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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谷之后一路走来,我打心里觉得这地方过于邪门,你说殿下真有可能在这里吗,那赖术士有没能搞错了?”王立勇还是抛出了他的顾虑。
泰和这下没有答话,他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一路走来所发生的事情的确出乎他的想象,但赖术士的占卜,也不是他所能窥探出真假来的,何况他也不太相信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赖术士会无故欺骗他,既然都已经到了这地步了,多呆些时日找找又有什么关系呢?他的内心对这点十分明确,再者这雍清谷还有些地方他们只看了眼而没有去那找过,既然没有找过,那就还存有一丝希望,这,就足够了。
下山的路颇为顺畅,没费太多时间,已差不多到了山脚。按照预定道路方向,二人走到东北方那条幽窄岔口,两旁半人高乱石凌乱堆砌,地上杂草生长于石缝之中,树木亦是三五相隔,错落无序。
山脚下的路全凭自己的双脚走出来,一路上乱石阻塞,只能翻越过去,导致行速慢了不少。这样走了数里路程,泰和与王立勇已踏入这茫茫荒山之中,举目环望,不再是一览众山小,而是满地高山峻壁环伺左右。
受着自然风吹日晒之故,沿路各种奇型异石数不胜数,虽然怪异,却也不失自然之美。从未见过这等景色的二人,自然会有意无意胡搭几句。只可惜,二人有心观赏,却无心恋栈,迫于无奈,只能赶路要紧。
绕了数道山道,已走过两三座小山,这里石缝中长出的小草茂密不少,就连树木也多了些,比其他地方似乎更有生机之气。
“泰和,你看。”王立勇一眼瞅出前面一块草地上有异样。
二人走到那块地皮察看,有明显的压伤痕迹。泰和蹲下身子,用手在上面拨弄了一会。
“从面积来看,这压伤的迹象并非是有人或其他生灵有意为之,更非打斗留下的痕迹,应该是有人或动物在这里休息过后造成的压痕,而且时间上应该没有过去太久。”泰和肯定道。
二人两眼相对,清楚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于是顺着这条路,加快节奏前行。
慢跑了约有半刻功夫,前方似有脚步之声传来,泰和与王立勇正欲悄声靠近,前面的人似乎察觉到后面有人跟踪,脚步频率渐快,地上碎石碾压声频频发出。
一听这动静,泰和与王立勇也顾不了什么隐藏不隐藏了,全速直奔声源方向而去,这次追赶总算得到回报,跑了上百步距离,已追至那人身后数米之距,只见在前逃跑之人衣缕单薄破烂,发型蓬乱,背上挎着个竹篓,腰间配了把单刀。
就这数米之距,前后三人愣是在山中追赶了好一阵,不知为何,前面逃跑之人似已放弃逃跑,在一块阻道的大石前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直面追赶之人。
泰和与王立勇亦双双停下追赶脚步,并肩站立于对面,隔着数步距离,看着对面那个体格健硕,却面黄清瘦,满脸胡渣的“野人”。
野人怒目相对,似被侵犯了一般,右手拔出腰间单刀斜立胸前,刀尖齐耳,但见这柄单刀纯钢锻造,刀刃三尺,护手盘红缎缠绕,艳阳之下,闪亮泛光。
“好刀!”王立勇羡慕道。
话音刚落,野人便迫不及待的持刀冲杀袭来,王立勇跨步向前,拔出佩剑格挡反击。两人你来我往,甚是力敌。泰和静待一旁观摩,对着野人身份及那柄单刀十分在意,不断在脑中搜索着信息。
野人初来气势如虹,劈跺削刺之招连翻杀出,招招致命,王立勇见着这野人出刀招式,暗道这人战场杀敌经验十足,没有任何花哨动作,全部都是杀人招数,能碰到这么个对头,王立勇自然是热血沸腾,多日不曾动手的他先试探性一一将招数接下,眼观身形变化,逐渐察觉野人也是许久不曾动刀,很多动作都有些走样变形。随着野人与王立勇打了好几十回合,野人后继无力愈发明显,这正印证了王立勇的揣测。
野人一记斜上方连跺王立勇左肩部位,王立勇也不再避让,持剑斜身挥挡,接着右腿前跨,躬身反刺野人胸部,野人见状,倒退数步,避过险情。
只这招下来,王立勇已扭转先前局面占据上风,完全处于攻势,而野人逐步被逼到大石角落,退无可退,脸色越发难看,原本想先解决掉一人,这样就更容易对付剩下的那人,未想到面前这壮汉竟能与自己匹敌,甚至会将自己逼到这般地步。
刀在手,便没有投降的借口,这是野人被逼至绝境下所下的决定。王立勇不需泰和提醒,也心知好不容易在这深山之中碰到个人,自然不能把他杀了或打个半死,下手也就轻了几分。
绝境之下的野人全力出刀连突数次,竟逼得王立勇后退数步,还以为有生逃之机,但接下却发现,无论怎样使刀,怎样变换招数,都迈不出脚下这小小寸步之地,看着王立勇面色从容的模样,这才彻底明白,与自己打斗之人,实力远胜于己,刚才只是不想逼自己太急,从而让自己有片刻喘息之机。
遇敌厮杀,向来成王败寇,生死由命,既然弃刀投降自己绝不可能做到,作为军人,与其被折磨羞辱,还不如来个痛快,刚念及于此,便下定决心,猛然反手持刀,直刺而出,王立勇见怪招使来,后退大半步回剑抵御。
但,令王立勇不曾想到,这只是野人的一个虚招,这招并非攻击于他,而是刀回额颈,抹刀自尽。王立勇甚是后悔自己掉以轻心,不曾注意到野人的反应。现在想要相救,已为时已晚。
正当此时,王立勇突感旁边一阵疾风闪过,泰和近身用最快速度将剑销架在野人手腕与刀刃处,一加力便将单刀格开额颈部位。
野人此刻越发恼怒,双手持刀,再欲强行给自己来个了结。
“程护卫,我是泰和,你仔细看看!”泰和突然道出这句话,将在场之人惊呆在原地,泰和伺机将欲自尽的野人的刀慢慢移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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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皇家侍卫
野人警觉的看着泰和与王立勇,似在寻找曾经遗失已久的记忆。
看到野人充满犹豫不定的眼神,泰和越发肯定自己的判断,在王立勇与野人激战之时,他之所以不曾出手,完全在于第一眼看到那柄单刀,因为此生他见过一次,便是小时候在李兴中的私人储藏室中,而且那次是他与李成浩在好奇心的怂恿之下偷瞒所有人溜进去的一次刺激经历,正因为这柄单刀的独特刀刃曲线,材质光泽,还有那独具一格的护手盘,与另外一对双刀被精心珍藏于单独的一侧地方。
而野人的样貌,许是因生存在这荒蛮之地太久,有了很大变化,但骨架气质却是难以改变的,再结合那柄单刀,他在二人打斗中努力寻找线索,片刻不离那人的眼神与举止,终于让他忆起,这人应该就是李兴中当年的四大贴身护卫之一程光,这四人跟着李兴中有些年头,几乎是形影不离,但后来正是由于李兴中突然流放李成浩以及下诏攻击卫国,这四名护卫才从世人眼中消失,当年一度被人认为是在战役中负伤身亡,毕竟那时就连他们的主子李兴中都受了伤,在当时那四名护卫的生死最后终究成为了一个谜团。只是,时间一久,当李兴中此后重新换了护卫之后,当年那段轶事也被人淡忘殆尽。
此刻能在这里见到程光与这柄单刀,令泰和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他知道这人绝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因为他还注意到程光背后背着的竹篓,里面采了些草药和枯枝,刚才与王立勇的打斗证明程光身体完全健康,毫无病样,这显然是给别人用的。
亮出自己身份,却不代表对方能彻底信任自己,这点泰和很明白,所以他也不急着对程光采取下一步动作,以便让程光有足够空间自己考虑这其中取舍。
王立勇因为常年在外,加之家道中落,宫中之事根本不愿涉及,所以对于李兴中的贴身护卫,他是不知晓情况的,但经过刚才那番打斗,能拥有如此丰富的军事实战经验,对程光这个对手,心中也是暗赞不已,既然非敌人,看情形现在也不是他能随意插上嘴的时候,便站立一旁,将剑收了起来,静观其变。
“他是谁?”程光指着王立勇开口道。
“前威烈大将军王天啸之子,王立勇。”泰和回道。
“就是从小被你父亲收留的那小子?”
“正是。”
“那你们跑到这雍清谷来作甚?”
“找人。”
“什么人?”
“李成浩殿下。”
“哦,那你们请自便吧。”
说完,程光便抬了抬肩膀,抖了抖背篓,欲离开这里。
泰和知对方有意逃避,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更不知程光是否真的与李成浩有关联,但人出现在这里,总不是没由来的,这一掂量踌躇之间,程光已独自大步离去好几丈远。
“泰和,这人都快走没影了,怎么办?”王立勇在一旁心急道。
“那你觉得能怎么办现在?”
“抓回来拷打一遍?”王立勇见泰和摆出一副你说的主意你去的表情后,改口道:“呃,我们也没那么丧心病狂,惨无人道哈!”
看着程光渐渐模糊的背影,突然想到还有一事,未招呼王立勇独自快步赶上程光。
“啧啧,有你这么耍小心眼的吗?”王立勇在后面轻声嘀咕道,人却不自由自主的跟了上去。
“程护卫,等等!”泰和追上程光拦路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程光停下脚步,面露不悦之色。
“有件事想像你打听下。”泰和说道。
“何事?”程光冷语道。
“我们随行的还有一位同伴,先前因为受飓风袭击一同被卷到这深山之中侥幸活了下来,但没想到我刚醒来时就看到她就被一个黑影给掳去了,当时身体受创没能追赶上,现在还未找到一丝线索,程护卫你在这深山之中历练多时,不知有没注意到什么蛛丝马迹?”泰和双手抱拳询问。
“这人是谁,对你们很重要?”程光道。
“她是雍国公主,秦佳玉,是我朋友秦云振殿下的亲妹妹,在路过山前那片沙壑之地时已身染重病,所以我务必要找到她,给我那朋友一个交代。”泰和故意隐瞒他们只是进谷后才相识的信息。
“你们来这里怎么又扯上了雍国的人?”程光似在岔开话题为了隐藏什么。
“因为她也是来找人,所以我们正好顺路。”泰和答道。
程光这次想说点什么却表现得有些支吾起来,这微妙变化没逃过泰和的那双锐眼,这无疑是个打破僵局的突破口,他记得很多年前他就随父亲接触过几次四大护卫,这四大护卫中的程氏兄弟二人都是那种耿直少语的武夫,所以要完全掩饰内心想法,程光还是没有那么世故老道。
“程护卫,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泰和有意诱导道。
“没,没什么,只是觉得奇怪,一个金枝玉叶好端端的怎么会愿意跑来这么个鬼地方受罪?”程光有意避开泰和那双直射而来的双眼,说完便想绕开泰和离开这里。
不过这次却是王立勇挡在程光的前头将他拦住。
“你们这又是想干嘛,莫非真的想再动次手?”程光将手按在单刀护手盘上,随时准备拔刀厮杀架势。
泰和知道程光根本不是王立勇的敌手,但一旦被激怒,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即使是自杀也不会吐露半句实话。现在的程光心绪不稳,弄不好结果不堪设想,若再打一次,恐怕他们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面对面好好说话了。
“程护卫,稍安勿躁,我们不是有意想冒犯你的,我也不跟你绕圈子了,实话跟你说了吧,我父亲被害前的遗愿便是叫我们无论如何都要找到殿下回国,现在陛下不见踪迹,大权都被李成翰把持,唯有李成浩殿下才能挽救甄国。所以,程护卫若是知晓殿下所在,还望告知,泰和在此拜谢。”泰和说完,双膝跪拜在地,叩首乞求。
“你说的话我凭什么相信?”程光仰天问道。
“若是泰和所言有半句虚言,泰和这条性命,程护卫可随时来取,绝不含糊,天地为证。”泰和凛然立誓道。
“文史官泰永年终生为国尽瘁,被权臣谋害是我们二人亲眼所见,他的遗言我也是亲耳所听,我王立勇也可在此立誓,句句属实。”王立勇也随之对着程光跪地起誓。
程光看着前后二人,心中实不是滋味,有些事情,却不不敢明言。
“殿下在何处,我也不知,你们还是去别处找找吧。”程光闭眼叹道。
“程护卫!”泰和与王立勇同时叫道。
只是这也无法阻拦程光离开的脚步,王立勇单拳捶地,蹦跳而起,双眼通红欲追赶而上大战一场,泰和见势不得不连忙起身劝阻,拉着王立勇跟在程光身后行走,谨防王立勇此时会有不理智的行径出现。
程光在前面行走,不论加快亦或放慢脚步,都无法将泰和与王立勇甩开,心中已知他二人已是耗上他不放了。
“你们这样跟着我也是徒劳一场啊。”程光无奈道。
“既然程护卫不知殿下所踪,那请程护卫带我们在这雍清谷走上一遭,以程护卫对这雍清谷的了解,想必不难,若是还不曾找着,那时我们便会自行离去,绝不打搅。”泰和说道,若程光真不知情,至少这是目前泰和所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程光脑中却不断在考虑如何摆脱这二人的纠缠,若是知晓他们此行所经历的种种遭遇,想必不会如此这般铁石心肠,现在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