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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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质-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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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任真,兰子依然感到一阵痛苦的干呕。

5。 黑色奥迪
不记得李市长一行什么时候离开的,兰子躺在沙发上。茶几旁边摆着李市长带来的一桶色拉油,一袋水果。餐桌上,工作人员们用过的一次性纸杯七零八落地摆在桌上,如同刚经过昏天黑地厮杀的战场。

  白色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躺在地板上,依稀是死神狡黠的身影。

  
  “和小说中描述的不太一样,我这辈子,分离总是伴随着白色阳光出现。”颠簸的车子中,兰子的话把我们从故事中略显生硬地拽了出来。

  我想起在病房里,和兰子第一次四目相对的时候,同样有白色阳光铺洒在我俩身上。

  
  而关于兰子,关于任真——虽然我在以第三人称的口吻讲故事——我却对它说的话半信半疑。因为在任真出事后不久,那个令我一辈子都恍如昨日的惊悚夜晚。

  
  那是在我活着的时候——我多希望是在生死之交看到的场面。可是我刚才跟Yank问过了,在人间的时候,我们没有可能看到这边的世界。

  好吧,既然第二次想起了,我便不卖关子了。看着兰子有些痛苦的回忆,我决定给大家换换口味,换成恐怖的。哦,不对,是写实的。因为恐怖小说都是讲鬼故事的,而我们已经变成了人们所谓的“鬼”。

  我摸了摸兜里,还有一盒口香糖。那是我离开病房时从儿媳妇包里拿的,为了打发路上的无聊时间——早知道路上要这么久,我应该把孙子书包里的PSP一起带上。

  
  我倒了一粒口香糖,嚼在嘴里,感觉舒服多了。80多年来,我从来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讲过话,但是我决定今天给大家分享一下我的经历。

  
  我飘到车前面,向兰子报以微笑,拍拍它的肩膀。兰子仿佛已经从回忆中走了出来,向我回以善意的笑容。它并没有回座位,只是在车的最前方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看来,它的故事远远没有结束。

  可是,现在是我的时间。

  
  是我五十多岁的故事,算算时间,也就是任真成为城市英雄之后不久发生的事。

  像所有的恐怖小说的开头一样,那是一个月亮很亮的夜。我开着我的绿色出租车下班回家——我说过,绿色出租车是我这辈子的第二不平凡的事儿。

  当时是半夜2点左右,我不经常在这么晚下班,所以印象很深。像平常一样,我开车路过小月河。

  忽然,我发现在小月河边停着一辆奥迪。大概是出租车司机的职业本能吧,看车轮和车窗,我便断定这是一辆刚刚停下了熄了火的车。这么晚怎么会有人把车停在这里呢?最要命的时,这辆奥迪,我十分眼熟。

6。黑色奥迪(二)
和你所能想到的所有城市一样,市政府在我们这个城市用最豪华的建筑占据了最豪华的地段。小月河正好环绕市政府半圈,而出于安全考虑,小月河附近没有住宅区,只有24小时营业的饭店,宾馆和娱乐城。因此,对于这个时段停在河畔的奥迪,我不由疑窦丛生。

  
  鬼使神差地,我放慢了车速,缓缓地盯着奥迪。驾驶座和副驾驶的车门同时打开,两个男人迅速走下了车。原谅我没有超人的视力,昏暗的路灯下,我只看得出是两个男人。他们下车后向四周观察了一下,似乎也没有察觉什么意外。两人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抬出一个长方形的东西。

  
  我仔细地看着那个东西。像躺着的人一样长,像躺着的人一样宽,像躺着的人一样高……

  “远看像条狗,近看像条狗,叫它它不动,一拖它就走”的谜底是什么来着?

  那么,这个长条形的东西,远看像个人,近看像个人,叫他他不动,一抬他就走。那就应该是——

  我其实并不确定那是个活人还是死人,男人还是女人。但我敢用我的绿色出租车跟你打赌,那长条形的东西,绝对是个如假包换的人!!!

  
  我屏住呼吸,静静地看着。手里捏着手机,打算报警。

  两个人把那个人放在地上,七手八脚地扒光了他(她)身上的衣服。然后……

  抢劫?*?

  
  我猜错了。他们把那个人脱得*,一头一脚地抬起来,向前走,向前走,一直走到小月河畔。像两个被牵线的木偶一样,两人没有任何犹豫,在小月河清凉的水面上整齐地松开双手!河水在安静的夜晚回以“噗通”的清响,如同一个壮年男子静静咽下了一口凉茶。

  我惊讶地张大了嘴,手足无措中不小心碰到了汽车的喇叭。两个人听见了,我看见他们的轮廓在河边耳语。迅速的,一个男人跳上了奥迪,朝我的方向开来。

  
  如果说在惊惶中按下了车喇叭是条件反射,那么看见奥迪向你冲过来把脚放在油门上则是一种求生的本能。黑夜中,一辆绿色的夏利,一辆黑色的奥迪,在这个小小的城市中展开了一场飙车大赛。

  如果我说,我把奥迪甩了。那一定会有人说我到死也不说实话。但实际情况是,奥迪并没有穷追不舍的样子,五六分钟之后,当我们远离了小月河,黑色奥迪在一个十字路口急转掉头,原路返回了。

  掉头时,车轮在柏油路上磨出“吱吱”的响声,像暗夜中巨兽的凄厉的嘶吼。而当奥迪离我远去的时候,我借着路灯看见了奥迪的车牌:城A88688。

  我张大了嘴,感到呼吸有些困难:这辆车是奥迪A4,这辆车是新车,这辆车时速约140公里,但最重要的,这辆车的主人,叫任真。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7。我知道是他
满车的人都沉默了,我静静地看着兰子的反应。

  兰子的眼睛依旧暗淡无光,似乎我不过在讲一个无聊的鬼故事。

  “我知道那是他”。兰子淡淡地说,似乎她早已预知了结局。

  “在任真离开之后第三天,”我注意到它说“离开”而不说“死去”,兰子继续说道,“一个医院中和我比较熟的大夫告诉我,任真的尸体在太平间中消失过一夜。”

  “消失?”想到那天晚上小月河边任真的那辆奥迪,我不觉打了个冷战。。

  “恩,一个年岁比较大的大夫。他那夜值班,路过太平间,发现太平间的门虚掩着。而太平间在晚上都会有专人上锁的。他壮着胆子摸进去看,起初并没有什么不正常。而他突然发现有两个尸体的脑袋距离比较远,走近一看,中间赫然空出一个人的位置!!蓝色的裹尸布掉在地上。他吓得差点瘫倒,连值班室都没回,直接跑回宿舍了……而更奇怪的是,他蒙着头睡一觉,第二天白天拉着几个大夫一起去找究竟是谁的尸体丢了的时候,发现任真的尸体全须全影地躺在那里,连头发都没乱一根……”

  其实,任真尸体消失的这个传闻在任真死后的个把月在市里传的沸反盈天。而且我必须说实话,兰子讲故事的技巧太平淡了,还不如当时隔壁二大爷讲的那么有声有色,骇人听闻。但兰子讲的版本,则是最让我心惊肉跳的版本,因为这是当事人的第一手资料。

  “很怪。”兰子静静地说到,“几天之后的追悼会上,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任真的身体,还有之后的骨灰。”

  “这又是这么回事呢?”我以为兰子知道真相。

  “不知道。”它无奈地摇了摇头,“所有的证据都表明,那个医生向我撒了谎,编了个令人恐慌的谣言。但我却不这麽认为,作为他的未婚妻,我一直坚信他还活着,而且活得好好的,就住在我身边的某个角落里,暗暗地盯着我的一言一行。即使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他在哪里。”

  
  “这个好办,到了分身岭就知道了。”一直在旁边坐着的Yank忽然插话了。

  “分身岭?”

  “恩,那其实是我们这里的一个数据库。那里记录着这个世界每一个人的死亡日期,以及死人临终前看到的画面。我们过一会就会路过那个地方,到时候查一下任真就知道了。”

  “哦。”兰子答应着,“分身岭”,她又默念了一遍,似乎把这个地方记在了心里。

  “在那段时间,每次想到任真,我都会觉得一阵干呕。就好像躺在李市长怀里的感觉一样。起初,我以为是失去任真的痛苦导致,直到那天,我躺在妇科的床上……”

  兰子依然安静地讲她之后的故事,车里再没有人插话了。我才发觉,在兰子的一生中,失去任真的痛苦,不过是刚刚开头。

8。昨夜西风凋碧树
任真出事后两个星期的时间,接受领导慰问,参加追悼会,行政上的手续和安慰的短信纷至沓来,又一哄而散。

  窗外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桌上摆着李市长的名片。

  这是任真留给她最后的礼物。

  意外就像天上的雨滴,总是畅通无阻地摔到地上;而现实则像地上的积水,污浊泥泞,挥之不去。

  兰子的文凭不高,本来是一个普通的平面设计员。在一个偶然的机会认识了任真之后,由于任真事业上的成功,兰子便辞去了她的工作,在家里享受主妇之乐。当然,前提是任真已经向她求婚,俩人本来几个月后便会领证正式成为夫妻。

  造化弄人,几个月的差别,让兰子抱憾终身。

  而眼下,最急需解决的便是自己的工作问题。

  兰子首先想到了李市长。

  因为任真不喜欢李市长,所以兰子坚信,李市长是个很坏的坏人。她当然还记得她躺在李市长臂弯里的场面,以及李市长那双恨不得把她的衣服看穿的金鱼眼。

  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人选了。李市长的名片现在就放在兰子的钱包里。她需要李市长,其实是需要一份能糊口的工作。

  电话响了五声才接通,那边响起了熟悉的男低音。

  “喂,哪位?”

  “您好……您是李市长吗?我是兰子。”

  “哦~您好!”李市长的回答非常流畅,像一个反应迅速的网站。

  五秒钟的沉默,看上去李市长并没有说话的意思。

  “阿……是这样的市长,”毕竟是第一次和李市长说话,兰子有些吞吞吐吐的,“您知道……我爱人刚走不久,我这个……啊不是,我最近,啊不是,我有点……”兰子不知道说什么好,毕竟没怎么求过人。

  “等等,您爱人……?是哪位?”李市长有点打磕。

  “任真阿!”兰子发现自己说错话了,任真和自己,在法定意义上,没有任何关系。

  “哦哦,您是任真的那位未婚妻兰子吧!”李市长好像才想起兰子是谁,声音瞬间由男低音提升为男中音,兰子仿佛都看到了他满脸堆笑的皱纹,而李市长则不知道仿佛看到了什么。

  “哦,真不好意思,最近杂事太多,把你怠慢了!你最近怎么样?好点了没有?有没有什么困难?需不需要帮忙?我能做什么事情?”李市长的问题像连珠炮,或是他还有什么别的炮。

  面对李市长的突然雄起,兰子似乎有点准备不足。“呃……是这样,李市长,任真走了之后,我特别感谢您能来看我,还没谢谢您呢!您看您什么时候有空?我去拜访您一下。”兰子突然觉得,找工作这种事,还是要当面去说比较好,更何况电话里是没法送礼的。

  “嗨,这是应该的啊,你不用客气。任真的朋友,那就是我李建国的朋友!任真平时就叫我老哥老哥的,你也就叫我哥哥吧!”李市长的声音有点像男高音发展的趋势。

  “这样好了,我这两天有点忙。这个周末我要在人俞月星酒店做个封闭培训,白天培训但晚上应该不忙。你礼拜六晚上来酒店找我好了,我把应酬都推掉。”

  我注解一下,人俞月星酒店是我们这个城市最高档的酒店之一,政府官员的培训,继续教育,都是在这里进行的。

  “哦,好的。”兰子答应完了,才反应过来,怎么会这么轻率地就答应了李市长。

  人俞月星,兰子自然知道这个酒店的,她一阵释然,去酒店找李市长,看来她不需要准备什么礼品了。

  而事实上,兰子早就为李市长准备好了一件礼物。

9。衣袋渐宽终不悔
“那是一件什么样的礼物呢?”Yank伸长脖子问道。

  车中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其实对于Yank这种很久不去人间旅行的人来说,这个问题或许还不那么幼稚。

  “我是锄禾,你是当午。”兰子不知是否在回答Yank的问题,说了这么一句很三俗的话。看着Yank错愕的表情,兰子便补充,“我进李市长房间半个小时之后,他对我说了这样的话。”

  “日日日……”两个学生模样的乘客笑了起来,他们的笑声很猥琐。

  “你是汗滴,你是下土。”兰子看着他们,不慌不忙地说到。事实上,兰子今年已经有五十多岁了,以它的年龄教育两个毛头小子,是富富有余的。只是我们现在所处的环境没有年龄这一属性罢了。

  现在轮到两个学生愣神了,他们没想到一个大妈可以这样说话。

  “当你在嘲笑别人的时候,最好别把自己卷进去。”兰子平静地对两个学生说。

  我坚信,这份淡定是属于兰子本人的,而这些笑话,则是来自于李市长的。

  兰子在敲响李市长房间的门之前,做了充分的准备。*的香水,披散的长发,红色的内衣,深开领的衬衫,半透明的短裙。事实上,这些东西兰子都没有,不过是为了这次的拜访特地准备的。

  门开后,兰子才发现。在这家名叫“人俞月星”的酒店,即使她穿着中山装进去,后果都是一样的。只不过是不同癖好的男人有不同*。

  “这种名字的酒店你还敢来,说明你早就把什么都准备好了。”这是李市长见到兰子的第一句话——他连“你好”都省略了。

  任真每次提起李市长的时候都说,“那个死胖子,没有任何业务能力。”

  而那天晚上,兰子发现任真错了,李市长还是有本事的——至少在床上的本领就相当不错。当然,据说,这大概八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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