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晓渔拿眼睛横他,坐进沙发里,靠着一边的扶手怏怏地看电视,她今天真的没有太多精力和辛锐斗嘴。
辛锐看见她疲倦的神色,也知道她累了,没再纠缠她,站起来去给她倒了杯水,又丢给她一袋饼干:“怕你没吃饭,给你买的。”
楚晓渔温暖地笑了笑:“谢谢。”
“好了,我去睡觉了,你也早点睡。”
辛锐回房,留下楚晓渔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环顾着周围的一切,似乎看到了自己静止在这里的,十年的时光。
这些年,也不断有人搬进这间房子,可是来来往往,都是过客,没有真正温暖过。而辛锐,虽然时而会让她觉得温暖,但只怕,这温暖也是路过的,不可长留,人生无不散的宴席。
她闭上眼,嘴角有一抹凄凉的笑。或许,自己真的该找个人嫁了,至少有个人,可以长久地相伴,不管是不是真的相爱。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自己被辛锐推醒:“你这个笨蛋,不知道到床上去睡吗?”
“啊?哦。”她恍恍惚惚地站起来,恍恍惚惚地回房。
辛锐看着她的背影,想叹气,有时候真的觉得,这个明明已经年纪不小了的女人,却像个迷糊傻气需要人提醒保护的小姑娘。
一觉醒来,已见晨光。
楚晓渔从床上爬起来,顶着一头乱发去洗脸,出门又被辛锐嘲笑:“你就不能讲点形象?”
“在自己家里讲什么形象?”楚晓渔不以为然,走了两步,拖鞋掉了,她又单脚跳着去捡拖鞋。辛锐觉得她已经彻底无药可救了,懒得理她,回房去换衣服。
楚晓渔在浴室里,迷迷沌沌地看着镜子里的人:披头散发,脸色发黄,嘴里还含着一只冒泡沫的牙刷,惨不忍睹。
难怪你没人要。她自嘲,又恶狠狠地刷了一遍牙,然后对着镜子笑出一口白生生的牙齿,自我安慰,你也勉强算得上明目皓齿了,看这牙都媲美佳洁士的模特了。
一番折腾了出来,乍一抬头,看见辛锐站在门口:“你干嘛,还没走,要用厕所啊?”
辛锐瞪她一眼:“我等你一起上班,怕你掉厕所里了。”
“你跟我又不是一个单位的,一起上个什么班?”楚晓渔咕哝着扒开他往前走。
“我今天要去你们那取健康证啊,你忘了?”辛锐跟在后头。
楚晓渔愣了愣,突然打了个激灵,回身抓住他,表情紧张:“哎,你可千万不能让我单位里的人知道我们住在一起。”
辛锐脸上浮起戏谑:“你怕人家以为我们同居?”
楚晓渔脸涨红了:“呸,谁跟你同居?”
辛锐耸耸肩:“孤男寡女的,你说没同居谁信哪?”
这正是楚晓渔害怕的地方,她就算身正也照样怕影子斜啊。再说疾控和餐饮业本来就有工作关系,弄不好别人还以为她是他们帝维公司的卧底。
“不准说,一个字都不准说,假装我俩不认识。”楚晓渔揪着辛锐,誓要他保密。
辛锐甩开她的手,不屑地抱怨:“搞得跟无间道似的。”
反正又不能一起去疾控,辛锐懒得再等她,先行出门,人都出去了,又突然把头探进来。
“干嘛?”楚晓渔以为他掉了东西。
他撇了撇嘴:“动作快点,别又磨蹭得迟到了,笨蛋。”
说完门就甩上了,楚晓渔站在房里,又好笑又好气地骂:
“你才是笨蛋。”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15 阶级姐妹
楚晓渔赶到单位时,离上班时间只差一分钟,几乎是冲进办公室的,而她刚坐下喘了口气,就见辛锐正站在旁边,斜睨着她,眼神里直白地写着:就说你这个笨蛋会迟到吧?
在公共场合,楚晓渔不敢恋战,只偷偷瞪了他一眼,就假装埋头工作。
辛锐倒也守信,自始至终没跟她多套一句近乎,只是在走的时候故意绕过她的桌子,突然干咳一声,害得她虚惊一场。
而她在这个办公室里也没呆多久,一个小时之后主任就过来跟她说,上面让她调到食品检验科去。
她知道是检验的张主任跟头儿说了,虽然开心,却也不好表现出来,只是微笑着感谢大家对她的照顾,他们都热情地邀请她经常过来串门,隔壁的李大姐还特地叮嘱:“我那堂弟可是已经加了你的QQ啦,好好发展啊。”
楚晓渔尴尬地点头答应。
一到检验科,白芯就迎了上来,脸上有找到阶级姐妹的激动:“晓渔你终于来啦,我等你好久了。”
楚晓渔在她的指导下,一一认识她的新同事:
王姐一看就养尊处优,长得白净富态,身上也有股官太太的气势,只是礼节性地笑着点了个头,就转过眼去没再看她。
还有个叫韩昆的,乍一看他的打扮还以为是街上混的,绚烂的花衬衫,破旧的牛仔裤,下巴上还留着一撮新潮的小胡子。楚晓渔感慨,看来疾控是十分注重人 权的,不会因为工作的严肃性而限制个人癖好的发展。
再下来就是她昨天见过的张主任了,他一见楚晓渔就说:“小楚啊,把昨天的检验结果整理一下,争取早点出报告。”
一回到桌边,白芯就同情地对她努了努嘴:“看,我说吧,活都是派给我们这些小鱼小虾,那边的两个,来了这半天就是喝茶上网,怎么不叫他们干啊?”
楚晓渔还是一笑置之,收拾好桌面就开始干活,那边的王姐往这边瞟了一眼,白芯悻悻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还故意长长地叹了口气表达心中的不满。
忙了一个上午事情还没做完,白芯过来叫她去吃饭。
走在路上,白芯又开始抱怨:“你说我们科,说起来七八个人,其实呢,两个去外地进修,一个怀孕休长假,剩下的王姐和韩昆,都是叫不动的,说到底,干活的也就咱俩,真是……”
楚晓渔一眼看见张主任正往这边走过来,连忙扯了扯白芯的手,她煞住嘴,吐了吐舌头。
走过去了她挽紧楚晓渔的胳膊:“还好你刚才提醒我,不然我又挨批了。”
楚晓渔好笑:“明知道会挨批你还要说?”
“总要让他们知道我心里不舒服嘛。”白芯撅嘴。
“你呀。”楚晓渔叹气,不忍心告诉她,这样做根本改变不了什么,只会让别人更不拿你当盘菜。
下午的时光,依然在忙碌中度过,到下班之前,楚晓渔将报告送到了张主任手里。
“小楚不错,做事又快又细致。”他表扬她,却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白芯。
下来之后白芯有些愤愤然:“主任什么意思啊,好像我平时都做得不好一样。”
说完又连忙摆手:“哎哎,晓渔,我不是嫉妒你啊,你别误会。”
看着这个心无城府的小丫头,楚晓渔只是无奈,拉了她出门:“走吧,别又站在办公楼里抱怨,让人听见了多不好。”
白芯亲密地把头靠在她肩上,扁扁嘴:“晓渔,就只有你对我好,我以后都靠你了。”
楚晓渔失笑,她自己都还站不稳脚呢,哪里靠得住?
送白芯上了车,她看时间还早,没有去挤那闷罐似的公汽,慢慢走着回家。还没到巷口,就远远看见辛锐和一个女孩子正面对面站在那里,像是在争执……
16 深爱过的人
一时之间,楚晓渔有点犹豫该不该走过去。磨蹭了一会儿,她躲进旁边的奶茶店去要了杯冰沙,坐在窗边等他们离开。
从这个角度,正好能将那个女孩子看得清清楚楚,她长得很有古典美,眼若秋水,眉如远黛,唇似点朱,此时落泪的模样,即便是女人看了也会生怜。可是她对面的辛锐,却眼神冷酷,甚至看都不看她。
楚晓渔叹息,到底是有什么过不去的事,要闹成这样?
不好老是偷窥别人,她看了他们一会儿,就趴到桌上,看着对面的街景发呆。直到她的桌子被叩响,她傻乎乎地抬头去看,才发现辛锐就站在她面前。
被抓包的尴尬让她说话结结巴巴:“我坐在这里……不是……看你们。”
“此地无银三百两。”辛锐冷哼,在她对面坐下。
“那个美人走啦?”她明知故问。
辛锐斜了她一眼:“你说呢?”
楚晓渔见他心情不妙,干笑两声:“喝东西不?我请你。”
“不想喝。”辛锐望着窗外发怔。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一起发呆。
“楚晓渔,你有没有失恋过?”半晌,辛锐突然冒出一句话。
“没有。”楚晓渔回答,因为她的爱情,并没有开始过。
辛锐笑了笑:“那你大概不能明白我现在的感觉。“
楚晓渔想说,我明白的,就是那种心痛如割的感觉。可是,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头:“走吧,小屁孩,我回家给你做饭吃。”
辛锐无语地横了她一眼,站起来跟着她回家。
走在路上,楚晓渔看着路边的废墟叹了口气:“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拆到我们那栋?”
“要是拆了你就要赔我房租。”辛锐很现实地为自己考虑。
楚晓渔撇撇嘴,懒得理他。只是越走越觉得伤感,若是这个地方也不在了,她该去哪里安身立命?
“哎,楚晓渔,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你会一个人住在这种老房子里,你爸妈呢?”他在现在的房间里,看到过她和她父母的照片,可是却从未听她提起过自己的家庭情况。
“我爸妈离婚了,又各自结婚了,不住在这里。”楚晓渔说的时候,神色平静,看不出伤痛,辛锐却还是觉得她很可怜,不禁走得离她近了些。
她察觉到他的心绪,转头对他微笑:“我早就已经习惯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又蹦出一句:“笨蛋。”
老说她笨!楚晓渔无奈,却又觉得有点窝心的感觉。
即便是暂时相伴,也是好的,总能有片刻的温暖。楚晓渔在心中叹息。
晚饭是炖得绵软的番茄牛肉煲,和脆生生的刀拍黄瓜,两个人吃了个精光。
酒足饭饱之后,他们一人端了杯水,在阳台上乘凉。
今天是农历的十五,月亮是圆满的银盘,柔和地晕开了浓重的夜色。晚风习习,花香袭人,情境这般静谧美好。
“那女孩儿叫叶彤,我们好了三年了。”辛锐低沉的声音响起。
楚晓渔没有转头看他,只是轻轻地“哦”了一声。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以为是天上的仙女,落了凡尘。”辛锐望着月亮,伤感地笑了笑。
“是很美。”楚晓渔也深有同感。
“历经周折,才在一起,宠她,爱她,包容她,以为这辈子只要拥有她,就什么都可以不要了。”辛锐苦笑,年少轻狂时,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勇气,这一生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有。
楚晓渔没有说话,不想打断他的回忆。
他陷在过往的回忆中许久,似乎把那些曾经的美好,全部回顾了一遍,才舍得面对现实。
“但是,她背叛了我。”说这句话时,他的声音里,似乎带着锋利的刃,不知道是想伤害对方,还是伤害自己。
“就在我和你第一次在米线店碰见的那天中午,我跟朋友去吃饭,走错了包厢,推开门,居然看见她和别的男人……”他说不下去,抿紧了唇,用手遮住眼。
楚晓渔深深地叹气,终于明白那天她遇见的他,为什么那般烦躁尖锐。
略微犹豫了一下,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安慰他:“什么事情都会过去的。”
他没有动,却感觉他的背,在轻微颤抖。
她知道,他在哭,但是她心里没有一点嘲笑。
因为只有真正深爱过的人,才会为爱流泪。
17 “纯朴”的女孩
后面的几天,楚晓渔并没有刻意说过一句安慰的话,但是每晚的饭菜都做得极为开胃,饭后还总是有新鲜的水果。
辛锐有点过意不去了,主动跟楚晓渔说:“我给你交生活费吧。”
楚晓渔微翘嘴角:“不用了,我不是多收了你五百块钱房租么?”
“我以前看错你了,你真是个善良的好姑娘。”辛锐很羞愧地自我反省。
楚晓渔眨了眨眼:“不过那只是物料费,你还需要给我补交人工费。”
辛锐晕倒。
玩笑归玩笑,辛锐倒是开始陪楚晓渔一起去买菜,王大妈有次碰见他们俩一起提着大袋小袋的蔬菜瓜果回来,无比暧昧地笑着说:“哟,小两口还挺会过日子啊。”
楚晓渔只能选择暂时性失聪,辛锐倒是笑眯眯地点头,跟真是这么回事儿似的。
关上门,楚晓渔抱怨:“你这样会对我的名誉造成不良影响的知道不?”
“这不正说明你有魅力吗?连我这样出众的男人都能钓得到!”辛锐还觉得自个很为楚晓渔着想。
楚晓渔丢给他一个贞子似的超级大白眼。
不过话说回来,辛锐倒是给她竖立起了一道天然屏障,至少王大妈已经很久没给她网罗相亲对象了,她最近日子过得清净得很,除了偶尔在网上和李大姐的那个堂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聊之外,基本再没有相亲的困扰了。
要说李大姐那个堂弟吧,条件似乎真的不错,问题是楚晓渔压根就不是个看条件说话的人,不来电就硬是来不了电。这也是让司蓉最为痛心疾首的一点,她常常骂楚晓渔:“感觉有个鬼用啊?人要现实,现实你懂不懂?靠感觉能吃能喝能有房子住有车开?”
楚晓渔每每到这个时候都是耷拉着头假装受教,心里头却不以为然,没有感觉的两个人坐到一起吃个饭喝杯茶都嫌无趣,要是还一辈子生活在一起,那还不得抑郁而终?
所以她的相亲每每都是无疾而终,而一般男方的感觉都还不错,觉得这个女孩子长得秀秀气气的,言谈举止也文雅得体,很适合中国的传统审美标准,相亲结束之后往往都会想进一步发展,可是楚晓渔却是心不在焉,赶鸭子上架地去约会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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