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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袋钝痛得厉害,浑身力气抽离,陷入昏暗前的最后一个念头:阮东庭,希望你聪明点。
作者有话要说:不出意外的话,晚点还有一更。
女人的友谊
“一年五千的物业费都白交了,居然就这么让劫匪进了小区,亏我当初买这房子的时候都怎么保证的,全他妈脱裤子放屁,这以后谁还敢住在那儿——”唐习习满脸义愤填膺,她这是真怕了,渺渺在她的公寓里出事儿,她觉得自己难辞其咎。
渺渺现在在仁爱医院的豪华单人病房里,已经醒了,身上穿了蓝色条纹的病号服,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她头上的伤看着严重,倒不是主要的,那个劫匪其实也怕出人命,因此没下狠手,包扎了之后倒没怎么样,不过还是有点轻微脑震荡,需要观察几天。关键是劫匪的第二棍,估计是使了权力,真的伤到了筋骨,现在渺渺的半边身子痛得不能动,连抬手这样简单的动作也做不了,看习习激动的表情,只得安慰她——
“我这不是没事儿嘛——”
“这还没事儿!”习习马上打断她,“你还想怎么有事儿?”说着,声音倒有些哽咽了,“他们就等着接法庭传票吧,我非告不可!”
“习习,习习——”渺渺用还能动的那只手去拉唐习习的手,却还是牵动了身上受伤的地方,疼得气喘吁吁。
习习赶紧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让她好好躺着,“你别动了,你现在不能乱动。”
渺渺反握住她的手,“我真没事儿,你别太担心。”
习习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顺势坐到床边,“我说你可还真英勇啊,居然还知道砸花瓶报警,你就不怕那劫匪发现你的举动痛下杀手了,你还要不要命!”
渺渺苦笑,“我这哪里是英勇啊,我那全副家当可全在你那房间里呢,我能不急嘛,全是被逼的。”
习习真是又气又没办法,站起来,噔噔噔走到一边的单人沙发边,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张支票,递到渺渺面前,“喏,你个守财奴,钱能有命重要——”
渺渺接过来,正是她准备赔给阮东庭的钱,有种失而复得的欣喜,“你知道这对我有多重要!”
“就是知道它重要,才没敢随便乱放——它也算大难不死了。”
渺渺收好支票,抬头问习习,“丢了什么东西没有?”
“还没仔细清点过,现在只知道丢了一千块现金,一只手表,还有我那施华洛世奇水晶米奇头的钥匙扣,妈的,气死我了,我那钥匙扣可是全世界限量的!”
渺渺失笑了一下,“人呢,有没有线索?”
习习摇摇头,“听警方推断,说是劫匪应该一直躲在安全梯门后,他们原本要来向你问口供的,不过被阮东庭拦下来了,说你刚醒,身体还虚弱着——这回你可真得好好谢谢阮东庭,要不是他,你还真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这病房也是他安排的?还有医药费?”
“你别瞪,不是他还有谁,人家这回对你也算是尽心尽力了,怕你没人照顾,又把我叫来了,不然你以为我有千里眼顺风耳,知道你出事就马不停蹄地奔过来了?”
渺渺不做声。
习习挨着渺渺坐,轻轻地碰了碰她,“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你要不愿意向他低头,我代你道谢,咱不能让人家觉得咱们是忘恩负义的是不是?”
渺渺还是没做声,她倒真不是拉不下脸来道谢,她只是觉得原本她想着要跟人家划清界限,可现在突然出了这么一件事儿,想清也清不了了,人情债那真是一辈子的事,难还啊!
渺渺沉默了一会儿,“阮东庭呢?”
“唔?你想见他?他现在应该在做笔录,说起来,从你出事儿到现在,他还真一刻都没休息过。我帮你叫他?”说着习习就站起来。
“哎,不用。”渺渺赶紧阻止她,“你不是说警方想问问我这事儿吗?我已经没事儿了,你让他们进来吧,警民合作嘛,早点抓到那劫匪,也好早点安心。”
“你真撑得住?”习习还有点不放心。
渺渺点点头,习习就出去了。
再次进来的人除了习习外,还有阮东庭和两个穿警服的公安。
笔录并没有耽搁太多时间,公安的问题都很简单,渺渺又很配合,其实,渺渺能提供的线索也不多,她那时候被袭击,只看见一个大概的背影,其他的也实在是一问三不知。两个公安也并没有太难为她,毕竟,她是受害者,只是走之前嘱咐她若是想起什么再跟他们联系,渺渺点头,习习便送他们出去,顺便去医院对面的粥铺给她买点粥填肚子,房间里就只剩下阮东庭和渺渺两个人了。
“旗小姐,你觉得怎么样?”
渺渺点点头,“谢谢,我很好,这回真的谢谢你了。”说出这句话,渺渺的心里还真的蛮复杂,毕竟向前,两个人还闹得那么不愉快,渺渺对他的态度可真不算好。
阮东庭倒是挺豁达,没半分不自在或敷衍,语气真诚,“这没什么,应该的。只是我还是想说一句,那房子暂时是无论如何不能回去住了,我想,你那位朋友最好也不要回去了——对了,我原本是想联系你家人的,但是你的手机里面并没有他们的号码——”
“我是孤儿。”
阮东庭愣了一下,眼里有着微微的惊讶,但很快掩饰过去了,“我很抱歉。”
“没关系。”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渺渺从床头拿过那张支票递给阮东庭,“阮先生,这个给你。”
阮东庭低头看了眼支票,并没有马上伸手来接,眉头微微蹙起来,“这是——”
“赔给你的。”渺渺言简意赅,眼睛直直地望着阮东庭,“我知道还不能抵你那只汝窑瓷器,不过这是目前我所能筹到的极限了。”
阮东庭的脸色一瞬间复杂起来,抬眼看看渺渺——女孩儿脸色还是苍白的,端砚一般细腻墨黑的眸子直直地望着他,眼神固执而坦荡,手,一直保持着递支票的姿势——他又低头看看支票,诸多滋味思绪都一齐划过,然后伸手接过。
渺渺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如释重负——渺渺心里确实轻松了不少,这一直是压在她心头的大石头,这么多日子来,憋着这么一口气,渺渺要强,她是绝对做不出仗着自己孤儿的身份博人同情这样的事。阮东庭收了支票,这反而让她觉得得到了尊重,这一刻,奇异的,渺渺居然对阮东庭的印象好了点。
人一放松,强撑的精神便萎靡下去,困意上来,她原本就是带伤的身体,哪里还支持得住,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阮东庭见了,说:“你好好休息吧,我改天再来看你,至于其他的——”他顿了顿,“你暂时不要担心。”
渺渺也没去细究他所指的“其他的”是什么,点点头,“阮先生也请回去休息吧,今天真的谢谢你了。”
渺渺住院的这段时间,习习最辛苦,医院、学校两头跑,原本挺丰满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渺渺觉得心暖的同时,确实十分过意不去——渺渺这个人,有时候其实很冷,有着一种孤儿的自我保护意识,可也最受不了别人对她好,习习算是真对她掏心掏肺了,她就有点不知所措,倒是习习,依然大大咧咧。
渺渺手不方便,习习正一口一口地喂她吃粥,她也知道渺渺的心思,“渺渺,你别觉得过意不去,真的,我伺候你,我乐意,你看见我伺候过别人没有?我不鸟他们,是因为他们不值得我唐习习去付出,而你——旗渺渺,值得!”
这一声“值得”,当真让渺渺受宠若惊,整个寝室,她和习习最要好,可,她真没想到,习习待她这样真这样诚,反倒让渺渺有点羞愧——
“习习……”
习习的神情一改往日的不正经,“渺渺,真的,你值得我这么做,也值得任何人对你好,还记得大二那年我突发阑尾炎吗?台风天,打不到车,是你二话不说背起我去医院的——我那时候一边疼得冷汗直冒,一边想你旗渺渺从此以后就是我唐习习一辈子的朋友——”
渺渺倒是还记得那件事,“那种情况下谁都会这么做的。”
唐习习却摇摇头,“我不管别人怎么样,总之,你是不一样的。”
渺渺的眼睛有点红,却也没再说什么,只在心里暗暗记着习习的这份恩情,这份友情。
唐习习换了个语气,“不过,你最近的运气还真不咋地,感觉犯着小鬼了,等出院了,是不是找座深山老寺去拜拜?”
渺渺点点头,“是要去拜拜。”
渺渺倒不是想临时抱佛脚了,她是想去看看无鸾了,距离上一次去看无鸾,大概有五年了吧,那时候,旗家还在,她和旗小漾也都是不知愁的孩子。上次听无鸾说他想去云游,不知道回来没有。
习习还在絮絮叨叨地讲,“我听我外婆说,去霉要用柚子叶洗,等哪天我去搞点柚子叶来,咱们都好好洗洗,时来运转,否极泰来啊!”
正说话间,渺渺的手机响了,正好一碗粥喝完了,习习拿了餐具去洗,等习习洗完回来,渺渺已经打完了电话,只是脸色有点古怪。
“怎么了,谁来的电话?”习习不在意地问。
渺渺皱着眉,十分烦恼的样子,“圣心孤儿院的院长。”
“啊?”习习莫名其妙,“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渺渺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会儿,“说是特地感谢我捐钱给孤儿院。”
“你捐钱给孤儿院啦,看不出来你还挺有爱心啊!”
渺渺看了她一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近的情况,哪有那个闲钱当活雷锋啊!”
习习点点头,也皱起了眉,“那是怎么回事,搞错了?”
“我一开始也以为是搞错了,可那个院长说确实是以我的名义捐的,而且,数目还不小。”
“多少?”习习也感到有点不对劲。
“跟我给阮东庭支票上的数字一样。”
习习的大眼睛愣愣的,然后目不转睛地盯住渺渺,表情古怪得很,“阮东庭?”
渺渺没吱声,只是蹙着眉——心里,有点烦。
习习忽然贼兮兮地挤到渺渺身边,满脸八卦,“阮东庭干嘛把你赔给他的钱捐给孤儿院,还是以你的名义捐?”
“我怎么知道?”渺渺很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
“真不知道?”习习暧昧地撞了下渺渺的肩。
渺渺没理她。
“哎哎,”习习将脸凑到渺渺的面前,“旗渺渺同学,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有我不知道的□发生?”
渺渺斜睨着眼冷笑。
习习却毫不以为意,“哎,渺渺,我说句公道话啊,你别生气,其实我觉得这阮东庭也没你说得那么糟糕,是不是?”
渺渺还是没理她,心里面却有点烦躁:阮东庭,他到底想干嘛?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奉上。
阮东庭其人
检查结果出来了,并没有太大问题,渺渺就琢磨着出院了——在这豪华的单人病房住一天,费用不知道要翻多少,说实话,渺渺现在想到钱这个字就有点发怵,形势逼人,真是由不得她不庸俗了。何况,她这回出事儿,除了习习阮东庭这原本就知情的,谁也没告诉,刚发生早锻炼照片的事儿,她真不想引人注目。
这主意也就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儿,还没说出口,她也知道,习习铁定反对,她现在半边身子还是痛,有些事没人在身边照顾,很不方便,比如,就像现在吃饭——渺渺的左手不能动,因为肩部伤到筋骨的关系,抬手这样简单的动作也会让她痛得冷汗直冒,只能右手拿着调羹,粥碗放在床上桌上,吃得有点困难——虽然这高级病房虽然配备着个人护士,可护士也不是二十四小时单看着你一个——渺渺吃了四五口之后,就觉得累,干脆靠在床上不动了。
正发呆,听到笃笃的敲门声——门原本就开着,来人敲门不过是一种礼貌。
渺渺抬头望去,看见阮东庭,颀长的身姿,一身铁灰色羊绒Armani西装更衬得他丰神俊朗,刀凿斧刻的脸颊是一贯的冷淡无表情——
“我来附近有点事,顺便过来看看你。”
渺渺点点头,放下了手里的调羹,想说点什么,想想却还真不知道说点啥,他们每次的会面都极其的不愉快,两个人是谁看谁都不对付。
“不吃了吗?”阮东庭走进来,目光在粥碗和她不能动的左手间打了个转,眉头微微蹙了起来,然后极其自然地拿起碗,舀了一调羹粥送到渺渺面前。
渺渺愣了一下,有点尴尬,“阮先生,我自己来就好。”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拿他的调羹。
阮东庭却躲开了,声音还是淡淡的,没什么起伏,“没关系,你的手不方便。”说着,调羹又往渺渺面前送了送。
渺渺也不是矫情的人,她确实还没吃饱,低下头张口——
阮东庭顺势坐在她床边,一口一口慢慢地喂她。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说话,房间里只有调羹偶尔碰到瓷碗伶仃而清脆的声音,以及渺渺细微的咀嚼声。
一碗粥快吃完时,又听见笃笃的敲门声,两个人同时朝门口望去——上次给渺渺看脚的钟铭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查房记录之类的东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俩,眼里满满的都是戏谑——
“旗小姐,你好点了吗?”
渺渺点点头,“谢谢,我好多了。”
“我正在查房,听说你来了,顺便过来看看——”这话是对着阮东庭说的,阮东庭却没什么反应,只是很自然地又将一调羹粥送到渺渺面前,渺渺低头吃了。
钟铭将身子懒懒地靠在床头柜上,双手撑在两边,一边笑一边摇头,“啧啧,最近真是三天两头的看见你阮大忙人噢,稀奇咧!”
这个钟铭,别看一身白大褂正气凛然的样子,私底下,蛮贫,蛮三八,这一点,上次他们一起去“老外婆”,渺渺已经见识到了。她知道这个钟铭对她很好奇,住院这些天,他有事没事经常往她病房转,有意无意地打听她跟阮东庭的关系。
渺渺看了眼阮东庭,看他没有任何要解释的意思,也就不掺合,随他怎么想随他怎么说,反正,她又没啥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