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得香魂住:香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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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得香魂住:香露-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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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王新国答应的顺当。他等着冯领导继续。  

  冯领导并没有马上去接王新国的话头儿,而是站了起来,他半抱着手遛到了门口,看似没事人儿似地打开了门,接着朝门外探头,四下里张望。

  附近,确实没人走动。他严严实实的把门关好,还销上了门插。冯领导同志松快地转了回来,依旧紧挨着王新国,坐了。

  望着冯领导“人来忙”地倒腾一番,王新国更不明白了。领导到底有什么极重要的大事呢?这一回,看似忐忑的倒是他了。

  “新国,我是很关心你们两口子的生活的,这个,你也是知道的。”冯领导说出了进一步的意思。

  “是啊,这我心里很明白。我王新国又不是傻子,能不知道领导们给予我的关心吗,还有,要不是您的鼓励,到现在,我保证还是光棍一条呢。我一定会努力工作,坚决不辜负组织的期望”。 只要领导愿意信任,睹誓发愿是表达忠心的最好方式,何况,王新国自认为能够说到做到,坚决不放空炮。

  “现在用不着向我发誓,我能不知道你这实诚人,你的工作表现任何上级领导看了都给予肯定。嗨,我看,我看我还是照实地说了吧。新国,你可千万别把我的话往歪处想,我冯阿定纯粹是诚心诚意地关心你,也是最大限度地,为了搞好社会主义建设。”

  “我明白”。

  “哦,既然明白,那——我就直言。新国,我看着你媳妇走路的那姿势,她,我怎么总觉得——她不太像啊?”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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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瑾瑜?不,不太像?”忽然提起汪瑾瑜,还真是出乎王新国的意料之外,难免地,心头涌上日常里的隐隐担心,难免就有点儿发愣了:“不,不太像什么啊?”他面部紧张,难免暗自琢磨:我这成分不好的媳妇可是李大姐帮我张罗的,你冯领导撮合……

  “啧,你瞧,新国别误会,不是你想到的那个意思。”冯阿定立马猜测到了王新国心思。

  不是这个意思?王新国大瞪着两眼,赶紧又想:那能是什么意思?

  “看你,别大惊小怪的样子,你放心,你和汪瑾瑜的婚事,虽说不少人不大看好,不过,到现在为止,没听说有什么人向组织汇报些什么。”

  王新国“哦”了一声,似乎更不明白了。不过,既然不是他所担心的问题,那就可以稍稍松口气了。可是,很快,他理解上有了新的一层意思。他担心刚才自己表现出来的神情不好,没能让领导好好地说话,于是,赶紧说明:“我,知道。你有什么想问的,就放心地问吧,我发誓,这次谈话只限于你我之间,我保证,坚决不告诉我那媳妇。”

  “好!”冯阿定等的就是这样的话!他猛地一拍大腿:“那好!那就好。新国,我可直说了,你要是觉得我说错了,你就当没听见,就当,就当我放了个屁,对,你就把听见我说的话当屁放了,也就得了。我觉得——”

  都到这当口儿了,冯同志竟然又把后面的话吞回去了。

  总不见着上正题,王新国有些坐不住了,他又惦记起要赶紧说完话,及时赶回家去做上饭。

  冯阿定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咋么了一下嘴皮子,即时切入正题:“啧——看你着急,我可赶紧说了啊。”

  王新国拉回思路,专注地“嗯”了一声,无意间发现冯领导的喘息竟粗壮了些。

  “新国,自打你俩结婚,我就看着,总觉得你媳妇走路的那样子,还不像是,不像是结了婚的媳妇,你给我说说实话,你们俩这么久了,是不是还没——还没那个啊?”

  冯领导的话音落地,王新国的脸“腾”地红了,像是炭火要烧到他的耳朵根子,他结结巴巴地,不得不回:“这,这,这个——”

  王新国真不知道该如何去承接上冯领导同志的话茬了。

  “嗨,就这,瞧你这么大的爷们,还有什么害臊的,我是过来人,咱们男人跟女人这点滋事,什么能不明白,你没见我那些娃子啊,那可是一年一个地骨碌出来的,正经是革命的红色接班人。我这么跟你说吧,我的大实话也就敢跟你说说,我跟我媳妇正年轻那会儿,那也是我看着她条件好,偷摸地就先跟她那个了,才打了报告领了证的。额也是人嘛——”冯阿定的话音竟有些拿腔拿调的。

  王新国愣神般地听着。

  既然开了头,冯领导说得畅快。“新国,你不用担心,咱们可都是根正苗红,咱俩在一起说的这些话,那是光明正大的,不涉及乱搞男女关系扰乱社会主义革命治安,更不涉及资产阶级思想。”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王新国想想自己,想想冯领导,认为人家说得很是在理,他也就没有那么紧张了,再说,自己也确实有些男人的苦衷,正苦于无人倾诉呢。只是,他平日里本就语言木纳,虽然想到了这些,却没能及时地接上领导的话茬。

  冯阿定是极善于察言观色的,看王新国脸上瞬息间地不断变化,断定“那事”让他说着了,难免心中一乐。

  不失时机,冯阿定伸手到自己上衣里面。

  王新国不知道他在摸索些什么。

  冯阿定从左腋下掏出个裹包来,他夸张地点着头,把包裹摆在了王新国前面的桌子上。也不说话,也不打开。

  确切地讲,这包裹就是件撕下来的工作服袖子。

  王新国不解其意,定定地看着冯领导。

  冯阿定竟然又朝他挤了个眼神,一如散会后出去前留下的那个眼神,有点媚风。

  “是什么?”王新国不禁指手问道。

  “别急!”冯阿定伸臂一挡,自己动手松解包裹口上的活裉儿。他小心翼翼地一件件往外拿,王新国不由自主一件件地跟着数,一共十二片,不过,王新国并没看出来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因为它们还被包裹着,层层缠起的严实,显然是怕碎。那用来层层缠起的东西,用的那可是大字报纸!

  “大字报”这三个字承载着浓重的运动色彩,历史的一九五七年 “”,第一张大字报出现在北大校园。劫难之后继续着运动。“大字报”三个字,在岁月中幻化、丰富并暴戾着。

  冯阿定不慌不忙:“新国,你猜猜,我这里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我,猜不到。”王新国猛力地摇着脑袋。

  “我保管你从没见过,你呀,甚至应该从来没听说过。今天我也舍出去了,就想让你开开眼界。”冯领导半是神秘半是诱惑,说着话,拿了一片起来慢慢撕扯。

  撕大字报可是件了不得的事情。

  王新国直愣愣瞅着冯领导。

  一边撕扯裹在外面的纸,冯阿定突发了一个新主意,于是,他边撕扯边把撕扯出来的东西一块块地及时袖进了袖口。

  冯阿定嘻嘻笑道:“新国,你先闭上眼,等着我叫你。”仿佛很享受这逗闷子的过程,

  王新国听话。他闭上眼睛。耳朵里听见像似瓷茬轻轻滑碰。

  “好了。现在,开开眼吧”! 

  王新国睁开了眼睛。

  王新国的眼睛高度近视,远距离没能就看得真切。

  皇帝不急太监急。冯阿定着急地咋么了一声牙滑子。。

  王新国赶忙摘去眼睛,低下头贴近细瞅。天呐!一排整整十二块,竟都是画着男女交欢的曼姿色态小瓷屏!

  王新国只觉“嗡”声直窜,浑身哧呼呼过火。

  上星期日在家大清扫,他站到长条凳子上擦拭灯口,不经意间回头,正瞥见汪瑾瑜闪在门帘后脱换衣服,上身只穿了件小衣,光肩滑背。就这么一眼,他头脑发蒙一个站立不稳,湿巾捂在了灯口上,那股过电的劲道,犹新。

  王新国耳鸣心燥,赶忙闭了眼睛:“这,这是什么东西啊,快,快点收起来吧”。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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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猛然遭受了视觉冲击,王新国语无伦次,死劲儿的闭住他的近视眼,不敢睁开。他那过渡慌张的表现,似乎不光是他看了不该看的东西浑身上下难得自在,更怕人窥见了的,更似乎是自身躯体的裸露与交合。

  这下,冯领导开心得意了:“嗨——新国,你可真是个呆子,怎么就那么没成色,大老爷们儿家的,你矫情个什么劲儿啊,真是没见过一点子世面,我跟你实说吧,这东西叫“春宫图”,你看着画工,这上色,你可别小看了它,这幅画屏算得上难得一见的宫中珍品呢。这还是地方上抄家翻出来的,被我捣腾着了。啧,看你,看看你这副熊样子,我还是给你往俗里说吧,再好的东西不过是瓷片瓦子。唉——我说王新国,你怎么这么憋囚啊!这瓷片瓦子,可是你想怎么看它就怎么看,爱怎么摸就怎么摸,它连一眼也不会小看见你的。瓷片瓦子可不会象你媳妇那么样子躲着你,呵呵——瞧你这幅熊样,难怪呀! 嗨——你可叫我,叫我说你什么好呢?”

  冯领导同志数说着王新国,过瘾般地振振有词,他觉得王新国实在愚笨可笑,老实窝囊得太不像话,不光他自己的媳妇那块国色天香的肥肉放在嘴边不敢吃,就连看个瓷画板子还能吓成这等熊——哦,不,应该是鸟样子。

  想着世家闺秀汪瑾瑜的楚楚动人之处,冯阿定心里再一次地可惜了。  

  心里想着“可惜”二字,冯阿定嘴上就冒了出来:“可惜,哎——可惜啊”。

  听冯阿定领导直叫“可惜”,王新国以为他是说“春宫画屏”不仔细看看怪可惜的,于是,他又睁开了双眼。

  王新国一直觉得,冯领导无论在任何事情上总能弄出一番大道理,无论什么道理,王新国总觉得人家比自己想得明白、透彻。难怪不少人把自己看做一根筋了。想着这些,他自在了不少,探身猫腰,认认真真地翻看起“春宫图”来。这辈子,他可是头一遭见这玩意儿,心里大有了看了还想再看看的意思,总有那么个眼睛不能舍地意思,手上拿捏翻看着春宫图,心里直念想自己的媳妇。火燥得忒难忍。

  此时,冯阿定同志倒是闷不作声了,他依靠在座椅背上,两腿直伸,气息竟是大不能匀称的。

  这大看“春宫图”的时光,王新国真不知道是怎么度过的。谁难挨谁知道。

  这一次的春宫图事件,也权且叫做“事件”吧,就成了王新国这个男人这辈子第一次的大胆放肆。

  不过,这件事也没那么消停,第二天上班,就见冯领导同志右眼睛边上和鼻子上分别挂了两三条彩,见人问他,冯阿定就回:“昨晚上家里进去了大耗子,我们两口子怎么都逮不住,这脸上挂的花就是逮耗子的时候,被猫抓的。”有人抓着他的话尾巴不放,接茬问:“这猫逮耗子,还用得着你冯阿定两口子帮什么忙啊”?

  冯阿定领导同志也语塞了一回。

  看过春宫图,王新国常联想到冯阿定领导同志思想认识高超的婆娘,无论怎么样地联想,他也不能把这位冯领导身前背后的“金嗓子”婆娘和春宫图联系上,在他私底下的认识里,这位冯领导的婆娘不仅矮敦粗壮不输给自己,,更是厂区里成了名的河东狮,堪称悍妇,他是真的不能了解,他的这位直接领导在面对这样的婆娘时,脑组织居然还能搞出精鬼,别的话不用说,单就这当面提不起来的思想认识,怎么能在自家婆娘的眼鼻子底下蒙混过关呢?

  王新国往往暗自里还想,不知道自己那位直接领导冯阿定同志,是如何消受了他那位如意婆娘的。

  他常常会想起“春宫图”上变换姿态的小画人儿,已经数不清楚曾多少次幻想跟自己的媳妇亲密,就连上着班的时候,也难免有时候会走神,路上遇见个顺眉顺眼的年轻女人走过来,就赶紧低头让路,更不敢正面高声了。晚上下班回到自己家里的时间,也就更显难熬了。

  用上所有的克制和耐心,王新国等待着,终会有“近水楼台”的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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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厂里突如其来收到了调令,要调王新国到部里工作,汪瑾瑜同调。

  这事很快便私下里传嚷开去,听到了消息的人们无不议论纷纷,都觉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对于这调动,莫名其妙之余,汪瑾瑜倒暗暗有着一份欣喜。北京有她的妹妹珮瑶。只是,这么些年失去联系,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了。

  端庄慈爱的母亲在交给女儿织锦包裹的同时,也将茹苦滴泪的脸颊镌刻在了女儿心房,母亲哽哽咽咽一再叮嘱,要她一定要活,要在艰难中忍耐,要活下去,将来一旦有了机遇,要设法找到妹妹珮瑶,如果能够姐妹团聚,也算是了却了父母亲在人世间最后的一桩心事。

  或许,孪生姊妹更不同于一般同胞姐妹吧。

  当时珮瑶走了,乍然分开,瑾瑜经常表现得心神不宁,小小的人儿看上去怕是要得忧郁症,两三个月的时间,她经常是恬静地长坐钢琴边,任谁哄逗不肯下来,凡是北京有关珮瑶的信函,每寄到重庆,最开心活蹦乱跳的就数她了,每封来信都由她拿着把小剪刀,延着边缘细心剪开,长大些了的时候,仍是由她先开了信,当着全家人朗读。

  王新国平日里为人实诚,人缘不错,临行在即,要好的同学们私下里商量好了,要请王新国夫妇喝些小酒饯行。

  说起来也算不容易,他们果真掏弄了几瓶茅台,约在地处僻静的同学家里,几个回合下来,王新国和他六、七个同学都喝得立叻歪斜,禁不住闹酒,就着来之不易的哄闹和同学情谊,与王新国要好的同学有意无意地给汪瑾瑜强灌了几杯。

  这酒一直喝到第二天早上近六点钟。第一次,王新国和汪瑾瑜过了不少的话儿。

  这里的天是迟迟不肯放亮的。从同学家出来,就着厂区间有间无的路灯,晕酒的王新国搀扶着酒昏的汪瑾瑜,立叻歪斜地回宿舍。

  王新国拖着汪瑾瑜进门,踉踉跄跄歪倒在床上,在婚礼第二天便被他换回来的那只15瓦发红的光线里,看着身边面色绯红,醉眼迷离,熏熏欲睡的汪瑾瑜,满脸酣酣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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