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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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烛泪-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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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世昌:“我想……给万紫上一炷香,跟她说一句话。”

  张德州:“没必要了!”

  田世昌:“不!对于死者,也许真没必要;可是对于我,非常必要。只有这样,才能让我的良心稍微安宁一些……”

  张德州:“只怪那荒唐的年代,不怪你。再说,我已经打心眼里原谅了你……”

  田世昌:“可是她……万紫呢?原谅我了吗?!”张德州没再吭声,田世昌打量四周,看见了万紫的遗像。他径直走过去,点燃了一支香,深深地鞠了一躬,忏悔道:“万紫!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呀……”眼角湿润。

  张念念听着这番对话,感到莫名其妙。

  县城大街上。

  万家灯火,热闹非凡。

  田世昌走到一家中档旅社门口,看了看装修,没敢进去。继续前行,来到一家简易招待所。他走了进去。

  服务小姐热情地:“先生,要住宿吗?”

  田世昌:“住。多少钱一晚上?”

  服务小姐:“标准间,50!三人间,40!”

  田世昌:“……有通铺没有?”

  服务小姐的热情顿时消逝得无影无踪:“没有!这年月,谁还睡通铺啊!”

  张德州的家里。

  张念念:“爸爸!今天您睡里间。考试完了,恢复原状。我把‘租界’还给您!”

  “好好好!今天,我恢复对这块‘领土’的统治!”张德州在里间躺下了。

  张念念走到父亲的床前,道:“爸!刚才你和田校长的谈话……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张德州:“听不懂,不听!老一辈的事,跟你没关系。”

  张念念:“跟我妈有关哪!我妈的事,我就知道一点——因为难产,一生下我,她就死了……”

  张德州:“记住这个,就行了。其他那些陈谷子、烂芝麻,还提它干啥?!去去去!睡觉去!难得今天不用复习了!”

  张念念走出了里间。

  张德州拉灭了电灯。月光凄清,照在万紫的遗像上。张德州凝神地望着遗像,浮想联翩,睡意全无。

  县城大街上。

  万家灯火,热闹非凡。

  田世昌继续前行,步履蹒跚。

  汪昆的家里。

  电话铃响,汪昆欲拿话筒。焦燕忙说:“别忙!我来接!我要先检查一下,是不是‘野花’来的电话!”

  汪昆:“哈哈!路边的野花,我从来就不采!”

  焦燕“喂”了一声,就把话筒给了丈夫:“高望年找你。”

  汪昆笑道:“怎么样?经得起检查吧?”他对着话筒,又是一种强调,“我说小高哇!什么事情明天说不行吗?!这么晚了?紧急情况?什么紧急情况?!”汪昆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呆滞。

  县教育局办公室。

  高望年拿着话筒:“刚刚接到喜鹊岭乡教育办来的电话,今天下午,十八盘村小学的一栋校舍倒塌了!”

  汪昆的家里。

  汪昆惊骇地:“啊?!出了人命没有?”

  县教育局办公室。

  高望年:“还好,重伤一个,轻伤七个。要不要向县政府报告?”

  汪昆的家里。

  汪昆松了一口气,掏出手帕擦额头上的汗。他极不耐烦地呵斥道:“情况还没搞清楚呢!汇什么报?!你给我听好了!严密封锁消息!你马上派人去把他们学校的田校长找到!叫他明天一早来见我!”

  县教育局办公室。

  高望年:“您是说,十八盘村小学的校长到县城来了?住在什么地方?‘不知道’?‘到所有的招待所、旅社去找。’是,是。马上照办。”

  县城大街上。

  万家灯火,热闹非凡。

  田世昌走进一家门脸极小的私人旅社。

  中年女老板满脸堆笑地问:“老板,住店?”

  田世昌:“是。什么价?”

  女老板:“单人间20,双人间10块。”她神秘地一笑,“特殊服务,另算。”

  田世昌:“呃……有5块钱的没有?”

  女老板一撇嘴:“5块钱你还想住店?!住澡堂子去吧!”

  田世昌:“澡堂子,也行啊!……这附近……哪里有澡堂子?”

  女老板满脸冰霜:“我哪儿知道哇?!自个儿问去吧!”

  县城大街上。

  万家灯火,热闹非凡。

  高望年和小干事走进装修豪华的县招待所,走到服务台前询问。

  服务小姐翻看旅客登记表,摇头。

  县城大街上。

  万家灯火,热闹非凡。

  终于,田世昌找到了一家澡堂。

  他交付了5元钱,领到了一块小牌牌,问一老头:“师傅,我的床铺在哪?”

  老头指着男人们正在换衣的躺椅:“这不就是吗?!”

  田世昌径直往里进,被老头拦住了:“哎!干嘛?你干嘛?!”

  “睡觉哇!”

  老头:“想睡觉了?还早着呢!12点以后再来吧!夜里12点到明天早上7点,收您5块,超过、提前,都得加钱。”

  田世昌:“我路上颠簸了一天,困了。现在就想进去。”

  老头:“现在进去也行。您去买一张洗澡票。10块。”

  田世昌:“我不洗澡。”

  老头:“洗不洗澡,全听您的。加不加票,得听我的!”

  县城大街上。

  万家灯火,热闹非凡。

  高望年和小干事来到一家低档旅社。

  高望年走不动了,坐在门口。小干事进去一会儿,就去来了。

  高望年问:“怎么样?”

  小干事摇头:“还是没有。”

  高望年:“名字没搞错吧?”

  小干事:“汪局长说得清清楚楚——田世昌!”

  高望年:“县城就这么巴掌大点地方,他住哪儿去了呢?”

  小干事:“哎!我听说,有些出差的人,为了方便拈花惹草,专门找私人旅社住……”

  高望年:“嗯!有可能!找找去!”

  县城大街上。

  万家灯火,热闹非凡。

  田世昌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踯躅,消磨时间。路过一家副食店,看见柜台上放着一只空罐头瓶。田世昌道:“老板,把这只空瓶给我,好吗?”

  老板还算慷慨:“拿去吧!”

  田世昌坐在路边,打开网兜,把腐乳转到空瓶里,用废报纸将沾上腐乳的盐茶鸡蛋一个个擦拭干净。他想吃一个鸡蛋,终于没舍得,依旧掏出了又干又硬的玉米饼……

  县教育局。

  汪昆的办公室里。

  高望年急匆匆地汇报:“汪局长,昨天晚上,我们几个找了大半夜,也没找到田校长。以为他上午会来局里办事,等了一上午,也没见他来!”

  汪昆责怪地:“这么一点小事也办不好,你这办公室主任是怎么当的啊!乡镇干部进了县城,都爱找同乡熟人喝几盅。赶紧去各家酒楼、餐馆找一找!”

  “是是是……”高望年连连称是。

  中午。县师范学校大门口。

  张念念和女伴喜笑颜开地走出考场。

  女伴问:“念念?考得怎么样?”

  张念念谦虚地:“还行吧!”

  女伴开玩笑地握住张念念的手:“祝贺你!光荣的人民教师!”

  张念念也逗笑地:“感谢首长关怀!”说罢,两人哈哈大笑。

  两人一路说笑着来到大门口,只见围墙边围着一大群人。

  女伴:“干嘛呀?看看去!”

  张念念:“看啥呀!肯定是卖狗皮膏药的!”

  女伴已经从人群中挤出来了:“才不是呢!人家是招聘老师!”

  “还有这样招聘老师的?!新鲜!”张念念和女伴朝人群走去。

  被众人围着的是田世昌。真像是“卖打”的:地上用粉笔画了一个圈。前面写着“十八盘村小学招聘洽谈处”,两旁写着对联“诚邀有志英才,共育高山劲松”。正是放学的时候,学生们把田世昌圈子中间。

  田世昌慷慨激昂地演讲:“同学们,你们正值青春年华,即将肩负着党和人民的重托,怀着一颗赤诚之心,走上教育岗位。我们,喜鹊岭乡十八盘村小学,张开双臂,热诚地欢迎你们!用青山绿水,蓝天白云,为你们搭建施展才华的舞台!……”

  女伴搭腔:“请问,您是……”

  田世昌:“啊,我是十八盘村小学的校长,我叫田世昌。”

  女伴:“你们要招聘哪个学科的教师,多少人哪?”

  田世昌:“最急需的,是一名音乐教师。其他的,也可以考虑。”

  女伴指着自己和张念念:“你看,我和她够不够条件哪?”

  张念念责怪女伴:“你干嘛呀!”

  女伴小声地:“逗逗他。”

  田世昌打量了一下,笑道:“你这个问题呀,我现在回答不上来。洽谈,洽谈,还得慢慢谈嘛!”

  女伴:“我很想跟你慢慢洽谈,可是肚子在提意见。”转身欲走。

  田世昌忙说:“哎!如果你们有意向,我们找家餐馆,边吃边谈,怎么样?”

  女伴问:“你买单哪?!”

  田世昌慷慨地:“当然算我的!”

  “干嘛呀!你……”张念念要走。

  女伴一把扯住她,小声说,“不吃白不吃,吃了也白吃”,然后大声说,“行啊!我们跟你走!”

  旁边两个男生也来凑热闹:“还有我!”“还有我!”

  一家小餐馆。

  桌上放着简简单单的几个菜,还有几瓶啤酒。

  田世昌举起酒杯,向身边的两男两女致辞:“同学们有意应聘,我田世昌非常高兴。略备水酒,表示欢迎。来来来,先干一杯!”

  酒杯亮底之后,田世昌又说:“大家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继续提问。”

  一男生:“田校长,你们学校的工资和奖金……”

  田世昌:“实不相瞒,目前老师的工资有所拖欠。不过……不是我们一个学校,普遍都存在这个问题。别着急,很快就能解决。至于奖金么……我们学校实行实物奖励,绿豆哇,红薯哇,花生啊,学农田里收什么,我们就奖什么。”

  女伴:“田校长,你们学校的教工宿舍,是几层楼哇?”

  田世昌眨巴了几下眼睛:“呃,我们成了家的老师都住在自己家里。至于单身教工么,住两层楼。像你这么胖吧,住一层;她……”

  女伴:“你说的是上下铺吧?”

  田世昌有些尴尬地:“呃,也有这么叫的。”

  另一男生:“田校长,你们那里有卡拉OK厅没有?有回声带混响的!”

  田世昌一笑:“有!你对着山谷,放声一唱,那回声带混响,多大功率的音响设备呀,也比不上!”

  学生们不再发问,狼吞虎咽地吃菜。

  张念念觉得这样不好,很少动筷子。田世昌给她夹菜:“吃!吃!吃啊!”

  张念念起身:“我要走了。”

  女伴:“我跟你一起去!”转身对田世昌说,“我们去一趟洗手间。”

  两个男生风扫残云一般,吃了个盘空碗尽。

  一个男生:“咦!她们上洗手间,怎么这么半天?!我……看看去!”

  田世昌拉住他:“没出息!女孩子家上厕所,你跑去看个啥呀?!”

  男生赶紧改口:“不是……我……我也要上厕所。”

  另一男生:“是啊,是啊!喝啤酒就是尿多。等等我!”

  田世昌明知他们的用意,也没戳穿,心里一阵悲凉。

  高望年闯进门来:“哎呀!田校长!总算把你找到了!”

  田世昌站起身:“找我……”

  小干事:“你还有心思在这里喝酒?!你们学校的房子倒了!”

  “啊?!”田世昌腿脚一软、两眼一黑,倒在了地上……

第五章  处女怀孕:妊娠反应呈阳性
县教育局。局长办公室。

  田世昌发了疯一样地奔进办公室,急问:“局长!怎么样?学校伤亡情况怎么样?!”

  汪昆铁青着脸:“你还惦记着学校?!你还害怕伤亡?!你……你就等着受处分吧!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局机关的干部,脚都跑肿了!就是找不到你的人!你说!你跑到哪里*、快活去了?!”

  “我……*?快活?!”田世昌冤屈地,“我……在澡堂子里……”

  高望年插了一句:“怪不得呀,你洗桑拿浴去了?!”

  田世昌急忙申辩:“你说这……冤不冤枉!我是想节省住宿费,才住在澡堂子!”

  汪昆:“那……刚才还在酒楼里喝酒,现场‘抓获’,这该不冤枉你吧?!”

  “我……”田世昌道,“算了,我不愿多解释了。处分就处分吧!你们快告诉我,学校那边……”

  汪昆:“总算万幸,没有死人。重伤一个……”

  田世昌关切地:“谁?”

  汪昆:“丁赤辉!”

  喜鹊岭乡卫生院。病房。

  丁赤辉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绷带,昏迷不醒。覃文锋和丁志强守候在旁边。

  田世昌伏在丁赤辉的床头,呼唤:“丁赤辉!丁老师!”

  丁赤辉毫无反应。

  喜鹊岭乡卫生院。医生办公室。

  田世昌和志强他妈在座。志强妈捂着脸抽泣。

  医生告知:“病人颅脑和腰椎,伤得很重。一直昏迷不醒……”

  田世昌:“有没有生命危险?”

  医生:“难说。”

  田世昌恳切地:“医生!求求您们,一定要用最好的药,救活他呀!”

  医生:“放心吧!我们会尽力的。你快去想办法为病人筹钱吧!再不交钱,我们可要停医停药了!”

  志强他妈:“田校长!老丁他是因公负伤,你可不能不管哪!”

  田世昌:“你放心吧!钱的事,包在我身上。打洞生蛆,我也要弄到钱来。”

  医生补充道:“啊!还有一条,必须事先向你们说清楚。从伤势看,即使他救活了,也有可能下肢瘫痪。你们要有思想准备。”

  田世昌焦急。志强妈惊愕。

  喜鹊岭乡初中。大门口。

  田世昌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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