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 第4部分

　　　　第二天，沈朗便开始着手准备。拿着昨晚画好的水车图纸和手压机图纸。在府中找了个木匠，沈府家大业大，花匠，木匠什么的都不缺。所以做水车和手压机都不用出门。两天后，水车和手压机都做好了。

　　　　水车外观细长优美，杉木制作的车身，叶片则使用较硬韧，耐腐蚀的槐树木，质量非常好，可以使用好多年。手压机则是用一根深达十几米长的管子，把一头砸成尖，管子的四壁钻成许多眼，顶部垫上木方子，砸进地里或井里的水层。管子上头接着一个唧筒，按动手柄时，水便可以提汲上来，实际上是运用了负压吸水的原理。

　　　　制作手压机时，其它部分还好，就是唧筒上起密封作用的橡皮圈比较麻烦，只好用牛皮或是一些厚布取代。等到水车和手压机都运到沈府时，又是引起了一片议论声。

　　　　前些天就传论着沈朗下田头查看的事，没想到今天又运来了水车和从来没有听说过的手压机。难道少爷真的对农田之事感兴趣了？不说众多奴仆议论纷纷，看到水车和手压机运到了，到了晚上沈朗与父亲谈起了这个话题。沈崇文还不知道沈朗已经把水车和手压机都做好了，沈朗只是提了个开头，就引起了沈崇文的极大兴趣。显然田地中严重缺水的情况他也是知道的，只是这是天灾，又没有解决的办法。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他不愿在家人面前谈及罢了。

　　　　在听到沈朗朗朗而谈后，沈崇文的眼睛亮了。迫不及待的问道：“朗儿，你方才说挖井引用地下水，可行吗？据为父所知，那些田地旁也有一些水井，不过大多干涸了，不堪使用啊？”

　　　　“父亲大人，我这井可不比原先那些井。我这井最少要深达五、六丈，甚至六、七丈之多，如此深的井，绝对会出水的。而且水质纯净，十分适合田间灌溉！”沈朗微微一笑道。

　　　　“哦，真要是这样的话那可是太好了——”沈崇文兴奋的道。

　　　　不过随即他又皱起了眉头“朗儿，如果能出水的话，那么深的井，这水怕是不容易引出吧！”

　　　　“父亲大人无需担心，孩儿早已筹划妥当——”说着沈朗将早已设计好的手压机说了一遍。这其中涉及到了负压吸水的原理，虽然在明朝来说属于绝对的奇思妙想。不过对于沈朗来说，只是小菜一碟而已。

　　　　“妙！妙！妙！”沈崇文显然也在这个问题上动过不少心思，现在沈朗提出来之后，仔细一琢磨。已是觉得这个方法可行！可接下来沈朗又给了他一个惊喜。

　　　　“父亲大人，这田间情形不是千篇一律的。有些地方的地下水水位会很低，就是六、七丈深还不能出水。所以孩儿又打制了一台经过改进的龙骨水车，来解决这个问题！”说着沈朗又把新型水车说了一遍，重点阐述新型水车在吸取深水方面的强大功能。

　　　　“很好！很好！朗儿你现在越来越令为父感到欣慰了——”沈崇文看着沈朗放声大笑。

　　　　自家的孩儿终于成器了，为人父母的能不欢喜吗！不过兴奋过后，沈崇文却是有些疑惑的道：“朗儿，你是怎么懂得这些的——”毕竟是自家的孩子，以前有多少斤两还是清楚的。

　　　　对于这样的疑问沈朗早有准备。微笑着道：“父亲大人给孩儿准备了那么多的书籍，孩儿从书中看到的，然后自己又琢磨了一番，就想出了这些法子。”

　　　　“好好好——”沈崇文朗声大笑道：“真要是这些法子可行的话，你为咱家立了一大功了。而且你以前看见书就头疼，现在却是能从书中学到本领，真是令为父开怀啊！”

　　　　沈朗微微一笑道：“父亲大人过奖了。这也是您教导有方啊——”沈朗适时的捧了沈崇文一句，一时间是父子两人皆大欢喜。

　　　　第二天，沈朗带着沈大他们和新式水车，来到了五里屯。与前几天大不相同的是，这回沈朗他们刚一出现，“哗啦”一下，所有得到消息的佃户都是争先恐后的围了上来。包括上次那个老佃户，看见沈朗来了，都是纷纷朝他下拜：“多谢少爷啊——”

　　　　“谢谢沈少爷啊，有了那些米和肉，日子好过多了啊——”一时间，感谢之声如潮。沈管事也已经来了，看着这个情形也有些感慨：“少爷，那些米和肉前天就已经发到每家每户手中了，他们都在感谢少爷的仁义呢。”

　　　　“嗯——”沈朗点了点头，放眼看去，这些佃户气色都好了些，可身上穿的依旧是又破又烂，一些黑乎乎的棉花从衣服的破洞中裸出来。今天的天气难得好一些，没有雪粒，也没什么风，不过这些人站在那抖抖颤颤的，显是身上衣着和身体都抵御不了天气的寒冷。

　　　　沈朗看着心中微微一酸，这些人一年四季忙忙碌碌，生活却还是如此的窘迫。要改变这种状况，就从现在开始吧。就是从这一天开始，闻名后世的沈氏大农庄正式开始起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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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一举成功
　　　　又过了一会儿，按照沈朗的吩咐，沈管事把所有正在田里劳作的佃户都带了过来。看上去黑压压的一大片！

　　　　“乡亲们，今年的年景不好。如果还是这样下去，注定还是一个灾年！可是，有句话叫做人定胜天。没有跨不过的山，没有越不过的河。老天爷不帮忙，咱们就要自己想办法……”沈朗先是来了一个现场动员，这对于曾经是大学老师的他，是很轻松的事。

　　　　不一会，众人的气氛已经被他调动起来了。可是大家还不知道要怎么干，众人就公推那个老佃户为首。开口询问道：“少爷，那么要咱们怎么干呢——”“很简单——挖深井。”沈朗坚定的道。听见说要挖深井，众人都是互相交头接耳，井水都已经干涸了，再挖下去有用吗？

　　　　可这是少爷说的，是前几天刚刚给他们米肉的少爷说的，所以无论是从主子与佃户的角度，还是从感恩的角度来说，他们都必须得听从。以五里屯这二千多亩地来说，至少需要近百口井。不过五里屯原来就有很多干涸的井，所以只需要再往下挖就可以了。

　　　　看着众多佃户都在拼命的挖井，沈大他们都在担忧的看着沈朗。这地底下的事情谁也不知道，如果挖不出水来，刚刚鼓起的一股劲可就要泄了。

　　　　“哎呀，出水了，真的出水了——”随着一处佃户们的惊叫声，已经挖到五丈深的水井，开始缓缓渗出了水滴。慢慢地，水滴越聚越多，井水“咕咚咕咚”的冒了上来。

　　　　“哎呀，我这里也是，也出水了——”随着一声声此起彼伏的出水声。整个现场一片欢腾！谁都知道，有了水就有了希望。那些奄奄一息的麦苗就有救了。

　　　　就是有些看起来毫无希望的井，挖到深达六七丈时，也是纷纷出水。让这些佃户们对沈朗个个佩服得五体投地。大家这才知道，井还可以这样挖！只是众人又想到一个问题，这么深的井，到时如何引水，难道一桶一桶提？这要提到什么时候？

　　　　看见众人欲言又止的样子，沈朗微微一笑：“沈大沈二，把手压机拿出来——”“哎——”随着一声洪亮的声音。沈大沈二屁颠屁颠的窜了出来，开始安装手压机。这手压机安装并不费时，也不耗工，只要在井旁开个深口子，再将口子封好，按动手柄后，就可以出水了。

　　　　“少爷，装好了——”

　　　　“好，下去吧——”沈朗冲着沈大他们点点头，然后挽起袖子，亲自按起了手压机。而众多佃户都睁大着眼睛盯着！一下，二下，三下……随着沈朗有节奏的按压动作，才按了七八下，清澈透亮的地下水就从手压机的管口涌了出来，“哗哗”的流入了久旱的麦田。

　　　　“神了，真是神了——”众多佃户不禁欢呼雀跃。他们可是看得明白，只是按了那么七八下，水就出来了，比起一桶一桶的吊水是即省时又省力。最少也要快上几十倍！而且他们都是地里的老手，一看就知道，以这样的出水速度，一天就可以浇五六亩地！看见水哗哗的流着，还有许多人忍不住尝了尝味道。

　　　　“好水啊，好水啊——和以前的浅井水相比，没有一点苦味。用来浇地那是太好拉！”随着许多佃户异口同声的称赞，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消失已久的笑容！有了这源源不断的地下水供应，还怕麦苗长的差吗——今年的收成有盼头了！

　　　　这时所有的井也都挖好了，根据汇总的结果，在所有挖成的95口井中，有九口井的地下水水位较低，一直挖到了10丈才出水，这样手压机就不适用了。

　　　　对于这个情况沈朗也早有准备，在沈朗的指挥下，沈大他们把带来的新式龙骨水车放入井中，将车头搁置在井上。又拉来一头耕牛，将拉杆套在牛身上，赶动耕牛时，只听一阵“吱吱吱”的响动，水车顶部的木齿不停转动，水车的叶片就不断地将深井的水提至上面，引入水车旁的水槽内，通过水渠，不断地流入了各处田地中。

　　　　“又出水了，又出水了！”众人一片欢叫。脸上都是放着光！原本他们还有些担心，因为那几口井实在是太深了。可现在呢，连这么深的水都能提上来。而且一听这哗哗的声音就知道，这畜力水车，往少了说一天也可以浇地十几亩。再加上那手压机井，今年的丰收已是板上钉钉了！各人哪会不喜？

　　　　“恭喜少爷，贺喜少爷——”沈管事已是眉开眼笑的上前贺喜了。正所谓水涨船高，眼看往后丰收在望了，他作为主管这一块的管事，那好处是绝对少不了的！

　　　　而众多佃户看向沈朗已是敬若天神！如果说刚开始叫他们挖井还心存疑虑，而此刻已经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了！看着群情沸腾的场面，沈朗也是心下感叹，解决了这田地用水的大问题，收获就有了保障。这坚实的第一步已经迈出了！

　　　　想必今年开了春，这一方土地的景象将会大不同了吧？而沈朗对于土地的规划还远不止此，还有众多新奇的方法在等着他们呢！当然，其实后世还有更先进的喷灌与滴灌技术，可惜以此时的科技能力，是决对制作不出相关设备的。

　　　　回到了家中，顾氏她们都知道今天沈朗去田里了，对于结果都非常关心。可还没等她们询问，沈大他们已经是抢着报喜了。在沈大他们绘声绘色的一番描述后，只是片刻时间，整座沈府都知道了。沈朗制作的手压机和新式水车大获成功。整座沈府都沉浸在欢乐的气氛中！当然，各人高兴的理由都各不相同。譬如说沈府的奴仆们，原本他们都有些不安。因为有小道消息说，田地的收成连着几年不好，可能月例要减三成了。

　　　　对于这他们也都说不出什么，毕竟田里的情况大家都是清楚的。家主能维持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可现在沈朗突然大发神威，以沈家仁慈的的性子，只要日子一好过，别说是减月例了。怕是涨月例都近在眼前了！而顾氏她们呢，沈朗自身的变化比粮食大丰收更令她们欢喜！自然的，顾氏又是打发人前去赵府，以前她们都看不起朗儿，这回该傻眼了吧！

　　　　今天沈崇文也回来的很早，因为心中牵挂着这事啊。等到沈朗一五一十的向他说了一遍后，沈崇文忍不住放声大笑：“很好，很好。真乃吾家千里驹也！”沈崇文笑了一阵后。捻着胡须道：“朗儿啊，你那水车和手压机是在哪里做的啊——”

　　　　“回禀父亲大人，是自家府上的陈木匠做的。”

　　　　“哦——很好，很好。”沈崇文点了点头。眼中放出了热切的光：“那做成这两样器物的成本高不高——”

　　　　“都很低，一架水车成本为两钱银子，一个压水机四分银子。而且都可以用上十几年。”

　　　　沈朗已经隐隐猜到了沈崇文的用意。大明朝的土地千千万，看来老爹是想丛中谋利了。还别说，这绝对是有利可图。现在的物价水平已经不比明朝初年了，洪武二十八年的时候，一两银子可以购大米二石。而经过了连续多年的天灾，米价暴涨，现在的一两银子只能购大米半石。

　　　　而一台水车或者手压机可以灌溉近二十亩土地，增加的的这点成本与增产的粮食相比，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唔，很好，很好。朗儿，这两样都是屯田的利器，咱们要把它牢牢地抓在手中！”

　　　　沈崇文来回踱了几步。道：“陈木匠也是多年的老人了，忠心方面无可置疑。给他在街上盘下一家铺子，专门打制这两样器物。再收几个徒弟，不过核心部件得让他自己把持。等到满足了自家的田地，再对外出售。”

　　　　沈朗暗暗点头，老爹不愧为一家之主，操持着一家的营生，已经看出来了此中的商机。

　　　　“嗯，我还要尽快把此事上报户部。眼下大明各处都是赤地千里，民不聊生。户部正为此焦头烂额呢——”

　　　　沈崇文喜滋滋的道。沈家的朝中有人，这么一件大杀器报上去，不怕被人贪墨了功劳。相信户部得了这两样器物，到时候加官进爵那是免不了的。沈朗笑着点了点头，不错不错，老爹到底是混官场的，对于机会的把握还是很敏锐的。

　　　　“父亲大人，孩儿还有一个建议——”

　　　　“哦，说来听听——”沈崇文满面笑容的看着沈朗，显然是心情舒畅已极。“父亲大人，在本县推广的时候，不妨价钱可以低一些。这样有两个好处！一来大伙都会说您心中有家乡父老，可以赢得口碑。二来这样可以更加快速的推广，到时候灵丘县成了纳粮大户，这也是您的政绩啊！”沈朗笑着补充道。

　　　　沈崇文听了略一思索。已是连连点头：“对啊，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失误了，失误了——”

　　　　沈朗微微一笑，不是您没有想到，而是各人的着眼点各不相同。您作为一家之主，先想到的自然是咱这个‘小家’，而我是从后世穿越来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