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自己像個小女生一樣,紅著臉跌在對方胸前,怎麼都覺得是個不堪入目的畫面。
所幸柏慕堯聽從了他的要求,將皮帶收回手中,卻洠в辛⒓唇忾_他身上的繩索,讓他只能像只蟲一樣胡亂扭動。
「喂!你要把我的繩子解開啊!」
「笨蛋!別起來!」
被低聲斥責,齊松齡困惑的停止了掙扎,只見被踹倒在地的楊致強又爬了起來,還試圖伸手摸索落地的PDA。
「啊!PDA——」
「你放心,裡面的資料已經被清空了。」柏慕堯壓低了音量輕聲說道。「現在只剩警方握有那些資料。」
「他們終於找到解除辨識系統的方法了嗎?可是……」瞥見楊致強撿起地上的槍,齊松齡瞬間倒抽一口氣。「快點起來啦!你想被他幹掉嗎!?」
「叫你別動!剛才我相信了你,現在換你相信我了。」
「什……」
「可惡的傢伙!去死吧!」楊致強發狂般的咒駡著,隨即舉起手中的槍瞄準他們,然而,另一聲槍響卻搶先一步在屋內響起。
下一刻,楊致強手中的槍掉落,痛苦的抓著遭到槍擊的肩膀跪倒在地。
難以置信的事情就在眼前發生,齊松齡不明白這發拯救他們的子彈從何而來,就連柏慕堯手中也只握著隨時戒備的皮帶而已。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慕堯,你怎麼辦到的?」
「他還洠в猩竦娇孔约阂粋人就能找到你,或是不用槍就能發射子彈。」
總是爽朗過頭的笑聲自頭頂傳來,齊松齡困惑地抬眼一看,向他伸出手的石懿成一把抓住他胸口的繩子,將他從柏慕堯身上拉起來。
全副武裝的員警們也紛紛沖入屋內,一下子將負傷的楊致強團團包圍。
望著楊致強絕望的表情,齊松齡這才真正意識到,一切真的結束了。
但他發自內心的感慨,瞬間被其他兩個怒目相視的人打散。
「我不是吩咐過你別輕舉妄動嗎?」將警槍收回槍套,石懿成目露凶光的瞪著柏慕堯。「你竟然偷偷暗示松齡發動攻擊!」
「他好歹也是個員警啊。」柏慕堯搬出齊松齡曾向他宣示過的職責。
「要不是我手上洠в形淦鳎乙矔约撼鍪纸鉀Q那個傢伙。松齡的踢技雖然比我略遜一籌,至少還算堪用。」
「喂!慕堯——」夾在中間的齊松齡,簡直左右為難。
「堪用?這麼說來,你是把松齡當成你的武器嗎?」
「呃……石隊長……」
「是他說想要助你們一臂之力,況且員警的反應一向很慢,我怎麼知道你們是不是又會讓人跑掉。」
「就說你以『交響曲』為暗號,我們就會開始攻堅了啊!你怎麼能暗藏其他指示,敚鞑t不相信我們!」
「我的確是對你們的爛槍法洠в行判模情_槍的時候铡畟升g怎麼辦?」
柏慕堯的語眨琅f冷冷的,但或許是音量不知不覺中大了起來,其他警員莫不轉過頭來,向他投以憤慨的目光,石懿成更是氣到臉頰都在抽搐。
「所、以、說!我才把這個重要的任務交給你,要你先降低目標的戒心,再想辦法把松齡帶開,只要你做得到,他不就安全了嗎!?」
「安全?你眼睛瞎了嗎?那個人手上還握著槍,當然得先解除他的武裝才行。」
「他媽的!你說誰眼睛瞎了!?有種你當初就不要苦苦哀求我這個瞎子幫忙找松齡!」
「誰苦苦哀求你了啊?」
「兩位!」身心俱疲的齊松齡終於忍無可忍,硬是卡進對峙的兩人當中,同時向兩邊敚С觥竿!沟氖謩荨
「可以請你們先暫停一下嗎?我有點累了。」話說完,他還假裝不穩的晃了一下,而柏慕堯的手硬是比石懿成快了0。1秒,搶先攫住他的肩。
也許是察覺自己失態了,石懿成不自在的清了清喉嚨,恢復以往的領導者姿態。
「好啦!你們先到一旁稍微喘口氣吧,接下來我們會善後……松齡,你的傷不要緊嗎?我叫醫護人員過來。」
「不用了,我想慕堯會替我處理的。」齊松齡以祈求的目光注視著柏慕堯。這個人老是對他的懇求視而不見,這次總會聽他的吧?
柏慕堯先是看似不悅的皺起眉,接著不發一語走開。
望著他向醫護人員索取醫藥箱的背影,齊松齡苦笑著搖搖頭,一回頭,就聽見石懿成的碎碎念。
「真是的,這傢伙的態度可以再差一點。」
「石隊長,雖然慕堯說他不相信你們,可是剛才他不讓我起身反擊,要我相信他,但實際上,是要我相信你們會適時進來支援。」
「這個……我知道啦!」石懿成抓抓頭,粗獷的臉上浮現些許靦腆。「這傢伙應該只是嘴硬而已,不然也不會來找我們合作。」
想起一向獨來獨往的人,竟然願意為了他和最討厭的員警打交道,齊松齡就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啊!我還要謝謝你們救了我。」
「不,這是我們欠你的才對,我反而要感謝你幫我們釣出真正的大魚,還害你受傷……只是這種結果……該怎麼說呢……」
或許是感歎長年合作的部下反叛,石懿成難掩沮喪的歎口氣,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卻因為看到柏慕堯拎著醫藥箱回來,最後只說了聲「之後有機會再聊吧」,就拍拍他的肩膀走開了。
回到他身邊的柏慕堯,臉部表情僵硬得有些彆扭,齊松齡以為他會問「你們剛在說什麼」,洠氲阶钺徇是洠С雎暎皇悄阉麕У綘澖堑钠粕嘲l,並肩而坐。
柏慕堯解開他身上的繩子,專心替他受傷的嘴角和口腔上藥,中途好幾次痛得他齜牙咧嘴,尤其是心情一旦平靜下來,全身上下舊有的或新添的痛楚便不約而同地侵襲他的知覺。
被員警拷上手銬帶走的楊致強,從視線的一角掠過,齊松齡無意識的追逐那落寞的身影。
「強叔……」
貝多芬的第3號交響曲「英雄」,據傳是他想獻給從法國大革命崛起的拿破崙,向他解放群眾的創舉致敬。可惜最後,拿破崙摺沉怂钠诖孕屑用岱Q帝,而他心目中的英雄,也就此幻滅了。
第一次從CD簡介中看到這段傳說時,齊松齡即使覺得有些哀傷,卻洠в刑嗦撓耄贿^現在想來,卻有種詭異的貼切感。
這些潛入敵方陣營的前輩們,永遠無法成為家喻戶曉的英雄,但是對於以員警為志業的後輩而言,卻是他們所仰慕、尊敬的英雄。然而,在這些黑暗英雄當中,有人卻漸漸被雙重角色扭曲了生存意義,他曾經視為英雄的人,最後其實也只是容易受到誘惑的平凡人而已……
「那種人並不值得同情,一切都是他自己選擇的。」柏慕堯淡漠的嗓音,像在提醒他不該動搖信念。「再怎麼遭遇困境,總有別的選項可以選,這不能成為他的藉口。」
「你說的洠уe……」儘管心中還有些疑懀ВR松齡也只能強迫自己放寬心。
只是一旦放心下來。取而代之的就是各式各樣的疑問。
「對了!你怎麼會跟來?我就是不想把你拖下水,才跟石隊長說別再叫你參與計畫的。」
「那你就不要留下這種意義不明的紙條。」柏慕堯攤開手中扭曲的紙張,顯然是狠狠捏爛後,又硬是攤平的結果。
看到自己潦草卻勉強看得懂的字跡寫著——我回去了,再找你,暫時別跟我聯絡,齊松齡不解的歪歪頭。
「這哪裡意義不明了?就說我有事得先走,會再來找你啊!而且在這件事情結束前,我又不能跟你聯繫……啊!」
他這才驚覺,自己的語氣像極了撸蛉碎g的爛男人,睡過一晚之後就要人家謝謝再聯絡。
「那個……不是你所想的那樣……」
「不是就好,你手機根本打不通,幸好我在樓下撿到你的鑰匙,才發現事情不對勁。」
儘管柏慕堯的話聽來輕描淡寫,下一句卻冷得讓齊松齡渾身發抖。
「我本來是想找到你之後,再淩遲處死的。」
「淩、淩遲處死!?」
「廢話,我無法忍受你再一次背叛我。」
齊松齡吞了口口水。只不過是一張慌亂中寫下的紙條,竟然害自己差點丟掉小命,這後果也太嚴重了吧!?
「對不起……我真的洠в幸渑艿囊馑肌!
「反正無論如何,我都會想辦法把你找出來,你乖乖等著我就好。」
雖然柏慕堯的口吻平淡,傳進齊松齡耳裡,卻頓時變成「我們不會就此分開」的宣言,一股暖流立即從他心底擴散開來。
從小到大,在他的心目中有很多令他景仰、效仿的英雄,員警正是其中之一,這也是他決心投入警界的原因。
而如今,他知道真正的英雄不只是哂霉珯嗔ι鞆堈x的人,對他而言,現在最令他敬愛、深深戀慕的,是眼前這個永遠不會摺乘湃蔚娜恕
這一瞬間,壓抑多年的愛意在胸口翻騰,即使化為千言萬語也無法表達。
「慕堯……」光開口呼喚對方的名字就覺得呼吸困難,連聲音都在顫抖。「我……我想說……」
「嗯?」敷衍的應了一聲,柏慕堯只顧著低頭收拾醫藥箱。
「我想……我……」
「嗯?」察覺情況有異,柏慕堯終於抬頭凝視著他,等候他開口。
「我愛你。」
這簡短的三個字,不只對鼓起勇氣說出口的齊松齡造成衝擊,就連柏慕堯也難掩詫異的瞪大了雙眼。
從未見過對方如此錯愕的表情,齊松齡決定一鼓作氣沖下去。
「我知道我不適合說這種肉麻的臺詞,可是我一定要告訴你。」
「等等……松齡……」
「當年的我太害怕了,明明有其他選擇,我卻選了最差勁的那一個,為了全身而退,我選擇傷害你,選擇逃避。」
「欸……松齡……」
「聽我說完!」不給對方打斷的機會,齊松齡抓住他的手腕,目光堅定的注視著他。
知道對方想聽的不是道歉,即使不得不壓低音量,他也要一字一句清楚傳遞自己的情感。
「但現在的我不一樣了,我有勇氣面對別人的嘲笑,甚至是鄙視的眼光。因為我認為愛上你的自己並洠в绣e,我從來洠в腥绱死碇睔鈮眩矊ψ约焊械阶园粒灰菫榱四悖颤N痛苦我都能忍受。」
如果洠в幸豢跉庹f完,他可能又會錯過表白的時機,他不想一再重眩瑯拥腻e铡
而柏慕堯也像終於死了心似的,椋献觳辉僮柚顾
「所以,請再給我一次機會,無論我們之間又發生什麼铡畷蚁M隳苡浀梦覍δ愕男囊狻D綀颍也幌朐僖驗榭尚Φ睦碛珊湍惴珠_,請你和我永遠在一起好嗎?」
要他說出這種令人渾身起雞皮疙瘩的告白,還如同求婚般握住對方的手,他是絕對不敢再做第二次,現在他可以說完全豁出去了。
感覺經過相當漫長的等待後,柏慕堯看似困擾的扶住額頭,長歎了一口氣。
「啊啊……真是敗給你了……」
齊松齡洠氲阶约旱牡谝淮巍⒁彩亲钺嵋淮蔚恼摯告白,竟會得到如此冷淡的回答,一時間錯愕得連失望都忘了。
只見柏慕堯拉開自己的西裝外套,緩緩說了三個字。「浮犉鳌!
「……什麼?」
「我身上裝了浮犉鳎蝗凰麄児缘臅r機怎麼會抓得這麼准?」
齊松齡瞬間恍然大悟。難怪石隊長說他知道慕堯相信他們,難怪慕堯一批評警員的槍法,他們就全部回頭賞他白眼,難怪……
「這麼說來……我剛說的話……」他戰戰兢兢的轉過頭,很不巧,如同他所預期的,還留在現場的警員們全都半張著嘴,目瞪口呆的望著他們倆。
「全都聽得一清二楚,現場直播。」
齊松齡憤而瞪了柏慕堯一眼,現在已經不需要他多嘴解釋了。
正想出聲責備他洠в屑皶r提醒,卻聽見有人正在浮Γ瑳'多久,就演變成連鎖反應般的爆笑聲。
「哈哈!真是精彩的連續劇。」一位見過幾次面的偵查隊員,笑到直不起腰來。「儘管臺詞狗血到不行,但畢竟是男男版,現場直播的效果還是很驚人啊!」
「松齡,我對你刮目相看了。お稥」還有人刻意走到他面前,說了聲「幹得好」,用力拍了拍他被楊致強敲過的肩,痛得他差點飆淚。
「洠氲侥汩L了一張漂亮的臉蛋,骨子裡卻是個硬漢。」
被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的眨R松齡只能呆若木雞的楞在原地,血氣逆流的腦門嗡嗡作響。
反觀同樣成為焦點的柏慕堯,卻悠閒的坐到沙發上伸了個懶腰。
是怎樣!齊松齡忿忿不平的想著,因為剛才熱情告白的笨蛋不是他,就能置身事外嗎!?
而給了他最後一擊的人,是早上取笑他睡在女朋友旁邊的石懿成。
「嘿!松齡,看來你口中那個壞心又壞嘴的女朋友,就是……」石懿成以下巴指指始終未搭腔的柏慕堯。
齊松齡緊張兮兮的叫他別說了,因為柏慕堯顯然對「壞心又壞嘴」這個形容詞相當不爽,眉毛狠狠抽動了一下。
「石隊長……拜託你……」
「結婚的時候請務必發帖子給我,我一定會包個十萬元的大紅包送你們的,哈哈哈!」
「我也要帖子!那我包二十萬!」
轉眼間,「二十五」、「三十」的喊價聲此起彼落,儼然成為盛大的拍賣會。
見狀,齊松齡只能自暴自棄的跌坐回滿是灰塵的沙發,默默接受自己成為眾人爭相揶揄對象的悲慘事實。要是他和慕堯真的能結婚,一定會一一向這些人討回公道,反正所有對話都被浮犉魍暾珍浟恕
洠уe,連同自己一生僅此一次的告白,也被這種詭異的方式保存下來……
「真是的……」齊松齡委屈的嘟囔著,用手肘抵抵身旁的人。「你也太過分了吧!都不幫我說話,虧我那麼努力向你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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