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纳珈的事,在萨罗部落里不算什么秘闻,一般年长的族人都知道,有时也会私下里说给年轻一辈的听,一方面是让他们多照顾点摩纳珈家,一方面也是告诫这些年轻人,山下部落的人有多阴险,让他们遇事别太轻信。
“……是吗?”吉瑞恩看着已经睡着的父亲,很是难过,不过也很庆幸,毕竟他等到了自己带弟弟回来。
“谢谢您这些日子照顾父亲了,我已经把弟弟找到了,我想父亲会很高兴的!病也会好起来的!”想起弟弟,吉瑞恩严重又有了希望的颜色。
“你弟弟?你找到你弟弟了?在什么哪呢?”魏玛连忙追问。
吉瑞恩被问的一愣,下意识就往身后看去,就看到墨小小的个子,抱着大大的一团兽皮,正一点点的往里蹭呢。当下就上前几步,一把拉过墨,像盯着墨看到魏玛介绍到:“魏玛叔叔,这就是我弟弟,叫墨。”转脸又向墨介绍:“弟弟,这位是魏玛叔叔,是我母父的好朋友,这些年很照顾我们家的,快叫人啊?”
“……魏玛叔叔。”墨被魏玛的眼神看的很是不安,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明显不是欢迎他的。
“……啊,呵呵,来了就好。”魏玛勉强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可惜不怎么成功。
吉瑞恩也看出了些什么,但是不好当着墨的面问,只能说弟弟赶了这么多天的路很累,而且晚上还没吃饭,就先请魏玛回去了,想着以后私下里再找魏玛问问,到底有什么怎么回事。
墨这个时候,才有机会看看他的父亲。
本来应该油黑的头发,因为病痛的折磨,已经变的有些花白,干枯如草般披散在枕上。消瘦的脸庞两个颧骨突出,蜡黄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小的碎纹,眼窝深陷,高挺的鼻梁,这时看起来却犹如刀刃一般,本来应该是饱满有型的唇,现在却枯裂出几道深痕,颜色也是不健康紫红发暗,下颌早已没有了以往的丰润,薄薄的皮肤勾勒出颌骨的形状,越显憔悴。突起的喉结周围,血管筋肉交结,延伸到线条依然好看的肩膀。看看吉瑞恩和他相似的线条,能想象的出‘墨’的父亲以前一定是个英俊而刚毅的美男子,只是不知道他的眼睛是什么颜色的?睁开眼睛也一定很迷人吧?要不‘墨’的母父开始时怎么会愿意接受他呢。
而摩纳珈的昏睡,也让墨松了口气,不用马上面对这突来的亲情,他还是很害怕,虽然和吉瑞恩相处了这么多天,但是‘知道’和‘面对’还是两码事儿,现在给他一个缓冲的时间,真是再好不过了。
吉瑞恩送走魏玛,回来就看见墨站在床边凝视着父亲,微微一笑,走过去拿走了他手上的兽皮,就去给墨做晚饭了。在他眼里墨的身体还是太瘦弱了,要多吃东西补补才行,尤其是今天从中午赶路一直到现在,他的弟弟还没吃东西,这怎么行!弟弟还是要胖一点的好。
要是知道吉瑞恩想把他当猪来味的话,墨估计会当场炸毛吧……
墨也真是累了,感觉身上的每块肌肉都在抗议,看看忙前忙后的吉瑞恩,本想搬个凳子到床边坐着,但是试了几次……那个凳子居然连晃都没晃一下,看看自己的手,墨一脸的黑线,自己真的是太弱了,连个凳子都搞不定。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些凳子都是石头做的,怪不得要用兽皮包起来呢,直接坐在上面冰冰凉凉的,时间长了就是雄性也受不了啊。
而桌子那边,吉瑞恩又在忙着做晚饭,墨不想过去碍事,没有椅背的凳子坐着也不舒服,无奈之下,只能搭边儿坐在床角的边沿儿上了。
看着床上躺着的摩纳珈的脸,不一会儿,墨就觉得眼皮子有点打架了,身子也自动自发的顺着墙壁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倚了过去,两条小细腿也自觉的缩上了床,整个人窝在床脚的地方,小小的一团。因为烤肉而填旺的火堆,让这本来就暖洋洋的山洞,越发的温暖了,也让墨越来越放松,意识越来越沉,直至完全睡了过去……
而睡着的前一秒,墨还想着:原来被人抱着跑来跑去,也是一项力气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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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墨被带走的当天晚上
每年固定几次的大祭祀和每月的常规祭祀之外,本应空旷无人的部落祭祀大厅里,现在却聚集了许多面色凝重的兽人。
昏暗的大厅四壁上,燃着用鱼兽熬制的油脂做的油灯,这是一种专用于供奉大神的长明油灯,每次添满一罐油脂,可以烧一整年的,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绕梁不散,如果不是鱼兽稀有的话,到是个照明的好东西。幽幽的灯光下,能看到墙壁上有着繁复图案的壁画,那里讲述着兽人们的万年历史,正对大门的供奉的高大威武的石制大神像,也在这种氛围下显得更加神秘、威严。
大厅中央的柱子上插着几个火把,使得这里比周围光亮许多,几把铺着兽皮的椅子上坐着来参加‘丰收季’的各部落族长、长老和巫医,他们身后则站满了闻讯而来的族人,金赛斯和依修特等人自也在场。
晃动的灯光下,金赛斯阴沉着脸,浑身散发着慑人的气息。他想不明白,明明今天早上还娇憨的在自己怀里抻懒腰的小东西,怎么大半天的时间就不知所踪了?这让金赛斯一刻也坐不住,如果不是事关重大,必须要和其他部落一起商议,他真想马上就出去找人。
可看着屋里的这些人,议论来议论去,也没商议出个结果,还有人事不关己的在那说风凉话。
“……应该要组织族中勇士去救援,毕竟是雌性吗。”
“对方来了多少人你知道吗?我们应该派多少人?”
“奇怪,为什么把赛鲁斯和尤尼放了,却单单带那个小雌性走呢?不会是他们是一伙的吧?……”
“哈!那个小雌性才几岁?又从没出过部落,一伙的?亏你想的出……”
“哼!小怎么了!没出过部落,不会是内奸啊?要不你到说说这是为什么?怎么看,抓走尤尼也比抓那么个小家伙强吧,可现在事实摆在这,你说是怎么回事!!”
“你!……”
“行了!别吵了!不过是个未成年雌性,即使救回来,名声也不好了,也多半没人愿意在和他结伴侣。再说,为了那么个单字名的雌性,去和那些野蛮的掠夺者对上,还不知道要损伤多少族人呢?我们卡松部落是不会派人的。还不如早早回自己的部落去做好防御,没准掠夺者就是用那个小雌性做饵,来扰乱我们的视线呢。”这是卡松部落的族长基阿鲁,一个高大白胖的中年雄性,为人目光短浅、自私自利,说实话其他部落族长还真没几个待见他的。
基阿鲁的话一出,屋子里本还在小声议论的人们都不说话了,全都拿眼瞄着泰勒和塔吉两族的族长。
其实,基阿鲁的这番话,大致上其他几个族长也是同意的,毕竟人都是自私的(兽人也一样),但是谁也不会明说出来的。毕竟现在这个小雌性牵扯着两个部落,其中泰勒部落还是数得上号的大部落,塔吉部落虽然人数不多,但他们的族人都是能打善战,还出奇的团结,得罪了哪个部落,对他们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而卡金斯和威格斯听了基阿鲁的话,不出所料的脸色都变得不怎么好看,场面一时冷了下来。
卡金斯虽然不太在乎墨的生死,但就算再没地位,毕竟是自己部落的族人,何况人还是在本部落里失踪的,脸面问题还是要顾及的。威格斯的立场就更明确了,墨那个小娃子他本来就很喜欢的,最妙的地方就是墨能把金赛斯这个刺头给抓牢,所以基阿鲁这番话算是杵到他的肺管子了。而金赛斯更是眼睛喷火,要不是旁边有人拉着,估计他现在已经不顾对方的族长身份,把基阿鲁按在地上胖揍了。
卡金斯皱着眉道:“基阿鲁,你这话时什么意思,就算是个未成年雌性,那也是部落的一员,而且墨也不是什么奸恶之人,怎么能因为是单字就不救了,难道以后有别的族人遇险,我们都要看价值多少吗?荒唐!”
威格斯也是眉毛一挑,圆眼一翻,目光冷冷的扫视着其他部落的人:“怎么?你们都觉得基阿鲁说的对?呵呵,好!好!……墨那个小娃子挺招我这个老头子喜欢,这次不管那个小娃子救不救的回来,以后他都是我威格斯的孙子了。”
其他人听他这么一说,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就连金赛斯眼里都闪过一丝意外。其他人更是没想到威格斯能说出认亲的话,不管他是因为什么,这些人都明白,他们刚刚失去了一次与塔吉部落进一步修好的机会,还让威格斯这个平时总是嘻嘻哈哈的老好人认真了。
威格斯可不管其他人怎么想,自顾自的说:“所以这人我们塔吉部落是救定了的,至于你们想要回去,我老头子管不着,也不想管。不过你们可别忘记,现在可不是简单的有人被掠走的问题,还有一个叛徒没有抓住,这可是关系到我们所有的部落的大事。”威格斯又用眼角撇了一眼基阿鲁身后的卡松部落的族人们,语带嘲讽的说:“一族之长能说出这样的话,我可真是替你们部族的族人担心啊,指不定哪天就会因为没有价值了被你给丢掉……哎!可怜啊——”说罢,就慢悠悠的站起来,冲着身后的金赛斯等人招招手,“臭小子们,跟我回去商量商量救人的事,咱们可不能打没准备的仗。”然后,一马当先就要往大厅外走去。
卡金斯见这场景,忙站起身语带诧异的问:“威格斯老朋友,你这是做什么?”
威格斯闻言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冷冷一笑:“做什么?当然是去想办法救人!你们想怎么样是你们的事,但是墨那个孩子现在已经是我们金赛斯的伴侣了,虽然还没正式举行仪式,但我也承认他是我们塔吉部落的一员,我不会看着我的族人被抓走,还在这讨论值不值得!”
“威格斯族长,你看这……这话说的……我们、我们没说不救人啊!我们不是在……在考虑派多少人吗!对,派多少人!”
“就是啊,别激动吗,基阿鲁也不是有心的……”
“别生气,别生气,咱们慢慢研究……”
其他几个族长看到威格斯真动怒了,也都连忙安抚,而刚才祸从口出的基阿鲁,也讪讪的窝一边不敢吱声了,可他身后的族人看他的眼神都复杂的很,估计以后有他好瞧的。
威格斯也不过是做个姿态,让大家明白自己的立场,现在看到众人都服软表态了,他也就顺着台阶下的坐回了原位。几个族长看到威格斯回来了,松一口气的同时,也不禁都在心里嘀咕:这老头子平时随和,到关键时候炸起毛来,还真是让人头疼啊。
不过,经过这一番周折,众人都抛开心中的杂念,开始认真讨论救人的计划,同时派出一队人去给各部落留守人员通信,让他们做好防备措施,又另派一队人马去抓捕格鲁奇,毕竟现在的一切证据都表明他和掠夺者有密切的联系,抓住他也好详细的问出掠夺者的进一步计划。为了大家的共同利益着想,各部落的族长和族人,自是没有意见的都爽快同意了。
………………
一直到午夜,大家才集思广议的商议好各部落需要调派的人数和各项细节,随后众人散去,回自己部落的营地调遣人手交代计划,这些咱们暂且不提。只说金赛斯等人跟着威格斯往营地走的时候,半路上却发生了点小插曲。
“等一下!”
就在威格斯他们快走出广场的时候,就见尤尼从一边的小巷里跑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一个成年雌性不断的拉扯着尤尼,不让他过去。
尤尼用力挣开成年雌性的手,冲到金赛斯面前:“金赛斯,你们去找墨带上我吧!我跟你们一起去!”
“不行!太危险了,不能带你去。”金赛斯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可不想路上带个累赘耽误时间。
“我必须要去!”尤尼大声的反驳,“墨是我的朋友,之前没能救出他,现在有机会救他,就更不能眼睁睁看着了,让我无动于衷的呆在部落里,还不如别让我醒过来!”想到那时眼看着墨被人打晕,自己想去查看他的伤势都来不及,就被同样弄晕过去,尤尼心里的焦急不比金赛斯少多少。“带我去吧,求你了!”尤尼紧抓着金赛斯的衣服,放软口气哀求着他。
“尤尼,听话你还太小了,这么危险的事不适合你去,快和我回去,你也伤到了,需要休息的……”那个成年雌性,也就是尤尼的母父维纳也上前劝说着。
“母父!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的伤也早就没事了,不过是被敲了下头而已,现在连疼都不疼了。”说着还像证明似的,用手压了压被打到的地方,没想到疼的自己一咧嘴,看到其他人不赞同的目光,尤尼只能着急的说道:“哎呀,真的没事了!再过几个月我都能结伴侣了,就是大人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请您相信我好吗?母父——”尤尼还是希望自己最疼爱的母父能支持自己,要母父能同意,父亲那边就不是问题,而祖父自来就拿自己没办法,更是不成问题。
本来就有些心烦的金赛斯,看到尤尼拦路就皱紧了眉头,但是听了尤尼的话也不禁有些动摇了,如果事情真如尤尼所说,那么随行里有个巫医就是必要的。但是想到对方还是个未成年的小雌性,而且赶路时会很不方便,只能拒绝:“这次去也许会很危险的,而且路上也会很辛苦,带上你会耽误时间的……”
“那你们的队伍里有巫医吗?”尤尼目光炯炯的看着金赛斯,“我听说掠夺者住的地方和我们这边的气候不一样,你们这么多人一起,如果有人受伤了怎么办?生病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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