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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未央央终于开了腔,冷得刺骨。
李烈立即就知道未央央认为自己在讽刺她的仕途经济,他懊恼得要死,转回头看见未央央果然僵硬的神情,他刚想说其实他不是那个意思,却忽然发现瓶内的药水已经滴光,余下的药水正在胶管内迅速下流,他几乎是本能伸出手去按滴速调节轮。可是他的这个动作让未央央像躲避瘟神一样闪过身去,瞪视着他。
李烈指着药瓶,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未央央的神色,如遇猫老鼠样地说:药,滴完了。
未央央熟练地拔下针头按着针眼,低垂下眼帘,还是那句:出去!
空气顿时凝固在二人之间。李烈觉得自己的身体有几分软,他的双手扶住窗沿调节了呼吸,可是他还是抑制不住的开始咳嗽。然后,他听到了未央央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地响起。他偷看她一眼,她憋得满脸通红。他们的目光再次碰撞到一起。
李烈终于停了下来,他等到未央央平息了呼吸,说:我绝不滚回美国,我要留下来。
未央央没有任何反应。
杨林推开门说:李烈,思洛来看你了!
未央央忽然又咳嗽起来。
内行门道 23
这原本只是个游戏或是只是个把戏,却没想到林谦就像个准确无比的预言家一样预料到了一个非常尴尬的结果。就在李烈出了未央央的病房后,杨林就曾经这样心怀鬼胎地说:林谦怕你解决不了,说思洛来了,刺激一下未央央。
李烈那时真是哭笑不得。
可是,当他们走回病房时,陈思洛就像是从天而降一样坐在床边,一旁是端茶倒水的林谦满脸苦恼人的笑。大束的红色康乃馨在冬日的阳光下的窗前吐芳露艳。
李烈和杨林几乎跳起来,面对微笑而视的陈思洛,李烈觉得脸有些火热,他恨不得现在就找个没人的地方撞撞墙,可他还是表现得温文尔雅,他靠着床头坐着,对嗔怪他不知照顾自己的陈思洛说:只不过是重感冒而已,没那么严重。
陈思洛说:这要是烧成肺炎就严重了。
这句话让杨林与林谦同时心怀鬼胎地看着李烈。
陈思洛的关心让他真的咳嗽了几声:死不了就成。
那就好,我可跟你妈妈保证过把你全须全尾地带回美国。陈思洛的笑容灿烂得就像外面的阳光,反而让李烈的心情灰沉沉地提不起来,他知道陈思洛这张亲情牌打得很好,可现在,他没办法接她这张牌了。他牵强一笑:你的官司还没有忙完?
陈思洛愣了愣:哦,还没有。
话音刚落,未央央已经出现在门内,她略微收拾了自己,一条长长的麻花辫子柔顺垂在胸前,眉目清秀,淡雅如菊,最重要的是她的唇角含怨眼中带忿地注视着李烈,就好像几分钟前其实只是闹了一场小别扭。
李烈腾地就坐直了身体。
未央央瞥陈思洛的一眼是带着敌意的,可她又很目中无人地盯着李烈说:你出来。
李烈就像被招了七魂六魄一样撇下了身后三个目瞪口呆的人跟着未央央就出了门。出了门的未央央狠狠地看着李烈转头径直走向了501号房间,并重重地掼上了门。
几分钟的功夫,来苏水的味道里竟然被排骨汤的香味漾得有了家的气息,床前柜子上果然摆着装汤的饭盒,一碗汤正升起袅袅热气。李烈努力地嗅着鼻子接她的茬:天啊!排骨汤!
未央央冷冷一笑:还长了个狗鼻子。
李烈的心早就因为那声怒喝回了原位,他一身轻松,大脑也变得顺遂起来,于是很得寸进尺地问:我能借个光吗?
未央央眯起眼睛,不屑地说:你不怕被毒死。
那我就甜蜜地死在爱里面!李烈笑着说。
未央央瞪大眼看着自我感觉良好的他,他果真就喝了那一碗汤还捎带着吃了两块排骨,他觉得他好像找回了久违的食欲,身体舒畅得如同打通了任督二脉练就了绝世武功。所以,放下碗时,他很没心没肺地说:跟你一起生病多好,还有汤喝。
未央央看着李烈,很认真地说:也没有问过我喝没喝,就自顾自地喝汤吃肉。
李烈顿时愣住了,他意识到了未央央的感受。
未央央接下来踱着步到了窗前看着楼下说:她走了!
李烈不由得向窗外望去,果然,那一个短发的黑色的橐橐走向大门的背影就是陈思洛的,不用多想李烈就知道她现在是如何的难堪,可他真的不能多想,就像在去留之间只择其一样,他必须要在两个女人之间只择其一。但是未央央的声音悠悠传来:你们很般配。
李烈立马还击:就像你跟李涛?
未央央愣了一下,然后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你在吃醋?
李烈也笑了:你在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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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行门道 24
林谦在李烈一进门后意外地愣住了,然后他开始整理笔记本的电源线,边整理边说杨林先回公司了,他留下来就是告诉李烈他也得回去看样子李烈已经不需要人照顾。他故意说:看来你的资源储备够充足,双重COPY。
坐在床边的李烈本来因为刚刚的那一幕很不好意思地冲邻床的小胖子笑着,听到林谦语带双关,他抬脚踢在他的屁股上。
林谦笑着抱起笔记本跑开了,他这次给他行的礼是纳粹军礼。
李烈叉着腰指着他接连蹦出了两句巴顿名言:战斗中,强者胜,弱者亡!不能以本色示人的人成不了大器。
林谦站在那儿愣了愣,然后竖起了双手大拇指:这才是你想说的。
李烈愕然,他那时在想,他做不了圣人。
李烈在出院那天看着很美好的太阳时很努力地摒弃那些烦扰,希望可以牵着未央央的手一直走下去,这是他第一次设想自己的个人生活,同时,他又觉得那是很遥远的事情。未央央有时候虚无飘渺得难于掌握,有时候又实际得温暖心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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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行门道 25
未央央在回来的车上始终低头沉思。李烈也一样,需要说明的是,他并不是因为她的沉思而沉思,而是因为他需要思考,每一分钟都不要错过,因为时间并不多,而他除去思考要做的事情还很多。
他的沉思缓缓的,无力的,充满希望却又是暗中恨恨的。杨林也在思考,三个人的车内寂静而深沉。未央央的新宝马越野车内散发着座椅布料的新气味,生活这个怪物衍生出了更多的光怪陆离的怪物,他们由怪物林立之中认清了自己的不同却也要保持着与怪物的相似,但是,他们并没有因此而泯灭了希望,他与杨林偶尔地深呼吸足以证明他们的蕴力。
帮我稳着杜渐!李烈忽然对未央央说,说这话时,他正盯着车窗外的一间外资银行的LOGO。
未央央眼光一闪,说了句:你要一颗红心两手准备?
他没来得及回话,未央央忽然面带笑意说:我介绍你认识杜渐的女儿如何?
李烈能做的就只有在的后脑勺上加一巴掌说:打死你的美男计?
杨林正透过后视镜不怀好意地冲着他笑,他抬起手拍在杨林的头顶:好好开车,这车里坐着的是亿万身价的人。
未央央笑了笑:我有一朋友出国了,他有一辆奥迪A8,现在闲着,要不,你先开着?
李烈微微摇头,没有说话。但是奥迪A8这几个字让他的心跳忽然变得动荡起来,未央央总是知道他喜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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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响时,李烈几个人正在开个小会,研究下一阶段的工作。李烈仍然不忘记叮嘱杨林在培训员工时一定要多些耐心,学习中文的专业术语一定要快,更不时的盯嘱林谦注意员工们的工作方法,当然,他也根据自己的观察调整了几个员工的位置。铃声一响把几个人吓了一跳,这个陌生的电话号码让李烈有些纳闷,但他还是接了过来。
那个人是个女人,她说:我是杜非拉,是杜渐的女儿。
那时候的李烈是毫无准备的,他甚至愣在椅子上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因为他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讯息,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在那个当口,他猛地想起未央央的一句话:把杜渐的女儿介绍给你如何?他也很内疚地想是不是因为他曾经请她的父亲和情人吃过饭,而她是来兴师问罪的。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就在你的公司楼下,如果你不感到冒昧的话,我想上去跟你当面说几句话。
这种语气竟然与杜渐惊人的相似。
李烈猛地就起了身,俯窗看去,果然,楼下站着的黑衣女子的背影与杜渐的背影一样挺拔修长。他说:好吧!
杜非拉没有坐下来,她只站在李烈的对面,甚至没有观察她周围的环境就直接地对李烈说:我听说,未央央在帮助你得到贷款。
李烈那时意外地瞪大了眼睛:这话什么意思?
这也是让我意外的地方!杜非拉还是冷冷的:所以,我想知道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可以让未央央屈尊。
李烈那时的心里千回百转地想着她的来意,想着她与未央央的关系,未央央与杜渐的关系,他自然而然地想到了未可行与杜渐之间可能的某种利益关系,而未央央与杜非拉之间可能的似友非友的关系。他恢复了平静,故作淡然地说:你来就是跟我说这个?
我来就是想告诉你,别在戴芷菲身上下功夫,否则,你一分钱也拿不到。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你托未央央送了辆车和一套房给戴芷菲,我想那不应该是你的主意,应该是未央央的,如果你相信我,你就不要相信未央央,因为,这只会让你更糟糕。
李烈再次意外,他想起未央央的那辆新宝马,然后他说:可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呢?
因为你现在需要的是钱,而不是女人。杜非拉竟然用如此之淡定的语气跟李烈说,她的目光中是冷漠,是肯定:一个男人只有有钱以后才需要女人,而且,你没有钱,如果你没有财富,你就休想在未可行面前出现。
李烈只能微微一笑来面对杜非拉的肯定。
杜非拉接下来说:离开未央央,我帮你得到五千万。
天知道李烈那时候有多么想仰天长啸一解心头之闷,因为,他彻底迷糊了。
更让他迷糊的是,戴芷菲在随后的下午来了,她戴着墨镜进了屋子放下一串钥匙对还在惊诧之中的李烈一本正经地说: 我找未央央找不着,就把它还给你了。
李烈在戴芷菲转身要走的时候拉了她一把:对不起,我想问问——
戴芷菲忽然打断了他说:你应该去问未央央。
李烈在戴芷菲的身影消失时听到电话那头不断传来的那个女声:您拔打的电话已关机。
李烈坐在椅子里想是不是今天还会有不速之客登门,他需要安静下来想一想这个从天上掉下来的未央央怎么与他要找的人都有关系?巧也不能这么巧吧!有新的烦闷拥堵在胸口,需要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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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谦推门而进说:今天咱这陋室里是美女如织啊!去喝杯咖啡如何?出门右拐的街角的那间咖啡厅还算正宗。
李烈放下支在额头上的手说:我现在最需要的是牛黄上清丸。
林谦笑着说:那我先给你八卦一下!
李烈不解地看着林谦,林谦小声地说:龙行公司的大少爷最近正在疯追未央央。未央央是未可行的私生女,他在建筑设计院工作时公派出国留学,在美国跟一个台湾女人生的,后来那个台湾女人扔下未可行父女回了台湾,结果未可行抱着孩子回国被单位开除公职这才自己创立了未都集团,因祸得福了——
李烈心口有点紧,却很镇定地说: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
未都大厦餐厅新闻。林谦得意洋洋地说,我的统战工作做得很好吧!我得对你负责,先把未央央的家底打探清楚,免得到时候你的二老说我监督不力。
李烈故意一本正经地说:一个道听途说并以讹传讹的员工绝对不是好员工。
林谦白了他一眼,说:一个不与员工统一战线的领导也不是好领导。
李烈在看着林谦并与他斗智的时候,心里在盘算着是否去见一见未央央,把这前前后后的事情都拼凑在一块儿,他那时其实对未央央有感激之情,可他又觉得这感激就像是吃了一嘴的芥茉辣得无所适从。他拿起那串钥匙说:我出去一下。
林谦说:别再深入了,免得未可行不满。
李烈回过身看着他,非常无奈地说:言之过早。
李烈倒是没走冤枉路,直奔了未央央的家,在路上,他其实并不知道未央央这只狡兔是否还会住在那间旧屋子里,但是他想他得试试,心中压着的这些疑问就像压着一块巨石,只有未央央能够解开。
未央央的新宝马就停在楼下,而她的家门大开,屋里传出了杜非拉的高声:未央央,别总是自作聪明!
未央央竟然干笑一声:现在是你父亲要跟我作交易,五千万的低息贷款换我点点头让你名正言顺。我能答应他考虑已经算不错了。真正自作聪明的人是你父女俩。
稍过停顿过后杜非拉叹口气说:你还小,有很多事你不懂,即使是现在,你也不懂,只是以为自己很懂。那个李烈,你清楚自己究竟是喜欢他愿意为他做任何事,还是只是利用他达到你的目的。
未央央再次干笑:看来,你比我想像中聪明一些。
李烈正纳闷的时候,杜非拉的声音又起:那是因为我不想让我的事牵扯到长辈。
你也知道他们是长辈?未央央哈哈一笑:你这个人其实哪儿都好,就是太笨。我得提醒你一句,对于你我的父亲而言,女人只是逢场作戏,一旦掣肘,他就会打发掉。他为了我,会放弃你,这点你应该了解。你父亲可以为了你跟我坐下来谈谈这桩交易,也可以一翻脸就打发掉戴芷菲。
杜非拉的声音平淡得让人发冷:你,你利用戴芷菲也就罢了,你还利用李烈,将矛头指向我。
未央央笑了笑:你觉得我用得着吗?当然,如果你觉得这算是一种手段,你也可以拿来用!你得感谢我,是我帮助你解决了戴芷菲。我只是提醒你戴芷菲的下场就是你的明天,爱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