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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郑巨发肯定是不知道小雅不会回来了的,该不该告诉他呢?不告诉他,对他不公平,告诉他又太残忍,我心里很矛盾。
从周正虎家里出来,我给郑巨发打了个电话,约他去咖啡馆小坐一下,我想过了,不管他能不能接受,他都有权知道事情的真相。
第223章:大梦未醒
在茶馆里,他还没坐下,就忙不迭地说:“天一,你说我和小雅的婚礼用中国最传统的那种好不好?你做我的伴郎,玉儿要在就好了,她做小雅的伴娘,我们都穿上一水的红色唐装,高头大马,八抬大轿,锣鼓开道,红烛高照……我通过朋友专门请了一个电影公司的摄影师,胶片摄影机全程记录,你知道吗,这个摄影师可是国内顶尖的,张艺谋当年拍《红高梁》时他是助理摄影师,他拍过的电影获过国际大奖……”
我看向窗外,外面正下着雨,风紧一阵雨也跟着紧一阵,路上的行人东躲西藏,顾得了头顶顾不了身上,这个季节,出门不预备一把伞,总是免不了挨淋。
郑巨发继续沉浸在他的美好幻想里:“你说我们婚后去哪个国家旅行好?巴厘岛还是新西兰?我觉得法国不错,那是一个浪漫的国度,适合新婚之旅,你说呢?”
我什么都不想说,不忍心说。我要了杯曼特宁咖啡,喝到嘴里,苦苦的滋味令我皱紧了眉头。
“你怎么不加糖?”郑巨发看我一脸苦相,以为是咖啡的味道令我痛苦。
我摇摇头说:“不加糖才能品出人生真味,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关于小雅的,她不回来了,她早就办好了澳国的绿卡,为她爸爸治病只是一个借口,你不用再等她了。”
我一口气说完,好象一停顿就没机会说了一样。
“你说什么?小雅不回来了?你开什么玩笑?她说过回来与我结婚的,天一,你嫉妒我。”郑巨发微笑说。
我也冲他微笑:“我真希望这只是我在嫉妒你。”
郑巨发固执己见:“你就是在嫉妒我。”
直到过去了很多年后,我才知道,郑巨发在送小雅上飞机时已经发现了小雅的秘密,明白她将一去不复返了,只是自己短时间不愿相信这个事实。这都是后话。
尘埃落定
朋友的快乐你能够分享,朋友的忧伤你永远都无法分担,每个人都应该明白,快乐和忧伤都是与生俱来的一种情绪,能享受得了快乐也就担得起忧伤。
我从郑巨发的态度已看出,他远比我想象的要坚强。
我回到家收拾行礼,准备离开大都去峨嵋山。收拾好东西,坐在沙发上给乔好运打电话,我要走了,不知下一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我要和他们告个别。
乔好运他们听说我要离开大都,都很伤感,非要给我饯行,并且不由分说打了车来接我。在我的坚持下,我们找了家很干净的小饭馆,六个人独缺了郭民生。
我特意点了一个凉拌猪头肉,五个人对着这盘菜,感慨良久,乔好运叫服务员过来说:“拿二斤大饼来。”
我掰了一块饼放在嘴里细细地嚼着,想起四年前的窘迫生活。我对乔好运说:“四年前,我偷吃了你一张饼,没有那张饼,我们可能早散了!”
乔好运丢下猪头肉,走过来抱住我,“我们是兄弟,永远的兄弟!”
我要了一只大碗,倒了满满一碗二锅头,端起来环顾一周说:“谢谢,我会永远记着我们的兄弟情谊。”
说完一口气喝了下去,乔好运他们也都学我的喝法,豪气干云,一饮而尽。就此一别,以后想找个一起喝酒的人都没有了。
出了饭馆,被风一吹,拼命吐了一通,打了车回到小区,又干呕了半天,这才踉跄着上楼,到了门口,一个很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手里还拖着一个大行李箱。
我醉眼朦胧地凑到近前才看清,竟然是阿娇。
面对她,我愣了足足有一分钟。
进到房间里,我扶着墙站稳,在心里问自己,我没喝醉吧?
阿娇扔下箱子,冲过来,死死抱住我,边哭边说:“天呐……”
我已没有少年时的狂热,轻轻与她闪开距离:“你……能说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天呐,我错了,我忘不掉你……我爱你。”阿娇重新抱住我,吻我,想用这种方式换回我对过去对她的记忆。
我捧住她的脸,近距离地盯着她的眼睛:“我还是没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天呐,我想重新和你开始,我们一起回老家吧,再也不分开。”阿娇的眼里竟然流出泪水。在我的记忆里她似乎从没在我面前流过眼泪,上次分手都没有。
虽然我还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我被她的眼泪打败,把她搂在了怀里。我也忘不掉她。
阿娇一只手搂住我,一只手迅速地把自己脱了个精光,然后开始剥我的衣服,她的热烈令我无法抵挡,我不顾一切地把她摔在了床上。
激情过去之后,阿娇伏在我胸前,说:“天呐,你对我真好。”
我还是不够好,若不然,她就不会离我而去,现在回来,说我对她真好,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阿娇脖颈上的那枚玉坠晶莹剔透,是一块上好的翡翠,她上次说专门在庙里为我求的,本来要做我们分手的纪念的,我没有留下,难道是要注定她会重新回到我身边的吗?
我用手细细抚摸玉坠,阿娇连忙拿了下来,交到我手上说:“可以避邪的,这次你不会拒绝了吧?”
“上面刻了我的名字,你要好好珍藏哦。”阿娇娇声说。
我不顾身上赤裸,坐起来,逼视她:“这块玉哪里来的?”
“庙……庙里求的呀?怎么啦?”阿娇像是被我凶狠的眼神吓到,颤声说。
这个“J”字是我亲手刻上去的,下面的勾我刻了三遍才刻出来,有一刀是出了弧圈的,我记得清清楚楚,她从庙里求的?哪座庙里售卖刻英文字母的玉?
“你说实话,到底从哪来的?”我把她掀到了一边。
她惊恐地看着我:“天呐,你怎么啦?我做错什么了吗?真……真的是在庙里买的。”
我冷笑,把玉坠掷到她怀里说:“还在骗我是吗?”
阿娇终于垂下头,低声说:“对不起,这东西很贵的,我买不起,正好朋友送我了这个坠儿,我想把它送给你,所以撒了个谎,天呐,我……”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说的那个朋友是谁,”我把衣服扔给他,“你可以走了。”
阿娇爬到我面前,抓着我的胳膊哀求道:“天呐,我错了,你原谅我好吗?我们重新开始!”
灯光照在她光洁的身上,反射出耀眼的光,我好象看到一只巨大肥硕的蛆趴在我面前,我厌恶地打掉她的手说:“够了,你别碰我!”
阿娇赖在床上不走。呜呜咽咽地啼哭,不知道她是在忏悔还是委屈。
我穿好衣服,最后看了她一眼说:“你不走,我走,记住,这个房子已经退了,明天一早房东要来收房的。”
我拉上自己的行李,毫不犹豫地跨出门去,砰地一声把门关上,听到屋里阿娇大放悲声:“天一,你不要扔下我……”
我在宾馆住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打了车去机场。路上,接到郑巨发一个电话:“周正虎被双规了,你知道是谁举报的吗?是王伟,他在去云南之前把举报材料交给了他老婆……” 这是一个翡翠辟邪,我反过来看了一眼,只这一眼,不由让我血脉贲张。背面刻着一个醒目的英文字母“J”。
我心里很压抑,也很难过,因为阿娇的贪念,毁掉很多人的幸福,当然也包括她的。
只是王伟永远不会知道他因何丢掉性命了。
你不是也曾经义无反顾地扔下我吗?如今王伟死了,你的现实主义梦想打碎了,又想起我这个算卦的男朋友了?自古因果皆由人,报应何曾差半分,你做了恶事,不要说我不知道,你头顶不远便有神在盯着,怎能躲得过神灵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