像刀子般扎进了王灿的心里。
好不容易给了颜竹盈和胡尚林生的希望,难道又要将它掐灭吗?
不,一定会有办法的!
王灿深吸了口气,脑子急速地运转起来。
罗群英从里屋走出来,见碗翻在桌上,汤水流了一地,而他却像见鬼似的拿着电话杵在桌旁,也吓得惊声叫了出来。
“灿儿,你,你咋了?”
王灿猛地回过神来,忙笑道:“妈,你一惊一乍的干啥呢?”
罗群英拉着他一通细看,既忧且惧地问道:“你,你刚才怎么了?我看你脸青面黑的,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颜竹盈闻声也走了进来,关切地道:“干妈,王灿,出什么事了吗?”
在王灿的怂恿下,王大伟和罗群英已经认了这个干女儿。昨天中午还特地在明月酒楼摆了8酒席,把村里人都请去作了见证。有了这个名分,颜竹盈和胡尚林也就能够名正言顺地住在王家了!
王灿哂然笑道:“哪有什么事?刚才我接电话时不小心把碗打翻了……”一这收拾,一边埋怨罗群英爱胡思乱想。
罗群英瞧着儿子嘻笑如常,浑无半分异状,也觉得是看错了。可女人特有的细腻心思和敏感直觉又让她放心不下,待王灿去厨房盛饭,她就拉着颜竹盈问王灿是不是在学校里惹什么事了。
颜竹盈说王灿在学校里是表现最好的优等生,怎么会惹事呢?
可罗群英还是放心不下,又回房和王大伟嘀咕去了,结果反遭了一通骂。
洗漱之后,王灿刚躺到床上,敲门声就响了。
“王灿,睡下了吗?”
“没呢,姐!进来吧!”王灿翻身坐起,将台灯开了。
颜竹盈虽不是头一回进王灿的房间,但却是头一回打量得如此之细,见屋里满满堆得都是书,便啧啧地叹道:“都说天才是百分之一的灵感加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现在我算是相信了。这些书你都看过了吗?”
“桌上这些是正准备看的,墙根儿下的那些是已经看过的。”
颜竹盈从桌上拿起一本波斯坦的《剑桥欧洲经济史》,惊奇地问道:“你为什么看这个?”
“能不看吗?不看就不懂得以最小的资本赚最多的钱了。姐,你是不是有事呀?”
颜竹盈脸上的笑容微敛,在书桌前的椅子里坐了下来,柔声道:“告诉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王灿吃吃地笑道:“先前你是不是听着什么了?”
“没听真!”颜竹盈说,“但从你的语气里判断出不是什么好事!”
王灿嗯了一声,笑道:“这事儿是瞒不住你的,而且也必须得告诉你才行。”
颜竹盈顿时紧张得脸色煞白,颤声道:“是,是不是尚林……”
“对,是关于胡大哥的。刚才安教授打电话来告诉了血液体验的初步结果,说胡大哥患有多发性骨髓瘤,而且已经是晚期了!”
“骨髓瘤,晚期?!”颜竹盈像是兜头挨了一记闷棍,差点栽倒在地。
“姐,你先别怕,别担心,听我把话说完,行吗?”
颜竹盈能不怕、能不担心吗?纵然她再坚强,再也经受不住这样的打击,掩住脸面,泪水从指缝间汹涌而出。
“看吧,你又哭……”王灿无奈地道,“在普通医学上,这病确实没得治了,但在基因工程上只是有点小麻烦而已。真要是一点指望都没有了,我也不会告诉你了!”
“真的?”
“还煮的呢!”王灿取笑了颜竹盈一通,神情渐转严肃,说,“姐,你愿意相信我吗?”
颜竹盈略作思考之后,慎重地点头道:“我相信你!”
“好。那我就向你保证: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胡大哥,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我会让他重新站起来,健健康康地和你相守完这一辈子。”
颜竹盈苍白的脸颊霎时腾起了两团朝霞般的晕,眼里放射着启明晨星般的光芒。
【176 校长,您多保重!(上)】
刘伟强是个聪明人,又极其谨慎,他的电脑、手机里没有存储任何违法、违纪和有伤德行的东西。在学校里他虽然强横霸道,但做事公正,几乎挑不出毛病。王灿要在顾全颜竹盈名声的情况下搞倒他实在不容易,至少比弄翻孙伯海难上百倍、千倍。
但再难也得下手,而且还不能再拖。
这天下午的语文课结束后,王灿见颜竹盈接了通电话,脸上满是恶心之色,便料知又是刘伟强打来的,便说:“交给我来吧!”
颜竹盈紧张地拦住他道:“你要干什么?”
“相信我,这事只有我能解决。”
王灿的眼神坚定,气势慑人,让颜竹盈没全然生不出抗拒的念头,只得艰难地点下了头去。
王灿脸上掠过一抹森然而残忍的笑意,转身走向了行政楼。
刘伟强本以为进来的会是颜竹盈,可见推开门的人是王灿,满脸春风得意的笑容顷时便消失了,怒声质问道:“你来干什么?谁让你来的!”
王灿不答,走到刘伟强的办公桌前坐下,扔过一张两百万的现金支票,单刀直入地道:“放过颜老师,这钱就是你的了!”
刘伟强像是兜心挨了一记重拳,暗黄的脸瞬间就变了形。
“有问题?”王灿皱着眉头,眼里射出两道闪电似的寒芒。
“你……”刘伟强毫不犹豫地将支票推了回来,指着门口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门在那边,请你马上离开,不然我叫保安了!”
王灿嘿嘿地道:“伟哥,敢情你是认为王爷爷我你没辙了,是不是?”
刘伟强猛拍桌面,腾地站了起来,怒骂道:“他妈的给脸不要,你给我滚不滚?”伸手向电话抓了去。
王灿冷眼将他瞧着,全无起身的意思。
这是一双魔眼——至少对刘伟强来说是这样的——它拥有摄魂夺魄的力量,顷时瓦解了刘伟强的意志,熊熊的怒火也被恐惧所淹没了。
刘伟强将脸移开,避免与王灿正对,可身子像被冻住了,竟眨一下眼睛都不能够。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伟哥:拿钱,放手!以后老老实实的当你的校长,我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成,还是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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