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离开你们我怎么办?”杜律哭。
“六儿啊,别管了,以后的路啊,你就啊,顺着自己的心意走啊,知道了吗?”徐静安说。
杜律含泪点点头,于是其他人也都过来,大家一起说些体己话,一边说一边抱头痛哭。
吃完了这顿悲惨饭,大家几乎全都喝大发了,但是兴致又高得很,谁也不肯去睡觉,于是大家都结伴去K歌,要了一个大包厢,全班都塞进去。
女生坐在沙发上,男生坐在地上,谁爱唱就去唱。一开始大家都抢着去唱,后来渐渐的乏了,就靠在沙发上睡会儿,杜律睡了一觉醒来,正好在放《一生爱你千百回》。
梅艳芳的歌。
王蓉蓉看见她醒来,说:“老六,你来唱这首吧。”
她过去,拿着话筒,怔怔的瞅着屏幕中那个穿着婚纱的女子。
这个女子,影视歌三栖,是歌坛的大姐大,天后级别的人物,事业真是有声有色,风生水起。可是,感情上却一直都有遗憾。
这次这歌,她穿着自己给自己做的婚纱,站在舞台上说:“我这一辈子,穿了很多次婚纱,但都没有为我自己穿过。我怕我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穿了,所以我找了我的好朋友帮我设计了一件,现在穿上,免得以后遗憾。”
然后是缓缓的歌曲响起:
日夜为你着迷时刻为你挂虑思念是不留馀地
已是曾经沧海即使百般煎熬终究觉得你最好
管不了外面风风雨雨心中念的是你只想和你在一起
我要你看清我的决心相信我的柔情明白我给你的爱
一转眼青春如梦岁月如梭不回头而我完全付出不保留
天知道什么时候地点原因会分手只要能爱就要爱个够
我要飞越春夏秋冬飞越千山万水带给你所有沈醉
我要天天与你相对夜夜拥你入睡梦过了尽头也不归
我要飞越春夏秋冬飞越千山万水守住你给我的美
我要天天与你相对夜夜拥你入睡要一生爱你千百回。
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杜律实在撑不住,哭得一塌糊涂。本来就喝了酒,现在又被这歌曲一催,她心里实在是撑不住,只得对王蓉蓉说:“我出去上厕所啊,你接着唱。”
说着就跌跌撞撞的出去了。
在厕所里吐了几次,洗了把脸,杜律撑着自己,一步步的挪了出去。
走廊里很吵,除了鬼哭狼嚎般的歌声,其他的就是哭声。哦,毕业生这么多啊!
杜律笑笑,好不容易挪到外边,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把头靠在柱子上,凉风习习,她靠在那里,有一句没一句的唱起了刚刚的歌。
“已是曾经沧海即使百般煎熬终究觉得你最好。”
这一句,翻来覆去的唱。
已是曾经沧海,即便我百般煎熬,我还是觉得,你最好。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自从离别后,思也悠悠,念也悠悠。多少沧桑,壮志难酬,今宵且尽一杯酒,与你同消万古愁。
沈司沈司沈司沈司……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成了这一个名字。
我爱你,我不要这样算了,我不要只到这里。
已是曾经沧海了,我也百般煎熬了,可我始终不能忘了你。我只觉得这世上,纵有千千万万人,也只有你最好。
“沈司,呜呜呜呜……”杜律搂着柱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阿律,阿律,阿律。”沈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熟悉到骨髓里的声音啊。
“阿司?”杜律回头,泪眼朦胧间,竟然见到沈司坐在自己的身边。
“阿司!呜呜呜,我好想你!”杜律猛然扑到了沈司的怀里,哭得好不凄惨。
沈司紧紧抱着她,轻轻摸着她的头发:“怎么出来了?”
杜律笑:“里面太闷,出来才能碰见你啊,哇塞,好神奇哦,我居然碰见你哎,老天爷真的很厚待我,我要拜拜!”
说着便要起身来拜,可是又害怕起身沈司就没了,于是只好一直抱着沈司。
就这么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沈司说:“天冷了,我送你回去吧。”
杜律不住的摇头:“不,我不。你只要陪我坐一会儿就好了,咱们就坐着,我保证,真的只有坐着!”
沈司点点头,杜律欢呼一声,再次依偎进他的怀里。
又坐了一会儿,杜律拼命地说话,可是渐渐的也支撑不住,沈司说:“我送你回学校吧。”
杜律不愿意:“我想再和你一起看看这城市的灯火。”说着就要跌跌撞撞的起来。
沈司无奈:“你上来,我背着你去看吧。”
杜律咯咯笑笑,一下子跳上去:“出发吧!”
深夜了,除了路灯,街上基本上也没有车了。沈司背着杜律,沿着马路,慢慢的走着。
“阿司,你记不记得,我说过,总有一天,会看遍这城市的灯火。”
“嗯。”
“这是我最后一个愿望了。你是不是很累?”
“不累。”
“你现在过得好吗?”
“还行吧。”
“那我给你唱首歌听吧。”
“嗯。”
杜律慢慢的哼起了一生爱你千百回,唱到最后,终于没声音了。沈司不敢问,因为她的泪早已经浸湿了他的背。
“背着我看灯火吧,这一晚过去,咱们俩,真的是再也没瓜葛了。”
“嗯。”
沈司默默地答应着,背着她,一步步的走过这个城市的道路,就像他们曾经手牵着手走过一样。
夜风很冷,而断断续续的歌声,那已是曾经沧海即使百般煎熬终究觉得你最好的歌声,更冷。
第 53 章
S市的这个夏天异常燥热,即便靠着海,中午出去也能晒爆一层皮。
以前做学生的时候还好些,还有暑假,可是一旦工作了,真的歹命!
杜律头顶艳阳,脚踏黏糊糊的柏油马路,只剩半条命的从银行跋涉回来。
刚刚去银行办了个信用证,又去了趟地税局国税局,来来回回的折腾了到了下午,回来的时候,真的只剩下半条命。
她挣扎着去总经理办公室复命,然后再挣扎着去相关部门交代了一些事情,最后才扶着墙,一步步的挪回来自己的办公桌。
最近太拼命,经理说大家一起努力,过了这个阶段给大家涨工资。她又是个新人,所以难免加班值班的事情都要抢着做,其实即便不抢着做,别人也会给你安排上。虽然加班其实也不并不太累,傍晚吃个饭,休息一下,顶多加一个半小时,就有班车来接你下班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不算太大的工作量,杜律做起来却格外吃力。她怕被人笑话工作能力有问题,所以更加要卖力工作,于是越发的熬的身心俱疲,精神恍惚。
她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回事,只觉得疲劳的异乎寻常。
坐下来,她摸索着杯子,只举起来喝了一口水,突然眼前一黑,就此不省人事。
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在医院里了。
杜律苦笑一下,最近真的和医院特别有缘,以前N年也不进来一次,现在动不动睁眼就躺在医院里。突然想起一句话:出来混,迟早都要还的。难道,自己是来还医院的债吗?
啧啧。
这么想着呢,医生进门来,看看她的点滴瓶子,又看了看她的脸色。杜律忍不住问:“医生,我怎么了?”
“中暑。”医生说。
“呼,幸好只是中暑。”杜律松一口气,想了想又问,“医生,我这几天老是觉得疲惫,是不是亚健康啦?”
医生深深地看她一眼,看的她毛骨悚然,然后淡定的说:“不是亚健康,不要紧张,怀孕难免这样。”
怀孕……
杜律石化了半天,才抖抖索索的说:“医生,你是说,我当妈妈了?”
医生诧异:“你难道不知道?”
杜律看医生那责备的眼光,咽了口口水,干笑道:“呵呵,我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个,几个月了?”
最后难免被医生拎着耳朵耳提面命的训了好一顿,但是杜律毫不在意,她唯一想的就是:天哪,她居然怀孕五个周了!
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是喜还是悲,这些好像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什么呢?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她怀孕了。这就意味着,肚子里有一个小生命在成长。该怎么办呢?
嘘,别吵,让她好好的想想。
可是根本容不得她想,门砰的被打开,同事江虹进来:“杜律,你醒了,来,吃点儿东西吧。我下去给你的买的皮蛋瘦弱粥。”
杜律笑笑:“谢谢虹姐。”打开盖子,闻了一下,不可避免的想要吐。
江虹看她一眼,笑:“刚怀孕是这个样子的。孩子的爸爸呢?怎么也不见他来?”
杜律僵了一下,立马抬头笑:“啊,他工作忙,现在出差,在别的城市。他们公司没人性,派他做开荒牛,要一年才能回来呢!”
江虹感慨道:“那你一个人岂不是很难?这么个大暑热的天,你又刚刚怀上,胎儿还都不稳定,你要小心安胎啊!”
杜律笑着点点头:“我会的,谢谢虹姐啦!”
晚上就回到租的房子里,本来想凑合着吃一顿,但是突然想到自己有了宝宝,于是不由得感叹有了孩子就是不能凑合啊,没办法,只好叫了一个披萨吃,没想到开盖子闻到那个味道,再次不争气的吐了。
啊啊啊啊啊!花大钱买的披萨啊!难道就这么扔了么!杜律不甘心的看了看披萨,然后把它塞到了冰箱里。呆了一会儿,亲自披挂上阵,下楼去小摊买了锅贴和酸辣汤,回到家里吃了个圆滚滚~
吃饱喝足精神也好多了,洗澡的时候,摸到肚子,手突然温柔起来。五个周了,推算推算时间,大概是那个时候有的。
K歌那一夜,她不知道喝了多少,睁眼醒来就是和沈司躺在一张床上。肯定是酒后乱性,头疼欲裂的醒来,她只觉得尴尬。这算什么!明明说好分手,结果分到床上!她是放不下他,可是,damn it !
她赶紧收拾衣服偷偷溜走了。回去看到自己满身的吻痕,真是懊恼的要死。欲哭无泪。她就这么个命了,分,分不开。离,也离不了。虽然嘴里说要和他分手,断的干干净净,可是,她怎么老是觉得,只要沈司一挥手,说需要她,她立马就能屁颠屁颠的奔去。
真贱!她也这么骂自己,骂过恨过也哭过。可是过后照样该怎样还怎样。
“这种事,别人说什么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也别太逼自己了,赶快找个新的才是正经!忘掉一段旧的恋情的最好方法就是开始一段新的恋情!”徐静安曾这么说。
“人家都怀抱娇妻了,你也赶紧去找自己的第二春!”其他姐妹也这么劝诫自己。
“没用,没用。他是你的劫数,渡过去,起码要二三年。”顾帧不看好。
简而言之,大家的意思是,你爱咋地就咋地吧,我们是爱莫能助了。
于是,于是搞到了肚子大。
终于愁苦起来。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到底应该怎么办?悄悄生下来自己养着?那万一孩子问起来爸爸去哪里了怎么办?对,就说爸爸去山西挖煤,给砸死在里面了!那万一孩子又问:干嘛要去山西挖煤呢?那就说爸爸其实是个科学家,只身深入虎穴提取最精确的矿物材料,谁知道不幸英年早逝,为国捐躯,真是让人一大哭!
嗯,对,就这么说!杜律计量妥当,总算松了一口气,开开心心的去睡了。
公司因为她怀孕,也嘱咐她不要加班。她也格外的小心,以前都穿着高跟鞋来上班,现在直接换成了平底鞋,也不敢吃辣了,老老实实的自己做起了饭,跟着电视上专家的指导吃些有营养的东西。到了三个月的时候,肚子就开始微微的鼓起来了。
“哎呀,小宝贝,快快长,快快长,妈妈给你买肉肉吃!”
杜律因为怀孕,真的是母性大发,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原来又疯又闹,现在居然恬淡起来,没事也不爱逛街了,整日在家里织毛衣。
于是连她妈妈都觉得不对劲了。
“皮蛋,你最近怎么了?怎么开始打毛衣了?”杜妈妈问。
杜律抬起头来:“哦,就是想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说着抖搂抖搂了毛线。
“那今晚吃什么?水煮鱼,麻辣鸡翅?工作的人了,就该吃得好一点儿,我下去给你买去啊!”杜妈妈就要出门。
“妈,我不吃辣了。你做点儿鸡汤吧,海鲜我也不吃了,吃猪蹄吧,猪蹄好!”杜律连忙说。
“咦,你不是最爱吃辣吗?干嘛不吃了?”杜妈妈怀疑的问。
“我也不知道,总之可能是口味变了吧,哎呀别问了,赶紧去买吧!”杜律撵她妈妈走。
“真是。”杜妈妈虽然奇怪,但是也说不出什么来,只得下楼去了。
晚上吃冬瓜汤,杜律不吃。饭后吃冰镇西瓜,杜律也不吃。杜妈妈更加奇怪了。可是杜律一概都以口味变了来搪塞,她也无话可说。
第二天杜律就回去上班了。杜妈妈收拾东西的时候才发现,杜律居然把钥匙放在家里忘记带了。
“整天粗心大意的!”她无奈的摇头,“算了,还是给她送去吧!省的她还得回来拿,耽误她上班。”
临走之前又搜刮了好多的好吃的给她带上,好不容易到了杜律的公寓,先把吃的喝的放进冰箱里,然后再准备给她收拾房子。
到了客厅,却停住了脚步。沙发上到处都是一摞摞的杂志,拿起来一看,全都是《育婴宝典》《准妈妈365问》《如何做个准妈妈》《做个快乐的单身妈妈》……
联想起最近杜律的种种怪异行为,杜妈妈总算明白了。
这个臭妮子!居然给我怀孕!
她无语的坐在客厅里半响,才掏出电话,打给徐静安:“喂,静安啊,我是杜阿姨啊!呵呵,好久不见了,阿姨也想你啊。你方便出来和阿姨见一下面吗?阿姨有事情想要问你,对,那好,咱们就在街角咖啡厅见吧!”
杜律,你最好祈求上天你没有做错事,否则我绝对饶不了你!
第 54 章
王君毅从早上气到现在。
“呸!什么驸马爷!不过是拿着鸡毛当令箭,真的当自己是回事了?还不是吃软饭的!”他在茶水间里,一边恶狠狠地骂,一边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