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机关中的机关:得失(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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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机关中的机关:得失(全本)-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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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属实。”
  何继盛说:“利华不是停产整顿了吗,怎么可能还在生产呢?这话纯属造谣嘛!”
  柳映青说:“洪功啊,你……不是,我们不是下达了停产整顿通知书了吗?他们没执行?”
  任洪功说:“通知书下了,火灾当天就下了,利华也书面汇报了停产整顿情况。”
  曹跃斌也跟着说:“田书记,他们已经停产了,当天就下通知了。”
  田敬儒绷起面孔,说:“通知下了,可你们谁到利华看过实际情况了?我们做工作就是下通知、听汇报?工作不能这么干,领导也不能这么当!”
  车内鸦雀无声,众人连呼吸声都压得低低的,生怕弄出火星,点燃空气中弥漫的爆炸物,不小心成了书记的炮灰。
  何继盛的电话突然一阵爆响,他嘟囔了一句:“这他妈的新手机,还不会调铃音了!”手里却按下了拒接。
  曹跃斌说:“何市长,要不我给您瞧瞧?”
  何继盛瞪了曹跃斌一眼,低头接着按手机。
  任洪功冲着何继盛撇了一下嘴,像是咽下了一句话,转头望向车窗外。
  田敬儒看了何继盛一眼,一言不发。
  只有柳映青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田书记,您别急。”
  田敬儒在后视镜里正好看到柳映青。柳映青个子不高,肚子极大,仿佛倒扣了一口铁锅。最有特点的是他的头发,头顶已经成了不毛之地,却将周围的头发留成长长的一缕盘绕上去掩饰,用刻薄的说法是“地方支持中央”。此刻他正抬起手,在头上绕着,生怕头发垂下来。田敬儒点了点头,示意听到了柳映青的话。再有三个月柳映青就到退休时间了,他遇事不争不抢,只求平稳着陆。工作上的事,十之*都推给了任洪功。对这位部下,田敬儒是气愤中夹杂着怜悯,怜悯中又掺杂着无奈。
  车至利华纸业,径直开到了生产车间。众人鱼贯下车,田敬儒走在最前面,何继盛跟他差着半步的距离,任洪功跟在柳映青身后同样差着半步的距离,曹跃斌则选择了中间的位置。
  田敬儒第一个走进了车间。造纸设备如同沉睡了一般,巨大的身躯纹丝不动,没有了往日的喧嚣和热闹。十几名工人待在车间里,或打扫卫生,或来回走动,不时将目光扫向田敬儒的方向,只是谁都没有走到近前。
  何继盛挺直了胸脯,指着岿然不动的生产设备,说:“明明是停产了,还有人说三道四,疑神疑鬼,虚假举报,欺骗组织,一定要让相关部门好好地查查,坚决制止这种造谣污蔑的行为。”
  曹跃斌附和着说:“可不是嘛,田书记每天工作这么忙,还有人开这种玩笑,太不像话了!”
  田敬儒没有理会他们的说法,径直向前,伸手碰了一下机器,用鼻子哼了一声,说:“你们摸一摸,这机器还烫手呢!难道是我们来了,机器就加了温?”
  何继盛脸色微变,说:“这……太不像话了!怎么回事?”他指着一位工人,“快把你们经理找来,就说市委田书记来检查工作了。”
  曹跃斌半信半疑地说:“不……不能吧。”伸手放到机器上,又嗖地抽回来,抖动了几下,“妈呀,太烫啦!”
  柳映青、任洪功,还有随行的秘书们都上前摸了摸,一个个咧嘴咋舌。
  生产车间的空气顿时凝固住了,大家面面相觑,继而又都胆怯地望向田敬儒。
  闻讯而至的生产经理气喘吁吁地跑到田敬儒面前。“田书记,您来了?”
  田敬儒拍了下机器,冷笑道:“你们就是这么停产整顿的?”他环顾了一下众人,视线在何继盛身上定格了几秒,“江源消息还真是灵通啊!”没等众人说什么,他大踏步地走出了生产车间。
  半个小时后,印有多部门公章的一纸封条贴上了利华纸业的大门。
  
  

得失  第九章(1)

  
  关注苏小糖的不只是田敬儒和曹跃斌,还有在利华纸业火灾现场与苏小糖有过一面之缘的《清凌日报》首席记者——冯皓东。
  冯皓东是清凌“名记”,十多年的一线记者,做得时间越久,他就越感到困惑。他困惑于地方媒体记者的定位,困惑于如何做一名合格的新闻人。他曾经跟西方媒体有过接触,发现西方记者在采访时滔滔不绝地提问,不断地挖掘着新闻背后的新闻。而自己正在和身边的同行一样,渐渐满足于“来料加工”式的新闻,为了新闻而新闻,百人一面,百文一篇,专业化的深度报道在地方媒体中成了“稀罕物”。有时候,就算寻找到了让人心动的选题,半夜爬起来调查采访写稿,临了却因为地方报纸的“软骨病”,活活被扼杀在了“摇篮”里。那时冯皓东就会觉得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蹂躏着身心,扼住了喉咙,只能挣扎着呼吸,维持着生命最低层次的运转。
  利华发生火灾,按照市委宣传部的要求,冯皓东和电视台的一名记者进行了现场采访,那时他发现火场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女孩子。苏小糖同田敬儒之间的对话,苏小糖的那份机敏、执著和倔强,单枪匹马跑新闻的从容不迫,面对市委书记时的有礼有节,都令冯皓东刮目相看,心生敬意。套句戏文,他觉得“这个女人不寻常”。
  火场采访的新闻稿件同冯皓东的预想一样,没能发表。“认识”苏小糖成了他在火场最大的收获。
  苏小糖在火场上的一举一动、一笑一颦,苏小糖对董文英纵火事件、对入伍青年体检合格率持续下降真相的一系列调查,冯皓东都了解得一清二楚。“铁肩担道义,妙笔著文章”的责任感和使命感回到了他身上,这样的感觉让他有些激情澎湃,有股子冲动在血管里来回乱蹿,寻觅着一个突破口。苏小糖……苏小糖就是这份冲动的突破口!自己应该为苏小糖做点什么,一定要把关于清凌环境污染情况的资料和新闻线索,全部提供给苏小糖。
  身份的限制,所处的地位,又使冯皓东犹疑不定。怎样把资料交给苏小糖,才能不露声色?写匿名信,发手机短消息,还是打电话?一样一样地设想,又挨个儿地推翻,万一上面知道这些资料的出处,自己以后在清凌新闻界还有立锥之地吗?甭说新闻界,估计在清凌都难以生存。自己一个人还好办,可女儿呢?父母呢?难道都要跟着受牵连?
  冯皓东的一颗心,两下里扯着拽着,揉成了一团,舒展开,又揉成了一团,反反复复,留下了一道道的褶痕。实在想不出头绪,他就在网络上查找起清凌江的资料来。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冯皓东无意间发现的一篇博文,打开了他走向苏小糖世界的大门。
  题为《 清凌江的自白书 》的博文出现在了一个叫“酥糖”的博客里。博文写得风趣,清凌江成了满腹怨气的妇人,无奈地讲述着自己的悲惨遭遇,“江黑黑、楼脆脆、桥酥酥”一连串的词汇在字里行间穿梭着、跳跃着。博文下面是蚂蚁搬家似的一串跟帖。
  清凌江的自白书
  偶叫清凌江,已经流了N多年。本来偶是极漂亮的、极有风韵的,水清见底,澄澈如碧,鱼鲜蟹肥,渔农两利。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吧,很多很多年前,有人给偶取名叫“清凌江”,还说偶是清凌人的母亲河。这让偶自豪不已,可现在偶又有了一个新名字:“江黑黑”。。 最好的txt下载网

得失  第九章(2)
其实偶一点也不喜欢用“江黑黑”这个名字,刚刚听到的时候,偶就使劲地翻了几个大浪,发泄了一下心中的怒气。尽管偶知道叫偶“江黑黑”名副其实,但这个名字让偶想起了楼脆脆、桥酥酥。他们是豆腐渣工程的牺牲品,偶是污染造成的恶果,算起来,也是同病相怜的苦命“人”。
  有人说,偶得名“江黑黑”最应该感谢清凌的父母官。是他们高喊着加速发展的口号,引进了一个又一个排放着污水的企业。这个偶不太赞成,不过他们引进项目是为了让清凌的百姓快点过上好日子,是为了完成上级的指标,偶牺牲点儿就牺牲点吧。可后来偶琢磨事情不是偶自己牺牲那么简单,大家想一想,如果偶受到污染了,老百姓就得吃黑水,吃黑水种出的粮食,孩子们的身体会坏掉,那以后谁来实现清凌的发展呢?别说加速了,像蜗牛一样的速度都难以做到。
  这样一想,偶又觉得偶的问题有些严重。不仅仅是污染,深层分析,应该是领导们的政绩观上出了偏差。难道发展是污染的借口吗?让百姓过上好日子是决策失误的理由吗?就算偶接受这样的借口和理由,清凌的百姓能接受吗?历史的检验能接受吗?
  偶变黑了之后,听说有些人想去上访,这事偶一点儿都不担心。偶相信污染企业有充分的本事,能够上下疏通关系,把偶受到的摧残变得合情合理,而且还可能合法化。偶早就见多了虚张声势、雷声大雨点小的各种调查、治理……你们等着瞧,看偶“江黑黑”,将用什么有形或无形的手段,不动声色地“清”起来、“美”起来、“靓”起来!
  听说有个记者,正在进行关于偶的调查和采访,这很令人讨厌,一定要将这种行为扼制在萌芽状态。不行的话,可以请“洋人”出马,请各路神仙助阵嘛!
  ……
  冯皓东边看边笑,笑过又涌上了一丝无奈。他想博主一定是清凌人,要不然不能对清凌江的情况了解得这么详细;文字功夫也算不错,要不然不能写得这么有趣;人品也不错,要不然不会这么有正义感和责任感。想不到清凌有这样的有心人,自己号称“以笔为枪”,真是自愧不如。他随意看了看博客的内容和链接,发现多是与新闻和环境污染有关的。图片播放器里的人看上去有点儿眼熟,他便顺手点开了。
  博主“酥糖”竟然是苏小糖!
  冯皓东瞪大了眼睛。
  此时已是深夜,月亮半隐半现、探头探脑地窥视着什么。冯皓东十分兴奋,他靠着电脑椅背,接连吸了几根烟,喝了几杯浓茶,反复地点击着图片播放器。苏小糖或温柔、或机灵、或搞怪的相片不断地变换着,如同一个调皮的孩子在同大人玩游戏。
  既然找到了苏小糖的博客,就有办法跟她沟通了。冯皓东灵机一动,也申请了博客,取名“环保先生”,噼里啪啦地在电脑上给《 清凌江的自白书 》写下了评论:
  博文虽显稚嫩,但文笔幽默。赞一个!
  个人认为此文有三个闪光点。
  一、第一人称的口吻,拟人化的描写,趣味横生。
  二、分析清凌江污染问题,没有就污染谈污染,而是深入剖析,将问题归述到政绩观的偏失上,具有一定的深度。
  三、博主的搞怪照片极具自我牺牲精神、娱乐精神,为在下增添了两条笑纹。鉴于博主绝非故意,故原谅一次。
  温馨提示:清凌江水黑,且深,采访调查时切记小心,期待“酥糖”使清凌江重新焕发出昔时神韵。在下代表清凌百姓表示三百六十五天的感谢!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得失  第九章(3)

  写完这条评论,冯皓东终于放下了揉搓了好些日子的心,可以安然入睡了。
  第二天,冯皓东再上网,发现自己 “环保先生” 的博客链接出现在了“酥糖”的博客里。“环保先生”的博客里,“酥糖”留下了一串脚印——
  ﹡环保先生,非常感谢您的评论,小女子特来回访。念安。
  ﹡空无一字的博客极具特色,或者不著一字更胜千言万语?
  ﹡您好像对清凌污染问题有所了解,还请不吝赐教。
  ﹡我的QQ,19×××××01。建议加为好友,方便沟通。
  冯皓东看到前三条留言,会心一笑。看到苏小糖的QQ号码,却立刻血往上涌,觉得心像让刀子划了一道,隐隐地渗出血丝。他恨不能把QQ这种无形的东西踩在脚下,碾得粉碎,或者像撕纸片一样撕得七零八落。尽管他知道,对于那件痛心的往事,QQ这种网络聊天软件起到的只是媒介作用,事情发生的真正原因是感情的枯竭、审美的疲劳和激情的退却。道理想得明白,可他内心依旧充满仇恨,网络聊天似乎成了冯皓东的眼中钉、肉中刺。
  冯皓东因为QQ聊天落下了病根。
  冯皓东的前妻叫徐子萌,是清凌市歌舞团的舞蹈演员,长相甜美。当年两人的结合可谓是才子佳人的故事,曾经成为了清凌市文化新闻界的一段美谈。刚结婚的时候,夫妻俩情浓意切。时间一天天过去,流水一样冲走了激情、冲淡了温馨。冯皓东待在家里的时候少,在外面跑新闻的时候多,陪着老婆的时候少,琢磨稿件的时候多。徐子萌一边唠叨着冯皓东冷落自己、忽视家庭,一边用打麻将、购物消磨时间。再后来,精神空虚的徐子萌迷恋上了QQ聊天。
  最初聊天时徐子萌三心二意,时常聊着聊着就招呼冯皓东:“老公,来瞧瞧,聊天太有意思了。一个劲儿地问你在哪儿工作,你多大了,长得漂亮不……”
  冯皓东伸过脖子探头看了一眼,说:“无聊。”
  以后,徐子萌聊天时不再喊冯皓东了。夫妻两人,各自对着电脑敲敲打打,一个聊得天昏地暗,一个写得不亦乐乎,一个聊得喜笑颜开,一个写得眉头紧蹙。幸好女儿冯可儿跟奶奶住在一起,要不然连个管孩子的人都没有。
  徐子萌渐渐上了瘾,离不开QQ了,一时不上网就像百爪挠心似的无着无落,坐在电脑前对着QQ立刻又像上了发条的机器,思维敏捷,口若莲花,可以同时跟几个人聊天。
  冯皓东逗徐子萌:“别是有了网络情人吧?”
  徐子萌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冯皓东没想到随口的一句戏言,居然成了真。
  徐子萌在QQ上认识了一个比她小十来岁的男人,小男人三哄两哄,愣是把徐子萌的心给哄活了。一来二去两人见了面,再后来干柴烈火就烧成了一团。
  冯皓东经常不在家,小男人就成了他家的常客。
  常在河边走,怎能不湿鞋?冯皓东把翻云覆雨的徐子萌和小男人堵在了床上。没打没闹没上法院,两人以“换本”的方式结束了婚姻生活,女儿冯可儿离不开奶奶,自然跟了冯皓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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