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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担心的是,他若得知苏姑娘死于我手,说不定会从千里之外杀来找我报仇,到时,他若拿他和你的交情威胁你,不准你出手阻拦他杀我,我想,即便那时我想求你帮忙,你恐怕也会选择你和他之间的交情,而等着我的,便是被他取了性命这条路。”
诸葛无为悠悠一笑,“你该知道,我不会让你被别人欺负的,就如我刚才在街上时说过的那般,如今……你算是相府的人……”
“你确实说过,但假设我真的杀了苏姑娘,范先生要来找我寻仇,到时,你会怎么做?真的撇下你们多年的交情?虽然我们目标相同,但我想,我白木兰在你这里恐怕还没重要到超越一切的地步。
毕竟,没了我,想必你也能清算你和宫家父子之间的过节。所以,我于你而言,应该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关于这一点,我必须有清醒的认识,以免将来自以为是犯下不能弥补的大错。”
诸葛无为面色沉了沉。
可有可无?在她看来,她在他心里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她心里原来是这么想的?
不!不是这样的!她于他而言怎么可能是可有可无?她很重要!
重要到二十多年来他头一次在除了复国之外的事上花心思,不惜坑蒙拐骗将她骗进了相府,她这一生,都不要妄想从他的生命里离开!
眸中有坚定的光芒闪过,诸葛无为淡淡道:“你错了,你不是可有可无的存在,我诸葛无为身边,不是任何人都可以靠近的,你能靠近,那只能说明你不像别的人那般普通。
如果下次再发生类似的事,如果苏暮色再找你麻烦,你无需再过问任何人的意见,你可以直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就算你失手杀了她,也有我诸葛无为在,没有人可以对你怎么样。”
云惊华怔了怔,不可思议地扭头看去,便见诸葛无为神容恬淡,不似在说笑的样子,心头咯噔了一记。
他这是在说什么?他这是在说她于他而言很特别吗?真的假的?
想不明白,她淡淡地转过头,盯着河面的眸里闪过疑惑。
青叶在远处看着二人,心里叹息着摇了摇头。
为什么一个人这么笨,另一个人也是这么笨?他家英明神武的主子啊,说话怎么就不能说得更直白些?还有这个白木兰也是,他家主子都那般暗示了,为什么她就一点也看不出来他家主子的心意?他这旁观者看得都急死了,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很想冲上去将事情挑明,但青叶终是不敢这般莽撞,怕事情会被他不小心搞砸,然后毁了他家主子的全盘计划。
无奈的,他只得从船板上爬起来,去到看不见二人的地方眼不见为净,图个心里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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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的,白木兰入住相府,不会继续在云裳阁卖艺的消息传遍邺城,想象力丰富的人们,善于八卦的人们,传出几个不同的版本,可谓精彩多姿。
有人说,丞相大人在不日前从歹徒手中救下了被掳走的白木兰,还因此受了伤,白木兰无以为报,便进了相府为奴为婢,从此侍奉丞相大人的生活起居,以报丞相大人救命之恩。
有人说,这位白木兰可厉害了,看似手无缚鸡之力,实则身怀绝技,在街上狠狠修理了一个幻想着能成为丞相夫人的泼妇,将其狠狠撂倒还赏了那泼妇几耳光,打得那泼妇一点还手之力也无。
也有人说,白木兰实则心思歹毒,伺机勾引丞相大人爬上了他的床,还蛊惑他赶走了自己的原配,而丞相大人绝情寡义,竟然眼睁睁看着白木兰教训自己的原配。
对于丞相大人无情的传言,很快就有人出来为他辩护,说从未听说过他已娶亲,府中已有夫人。至于那位所谓的他的原配,只是他的乡亲,见他如今发达了便想前来攀龙附凤,妄称自己和他有婚约,企图让他娶自己为妻,他出于无奈才让白木兰赶走了那个死缠烂打无理取闹的疯女人。
有传闻说,丞相大人独居惯了,如今白木兰既然能进相府,说不定在不远的将来真的会麻雀翻身变凤凰,成为相府的女主人。
墨子谦得知消息时已是事发后的第三天,当得知白木兰如今身在相府,他震惊起身,撞翻了身前的桌子。
“你说什么?她在相府?”
“是的,外面的人如今都是这么传的。”张梁答道。
相府?她竟然在相府?墨子谦心绪翻滚着,半晌倏然抬起头来问:“她怎么会去那里的?她在那里做什么?”
“具体做什么属下不是很清楚,属下只知道外面的人都在传她如今住在相府。属下还听人说,她在丞相大人身前自称奴婢,想来应该是在相府侍奉丞相大人。”
“侍奉?”墨子谦心头一紧,眸里有暗色的光在翻卷。“怎么个侍奉?”
“这个……属下暂时不知,但想来,应该不是世子心里所想的那样。属下听人说,那日在街头,白姑娘出手教训了一位姑娘,说如果那位姑娘和丞相大人没有任何关系,那便不是她的主子,她无需对她容忍。”
“听说听说!”墨子谦忽然怒了,“怎么就只有听说?本世子需要确切的消息!如果不知道外面的谣传是真是假,就派人到相府去打探,看看她是否真在相府,又是以什么身份在相府落脚,现在就去!”
“是!属下这就派人到相府打探。”张梁说着便转身大步走出书房,墨子谦望着他的背影,突然唤道:“不用了!不用派人前去打探!本世子亲自前去确认!”
说着他人已经来到书房外,所经之处回廊附近的花枝乱颤。
那日回来后,他本来决定过两日再到街上转转,看看是否能和云惊华再度相遇,可想了想,他觉得这样等下去实在太过难熬。
那种不知道她在哪里,不知道究竟能不能有缘遇上的感觉太过让人烦躁和不安,他需要知道她住在何处,在想见她的时候便能去到她家见她一面,而不是遥遥无期地等着她和他巧合的在同一时间出现在同一地方。
是以,他派了几个人到那日与她相见的地方打探,看看有没有人知道她住在哪里,是否在自家附近见过她,不曾想等到今日,竟然等来她在相府的消息。
诸葛无为何许人也?深不可测的丞相,连他的太子表兄对这个人都束手无策,这个人身边从来没有寻常人可以接近,更是没有一个女人能靠近,如今这人却让她住进了相府,这能说明什么?他不敢想象。
那人是聪明的,不知道比他精明多少,他断不能让她留在相府,留在那人身边,以免她的心被那人偷走了,在他什么也来不及准备的情况下。
亲自前去?张梁怔了怔,随即赶紧抬脚跟上墨子谦,在他身后提醒:“世子,不管白姑娘是不是在相府,不管你心里如何着急,在去之前你一定要平复下来你的情绪,万不可鲁莽行事。
若是你表现得太过急躁,只怕丞相大人会误以为你是上门找他寻仇的,到时,你只怕在他那里讨不了好处,恐怕见不到白姑娘。”
墨子谦明明听见却是没有回话,脚下的步伐一点也没有减速的趋势,但周身的气势却是慢慢地在收敛。
张梁见他听进去了自己的话,又道:“世子你先在府门外等一等,属下这就去给你牵马过来。”
如果就这么横冲直撞地飞过去,丞相大人心里会如何想?张梁想想就觉得不太妙。
好在墨子谦听进去了他的话,点了点头。“嗯。”
……
约莫两盏茶的功夫过后,墨子谦的马在相府门外停了下来,动作利索地翻身下马。
这还是他第一次到相府登门拜访,不由停下来看了看朱门上方强劲有力昭示着权利的两个字。
这两字,据说是出自诸葛无为之手,他还从未见过他的字,没想到是这般霸气毕露。
垂眸一想,他心里明白这人远比他所知道的来得不简单。
试着深呼吸了两次,他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上石阶,叩响了厚重的大门,心里微微有些紧张,咚咚咚地直跳。
有人应声:“谁呀?到相府来做什么?”
他答:“在下侯府世子墨子谦,有事前来拜望丞相,劳烦小哥通报一声。”
阿宝一听,立即道:“墨世子请稍等,小的这就去禀报我家主子。”
听着门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墨子谦不由呼出一口有些粗重的气,心里忍不住想,若是知道自己来了,她会有什么反应?会不会觉得惊讶?会不会有一些些的欢喜?她现在,又是在做什么呢?和诸葛无为在一起?
154章 潜藏的绊脚石
想了一会儿,墨子谦赶忙收起心里的各种臆测,怕等会儿脑海里浮现某些他不想看到的画面,更怕等下相见后,事实真如他所想的那样。
过了会儿,门后有脚步声越奔越近,他眸色一闪,赶紧整理好心绪,从容微笑着等着那人开门。
“墨世子,请进,我家主子请您随小的去他的院子。”
墨子谦点头,抬脚跨进了相府,任阿宝领着他前去清风苑,任暗中跟着他到相府的张梁现身守着他的马。
而在此时的清风苑里,瞧着云惊华练剑的英姿,悠闲地靠着椅背的诸葛无为幽幽开口:“本相为官四载,墨世子从未登门拜访,今日到来,可真是稀客啊。”
一旁倚着树干站着的青叶瞅了他一眼,又扫了扫云惊华,幽幽附和:“是挺稀罕的,他今日来,想必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主子你可要好好应对,千万别让他得逞。”
“醉翁之意不在酒……”眸光一直跟随着云惊华迅速移动的身形挪动,诸葛无为掀唇一笑。“呵呵!看来,本相的府里可是有比美酒更遭人惦记的珍宝。”
“你心里明白就好。”扫了扫全神贯注练剑的人,青叶凉凉提醒。“你要是还这般漫不经心的,当心已经在你府里的珍宝最后被别人抢走。”
但想了想,刚才听阿宝汇报,现在又听他们主仆二人在这里一唱一和的云惊华根本没什么反应,青叶又觉得他家主子似乎也不必太担心,因为就目前来看,那人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报仇上,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见云惊华的神色一直没有半分波澜,诸葛无为清澈的凤目里一抹幽光一闪,唇角一抹淡淡的弧度悄然流逝。
一个凌空翻再加一招流星赶月,云惊华在落地的那一瞬间,一个流利的转身,执着手中的剑便向诸葛无为冲了过来。
诸葛无为瞧着她眸色冷冽的模样,心里明白她的意思,神色从容地迎上她带着杀气的凌厉攻势。
在她的剑靠近他的那一刹那,他神态悠然地伸出左手食指和中指,轻轻夹住了她的剑尖,不管她是向前刺还是往后抽回,剑都被卡住动弹不得。
连着试了几下后,她秀眉一蹙,空闲的左手下一刻便拍了出去。
弯唇一笑,诸葛无为气定神闲地伸出右掌迎上她使出七成内力的这一击。
“嘭”的一声,她被弹了开去,松开了握着剑柄的手,急速往后倒退了二十来步才稳住倒退的身形,诸葛无为坐着的轮椅却纹丝不动。
墨子谦走进清风苑的那一刻,刚好看见她被弹出去的那一幕,心底抖然便生出怒意,运起内力向她飞来,在她稳住身形的那一刻刚好赶至她的身后,伸手扶住了她。
觉察到熟悉的气息,她愣了愣,回头看向身后的人。
当看见来人竟然是墨子谦时她微微惊了一下。“墨公子,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墨子谦并未看她,而是神色愠怒地盯着轮椅里的人,吐出口的话语里都带着怒意。“诸葛兄这是在做什么?拿府里的人练功?”
诸葛无为好整以暇地觑着他,半晌淡淡一笑。“墨世子,别来无恙,一月不见墨世子除了瘦了些,脾气似乎增长了不少。”
“是啊,一个月不见,想不到你我二人再次相见竟是这样的情形。”墨子谦明显的语气不善,“我还从来不知诸葛兄竟然有暗地里拿府中的人练功的习惯,居然连木兰姑娘这样的女子也不放过。”
诸葛无为挑了挑眉,“墨世子,你似乎误会了什么?”
“我没有误会,我都亲眼看见了难道你还想说不是事实?”
云惊华微拧着眉看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片刻功夫便明白过来二人这是在闹什么了。
往前走了几步避开墨子谦的接触,她转身神色淡淡地看着他。“墨公子,你确实误会了,事实并非你所想象的那样,是我在练剑,找丞相大人过招而已。”
墨子谦怔了怔,侧眸怀疑地盯着她,“你说的都是真的?你可不要因为诸葛兄是丞相便心里畏惧,不敢直言他的行径,你放心,如果他欺负你,我可以带你走的,我可以带你离开相府。”
“墨公子。”云惊华郑重地唤了一声,“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们真的是在过招。如你所见,我好好地站在这里,没有受半分伤。如果这样你还不信,你可以找个大夫来替我会诊,但此时此刻,还请你有事便去找丞相大人说事,等你们谈完了,我好继续找丞相大人过招。”
诸葛无为的功夫在她之上,她的计划是,与他过招,再让他找出她的缺点,如此她便可以在短时间内精进自己的功夫。
墨子谦仍然有些不信,怀疑地向诸葛无为看去,诸葛无为回以他的却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但他注意到了诸葛无为与往常的不同,唇角带着浅淡的笑意。
眸光闪了闪,他又扭头问云惊华:“真如外面的那些人所言,你是搬到相府里住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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