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有人深入山中观战?”她问得小心翼翼,原本在指挥现场的黑衣男子闻言身形一顿,意味深长的望来,“这深入山内可大可小,若是一个不小心被妖怪吞噬掉也是极有可能的。”
“大哥教训的是,可是在在山脚,任凭筑台再高,也只能看到冰山一角啊。”
“说的有理。不过姑娘还是安心在山下静待战况吧。”说完黑衣男子微一拱手乘机离开。
聂小倩也不灰心,回到自己的马车,只见那兽耳少年此时正静静地立在车旁,眺望山顶一脸正色。
她也不理,直接撩开车帘,却见车内的男人依靠在车尾,上半身隐进了黑暗中,看不分明。
“喂。”她喊了声。
龙子寅似睡着了般,不搭理。
“喂喂喂!”这是怎么了,怎么觉得洁癖男这几天性子变得颇怪异。
“我不叫喂,我叫小明。”他微微一动,从黑暗中探出身,露出似笑非笑的面孔。
她的脸孔一燥,撇开头,“怎么办,他们还不知道会不会进山。”
“那我们自己去吧。”他翻身下车,速度之快贴着她的身体蹭下,聂小倩一愣,只觉得面前男性的胸膛微微起伏,似在浅笑,仰起头正好看到龙子寅回望,“小倩,这么迫不及待想要接近你的小明了?”
“死不正经!”她咕哝两句急忙退开,正好看到一旁的兽耳少年一脸的悲恸,靠,就算她真的肖想他的师父,至于露出那种表情吗?
聂小倩恍若未闻地经过马车队,不料才踏进绒花树林,一道黑光一闪,只见方才还不愿搭理她的黑衣男子,此时已经飘到了她的面前沉声道,“姑娘一定要上山吗?”
她不答,只是坚定的看着他。
黑衣男子面容一松,叹气道,“姑娘随我来吧。”
于是聂小倩三人跟着黑衣男子一道上了山,只是一路上竟然没有出现一只妖怪。
“大哥,这山上的妖怪去哪了?莫非都去山顶观战了?”
黑衣男子无视从一开始便死死盯住他的一双沉静黑眸,转头望向聂小倩道,“姑娘有所不知,那云暨山的大妖怪一路杀上山,死的死伤的伤,逃命还来不及哪里还顾得上守山啊?”
聂小倩啧啧称奇,却听身后的龙子寅淡声道,“这位公子知道的如此详细,仿佛是亲眼所见般。”
黑衣男子不再说话,只是在前头带路,聂小倩眼带娇嗔地回瞪龙子寅一眼,后者面无表情道,“小明难道说错话了吗?话说回来,小倩,你都帮小明洗衣服了,为什么不帮他的布鞋一块洗了?你不知道小明现在很难受吗?”
聂小倩只当他故意激怒她,索性当作没听见,快步追上前面的黑衣男子,诧异道,“这个方向是?”她虽然在山上呆的时日不久,可是这个方向明明是去山中木屋的,她的心开始突突跳起来,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黑衣男子似乎刚才被龙子寅顶撞,心情不是很好,此时聂小倩发问,也是百般不情愿地回答,“战斗所在。”
聂小倩暗暗期待并不是她所想的那样,如果真的在木屋打起来,那么她接近儿子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
心思百转间,眼前的密林中突然升腾起一道白光,‘轰’地一声在半空中炸开,随即一身紫衣闪过,如同一袭绚丽的彩带优雅地划过半空中,远处隐隐传来放肆的大笑,“陈友谅,今*必输无疑!”
看那方向——聂小倩胸口猛的一震,拔足朝着战火方向奔去!
“师父……”兽耳少年望着那迅速跟随而去的背影,脸上惊疑不定,最后一甩袖袍使用法力也追了过去!
****
木屋前的院中已是一片狼藉。
到处是深浅不一的土坑,墨发银眸的妖怪只身挡在屋前,一身银袍无风飘起,如同落入凡尘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只见他平静的仰起头,望向半空中手握短刃的紫衣妖怪,淡声道,“你若要这第一的名号,拿去便是,为何三番五次地前来挑衅?”
“呸!”紫衣妖怪不怒反笑,紫眸中星光闪闪,撩起衣袖,露出布满图腾的手臂,“你可知道这上头写的什么?公元一千一一年,七月十八,狼牙山魃大胜云暨鬼叉,位列第一。便是今日,”紫眸妖怪微微一笑望向沉静银袍妖怪,“我一直都看不懂这随后的第二句,狼牙山魃……”
他一顿眼儿一弯,“败。——我倒要看看你是如何败!”
话落目光一闪,看到了密林中探头探脑的人影,笑意还未转浓,便僵在了嘴角——
只见那立在木屋前的大妖怪,看也未看,直接劈出一道透明的火焰朝着偷偷潜入木屋的人影袭去!
一阵绵密的铃铛声响彻天地间,如同集满人间所有的正气,丁玲丁玲——令人心头一紧浑身一震!
聂小倩呆呆的看着地挡在身前将她保护住的男子,他的背影拢在一片白光中,而他的身体此时正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慢慢的如同一阵青烟般,淡淡的消散开来——
丁玲丁玲——
丁玲丁玲——
“不要!”“不要!”聂小倩和陈友谅同时大喊!
陈友谅的身体迅速燃起透明的火焰,将他全身拢住,只见他的眉眼间染上了戾色,蒸腾起一片血腥的红雾,没想到他寻获了千年的身体,竟然在这一刻烟消云散……黯然销魂铃,收妖敛神的上古神器,竟然会在这个男人的身体里——错过了这个身体,他还要等上多久才能找到下一个能够将万千的佛气融为一体的容器,复活书生沉阎的精魄?
电光火石间,陈友谅已经向发光的男人冲去,不料巨大的冲击波生生将他弹开,猛的撞上一棵古木,发出咚的巨响,树木应声断裂!
紫袍妖怪瞬间挡住他发疯的身形,面容镇静地望向那光圈中的男子——
龙子寅原本腹部鲜红的胎记,此时渐渐转淡,如同墨汁被棉布吸去般,慢慢地显露出一个指甲盖的黑影,在他的腹部不断的轻晃——
丁玲丁玲——
聂小倩捂住嘴瞪大眼,不让眼泪流出。
“哭什么?我现在就带你回去。”他面容沉静隐隐闪着白光,眼底如同涓涓的流水温和而从容。
——‘聂小姐,你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如果回去了,你敢不敢嫁给我?’
他向她伸出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对不起……”我会将你送回去,只是我不能娶你……
无限的白光中,如同秋日的暖阳,倾泻她一身,她的心下却是一片哀寂,“三太子……”你怎么可以言而无信!
他的怀抱是世界上最温暖最安全的地方,此刻她的脑子却是一片空白,直觉耳边的铃铛响彻云霄,她却恍然未闻般,胸口泛起一丝奇异的炙热,睁开眼只见眼前的男人变得越来越透明,越来越稀薄,胸口的温度却越来越高,越来越烫,她眼中热泪滚落,悲恸地大吼,“啊!!!”
丁玲丁玲——
她的胸前显露出一个暗色的阴影如同胎记般,不停地左右晃动!
丁玲丁玲——
白光大盛,刹那间,时空裂开一道巨缝,透明得如同一阵青烟的男人将聂小倩往裂缝中一推,直觉受到阻力,却见她的衣角不知何时被攥入一只发白的手中,骨节苍白的手的主人,大眼无神只是凭着原始的条件反射,紧紧抓住了聂小倩的衣角——
男人嘴角难得一笑,想要摸上少年的头颅,最终改成轻轻一推,他们一并推入了时光隧道中——
身旁一道白光和一道紫光闪过,一并跳入了隧道之中!
龙子寅的身后出现了一身穿白袍的老头,只见他头顶金光,嘴角一颗巨大的痦子,浅笑道,“我的转世,你已功德圆满,可位列仙班。”
“为何说我功德圆满?”他微微一顿,抬头仰天,此时的狼牙山微风徐徐,鸟语花香。
“你可知你办了一件大事,这两只妖怪皆来自千年之后,他们返回千年前,导致此世的他们皆被替代,已经扰乱了天序!如今你又将他们送回了未来——这过去的他们已经消逝,又如何会有未来的他们?此番他们回去,命数不过百年便要魂飞魄散!这自然是大好的事了!”
“是吗?”男人望着眼前闭合上的时空隧道,缓缓地闭上了眼。
与子偕老71回到现代,见评论
一道白光铺天盖地在S市的上空炸开,登时漆黑的夜晚被照得如同白昼般,晚归的人们纷纷摇下车窗,走上马路,还未入眠的市民探出自家窗户,都不愿放过这百年难得一见的奇异现象!
此时的聂小倩置身在一片白芒之中,如同炭火炙烤般难受,身体上却传来丝丝的清凉,朦胧中仿佛看到了一张平静的俊颜温和地自上而下地注视着她——
轰地一声巨响,仿若有什么在脑海中炸开,令她一下子清醒过来,眼前一片蒸腾起的红雾,只觉得怀中一团温暖,低下头却发现小小的孩童蜷曲在她的怀中,柔顺的软软的黑发服帖在小小的头颅上——
刹那间眼前的红雾被热泪冲淡,失落空洞的内心顿时被填的满满的,泪水悄然无息地滚落下来,却是怎么也止不住!
一阵带着树林里清冽清香的气息悄声无息将他们母子包覆住,天空的白芒渐渐淡去,天空中又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市最高建筑上,此时凉风徐徐,顶部栏杆上的彩带扑哧扑哧地荡漾着。
身穿紫袍的男子如同蜻蜓点水般伫立在脆弱的栏杆之上,只见他缓缓地撩起水袖,露出时隐时现的图腾,嘴角噙起一抹淡笑,望向大楼中央的两妖一人——
“陈第一,你这是要做什么?”他的眼儿眯眯,嘴角弯弯,说出口的话确是带着冷冽的寒意。
陈友谅的眼中折射出星星点点的荧光,看向聂小倩的眼神已经沾染上了一抹狂热,她的胸口处,一团的白芒中,指甲盖大小的阴影在来回的晃荡,似乎还能听见那扣人心弦的‘丁玲’声——
没想到那人临死前竟会将铃铛植入她的身体,原本是为了使她不受妖魔困苦,却不知她的身体却变成了最适合的容器……
他的记忆已经出现了恍惚,然后此时的神志却清晰无比,仿若他又只身遥立在山头,面前数以千万的天兵,而他的眼里,却只看得见在怀抱中那巧笑倩兮面若桃花的人儿,只听那吐气如兰的声音道,“佛山君,真好啊……”他还没有回应,那人便化身成千万的佛气,化作千万点向四面八方流窜而去!
三千七百七十七枚佛气,耗时整整八百年……强取豪夺,甚至为了引出那难得的佛气更是用了为人不齿的手段……他的手指带着隐隐的微颤,轻柔地抚上了聂小倩泪痕斑斓的脸颊,为什么会是你……
他闭上眼,倾*,贴上了女人柔软而微颤的唇——刹那间佛光大盛,盈满整个大楼,如同一个巨大的水母般,将立在栏杆之上的常遇春弹出数十米远——
盈盈不断的佛气灌入聂小倩的口中,暖暖的充盈着她的胸腹,身体似乎注入了新的生命般,原本迟缓的心跳,此时也变得有力起来——
修长而冰凉的手指贴*的额际,聂小倩眼前顿时一亮,似乎有一道光牵引着她朝着远处奔去!
只听见一声遥不可及的呐喊,她猛地睁开眼,却只能愣愣的看着眼前变故,脑中一片空白——
盯着那还躺在大BOSS怀中一模一样的自己,她缓缓地低下头,直直透过蝉翼般透明的双手,却看到了醒来后蹲在一旁儿子,一脸无神地向她望来……
她的嘴角喃喃两声,还未开口说话,却见陈友谅猛地翻袍起身,带起阵阵的凉风,长发瞬间迷了她的眼,后退两步,却被他一把拉住手腕,只听他的声音漠然而没有生气,“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呢?她猛地想起,这厮对不起她的事的确很多,还想要问为何她会变成这样,只见他伸出食指抵住了她的额际,顿时觉得一片冰凉,瞬间麻痹了神经,他的声音轻缓而僵硬地传入脑海,“以天之名以神之力,忘了前尘今世,忘了痛苦病痛,忘了我,忘了你自己……”
歌颂的声音带着阵阵的魔力,聂小倩恍惚间似乎听到了数年前,也有一个人对她如此的吟唱过——然后呢,然后她……怎么样了?
她慢慢地瞌下美目,全部的记忆如同被一道漩涡如数吸食进去,所有的片段她还来不及看不分明,瞬间便消逝了……
温柔的声音夹杂着淡淡的迷离,我家的钥匙在我门前摆的一排假花中,从左往右数第三盆,那盆有个含苞待放的花骨朵,里面的就是钥匙。存折银行卡都在床头柜第一个抽屉里,我所有的银行卡密,包括扣扣NSN,非死不可,校内开心猫扑天涯围脖,所有的密码都是……
她困惑的抬起头,额上的冰凉瞬间褪去,只见眼前一个白色的小身影,他被一团炙热的红光包裹住,那无神的大眼此时血腥一片,他的嘴角龇出两颗尖锐的兽牙,轻而易举地将挡在她面前的人影推开,然后一把搂住她,一同跃下了四十层的高楼!
遥立在对面高层楼顶的男人,他的一头银发渐渐转深,手上的图腾忽明忽暗,蓦地突然仰首大笑,笑的撕心裂肺,这般好啊,这般好啊,你终究成了第二个我……
他低头看着楼下黑暗的街道,踩着忽隐忽现的昙花,缓缓地向远处走去,如今只剩下百年的时间……只见他甩袍震袖,及时行乐,及时行乐啊……
****
寂静的楼顶,只听见呼呼的风声。
墨发男子缓缓才收回那只伸出的食指,蜷曲在掌心里却怎么也抚不平关节的阵痛。
那一年,他站在黄山之上,周围拥护着无数的企业高层,他们絮絮叨叨不断地在他身旁耳语,他却一字未听见去。
眼前突然一阵骚动,只见一穿着大红色羽绒服的女人,她披散着一头的黑发,与身旁的女子大声的谈笑,粗俗的笑语时不时传入他的耳中,而他的眼却再也移不开了,只因她体内那团烧的炙热的佛气……
然而他身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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