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她来到早已拿着小册子只等她和皇甫嘉怡想出谜底便可以写下答案的书生那里,接过册子快速写下谜底答案。
那书生接回册子轻轻一扫,片刻宁静后抬头对她笑了笑。“姑娘果真聪慧。”
她没有理会这些客套的话,问得直白:“如何,可是你家主子设定的答案?”
同样的谜题,往往会有不同的答案,她所给出的,不过是答案的其中之一,然后串联起来而已,是与不是,皆在这些人一句话。
“是,姑娘且稍等,在下这就去将凤鸣琴抱出来。”
“等等!”书生正欲转身,一道冷沉的声音却突然插入二人中间,语气颇显霸道。“你且先看了我们的答案再说!”
云惊华扭头,看向那一脸正色,正迈步走来的人,凤眸沉了下来。“这位公子,不知道先来后到一说吗?我可是比你早先了很多步。”
宫冥夜坦然迎上面纱下很是冰冷的眼神,大义凛然道:“我只知那块招牌上写了所有人均可参加,并未说晚到的人便不能和先到的人争上一争。
凤鸣琴乃上古名琴,凡是懂琴的人,无一不想将之据为己有,如今隐世百年突然现世,我又岂能错过这次机会?
若说我猜不出这些灯谜,你已经拿走凤鸣琴倒也罢了,可惜我能猜出,且凤鸣琴还在,我便只能和姑娘争上一争。”
云惊华凤眸微眯,眼神冰寒地盯着宫冥夜,半晌,从齿缝间挤出话来:“也难为公子说得有理,既如此,本姑娘便奉陪你一回!”
除了功夫不及他,她还不信比试其他的她一定会输!
“多谢姑娘成全。”宫冥夜说得理所当然,将手中的册子霸气地往旁边一递。
书生见二人你来我往间暗流汹涌,心里已然明白二人之间有过节。
上面的交代他心里记得清楚,这个猜灯谜活动的目的他更是铭记在心,可眼下突然杀出来一个蛮横强势的人,他也只能见机行事,毕竟,那展牌上确实未写后来的人便不能争夺凤鸣琴。
“这位公子说得是,规则招牌上写得清楚,任何人都可以参加,且未限定必须在多短的时间内猜出所有的灯谜,也未限定必须是第一个猜出一百个灯谜的人才有资格夺得凤鸣琴,所以,只要公子能猜对所有的灯谜,公子现在也是有机会的。”
他伸手接过宫冥夜手中的册子递给桌旁的人,让那些人快速核对答案,自己则是站在几人中间调节着气氛。
“不过,有一点在下得说明白,因为这几年一直无人猜出所有谜底,所以从未出现类似情况,这最后一关的规则便未说明。”
“前面一百道灯谜,可以几人合力猜出,就如两位公子和随同的两位姑娘一样,可以由两位公子帮忙,但这最后的比试,为公平起见,却是只能由两位公子随行的姑娘出面,两位公子不得插手,不知两位公子能否接受?若不能接受,两位公子现在便可以放弃,凤鸣琴便归这位姑娘所有了。”
“我接受!”宫冥夜立即道,目光随即投向戴着面具的皇甫圣华。
皇甫圣华神色从容地迎上他的目光,须臾,眸中闪过笑意,温润地答:“我无意见。”
沐锦绣看了看云惊华又看了看戴着嫦娥面具的皇甫嘉怡,想着她在京中的小才女的名号,不由挺直了腰杆,睥睨般地笑看着二人。
皇甫嘉怡淡淡瞅她一眼,不屑地别过了头,继续猜谜。
远在大梁时,皇甫嘉怡便已听闻宫冥夜解除了与沐挽卿长达十多年的婚约,而据皇甫圣华的探子回报,宫冥夜与沐府二小姐沐锦绣走得很近,皇甫嘉怡一猜便猜到了她的身份。
连自己姐姐的男人都抢的女人,有什么好畏惧的?就算她在天盛才女之名远播,她这个大梁公主可不会将她放在眼里!
心里想着,皇甫嘉怡不由看了看云惊华,这人这般镇定冷静,一副成竹在胸断不会输的淡然模样,她倒是真的有些忌讳。
所谓的藏而不露,她想就是云惊华这样的人。
这边几人在等着,那边比对结果的人自是不敢有丝毫怠慢,核对的速度飞快。
其他猜灯谜的人领了毛笔啊瓷碗啊这样的礼物后,都心满意足地离开展台,但暂时并未离去,而是等着几人的争夺大战上演。
待册子翻到最后一页,匆匆扫完,负责比对的人不由长长地舒了口气。
多年来,这还是头一回这么忙,头一回有三个人同时猜出了所有谜语。
书生的目光扫向桌旁,那边的人点头,书生立即会意,转首看向沐锦绣道:“小姐可以猜那盏莲花灯上的灯谜了。”
沐锦绣既然能混个京都小才女的名号,自然也不是胸无点墨一无是处。
这么多人看着,方才的那一百道题已经是宫冥夜帮了她,这最后的,她便也想凭着自己的实力揭晓答案,让人刮目相看。
她走上前,来到皇甫嘉怡旁侧,皇甫嘉怡见她到来,立即拉远了与她的距离,就好像她是毒蛇蝎子般避之唯恐不及。
她余光扫去,只当皇甫嘉怡是看完了便走开,便没放在心上,自个儿开始猜谜。
这些谜语相对于前面的一百道谜后面的部分,其实已经很简单,经过一番推敲,皇甫嘉怡也猜出最后的莲花灯上的灯谜,写下答案递予书生。
书生看过后对她点了点头。“姑娘猜对了,接下来,姑娘可以和这位姑娘一决高下。”
书生说完来到展台前方站定,对下面的人道:“诸位亲朋好友,今日,终于有人猜出所有灯谜的答案,但因为猜出的不止一人,所以现在在下需要大家帮个忙。”
书生伸手指了指几人的方向,“等会儿那边那几位小姐会进行才艺比拼一决胜负,由诸位做裁判,还望诸位秉持公正的原则选出获胜者,送出几年来一直在等候主人的凤鸣琴。”
他一说完,台下的人都豪爽地应和:“好说好说。”
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们都已经拿了好些回的免费礼物,别说嘴啊手的,连心里都是软的。
那书生对着台下躬了躬身,“在下先在此谢过诸位。”
等书生回到方才的位置,沐锦绣也已猜出答案,笑容满面地来到他身前。“答案可是夏初临,鸾凤和鸣,我愿为卿点绛唇?”
书生知道这几人都非凡人,笑着颔首。“正是,既然眼下三位姑娘都已猜对,那接下来三位姑娘便自行决定要比试什么才艺,等三位决出胜负后,在下再奉上凤鸣琴。”
沐锦绣见识过云惊华的棋艺,所以自然不会与她比试对弈。
高高在上的目光一扫过去,想着半个月前京中传得沸沸扬扬的有关白木兰的各种传闻,她也机敏地排除了比舞。
白木兰的琴艺她虽听人说过,但她并未真正见识,而她对自己曾被众人称赞过的琴艺很是自信,所以她选择比琴艺。
“我选琴,你们选什么?”她扬了扬下巴,骄傲得像只孔雀。
皇甫嘉怡见她一副自信过剩的样子,心中的鄙夷更胜。扬唇一笑,挑衅的声音飘出,“既如此,我也选琴。”
要打压敌人,最好的办法便是用她引以为傲的强项击败她!
两个人已经选了琴,众人的视线不由向云惊华扫去,好奇她会选什么。
掩在面纱后的秀眉不动声色地扬了扬,嘴角一勾,云惊华轻吐出一个字:“琴。”
既然要公平,那她便用同样的才艺将这两人压下去!从前沐挽卿会的一切,她会好好地告知天下所有人!
目光扫过沐锦绣,云惊华终是淡淡一笑,她等下便会让她知道什么是输的滋味,什么是不自量力,她会将她脸上的所有风光都扯下来!
沐锦绣眉头皱了皱,心头闪过不悦。这白木兰莫非还以为能赢过她?她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吧?
有人搬来椅子,皇甫圣华一撩衣袍潇洒坐下,似笑非笑看着几人。“你们都选琴啊,那你们谁先来?这打头阵,可不是件讨好的事。”
浑厚沉越如山涧叮咚溪流的悦耳嗓音,坐山观虎斗一般的逍遥姿态,台上台下的人不由向他看来,有瞬间的疑惑。
他这是打算看好戏?那人不是他的妹妹吗?他断定他的妹妹会赢?
宫冥夜幽邃的眸子眯了眯,看向那张面具脸的眸中闪过深意。
一甩袖子,他也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视线轻轻扫过云惊华和皇甫嘉怡。“锦绣,你便先来吧。”
沐锦绣的琴技他心知肚明,确实是难得的造诣深远,至于云惊华的琴技,他对她在云裳阁技惊四座的事也有所耳闻,但他坚信还不能超过他所熟识的沐锦绣。
见宫冥夜都已经开口,沐锦绣更是自信膨胀,当仁不让道:“我先!还请这位公子借琴一用。”
一行人都是空手而来,无人带琴,这要比试,自然只能借用作为礼物的凤鸣琴。
书生一挥手,立即有人下去搬琴架搬凳子,更有人陆续搬来椅子和茶几茶水搁置台上,供几位来历不凡的客人歇息用。
云惊华瞥了沐锦绣一眼,优雅入座,端起茶盏悠然自饮,也不管其他人有没有在喝,是否也口渴。
皇甫嘉怡看她一眼,在她旁侧坐下,也学了她的样子端起茶盏低眉品茗,将骄傲到什么也容不下的人抛诸脑后,让她在那儿自唱自演。
一切安排好,沐锦绣含着融融情意的眸子向宫冥夜扫来,似乎她的所有心意,千言万语都包含在那一眼之中,她希望宫冥夜能懂她的意思。
宫冥夜接收到她的眼神,面色无波心无异动,余光瞥见一旁喝茶喝得甚是自在的云惊华,他感觉自己好似也渴了那般,端起了他从不喝的次品茶叶泡的茶水。
沐锦绣心中闪过失落,但很快便整理好心情,轻轻一拨琴弦试了试音色后,指尖灵活轻动,一曲她很是熟练的《凤求凰》便从她的指尖下流淌而出。
纯正的音色,深挚缠绵的曲调传来,台下的人都静了静,感觉心神舒朗通体畅快。
皇甫圣华挑挑眉,心里暗道琴技还不错,技艺娴熟,也弹出了这首曲子的深意,只是,似乎过于急进了些,太过急于表达她心中的情,便失了这首曲子原有的意蕴。
总之一句话,差了些,要想赢,几乎没可能。
125章 琴箫合奏,轰动邺城1
“噗!”皇甫嘉怡听着听着一口茶喷了出来。
她原先根本没打算听,可那琴音却一直钻进她的耳里,她便只能按捺下心里的反感听。
一开始她都没怎么注意沐锦绣弹的是何曲子,但到后来她忽然发现那偶尔被她听进去的调子似乎有些耳熟,便仔细听了一下,一听才发现沐锦绣弹的竟然是《凤求凰》。
用《凤求凰》表达爱意这没什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没什么,可是,她沐锦绣难道就不能好好地弹?能不能不要强行加入自己太多的个人情绪进去,弹得那般哀怨伤感?
好好的一首曲子都被她给糟蹋了!她真想一巴掌直接将她扇晕过去!
云惊华眉毛跳了跳,抬眸看了一眼不时向宫冥夜凝望过来的人,最终垂下头,一下又一下地拨弄着茶盏的盖子,用盖子撞击杯子的声音来掩盖某人表述衷肠的琴声。
展台后面的酒楼逐风斋里,一身黑衣的青叶双臂环胸靠在雅间“追星阁”大开的窗户上,听着楼下的靡靡之音,抑制不住地抖了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扭头,他抱怨道:“主子,青叶虽然不懂音律,但那位姑娘弹的真叫人受不了,你干脆直接让人将那人轰走算了,免得污染众多人的耳朵。”
此窗户面向侧面,放眼望去是一字排开的各色商铺的屋顶,看不见逐风斋一楼前面的情形,所以他并不知道前面都来了些什么人。
只是方才那书生让人上来通了风报了信,说有几人猜出了所有灯谜,也猜出了最后那盏莲花灯上的谜语,正准备让那些人比试争魁,由最后的胜出者抱走凤鸣琴。
诸葛无为神色淡淡地扫了青叶一眼,凉飕飕道:“你直接将耳朵堵起来不就好了?又没人让你听。”
说完便垂下了头,依旧气定神闲地看着手中的书,心思却是有些飘远,心里想着,那人会不会也在楼下?她有没有可能猜出所有灯谜?如果是她,他直接让人将凤鸣琴打包送到她府上都行,外加把他自己也打包送过去。
他想了想,心里忽然有点落寞,可能吗?想来以她的性情,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场合,应该正在某座她买来藏身的院子里苦思冥想着报仇大计才对。
“呼……”他呼出一口有些沉重的气,脸色黯淡了几分。
青叶瞧见他的模样,心里“哎呀”一声炸了开去,面露惊恐地盯着他。
他刚才都听到了什么?他超凡绝伦完美如神祇的主子,居然会叹气?哎呀!这可不得了啊,他中那个人非人鬼非鬼的白木兰的毒中得也太深了吧?
青叶觉得这样下去可是不太好,他家主子可是一直“猖狂”得很,怎么能因为一个小女人如那些闺中怨妇般唉声叹气?他得想办法解决这事才行。
杀了那个半人半鬼的“鬼人”?他想着摇了摇头,这样做铁定不成。
说不定那“鬼人”一死,他家主子会跟着寻死,那他的罪过可就大了,他就是往那波涛汹涌的澜沧江里跳上十回,做十回淹死鬼也无颜面对姬家的那些老祖宗。
将那人掳来直接塞到他家主子的床上让他们被翻红浪?他又摇了摇头。
这鬼魂之说他从前不信,什么鬼要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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