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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虾酱炒饭,原料一点也不名贵,味道却很精致,制作的过程虽谈不上需要多高的技术,但也有几分复杂的步骤,要得到好味道,其实并没有那么容易。
白饭一碗,虾酱少许,虾米、鸡蛋、剥皮大蒜、辣椒、葱白,腊肠是必需品,芒果切丝、黄瓜切片,随自己口味可有可无。
热锅下油,鸡蛋打散倒入,轻摇平底锅,让蛋液均匀的涂满锅底,煎成蛋皮。为了美观可以只用蛋黄澄去蛋清,为了营养便可以都留用,取舍都如自己的心意。煎好之后盛出,切成蛋丝。
腊肠下油锅炸脆,切成斜片。干葱切丝;辣椒切粒。热油下虾米炒香,大蒜切茸投入油锅爆至金黄色,加入虾酱、干葱丝翻炒,再倒入白饭炒匀。盛盘后盖上蛋丝、腊肠片,如果有预备,把生芒果丝和黄瓜片摆放在上面。
虾酱提升了炒饭的鲜香味道,加入果品使味道更有异域风情,我喜欢在吃之前将半个柠檬切开挤汁在上面,柠檬的清新压制住虾酱的腥味,余下的只有咸鲜配上酸酸甜甜的味道,即使碰上挑剔的饕客,也能无坚不摧。
德元今天没有来,听说他的女儿受伤了。我有一些为难,做过了示范便对梅生说:“怎么办?今天这节课应该说开始有了一点难度,但偏偏德元没有过来。”
梅生有些迟疑,于是我便说:“我给他打给电话问问他的意见。”
电话接通了,德元连连道歉,但也对落课的事情感到为难,我知道他的难处,于是说道:“或许你私下请教一下梅生好了,虾酱炒饭有点难度,但也并非是没亲自来上课便学不会的东西。”
放下电话,梅生的一盘炒饭已经做好,她心灵手巧,虽然只第一次做,成品便已经相当不错。我夸赞了几句,又说:“其实你就可以帮德元补课,你的水准已经完全可以作他半个师傅。”
梅生笑了,却没有回话。我叫阿白拿了一瓶上好的山东虾酱送给她,笑说道:“算是给你按时上课的奖励。”梅生向我道谢,握着虾酱瓶子的手指不住的轻敲着瓶盖,抿着嘴发呆,脸上带着些笑意。
天已有些微微的落雨,我便对梅生说:“今天就早些回去吧,再晚恐怕会下雨,别再耽搁了。”
梅生走后不一会,绒绒的小雨很快便大了起来,才刚刚生出的一丝暑气很快便散开去,推开窗子,雨点夹杂着凉凉的空气吹进来,一下便赶走了午后混沌的困意。
梅生才走出大门,便看见德元的车子停在外面,德元冒雨站在车外,见了梅生,不住的挥手。
梅生赶忙跑过去:“你怎么来了?孩子呢?”
德元笑了:“刚送瑾儿去她妈妈那,看时间差不多了顺便过来接你一下。”
梅生的心忽的热了一下,又说:“在车里等嘛,怎么站在下面,已经下雨了啊。”
德元笑了:“怕你看不见走岔了。”说完急忙招呼梅生:“上车吧,快点,别淋雨了。”
车子在雨中的林荫路上穿行,轮胎压过被雨打湿的路面,发出微弱的沙沙声,车内的空气渐渐暖了,水雾开始出现在车窗上,梅生拿了纸巾细心的帮德元擦去阻挡视线的水雾,然后说:“劳烦你跑一趟。”
德元笑了:“你不用总是这么客气,你对瑾儿很好,就当做我也表示一下感谢吧。”
梅生的心往下沉了沉,伸手把车窗开了一点小缝隙,冷风夹杂着细小的雨滴飘在脸上,霎时清醒了不少。
沉默了一阵,气氛有些尴尬,德元便说:“回家就有热饭热菜等着你,感觉好吧。”
梅生笑了一下:“我爸妈去国外了,有一段时间不在家。”
德元似乎有些惊喜:“那一起吃饭吧。”说完又有些不好意思:“反正我也是一个人,我们不如做个伴儿。”
梅生想了想,还是摸出我送的那罐虾酱:“今天学了虾酱炒饭,我不像你逃学,所以老师奖了我这个。”把瓶子在德元面前晃了晃,小得意的样子竟有几分稚气。德元于是说:“厉害,不过俗话说见面分一半,找个瓶子分一半给我吧。”
梅生赶忙把手往后缩:“那可不行,这是我的。”
“看你那小气样,至少应该给我尝尝。”德元逗趣道,随后又猛然想起了什么:“反正我也少上一节课,不如你帮我补课,我们做那个虾酱炒饭好不好。”
梅生眯起眼睛“恶狠狠”打量德元:“你大大的狡猾,说请我吃饭竟然还要我动手做。”
德元一脸无辜:“天地良心!我有说过请你吃饭么?我刚刚只说和你一起吃饭,没说我要请客啊。再说你应该感动于我乐于学习的态度和严于律己不能在学习上掉队的精神,表扬我才对啊。”
梅生嗤之以鼻,但还是说道:“补课就补课吧,至少你得出钱买饭后甜品,就买‘豪客’的芝士蛋糕吧,别的就算了。”
“你太狠了吧,他们家的芝士蛋糕一磅就要好几百块啊……”
“求学要有一个诚恳的态度嘛……”
两个人就这样斗着嘴,一路欢笑着向前驶去,忘记了尴尬、忘记了曾经的不快、甚至忘记了他们本来是两个并不很善言辞的人。我们也许都没有意识到,当遇到对的人的时候,每个人都会散发出连自己也或许未曾见过的魅力与智慧……
虾酱炒饭很够味道,梅生示范了一份,德元学习了一份,交换吃对方的,都吃得心满意足。配合芝士蛋糕的香浓,德元开了珍藏的红酒,雨越发的大了,屋里的气氛却越发温馨起来,德元没有去收拾桌上用过的碗碟,凌乱堆着的餐具庸庸懒懒,忽然让德元感觉非常美妙。
也许是有雨夜和红酒的助兴,也许芝士的美妙润滑了语言,梅生和德元都讲了他们各自的一些事,包括一些快乐、一些得意、一些痛苦、一些落寞,如同拆散一地的插件,组装起来便是一个人那些过往,能够说明一个人,也能够吸引另外一些人,被他们找到他们想要寻找的那些什么。
气氛好得不像话,应该是个顺理成章得出结果的日子。但却就是那样戛然而止,梅生忽然说:“太晚了,我该走了。”
德元觉得有些遗憾也有些不敢去承认的不舍,但还是说道:“好吧,我送你吧。”
梅生却坚定的拒绝了,只接受了德元的雨伞,然后轻轻关上了德元家的大门,德元站在阳台上,一直看着梅生撑着伞走进了雨里,雨点砸落,雨伞轻轻颤抖的样子,茫然而犹豫。
爱情犹如迷雾重重,我们只能伸出双手摸索着向前,眼前一片茫茫时,我们会怀疑自己前路的方向,而终于在迷雾中看到彼此模糊的轮廓时,我们反而却会停住脚步,经历迷惑与猜测。两双手的距离如此之近,但握住彼此的时刻却只能等待对的时机,也许只是片刻,也许却是错过。
德元和梅生渐渐发展了起来,其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究竟算不算发展,他们会常常约会,但是都似乎是好朋友似的,一起去看一场电影,一起吃顿饭,或者一起带瑾儿去游乐园玩玩。
德元不是不想主动一些,但梅生若有若无的闪躲总让他害怕,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拉着梅生将他们的关系往爱情的方向靠近一点,也许曾经失败的感情会令人更加谨慎,更加害怕不必要的尝试。
梅生也不是不想表现得接纳一些,只是梅生确实也有她自己的犹豫。德元的态度尚不明朗,谁也不喜欢自作多情的爱情。对于梅生这样的女孩子来说,一个明确的表白是必须品,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混沌不清。而且梅生还不确定,自己对德元的感觉究竟是好感还是喜欢,她还需要时间,慢慢的求解和证明,所以梅生宁愿让装作不知的态度来伪装自己,一点点的试探都很吝惜,怕被别人看出什么,却又渴望着真相大白的那天。
暧昧的芬芳撩人又杀人。背后若无真心,便容易让人陷入一种似对毒品的依赖,因为没有实在的营养便只能依靠汲取虚幻的表象滋养单方面的爱情,枯萎是逃不掉的结局。而背后倘有真心存在,便只不过是一个情感的必经阶段,人们总想快些逃离,奔向明朗的执子之手,因为这是双方共同的意愿,所以也许进程会缓慢一些,但总能等到合适的契机。
只是德元和梅生都不知道,他们这种比友情多又似乎比爱情少的相处方式,却实实在在是非常适合他们的。有些沉闷、有些平淡却也有些润物细无声的渗透,有些爱情就像老歌,已经非主流,但却可以成为经典,重要的是,总有一些适合听它们的人们,被感动。
雨季来临了,到处都是湿哒哒的,梅生洗过了澡总是喜欢用塑料刮刀挂掉浴室四壁的水,空气湿度大,不刮干净的话会生霉的。脚下一滑,上半身却还在惯性的用力,两腿就一下子膝盖向里倒了下去,重重的坐在地上。梅生只觉得膝盖一阵刺痛,很快便无法动弹,所幸身上的衣服穿得还是很严谨,考虑了再三,还是拨了德元的电话……
看了医生,没有骨折,只是膝盖有些积水,需要休养一阵子,暂时走路有些不便。从医院回来,德元叫梅生暂时住到自己家去:“你这个样子一个人怎么能行?你父母又不在,到我那去方便一些。”
梅生自然是不肯,德元也意识到确实有些不方便,但一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梅生一瘸一拐的在地上走了几步做示范:“你看,我还可以走几步,一个人没问题的,放心。”
德元想了想,只说:“那只好这样了,你上班下班我来接送你。”
虽然是这样说着,但德元几乎是每天一早便来到梅生这里,给她做早饭,帮她整理好一切又送她去上班,晚上接梅生回家,一起吃饭再帮她简单收拾家里,扶她去洗澡,自己在卫生间门口值班,直到把梅生安顿上床才离开,临走还不忘把电话和手机放在梅生的床边。有时,德元还带着瑾儿过来,瑾儿很机灵,晚上便不肯走:“爸爸,让我留在梅生这照顾她吧。她晚上有事,我也可以帮她给你打电话。”
梅生从不反对瑾儿的意见,有人作伴儿的夜晚总是特别欢乐,一点也不会觉得孤独。
梅生休养了一个多月,腿伤已经差不多了,但她却忽然觉得宁愿好得慢一些,有些依赖成了习惯便也成了生活中不想失去的一部分,因为甜美所以特别留恋。
周末的一天,瑾儿来了,和梅生没大没小的闹了一天,玩得累了,吃过饭便很快睡着了,梅生和德元相对而坐,聊聊天。
德元看了看梅生,故意说道:“想不到你居然没什么人缘,腿摔了,没有一个同性女友能来照顾你。”
梅生佯怒瞪了德元一眼:“怎么了?照顾我觉得委屈了。”见德元老实的笑,便也笑了,故意眨巴着眼睛说:“大概是我太遭人嫉妒,所以没什么朋友,不过话又说回来,美人儿总是难逃这样的运气。”说完自己也忍不住笑出声,德元也一起笑起来。
笑够了,梅生忽然想起芳菲,不自觉叹了一口气,这么久过去了,她一直没有和自己联系,原来自己觉得珍贵的友谊对于旁人来说,也不过是可以轻易丢弃的玩具。德元见梅生这样子,没有安慰,却忽然站起身走进屋里,梅生见德元这样,便连忙止住了自己的情绪,心中竟有些凉凉的怒意,不免暗骂自己犯傻气,一个人的悲凉在另外一些不相干的人眼里,不过是令人尴尬的失态,谁会以为还能得到什么怜惜?!
当德元走出屋子的时候,梅生已经在若无其事的整理碗盘,德元说:“放着别管了,一会我来吧。“
梅生说声没关系,又说道:“我总不能一直麻烦你。”
德元便走到餐桌前,静静看着梅生收拾,梅生的动作有些混乱,强烈抑制着不自然的神情,德元笑了,忽然伸出手,拉住梅生的手:“我愿意让你麻烦。”
梅生的脸忽的红了,全身却忽然凉下去,抬眼看着德元,竟然有些茫然。德元的手坚定的用力,一个拥抱来得既忽然又自然而然,梅生忽然觉得有些疲倦,因为踏实的感觉稳定的降临下来,平复了太久以来的太多猜疑和忧郁,一种尘埃落定的满足是足以让人放心的昏昏欲睡的。
德元忽然放开梅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锦盒,梅生的心跳忽然急促起来,德元把锦盒放在她的手里:“你愿意接受吗?”
盒子很轻,梅生努力保持着自然的表情,把锦盒打开,并没有意料之中的耀眼,一个圆圆扁扁的东西静静的躺在红色的丝绒上,没有一点光辉。梅生认真一看,不禁笑了出来,德元送的首饰盒里是一枚小小的奖牌徽章,奖牌反面像小学生的奖状一样刻着红色和金色相间的“奖”字,正面则是红彤彤的一片,上面画了一个卡通版的小新娘,用稚气的粗笔写着大大的三个字“好老婆”。
德元说:“这其实不是什么奖励,因为我绝不是最配得上你的男人。但是如果你选择接受,我保证让你在每一天想起今天的时候,都会笑起来而不是叹息。”
梅生看了看德元,然后郑重其事的把它别在了胸前。
“这个可以接受。”
昏黄的灯光下,摆满残羹剩饭的餐桌前,梅生和德元深情的看着彼此的眼睛。只要有爱,哪里都是花前月下。
第五节课,我们学习泡菜炒饭。
泡菜炒饭,又酸又辣,却又开胃好吃,味觉被全方位的调动,是一种很过瘾的体验。
主料:韩国泡菜,冷饭,金枪鱼碎或是火腿丁,鸡蛋;作料中必不可少的是香油,盐,韩式辣酱。
泡菜,切成小丁,锅加热,倒入香油,热锅凉油是很关键的。将切好的泡菜倒入锅中,加入金枪鱼碎或是火腿丁,炒出香味后再倒入米饭,然后加一些泡菜汤和韩式辣酱,量的多少,根据个人口味决定,翻炒均匀加一点盐。
出锅前淋上一点香油,装盘。鸡蛋做成荷包蛋摆在米饭上,最后撒些熟芝麻在上面。
带着酸辣的香气扑鼻,闻上去便已经很有感觉。
德元和梅生今天看去似乎有些不一样,我了然于心却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