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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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情缘- 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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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说!公子说!

    这番说辞,她都听了好几遍!每次都恨得牙痒痒。

    她想着就硬闯吧,小兵顾忌她身上有伤,肯定不敢碰她的。

    谁知伺候她的小丫头先一步跑上前来,“啪”一声拉上门,笑嘻嘻的道,“姑娘,外面太吵了,我帮你把门拉上。”

    外面吵?

    她一阵无语,再去拉时,那门果然已经拴住了。

    竟是将她关在这里!

    好个临渊!

    知道她固执不可劝,于是用这种方法让她养伤。

    话又说回来,经过这两天的休息,伤口大片的结痂已经很结实了,用手一摸,也不会再有软软的不踏实的感觉,整个人都有安全感多了。

    既然这样,临渊怎么还不来?

    正想着,门外传来一个小兵的声音,“公子!”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临渊一边推门进来,一边道,“哎哟,怎么还关上门了。”

    寒玉一阵气恼,站起来瞪着他。

    临渊也不恼,笑眯眯的走过来,小心的看了看她的伤口,点头嘉许道,“恩,好得不错,比我想的还好。”

    她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怎么就觉得透着股幸灾乐祸的劲呢?

    于是她叉起腰,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你骗我!”

    临渊眼也不抬,反而再次将她插在腰上的手拿下来,“说了让你不要随便用手,再说你这个模样也不像。”

    “不像?!”

    临渊暗自好笑,“哪天有幸遇到泼妇骂街。我一定带你去看看。”

    寒玉想了想,好像的确还差点什么。

    她只好将手放下来,瞪着他表示不满。

    临渊自顾自的解释道,“我没有骗你。我的确是去准备了。”

    “准备这么久?”

    “恩。我给患者配制了预防后期感染的药方留下。”

    “另外又配了一副药,应该可以预防此病继续传染,如今已经送往京城。如果太医院检验没有大差错的话,估计过两天就会在整个中原免费发放。”

    “恩,还有你这个‘割肉’的方法也已经遍传四野,这几天朝廷派了太医到我这里观摩,我给他们演示了一番,他们看得差不多了。”

    “恩,这场疫情,应该能够被压下去了。”

    寒玉听着这些情况。眼睛一点点的亮起来,早就把刚刚的生气抛在脑后。

    “临渊,你真棒!”

    临渊已经不知第几次听到这句话了,可还是觉得……很难为情。

    他谦虚道,“办法都是你想出来的。”

    她不理他的谦虚。又接着赞扬道,“临渊,你真是个好人。”

    临渊本就荡漾的心神,这下子彻底乱了。

    这个小丫头夸人一套一套的来,而且多变又突然,让他一点儿招架不了。

    比如说上一秒还瞪着他将他归为“骗子”,这一瞬又说他“是个好人”;那天还骂他“手艺差”。如今又说他“真棒”!

    千变万化!

    可是不管怎么无措,心里的那种狂喜却是阻挡不了的。

    他喜欢她夸她,喜欢她说他好。

    尽管他从不是一个虚荣而肤浅的人,可在她面前,他就是这样的简单。

    每每她夸他,他都会变得不能思考。

    比如说。此刻。

    寒玉欢快的向床边走去,“临渊,既然已经安排好了,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他下意识地提醒,“可是……”

    “哎呀。临渊,你又要骗我吗?”

    她像个刁蛮的小女孩,嘟着嘴瞪他。

    “恩……好吧。”

    临渊去前院拿行李,直到到了自己屋子里,他也没想起那句“可是”后面是什么来。

    被揪来套车的小厮觉得自家公子真是傻了。

    这大傍晚的,天都要黑了,出门怎么挑到这种时候?

    骏马飞飞,自然是无福消受了。

    寒玉恋恋不舍的在马厩外看了好几眼,又屡次得到不会扔了这马的保证,这才恋恋不舍的上了马车。

    一出城,天就黑了。

    从镇江到江都这条路上并没有可以投宿的地方。

    临渊这才想起自己“可是”后面的话来,可显然已经晚了。

    好在路途并不遥远,又是坐的马车,被褥食物和烤炉准备的都十分充分,只好连夜赶路了。

    第二天一早便到了江都。

    天还早,城门紧闭,门口等了一堆进城卖菜的农夫。

    看来江都果然如临渊所说,恢复的不错。

    马车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停下来。

    几个农夫转身看了一眼,又接着继续刚刚的话题。

    临渊将带的干粮拿出来在火炉上热,寒玉静静地坐在温暖的被褥里听着外面的声音。

    “哎……现场可恐怖了,你想想看,把人的脖子这么一割——”

    那人说着往脖子上一比,周围的人吓得“呀”一声低呼。

    他很满意这样的效果,继续得意地说道,“啧啧,你想想看,这割的可是脖子,那血像洪水一样淌出来,这人还能活吗?”

    “是呀,”有人附和,“还能活吗?”

    有人催促,“你卖什么乖子,说快点啊,后来怎么样?”

    “对啊,对啊,后来怎么样?”

    “后来啊,嘿嘿,”那人神秘的抚着下巴,“后来就要收钱了。”

    “我可是要进城去讲故事的,城里的人喜欢凑热闹,肯定能赚不少钱,可不能便宜了你们。”

    “你这人怎么这样?”众人被吊了胃口,纷纷表示不满。

    “嘿嘿。怎么,没见过?听说过说书的没?我这回可是要去做说书先生!”

    “切,就你那样!”有人表示不屑。

    “咦,怎么。你还不信?就我这个故事,那可是独一无二,真真切切的,我就凭这个故事,准能大赚一把!”

    “嗤,”一人嗤笑一声,“‘仙子降临镇江,妙手回春救活镇江四千人’,这故事早就被传得沸沸扬扬,也就你这样没见识的。还拿它说事!”

    “那你就不知道了吧,”那人来了劲,“我这个故事不一样,是我亲眼所见!”

    “切,你就骗人吧!你怎么进得了镇江?”

    “我怎么骗人了?我怎么进不了镇江了?”那人不乐意了。“昨日早晨镇江缺了药草,我帮着药铺进去送,正看到那仙子救人呢,啧啧……那场面,漂亮极了。”

    人群又嚷嚷起来。

    “快喝吧。”临渊把一碗加了药的粥递过来。

    寒玉这才回了神。

    喝了两口,就听得车外那人似乎得了什么人的银子,乐滋滋的讲起来。

    “啧啧。且说那满脖子烂肉的人被仙子割了脖子,血水和脓水‘哗啦’一声喷了出来……”

    众人一惊。

    寒玉也不由得停止了动作。

    他又接着道,“血那个多呀,又黏又红,到处都是!还喷了我一身。”

    “哎哟喂!”有人低呼。

    寒玉含着一口粥,有些咽不下去。

    那人又接着道。“说来也怪,周围的人都被血喷了一脸一身。偏偏那神仙一身白衣,站得最近,却干净无比,一点没染上血!”

    众人啧啧称奇。

    先前嗤笑的人怀疑道。“可是干净没用啊,那人流了那么多血,肯定得死。”

    “是啊,那肯定得死,”有人附和,“还怎么救人?”

    “奇就奇在这里!”那人换了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绘声绘色道,“只见那神仙大手一挥!大喝一声‘还我血来’!……”

    寒玉原本听得很认真,听到这里,忍不住“噗”的一声笑出来,这说书先生真真是见神仙了。

    她笑眯眯地看着一旁静静喝粥的临渊,“临渊,你是这么做的么?”

    临渊装傻,“我不知道他们说的那个人是谁。”

    寒玉收敛了笑容,认真的道,“临渊,我怎么觉得这个人不像个神仙,像个妖怪?他这么血腥,这么残忍——”

    “临渊,你武功这么高强,不如我们回去为民除害?”

    临渊忍无可忍,放下手里的碗,斜睨着她,“先说说这个血腥的办法是谁想出来的?!”

    寒玉“噗”的笑了,临渊忍不住也笑出声来。

    狭窄的马车里,温暖的气氛犹如阳春三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个原本被寒玉“敬若神明”的临渊,竟然也会像个孩子一样跟她斗气贫嘴。

    辰时一到,江都的城门开了。马车慢慢随着人潮驶进去。

    寒玉坐在马车里,掀开窗布一角,看着这拥挤的人群和城门。

    小虎所说的那一切,就在她眼前鲜活起来。

    她看到人群里混杂着痛苦的病人,这些人拼命的往里挤,想要将身后那个患病的城池摆脱,早日得到新生。

    守门的门卫一个个将他们扔回去,接着一个个地检查,到她的父母的马车了,门卫上前来要撩起车帘。一个黑衣男子将他拦住,顺手递给他很多钱,那人却不知为何不为所动,非要去检查。

    二人动起手来。

    门卫前来帮忙,爹娘的侍卫也全都上了,人群闹腾起来,刚刚不能进去的人全都趁乱往里挤。

    马儿在推搡中迈开了脚步,孤零零的马车载着两个老人远去……

    她看到爹爹将溃烂的脸挤出车窗外,在拥挤的人群里,一遍遍艰难地嘱咐……

    “一定要帮我交给玉儿……”
第一百五十七章 她的马不停蹄
    门卫前来帮忙,爹娘的侍卫也全都上了,人群闹腾起来,刚刚不能进去的人全都趁乱往里挤。

    马儿在推搡中迈开了脚步,孤零零的马车载着两个老人远去……

    她看到爹爹将溃烂的脸挤出车窗外,在拥挤的人群里,一遍遍艰难地嘱咐,“一定要帮我交给玉儿……”

    她看到孤零零的马车被赶向火坑,爹娘相拥着从马车里爬出来……潮水般涌上的士兵立马将他们扔进火堆里。

    两个老人痛苦的挣扎呻吟,最后还是被熊熊烈火迅速吞噬,只留下孤零零的马车……

    “寒玉。”临渊又叫了她一遍。

    “恩。”

    寒玉转过脸来,果然满脸泪痕。

    临渊心疼的将那些泪水擦净,“不要哭了,眼泪会淌到脖子里。”

    “恩……”寒玉点点头。

    “已经进城了,你想去哪里看看?”

    寒玉一愣,看着车窗外车水马龙的样子,这里的确比镇江好,好得就像没有过那场灾难。

    这样的繁荣是造就在残忍之上的。

    或许江都的城守是对的,他有先见之明,保护了这一方净土。

    他们也曾劝阻过,不让患者进入,他们为了保护自己的城池,只得这么残忍。

    所以,错在非进城不可的病人,害了自己。

    可爹娘却是迫不得已的。

    是他,是那个人,非要赶父母走,非要让父母进来,于是酿成大错。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

    就是因为他。

    只是因为他。

    这么想的时候,心里竟然掠过绝望。

    寒玉,莫非你还存了一丝侥幸,认为可以为他脱罪?

    算了吧。

    一切都是他的错。况且他还曾经害死过你的小姐姐。

    莫非你想原谅他?

    不,不,父仇女报,天经地义。你这么想,是不孝啊。

    没有什么改变,不会有什么改变。

    早就无可改变了。

    “临渊,我想去看看爹娘被烧死的地方。”

    临渊一愣,下车去打听了一阵,回来道,“火葬的地方就在附近,不过已经翻新修房子了。”

    火葬?翻新?

    真是可笑。

    “带我去吧。”她面无表情的说。

    那地方果然已经在盖房子,一排整齐的二层小木楼,初步构建了样貌。工人们正热火朝天的忙着。

    跟“火葬场”或者“死人”这样的字眼儿,一点关系也没有。

    一切都不一样了,连痕迹都寻不到。

    什么都没留下。

    仿佛是此时,当她的马车停在父母灵魂归去的地方,她才如此清晰的感觉到。爹娘已经去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她在这个世上最后所拥有的东西……她的整个世界,已经不在了。

    她独自活在这个世界上,原来是这么孤独,这么孤独。

    她的整个世界,只有她一个人。

    她忽然感觉困极了,累极了。

    脖子上的伤原来是疼的……

    身上的力气。原来是她不能控制的……

    同样地握一下手,时而力气太小毫无知觉,时而力气太大疼痛不已。

    原来她根本不能自如的控制自己。

    原来一切都是她在骗自己,原来一切并没有那么美好……

    她的伤没有好,她的体力不支,她的心情很差。她的身体很累……

    “割肉”一事为她留下后遗症,她甚至不能自如的控制自己……

    可她一直骗临渊,甚至把自己也骗了。

    那么累,那么倦,那么疼。那么无力,生命的力量仿佛就此从体内抽空,这么多天一直充满她体内的力量,似乎失去了源头,所以瞬间抽离。

    原来她,那么累那么倦,那么疼,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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