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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林立石坐在办公桌前失笑,这孩子真是实惠,都不知道他是谁,就高兴的跟捡了宝似的。他知道宋学嘉,几年以前,在她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那时候林立石自己正是个朝气蓬勃的社会新鲜人。
嘈杂的迪厅里,有几个年轻人打了起来。一个穿着紧身裤扎着马尾的女孩站在前排的桌子上,挥舞空酒瓶尖叫着助威。张狂,肆无忌惮,还有就是妖媚。林立石旁边一起实习的同学指给他看,“这就是宋局的女儿,我上次就见过她了,邪乎着呢!”没多大一会儿,看场子的人就出来拉开了架。一个小子擦擦脸上的血,把宋学嘉抱下来,这大小姐还不知死活的朝对方扔瓶子。后来知道这几个都是官宦人家,林立石苦笑,才多大的孩子啊,就能进出这样的地方。消费高低暂且不说,就是这样成幇结伙如入无人之地的架势,就可见,一技在手不如老爸开口的道理。
再后来,林立石留在物资局越做越好,也全仰仗了这些小祖宗的爹妈。也多少见过这些小祖宗几次,只是他对于他们来说是无须理会的存在。宋局调走的时候,他还去送行,完全想不到多年以后会是这么大的变化。上次在火锅店遇见,林立石没有认出是宋学嘉,听见小关打招呼才知道,完全没想到她会成为一个这么普通的大学生。
经过了这样的变故,今天的宋学嘉已经不复原先的张狂,却依然有那么一股子傲劲。独立,平和,也真实了,要知道原先她也是林立石眼里不可触及的小公主。事事变化无常,现在站在高处的是他。
他们见面的机会在以后呢。
至于宋学嘉,在屡次面试失败之后,她突然停下来了。反省自己,人家就算用你了,你有时间去干吗?自己态度都不诚恳,凭什么用人单位就得对你仁慈啊。长长的叹了口气之后,发现寝室里回来了一个人。
按理来说,现在就开始找工作的人不多,可老三在忙什么呢?忙完了回来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宋学嘉趴在上铺看在阳台上发呆的老三,“回魂!回魂!”
老三显然没发现寝室有人,吓得一个激灵,“魂都让你吓跑了,回不来啦。”转身回屋里,施舍给赖床的人一个没洗的大蛇果,“二姐,你是不是找工作呢?”
老话说,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宋学嘉拿手纸擦擦,一口就下去了,“恩,下学期就准备好好上班了。”
“司法考试不考了吗?”
“不考,姐姐没有多少青春可以浪费了。”
老三眼光又飘出阳台外面了,她倒真是羡慕老二这种明确的目标观,自己还找不到自己的路呢。宋学嘉也伸着脖子往外看,想知道有什么那么吸引人,却好死不死的看见对面寝室脱衣服的男生,大靠了一声,缩回脑袋的时候又正磕在天花板上。这破寝室举架太矮,在上铺只能勉强坐着。
正痛不欲生的时候,老三又开口了,“要是毕业就结婚算不算浪费青春?”
“啊!”基本不给宋学嘉反应和询问的时间,老三打着马虎眼又出门去了。
毕业就结婚,这也不外乎是一条出路,她何尝不想找个人嫁了,一了百了。可这个能给她挑大梁的人在哪呢?正出神,手机响起卡农的旋律。
“宋学嘉?”
“我是,您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嘿嘿的笑声,“你叔叔。”
这个称呼原本是挖苦小关的,现在听起来真是让这个人占足了便宜。但是为什么他会打电话来?更为什么会有她的电话号码?
发现宋学嘉的沉思,林立石多少猜到她在想什么,“你不是想找工作吗?打字速度怎么样?”
“还可以,一分钟六十左右吧。”
“那还得多练练,我这有个兼职录入的活,一个礼拜至少上三个半天,一个半天二十五,做不做?”
“做!”宋学嘉相当爽快的答应了,这还真是个贵人,“那个,叔叔高姓大名,方便我知道一下吗?”
“行啊,林立石。下周三过来看看吧。”
挂了电话,宋学嘉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原来一些东西可以这么轻易的就到来,那她之前所努力的算什么呢?
周三再去面试的时候,是林立石带她去的。说是面试还不如说是知会,还是上次那个老头,象征性的看看学生证,简单的安排了工作内容。
哎!如果工作是这样找的,还要面试干什么?
十一、狼来了
十一、狼来了
宋学嘉去上班这几次,林立石都面面关照,上司关心下属的架势。没事谈谈心,讲讲人生观、价值观。宋学嘉就合计,不怪是大公司,对个临时的都这么认真。请她吃过两次盒饭,一次饭店。刚入冬的时候林立石还给她买了一副小羊皮手套,原因是自己那副毛线的丢了。
纯正的小羊皮手套价钱不低,宋学嘉死活不要,林立石就搬出了一副长辈的架子,说我跟你关叔叔也是老朋友了,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自从老爸不在身边,她独立了不少,很多事情都要硬撑着来过。现在的爸爸挨着身份对她的关心也总是含蓄的,而且韩正元也有了女朋友,自己正是心灵空虚的时候。有林立石这样强势的关心者,确实让她舒服不少,隐约的感觉自己还是个小公主。何况他大自己十来岁,勉强也算压上了长辈的边。
宋学嘉难得单纯一把,却偏偏没用对地方。林立石算是费了苦心,用的是怀柔政策。知道这丫头没了父爱,正是无依无靠脆弱的时候,所以他选择用这样的关系方式出现。慢慢渗透,慢慢培养。
既然有了工作,多少还得敬业,怎奈课业太重。匆匆的吃了午饭,宋学嘉还是首次迟到。可能因为她是林经理带来的人,秃头的李主任态度一直很客气,总是亲自来安排工作。这不,还没到下班的时间,手头上的活就干完了。百无聊赖的站在车站等公车,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一辆别克GL8,这车够大,后座上装两条金毛都宽敞。
林立石按下车窗,干净利索的脸庞架着一副小眼镜,“刚下班?我送送你。”
“不用了林经理。”自从林立石显示了贵人本色之后,宋学嘉对他再恭敬不过了,连带着小关也升级了。前几天正巧碰到,宋学嘉给他换了个称呼——关主任,弄得小关受宠若惊。
眼看公车要进站,林立石没有让开的意思:“我去你们学校办事,顺道。”
为了不妨碍交通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宋学嘉只好坐上有暖气的车子。其实,别提都舒服了。她这个人还是倾向于感官享受的。
小别克在路上平稳的行驶,窗外的风景看起来就很冻人。林立石在温暖的车厢里凉凉的开口:“其实原来我就知道你。”
“哦?”宋学嘉也凉凉的回答。
他承认,如果宋学嘉说,你是我爸的老同事?或者说我说怎么看你有点眼熟呢。这样可以满足他很大的虚荣心,不多照现在这情形看来肯定没希望,只好自己开口道破:“我原来也在物资局干过。”
“哦。”看经理的脸色,宋学嘉猜到自己对上司的话回答的有点不得体,“国家饭碗不比地产公司的好?看来林经理买卖挺大的,有胆识。”
男人喜欢在事业能力上被恭维,有时候这样的奉承比说“你老婆忒漂亮,真有眼光。”要拍的正多了。林立石当然也吃这套,有点小高兴,但毕竟年过而立总是要稳重一点的。“还行吧,在这比较自由。”停了一下又把话题拉回来,“那时候你还是个小女孩呢,现在都这么大了。二十多了吧。”
“是啊,老了。”不知道女士的年纪是该回避的话题吗?宋学嘉在心里狠狠的白了他几眼。
“有男朋友了?”没等答话又说:“现在的女孩都现实,兜里没有货找对象都难。”
其实林立石只是随口找了个话题,这个话题碰巧他多少赶点兴趣。但是宋学嘉却听出点别的,那脸上的表情真不像长辈的关心,她努力劝说自己是疑心太重了,人家要是图嫩也不会找个大四的女生吧,“没呢,我还小,这些东西还不懂。”
刚才还说老了,这会又说自己小。好丫头跟他这装嫩,无非是告诉他两人的年龄有差距。林立石承认,对这丫头有想法,不管是不是虚荣心和自尊心的作祟。他哈哈一笑,格外爽朗,“不小了,女人二十是限量版,二十五是热卖,三十是正价货,三十五那就是打折处理了。”
宋学嘉极为不喜欢他这些轻佻的话,幸好学校大门近在眼前,“林经理,我在这下就行了。”
“一起吃个饭吧。”
“不了,我还得找资料,弄开题报告。”
“哦?那正好,我也挺感兴趣,你给我讲讲,没准我这个门外汉还能给你提提意见呢。”
车子已经进了学校,招摇的停在了一号教学楼的车位上。怕让人认出来,宋学嘉低着头跟在林立石身边。林立石看她缩着脖子,以为她是冷了,摘下自己的围巾,不由分说的亲手给她围上。这就更招摇了,偏偏好死不死的碰见了政法学院的院长和主任一行人。
“这不是林经理吗?办事来了?”主任开口打招呼,老院长侧目看着身边这个有点眼熟的学生,宋学嘉只好把脖子更往下缩,略略的点点头。
“这不来研究下半年招学生实习的事嘛,还有就是赞助奖学金的事。”看看身边畏畏缩缩的女孩,他突然来了想法,“除了建工的学生,没准我们还需要几个您的法律精英呢。”
“是吗?那敢情好,给孩子们一些锻炼的机会。”大家寒暄了几句,道别。
走了没几步,宋学嘉问:“你们真要法学的学生?”
“想不想到我们这实习?法务部进去有点困难,那地方要证。不过当个小秘书什么的还不成问题。”
宋学嘉又很不识时机的表现了一把单纯,高兴地扯了林立石的袖子一把。林立石还是有一定手腕的,光长相就是一副忠厚脸。他觉得自己知道什么样的给予,什么样的关心更能打动这些小姑娘。对于宋学嘉,一份力所能及的工作固然比直接拍钱来得稳妥。
韩正元今天不是特意来找宋学嘉的,只是过来进行院际的象棋比赛,他的作用是给队员提供补给和助威。顺便在法学院的所在的教学楼附近转悠转悠,巧遇一下老朋友,只是没想到巧遇老朋友和一个老男人的亲密。这人不同于东方,她和东方再过亲密的举动他都可以忽略,那是因为东方没有危险。但眼前这个就快消失的背影不一样,好像诱拐小红帽的狼外婆。
以他知道的宋学嘉,她身边有几个男生他都了若指掌,怎么也料想不到有一天她会跟个男人从一辆别克上下来,还如此亲密的并肩而行。再换言之,他从来没想过宋学嘉会有正经交男朋友的一天。这个发现,让他头疼不已。
没有追上去,没有回去,韩正元有时候还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干什么。比如现在,在宋学嘉寝室楼下等了半个多小时,见着人还不知道说什么了。
“在这傻愣着干什么呢?”这么冷的天想冻冰棍儿?回头跟林经理道别,说谢谢了,要把围脖摘下来还人。林立石拦住,说你先带着吧。拉扯了一下,宋学嘉想,那就洗干净再还人家吧。
看俩人拉扯完,林立石打个招呼走了。韩正元感觉有点怄,“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那男的谁啊?”
“我们经理,加了会儿班,怕太晚送我回来。”她没提顺道这回事,说的好像人家专程为她跑一趟,十足的女性优越感。
“岁数大的现在都是狼子野心,你别等人家吃干净擦嘴的时候再哭。”
宋学嘉皱眉,“你能不能别一说话思想就往下流的地方跑?再说,”她无意间看见围巾的标签,好家伙,念不出来的法国牌子,纯羊绒的,“人家岁数也不大,让你说的像猥琐的色老头似的。”赶紧摘下来,一会儿直接送干洗店吧。
看她拿着围巾那个惊叹样,到底是浮华过的人,还是从骨子里崇拜物质。“那你自己看着办。我走了先。”
“嗯,给陈蕊带好。”话末了还打了个饱嗝。
韩正元更气,他连晚饭的模样还没见到呢,大步流星的从宋学嘉身边走过。
看看他的背影,再看看围巾,宋学嘉往干洗店走,自己还叨咕,他干什么来了?
韩正元带着饥肠辘辘的肠胃和一肚子无名火回出租房。陈蕊竟然在,他不记得什么时候给过她钥匙,可能是东方那把。他知道自己就是个死在牡丹花下的风流鬼,对自己的责任心完全没信心。
所以,即便是明知道自己动了心,因为负不了责,所以不轻易招惹。但对于宋学嘉,他又不能放着不管,可是管,用什么立场去管?哥们?连父母都不能干涉恋爱自由,哥们算老几啊!
因为不会做饭,陈蕊从外面买了一些快餐,没想到男朋友回来的这么晚。“都凉了,我给你热热?”
“不用了。”正好饿着,也不管什么温度,吃什么都是美味。
本以为他会问你吃了吗?她就说还没有,他会邀请她一起吃,然后像一对小夫妻一样一起共进晚餐。只可惜这一切都没发生,陈蕊坐在一边看着他,今天脸色特别难看。“你怎么了?在外面不开心”
“没什么,就是今天太累了,前前后后跑了一天。”就这么相顾无言吃了一会,韩正元还是觉得胸闷,想想今天宋学嘉抱着围脖傻笑的样儿就脑充血。一时之间嘴没把门,“你知道宋学嘉最近给什么人干活吗?”
“好像给个地产公司当临时工。”怎么从学校回来就突然提起宋学嘉了呢?“看她去了?”
“我们院际比赛,正好在学校碰见了……碰见她和个老男人。”
“老男人?”陈蕊笑了,“是男朋友吧,还捂得挺严实的。”
韩正元一把扔下筷子,“可得了吧,一看就是个老淫虫。宋学嘉现在怎么变得这么缺心眼……”感觉自己的不妥,他赶忙收起了自己的失态,说:“我就是怕她出事,要是真有什么,我都觉得对不起她爸。”
突然的声响吓了陈蕊一跳,同样吓到她的还有韩正元的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