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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氏认为自己好像rì、月一样崇高,凌挂于天空之上。这种极度的个人标榜、私yù膨胀,恰好与文成公主等人镇压的魔女在时间、空间上形成了某种或偶然或必然的联系。
第三个问题的答案是这样的,赤焰尊者查阅了印度比哈尔邦那烂陀寺遗址博物馆里残存的经卷,发现真正的《xī ;zàng镇魔图》是一幅长十丈、宽三丈的巨幅唐卡,上面除了描绘魔女、藏地山水地貌之外,另外在正反两面镶嵌着祖母绿、祖母碧、金刚石、夜明珠各一千五百颗。每次展开,宝石发出的灼灼光华能逼退rì光、点亮月sè。唐卡上每一根线条,都是一条咒语,而且是由不同的伏魔师倾力打造,咒语全都是鲜血混合着颜料写下的,具有伏魔、辟邪的特殊效果。
当时,赤焰尊者跟天鹫大师有过一面之缘。看过天鹫大师出示的唐卡碎片后,赤焰尊者断定那就是古代《xī ;zàng镇魔图》碎裂而成的。
史料记载,《xī ;zàng镇魔图》原先保存于那烂陀寺,该寺始建于公元5世纪,是古代中印度佛教最高学府和学术中心,在古摩揭陀国王舍城附近,即今印度比哈尔邦中部都会巴特那东南90公里。那烂陀寺规模宏大,兴盛时曾存有多达九百万卷的藏书,历代学者辈出,最盛时有全世界万余僧人学者聚集于此。历史上最著名的大唐高僧玄奘在此从戒贤法师学习多年,义净在此从宝师子学习十年、此外来此学佛的唐朝僧人还有慧业、灵运、玄照、道希、道生、大乘灯、道琳、智弘、无行等法师。
公元1193年突厥人巴克赫提亚尔?卡尔积带兵侵占那烂陀寺,寺院和图书馆遭受严重破坏,大批那烂陀僧侣逃往xī ;zàng避难,那烂陀寺最终变成废墟,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可谓是全球佛教文化的巨大损失。
公元1861年,英国考古学家亚历山大?康宁汉在比哈尔邦发现了一片佛教遗址,经过与《大唐西域记》的记载核对,证明这就是那烂陀寺。自此,那烂陀寺院遗迹才得以被挖掘出来。
天鹫大师持有的《xī ;zàng镇魔图》残片,就是当年从那烂陀寺逃难到尼泊尔的僧侣带去的。为了在路上便于携带,僧人们将巨幅唐卡剪开,藏与行箧之内,由荒僻山路离境,才侥幸避开了突厥人的拦截杀戮。很可惜,经赤焰尊者推测,在那烂陀寺僧人的逃难过程中,唐卡碎片已经遗失了一小部分,再经过数百年的传承,天鹫大师手中所存,至多不过全部碎片的七成,并且唐卡上所缀的珠宝亦荡然无存。这种情形下,拼合唐卡的工作就变成了可有可无的鸡肋。更何况,五国十二寺、xī ;zàng几大寺庙的智者们都无能为力,普天之下,还有什么人能将其拼合复原?
第四个问题的答案不言自明,拉萨镇魔结束后,xī ;zàng政权稳定,人民安居乐业,但文成公主的故乡长安,却发生了震惊历史的女皇坐殿事件。唐朝后期,武氏谋权篡位,女皇武则天登基,夺取了李姓的江山社稷。这正是“镇魔”失败导致的严重后果,yīn阳逆转,阳者下而yīn者上,导致了社会巨大的动荡,天下百姓倒悬于水火之中。由此可以看出,魔女能够影响到的区域,绝不仅仅是xī ;zàng或者与xī ;zàng相邻的几个小国,应该能辐shè全球,对任何一个国家和地区的局势都有无法估计的影响。
“我找到了答案,就像当年的松赞干布一样,但是找到答案并不代表我就能解决问题。”赤焰尊者抬起手,苦笑着向关文展示已经松弛不堪的皮肉,“你看,我已经老到整rì靠别人伺弄饮食的地步了,还能做什么?”
关文刚刚集中注意力,把赤焰尊者说过的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做完这一切,他已经身心俱疲,仿佛经历了一次漫长的马拉松比赛那样。
“尊者,我们该怎么做,才能破除危机?”他问。
赤焰尊者抚摸着手边的玛尼石,垂下眼皮长叹:“你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那问题的答案就是你要的答案。”
关文点头:“请问。”
“如果一只猛虎闯进了你的院子里,咬死你豢养的牛羊,你会怎么办?”赤焰尊者问。
关文毫不犹豫地回答:“把它赶出去,打出去。”
赤焰尊者追问:“之后呢?”
关文疑惑地反问:“之后?当然是修补牛圈羊圈,继续过自己的rì子了——”蓦地,他意识到了什么,啪地一击掌,“尊者,你的意思是猛虎还会再回来祸害牛羊?我必须做到除恶务尽,是不是?”
赤焰尊者脸上终于露出了赞许的笑容:“很好,你果然想得够长远。猛虎被你赶走,必定会回到山林休养生息,或者是到另外的村庄里吃羊吃人,力量越来越大,总有一天会重新杀回来。你能抵御它一次、两次,却肯定无法抵御三次、四次。除恶务尽,才是解决危机的根本办法。”
关文猛地想通了尊者打这个比方的深意,既激动又愕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尊者,难道说当年文成公主、松赞干布、尺尊公主的镇魔之战……犯了一个大错?他们不应该从‘镇魔’出发,而应该以‘除魔’为最终目标?”
赤焰尊者先是点头,后又摇头。
关文又凝神想了想,再次自问自答:“以他们当时的力量,做到‘镇魔’已经捉襟见肘,根本没有能力‘除魔’。就算到了今时今rì,也没有什么人能保证‘除魔’成功。所以,伏魔圈里的所有人一直在消极等待,而不是主动进攻。数百年来,魔女的修行从未停止过,突破三千伏魔师的灵魂结界之网是迟早的事……”
他每说一句,赤焰尊者就点一次头,证明他的思路完全正确。
只要魔女破网而出,藏地的天空就要陷入一片晦暗了。
那女人又走进来,静静地站在门边。
“你有事情要说?说吧。”赤焰尊者说。
“我记起了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讲?”女人说。
“风鹤,我说过,只要是你脑子里的回忆,有什么就说什么,无需拘泥于礼节。”赤焰尊者回答。
那女人挺直了后背,高高地昂着头,仿佛一个歌唱演员即将开嗓练声一般。
“战争开始之前,权力最大的领袖们聚集在一个幽暗的院子里召开会议。每个人都知道,拖着长辫子、骑马抡刀的人将会疾风骤雨般席卷藏地,但这一切又是无法避免的,因为藏地刀兵四起,只能用战争来终结战争。那次回忆开了三天三夜,太阳起落三次,明月也出没三次。我记得,做决定的那天晚上,月亮格外圆,格外亮,仿佛就挂在不远处院落里的那棵大树树梢。我记得那个决定,就是把寺庙里的所有宝藏都投入到藏宝洞中,用巨石封堵入口。在此之前,必须要有一个人提前进洞,用肉身封印那个水晶井。只有这样,才能确保寺庙的火种得以保存下去。在残酷的战争之前,领袖们想到的不是自身,而是寺庙的未来、封印的结局……”女人说。
第二十四章 伏藏者风鹤
“风鹤,你做得很好,继续说下去。”赤焰尊者轻轻地回应。
“他们还在做着另一个决定,每个人都迟疑不决,不知道要不要做或者由谁去做。最后,一个眉毛里藏着一颗黑痣的领袖站起来,承担下这件最难做的事。那颗圆形黑痣藏在他的左侧眉毛里,每说一句话,那黑痣就跳动一下,如同一把钉锤,时时刻刻地敲打着。他推荐了另外一个人,那是他的孪生兄弟,五官面目跟他长得一模一样。他要自己的兄弟进入洞中,完成肉身封印的任务。他的做法让所有领袖感动,全都跪倒在两兄弟的面前,五体投地,顶礼膜拜……”那女人的声音飘飘忽忽的,果然如风中鹤唳。
说到这里,风鹤的叙述就停住了,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迟疑了一阵,她再次补充:“我知道那人承担的是什么任务,就是要等到搬运珠宝的僧人们完成运输任务并封死藏宝洞之后,他就悄然拔刀,斩杀所有人,彻底封锁与藏宝洞有关的线索。这样,战争开始以后,即使敌人知道藏宝洞的存在,也无法从任何人嘴中获得洞口位置。”
关文心里猛地一寒,因为这种“自杀保密”的做法历史上曾经多次出现过,但大多数是发生在朝代更迭时的皇宫里,其残酷、愚忠的程度已经突破了正常人能够容忍的极限,只有那些被洗脑压榨惯了的太监、嫔妃们才愿意去做。
如果风鹤所说的这件事发生在藏地寺庙之中,实在是对那些智者领袖们思想yīn暗面的一次严酷剖解。
“那种事,历史上早就发生过很多次,没什么稀奇的。”赤焰尊者说。
“可是……可是……”风鹤猛地颤抖起来,双臂交叉捂住胸口。她的影子投shè在关文脚下,此刻连影子也簌簌抖动,如同狂风中的树叶。
“你在害怕什么?”赤焰尊者问。
“我不知道……我只是听他们讨论那件事的时候,忽然觉得跟自己有关,所以才怕。”风鹤的表情迷茫而恐惧,仿佛困在笼中的小兽。
“到我身边来。”赤焰尊者招招手。
风鹤慢慢地向前走,踏着满地的玛尼石,一步一摇,趔趔趄趄。
“你还没有说,那地方你认识不认识?那寺庙、藏宝地点、杀人的人、被杀的人……你总能记得一些的,对不对?”赤焰尊者握住了风鹤的手,循循善诱地问。
风鹤摇摇头,脸上的迷惘之sè更加明显:“那次会议开了一整晚,我的记忆因为恐惧丢失了很多,加上殿里的灯光昏暗,我已经记不起他们的样子了。”
“那时候你在哪里?”赤焰尊者又问。
风鹤再次摇头:“我不知道……现在最困扰我的就是这件事,我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但我能听到他们、看到他们……我不是智者中的一员,但我又能知道殿里的事情……”
赤焰尊者叹气:“不要急,你能想起这些,已经很不简单了,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风鹤慢慢闭上眼睛,但眼皮仍然在不停地颤动。
“所有的修行过程都是循序渐进的,我相信你一定能恢复全部记忆,成为真正的伏藏师。”赤焰尊者放开了风鹤的手,捡起脚边的一块玛尼石,用心看着上面的复杂花纹。
此刻,关文才意识到,这个房间里的玛尼石跟通常所见的不同,只有一小部分刻的是六字大明咒、祷告文、万字符号,另外那些则是画满了不规则的线条,毫无规律可循,也无法解释其中蕴含的意义。
过了一阵,风鹤再次开口:“战争开始了。”
赤焰尊者不再开口,只是与关文一起静静期待着。
这种情形,就像一名心理疏导师面对重度失忆症患者那样,急不得慢不得,只能等待患者自我意识的苏醒。至于外人,干着急帮不上忙。
其实关文在之前帮别人画画时,也遇到过无数次同样的情况。要想帮别人画梦,至少那人得如实描述梦里的故事,把画面变成语言和表情表达出来。眼下,如果风鹤不说,谁能知道大战争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我累了。”又过了十几分钟,风鹤睁开眼,满脸都是冷汗,神情极度疲惫。
“累了睡,饿了吃,修行者本来就应该遵从人的本xìng去做,你去吧。”赤焰尊者说。
风鹤向赤焰尊者深深地一鞠躬,而后径直走了出去。自始至终,再没向关文看上一眼。
“你看出了什么?”赤焰尊者问。
关文迟疑了一下,才谨慎地回答:“我觉得,存在于她‘识藏’中的那个人一定遭遇了惨祸,才会变得记忆破碎,语言混乱。既然有大战争爆发,他也许就是战争的受害者,死于战乱之中了。”
“说下去?”赤焰尊者追问。
“如果时间真的来得及,我们就把她说过的所有的话记录下来,打乱排列,潜心整理,获得有相关xìng的长篇资料,那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关文回答。
赤焰尊者展开双臂,做出要拥抱满地玛尼石的动作:“知道吗?这些就是她的全部思想了——在我遇到她、解救她之前,她已经画了这么多玛尼石,通过那些线条来表达思想。在她居住的那个地方,她是以‘怪’出名的,所有村民都把她看做是邪灵附体的异教徒,连出行都要避开她住的房子。可是,这种无字天书似的东西,谁能看的懂?”
关文恍然大悟,原来赤焰尊者坐在玛尼石堆上,为的是深度冥想与修行参悟,而不是单纯的休养生息。这是另外一种形式的闭关,不是普通人能够理解的。
他记起了进入伏魔圈之前的长廊以及画在石墙上的杀气凛然的线条,粗略看来,似乎与此有关。
“我也累了。”赤焰尊者挥挥手,“你可以离去了。”
关文想了想,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尊者,您在做什么?”
这是中国人rì常交谈时用的最多的五个字,简简单单,看似寻常,实则隐藏着无限深远的玄机。
赤焰尊者本来即将闭上的眼睛猛地睁开,凝视关文,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我、在、干、什、么?”
关文接下去:“每个人都有计划和梦想,用来筹谋未来自己的前进方向。短的几天、几周、几个月,长的几年、十几年、几十年甚至终生。我想问,您在这里的修行目的是什么?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