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不侍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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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不侍寝-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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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过他的身子去关窗,他忽然道:“药味太浓,我闻不出你的气息。”

这句话叫我心酸不已。

染上风寒常常会鼻塞,对于普通人而言,鼻塞顶多是难受不舒服,可对他来说,该算丧失了一只“眼睛”吧。

慢慢地跪倒在地,“殿下恕罪,奴婢未能按时赴约,以致殿下受风,奴婢万死不能辞其罪。”头重重地磕下去,“咚咚”作响。

这才注意到,暖阁的地并非如纤云宫一般铺着棉毯,而是铺着浅褐色的宽条木板。

刘成烨伸手拉起我,“你生病了不能去,我如何能怪你……是我自己情愿等在那里。”他的手烫得惊人,想来热度仍未退。

我惊了片刻,终是缓缓问:“殿下知道奴婢生病了?”

他淡淡一笑,“昨日我去赏荷亭时碰到了李太医。我想,若是我因此而生病,你就会心怀愧疚,就会原谅我了……你瞧,到这般地步,我仍是对你用心计。”言语里满是自嘲。

我却无法对他愤恨起来。

李太医诊完病才刚未初,他竟然未初就往赏荷亭去?

那种酸酸软软的感觉又涌上了心头,如那次隔着雨幕看到他候在赏荷亭时的心情毫无二致。

而抓着自己的那双手,似乎更加烫了。

我急忙扶他到床边,“殿下好好休息,奴婢奉皇上的旨意而来,若伺候不好殿下,奴婢……”

刘成烨顺从地上床,身子斜靠着半旧的弹墨大靠枕上歪着。我替他盖好被子刚要退下,他一把攥住我的手,“别走开,陪我说会话。”

我抽出手,拉过只矮墩子,靠着床边坐了。

刘成烨低低问:“阿浅,你怨恨我么?”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就是2013年了,祝愿亲们新的一年里顺心如意~~~

☆、35不怨恨

我不明其意;问:“奴婢不懂,为何要怨恨殿下?”

他微愣,忽地叹了口气,“我还记得;沈相生辰那日,母妃自沈府回来;说见到个会养花的小姑娘,生得不错,一双杏眼清澈澄明。又说你布衣荆裙,撑着地的手一直在抖;显然没见过什么世面。母妃说;把她召进宫吧;就算是种不出草来,留在身边伺候也好。能入母妃眼的人不多,当时我便有些好奇。”

“原本想直接接你来纤云宫,听说沈相认了你为义女。母妃怕看走眼,就让你先到宁翠院,让徐姑姑试探试探。徐姑姑故意吃坏了肚子,想看你如何应对。后来徐姑姑说,你与朝云均非刁钻奸恶之辈。”

呵,徐姑姑竟是故意的,想想也是,这世间怎会有人明知饭菜馊了还去吃。我与朝云被吓傻了,竟没往这层去想。

不过即便知道了她是故意的,难道我们就会袖手旁观么?

自然不能,所以无论她是否有意而为,结果都一样。

他见我没吭声,续道:“召你进宫就是为了还生草,可在此之前要确信你值得托付。我一直认为,倘若一个女子真正喜欢一个人,是会心甘情愿地为他做任何事。所以,我安排了第一次见面。其实,江离就在旁边,等你走近了,才躲开。然后送你手脂,约你在赏荷亭见面,一切都顺理成章水到渠成……”因着风寒,他的嗓音有些哑,沙沙的,有种无法言说的魅力。

可我却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原来所谓的偶遇,所谓的感觉,全是他蓄意所为。他编织了美丽的情网,等我落入爱情的网罗。

“我觉得自己就要成功了,你却突然告诉我,不想再教我种花。那日母妃说,我看错了你,说你的眼里没有丝毫情意。阿浅,你当真没有半点动心么?”

我无声地喟叹!

动心,该是有过吧。因他的容貌惊艳过,因他的眼疾惋惜过,因他的体贴感动过,因他的无助心酸过,因他的开心欢喜过……这种种情绪都真真切切地体会过。

倘或不是心里有了人,或许我早已被情网束缚住了。

刘成烨咳嗽两声,继续道:“我是个骄傲的人,既然失败了,自然不会再去求你。可母妃却说,你已答应了种还生草……”

我终于开口,“贤妃娘娘是主子,又保了朝云的性命,奴婢岂有不答应之理?”

他明显抖了一下,皱紧眉头,“母妃没说那草籽是怎生种法么?”

我摇头,“娘娘只说连种了七年都没成活,让我尽人事听天命……还生草有什么特别的种法吗?”

他似乎松了一口气,悄声道:“没什么特别,就是费心费力而已。”

费心费力,这是自然的。做什么事情能不费心力呢?

说了这么久的话,他真是倦了,恹恹地说:“我想睡一会,你别走开,好么?”漂亮的眸子里尽是哀求之意。

我终是不忍拒绝他,低低说了声,“好”,上前帮他摆好枕头,又掖了掖有些下滑的锦被。

他浅浅一笑,“多谢!”阖上眼睛,不多时传出悠长均匀的呼吸声,真的睡熟了过去。

俯身看着他的俊颜,不禁有些愣神。

睡梦里的他有种近乎婴儿般的纯真,脸庞光洁白皙,双颊带着不自然的潮红;浓密乌黑的睫毛雕翎般排成扇状,挡住了那双漂亮的眼眸;因着病痛,浓黑的眉尖微蹙,像笼罩在烟雨中的远山。

这般好看的男子,即便是眼盲,定也会让许多女子心折吧。

一个俊美无俦尊贵无双的皇子,召个民女进宫,然后用点小手段,吸引宫女爱上他,任谁看来,都不过是无伤大雅的小事。

他为何三番两次问我怨不怨恨他?有这个必要么?

闲着无聊,悄悄撩起帘子走了出去。

四周仍是静悄悄的,不闻半丝人声,只有我踏在木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我再次疑惑了,这里竟没有宫人伺候,若刘成烨使唤人该怎么办?

正思量着,一道黑影闪过,吓了我一跳。

定睛一看,是个十七八岁的宫女,面无表情地挡在我面前。

我忙赔笑道:“这位姐姐,我内急,你能不能……”

宫女伸手往旁边指了指,并不言语。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走了两步,果然看到了净房。盥洗完毕,再出来,那个宫女仍在原地站着,似乎专程在等我。

上前问道:“姐姐还有事么?”

她指指暖阁的方向,仍是不说话。

是让我回暖阁吧?

可我并不想回去,刘成烨正睡着,我一个人无聊得很,就想找个人说说话,打发打发时间。

宫女固执地指向暖阁,眼神很是坚决。

无奈地叹了口气,往暖阁走去,走了两步回头看,宫女已不见了。正如她悄无声息地出现一样,离开得也是悄无声息。

可脚下分明是木板铺地,纵然我的步子很轻,踩上去仍是吱呀作响,可她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应该是有功夫的人吧?

是怕有人伤害刘成烨?

皇上还真是宠爱他。

走到暖阁门口,遇见了捧着药碗的江离。

我急忙上前撩起帘子,低声道:“殿下睡了,先放在这,等他醒了再热一热。”

江离点点头,就要离开。

我追上去,“这里太安静了,无聊得很,你能不能陪我说会话?”

江离看我一眼,“半天还不到,你就嫌无聊,殿下在这过了十多年也没嫌闷。”

我抢白道:“那怎么一样,这里的宫女见了我都不肯说话,难道见了殿下也敢如此?”

“这里的宫人,除了守门的太监,都是哑巴。”

我大惊,原来那宫女不会说话。

江离显然看出了我的诧异,“哼”了一声,“殿下本来就看不见,身边伺候的又都是哑巴,这样的日子你受得了?”

我本能地摇头,自然受不了,事实上,我可能连一天都过不下去。

蓦地想起朝云说过,六皇子性情乖张行事无常,生活在这样的环境,换谁都会孤僻乖戾。

又想起,跟他一起拔草摘花时,他孩子般得开怀大笑。

那种笑,不会是假的。

刘成烨还是在骗我。

他说一切都是想引诱我刻意而为,其实里面也该有几分真心吧?

果然江离道:“殿下虽然开始有意欺瞒,可后来他却真的在乎你……上次你绕路而行,殿下很难过,一直想找机会告诉你,贤妃所托之事,非他所愿。”

还生草,是否还有他们不想让我知道的秘密?≮我们备用网址:≯

思量片刻,我开口,“我没有怨恨过殿下,从来没有,不管是进宫也好,种花也好,但凡主子有吩咐,我自当尽力去作。殿下无需思虑过多。”

江离道:“我也是这样劝殿下的。”

那么是刘成烨不肯听了。

刘成烨是大半个时辰后醒的。

侍候他喝药时,我把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又道:“殿下若真觉得愧对奴婢,还请殿下将养好身子,殿下早日康复,奴婢也好早日交差。”

他没说别的,只应了声“好”。

接下来几日,他很是配合,该吃药吃药,该睡觉睡觉,再没嫌过药味难闻,也没对着窗子吹风。只让我取了《佰草集》一页一页念给他听。

整本书念过两遍,他的病就完全好了。

我也可以回去复命了。

离开玉清宫的时候,刘成烨正在红玉的陪伴下绕着院子散步。红玉是皇上赐给他的四个姬妾之一,也是曾经依偎在他怀里嬉戏的那个。

病这六七日,刘成烨憔悴了许多,宝蓝色的棉袍穿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可精神,应该是好的吧,反正他的脸上一直带着笑,还不时俯首与红玉悄声低语。

红玉身穿大红羽缎斗篷,肌肤如玉眉眼如画,笑意盈盈地看着他,眼中全是仰慕。

笑一笑,迈过高大的门槛,只希望再也不踏进这个压抑得令人窒息的地方。

回到景泰殿,第一件事就是找范公公复命。

范公公正在御书房当值,见到我,露出慈祥的笑来,“这几日累坏了吧,今儿歇一天,明个再排你的值。”

乍从那个清冷死寂的玉清宫出来,再听到如此亲切的话语,我竟有些感动,真怀念这里的宫女太监啊。

恰此时,书房隐约传来喊声,“……今天他们能无意丢了你的贴身物件……无意地卖了主子……杀伐决断……治理臣下……”

想必皇上又在发怒。

正要回去,范公公压低声音,道:“你先等会,待会给皇上说说六殿下的病情,皇上这几日总惦记着。”

我只好站住。

不大工夫,庄王青白着脸自书房出来。

呵,又是庄王。看来皇上真的要立他为储君了,否则不会这么频繁地训斥他,或者说教导他更恰当吧。

其实,秀女进宫,已经表露出皇上的意思了。他给各位皇子均赏赐了姬妾,惟独没有庄王。不外是希望皇子们子嗣繁盛,这样新皇登基,封王分地时,就能把领地多分几份,每份少占一点,如此就不会给新皇带来威胁。

范公公待了会才小心翼翼地推门进去,很快又退出来,“皇上让你进去。”

我点点头。

皇上正靠在罗汉榻上闭目养神,看上去很是疲惫,眼底的青色越发浓郁。

上前,跪倒,低声道:“奴婢见过皇上。”

皇上并未睁眼,问道:“成烨的病好了?”

“多亏风太医的方子,再加上六殿□体底子好,将养了这些天,已经完全康复了。”

“那朕就放心了,咳咳……”他竟突然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

我急忙帮他顺气,又取了茶杯过来。

皇上欠身喝了两口茶,复躺下,眉头皱着,不知在想什么,又似乎在打盹。

到底是老了,年龄不饶人。难怪他三番两次对庄王发脾气,大概是着急了吧。

猛抬头,发现皇上的视线正凝在我的脸上,目光里有怜爱,有恨恶,极为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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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还生草

我清楚地记得;前几日他也是这般盯着我,温柔得似要滴出水来,可转瞬就憎恶得几乎要杀死我。

心不由自主地紧揪起来。

忽听皇上开口问道:“你的生辰是哪日?”

我低声回答:“七月十六。”

“七月十六,”他低低重复着;似是有些不解。

恰此时,张禄拿着一张纸进来;“回禀皇上,南江那边来信说国师乘船出海了,最快也得大半个月才能回来。”

皇上直起身子,接过信很快地浏览了一遍;“如此说来;得三月才能到盛京。”貌似无意地瞥了我一眼;“只能等着了。”

离三月还有两个半月,我希望三月永远不要到来,可日子还是一天天飞快地过去了。

许是天气转暖的原因,皇上仍旧易疲惫,可精神比以往要好,经常召庄王进宫议事,也逐渐将一些政事交与庄王管。

对于这种安排,平王一如往常地面无波澜,安王却有点坐不住了。请立太子的奏折雪片般飞往皇上的案头。元老守旧派主张立储当立嫡,力荐庄王;少壮强势派则认为能者居高位,猛推安王。也有举荐平王的,却因人数少,构不成大气候。

皇上看着半人高的折子始终下不了决心,这日便宣了沈相进宫商议。

沈相捋着胡子,沉思良久,才道:“庄王隐忍温和,当为仁君;平王果断刚毅,应是明君;而安王聪明能干,想来也是一代明主。三位王爷都是皇上亲自教导出来的,哪个即位都能保国泰民安,如今皇上龙体强健,立储之事并非迫在眉睫,不如从长计议再考虑些时日。”

一通废话,几乎等于没说。

我诧异地看了眼沈相。

这样绝好的机会,他为何不趁机推庄王上位?

而且,储位未定,各位王爷断不了拉拢朝臣,长期下去,百官各成派系,分化严重,将来立储那日,便是战争爆发之时。

这样浅显的道理,我都明白,沈相怎会想不到?

皇上却不怀疑,只道:“朕的身子朕心里清楚,早点立了太子,朕也好轻松些。”

沈相嚅嚅称是,并不多语。

过了二月二,淅淅沥沥地下过两场细雨之后,惊蛰伴随着一声响雷轰隆而至,接着就到了春分。

我去御花园跟管花木的太监要了两只花盆和一把花籽,太监很厚道,知我要种花,还特地装满了沤好肥的土。

如此一来,同时搬两只花盆对于我来说便有些吃力。正吭哧吭哧地往景泰殿走,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面前。

来人穿着湖蓝色绣银色缠枝花纹的交领长袍,腰束浅蓝色镶白玉腰带,身姿挺拔得就像草原上的白杨树——是平王!

多日不见,乍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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