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我婆娘突然死了,两个孩子自杀了,两外两个女儿早早出了门子,现在就剩我自己。”江连山率先上来回答,双眼满是期待,希望能够得到个说法。
周天师叹了口气,说道:“这个宅子大凶,说的难听一点,人没有死光已经算是万幸。”看到周围一圈人都瞠目结舌,他摇摇头继续说,“宅子阴气过重,女人本就属阴,承受不了,孩子虽然属阳,但阳气不足,所以也容易受到侵扰。成年男子虽然阳气足够,但长年累月也会出现问题。”
“这宅子阴气的来源,就是堂屋门口正下方,我再问你们,进堂屋门的时候能不能感觉到凉气?”周天师继续说。
“能!”几个男人同时答道。
“天师有没有解决的法子?”江锦山站出来问道。
“我道行不高,只负责看,不负责治。”
周天师收拾装备打算走人,江连山递过来的钱,他看都不看,说道,“看在这宅子害人不浅的份上,钱我就不收了。不过,我斗胆泄露天机,希望以后它少害点人。”众人齐刷刷地盯着他,“这堂屋门口的正下方,三尺三的地方,有一方棺材,棺材中的尸骨是个妇人。你们掘出棺材后,找和尚道士超度一番,重新下葬吧,至于这个宅子,已经不再适合住人。如果不挖出棺材,长年累月之后,周围都会受到阴气侵蚀。此外,大门口外的桑树和杨树,院子后面的柳树,都砍掉吧。前不栽桑,后不栽柳,门前不栽鬼拍手(杨树,风吹过,叶子哗啦啦似拍手声),你三样全占,很不吉利。切记。”
等到周天师的身影消失不见,所有人还都鸦雀无声地站在那里。
江雨晴当初已经出现裂痕的世界观,此刻完全崩塌。她看得出来,这个名叫周怀玉的阴阳风水师并不是装神弄鬼,道行极高。他之所以说道行不高不负责治,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泄露天机有损阳寿,所以真正能够帮人算命的先生是不会轻易卜算的。而最后他为了不让更多人遭难,还是泄露了天机,足以说明这是个真正的天师。
堂屋门口压着棺材!
这给人的震惊无异于晴天霹雳,别说堂屋正门口,哪怕是院子里有棺材,也都不是什么好事,这是人人都知道的道理。堂屋是一个宅子的核心部位,所以堂屋里才会供奉着老天爷王母财神等神灵以及祖宗的牌位等。
既然天师说了,成年男子阳气充足,那短时间就没什么可怕的。再说,为了自家六叔,这些侄辈孙辈在所不辞。江雨晴则被老爹从院子里赶了出去,原因很简单,就是刚才周天师说的。
每人一柄铁锹,不一会儿的功夫,堂屋门口就被挖了个深坑,不多不少刚刚好,三尺三的地方,“咚”的一声闷响,挡住了下刨的铁锹。挖了不几下,棺材角露出来,日久年深,棺材上的黑漆已经斑驳的不成模样,木头也差不多快腐蚀了,上面有道道肿胀裂开的痕迹。
其实这边开挖的时候,那边已经派小辈去往天官庙里请庙祝了。
等棺材全部挖出来,众人面面相觑,刚才那周天师真是开了天眼,才会看得这么准。棺材自然不会打开,周天师说了是一具女尸,那就一定是女尸。此时刚好庙祝来到,看到棺材后,满口的阿弥陀佛,无量天尊,不知到底是佛家还是道家。
棺材前焚了香,烧了纸钱,跟着庙祝念了一段往生咒,庙祝自个儿敲了一阵木鱼,叽里呱啦说了一阵子行内话,这才算完。众人抬着把棺材埋在了江家坟院不远的地方,也算是入土为安。
江雨晴有些不知所措,有些茫茫然云里雾里。
可能并没有鬼神,但风水这东西真的好玄乎,似乎还真有这么回事,以后再也不能随随便便喊那些人神棍了。
怀感恩之心,抱敬畏之心,生慈悲之心,如此,日子才会真的平平和和吧,而不是到了农家,就能无条件得到想要的宁静日子。江雨晴回到家里之后,学着周天师的样子,在自家院子里到处走了走,感受一下有没有哪个地方凉飕飕的,可是走遍每一个角落,连猪圈都没放过,都是热腾腾的。
“晴妞,这次想要看什么,哥哥画给你。”江野的声音响起。
“汪汪汪……”八公的叫声也跟着传来。
江雨晴的思绪重新回到现实,摸了摸八公的头,对江野说道,“这次画我,要像一点,越像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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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2K,今天补回来4K,做人要厚道,嘿嘿。收拾,出发,一天的工作又开始了,愿大家都开心。)
第023章 七夕节,小鸡烙馍
古人总是追求意境,国画多以写意抒情为主,花鸟虫鱼虾蟹,日月山水风雨,但凡入了画师的法眼,必然得表达点什么思想感情,好像如果不这么做就不能称之为画作,而仅仅是单纯的描绘罢了。
想到意境,让江雨晴印象最深的要数王国维先生的“三重境界说”:“第一重境界: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第二重境界: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第三重境界: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只是境界这东西,太玄乎,寻常人想要琢磨得透彻难于上青天。
江雨晴让江野给自己画像,无论怎么,都逃脱不了固有的窠臼,用非常简单明了的线条来表达所看到的事物。按道理说,江野从小生活在农村,没见过所谓画家的作品,但好像骨子里刻写着对意境的狂热追求,因为年幼笔力不济,总也表达不出来。
“哥哥,我明明长成这样,你为啥就画几个线条?为啥不把我原原本本画出来?”江雨晴循循善诱,她还是希望能够看到哥哥挣脱樊笼,画出后世素描一样的效果,毕竟这是一个没有被固有技法经验所禁锢的天才画家。
不走寻常路,才有出头之日。
江野不知道自己哪里出了错,在他看来,背影比正面好看,侧脸比正脸有感觉,那种欲说还休、欲露不露的感觉才是自己最想表达出来的,而不是像妹妹要求的,要把她原原本本画出来。他把手里的小树枝横在手里把玩,说道:“晴妞,你不懂,如果原原本本把你画出来,那叫做依葫芦画瓢,三笔两笔勾出来,看着才美啊。”
“哥哥你是不是画不出来?”江雨晴上了一招激将法,诡异一笑。
“哥哥才不要画那样的画!”江野红着脸扬着下巴说,宁死不屈。
这就是男人的尊严吗,还是文人的狂傲不羁?对于江野身上表现出来的风骨,江雨晴很满意,而且很欣赏。农家出来的人,不该是奴颜婢膝,不该是唯唯诺诺,有这样的姿态,今后走出来才能像个真正的男人,而不仅仅是农民。
江雨晴从江野的手中拿过树枝,把他推倒两米开外,细细打量了一番,在地上开始画起来,看一眼,画几笔,循环往复,好一会儿过去,才满意地点点头。
“你要是能画出什么来,我头都……”
刚想说什么狠话,江野看到地上自己的画像,和刚才自己的风格简直就是天差地别,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揉了揉,没错,就是自己,虽然是在地面上作画,但也忒像了点,连神情都惟妙惟肖,这让他兴奋地不得了,“晴妞,你跟谁学的?”
“哥哥,你是不是准备说,我要是能画出什么来,头都卸给我?”
江雨晴哈哈大笑,要知道,前世的爹娘是那种狂热的望女成凤类型的,美术班、英语班、音乐班、跆拳道……但凡能报的兴趣班,都不会少了自己的身影,加上自己本身对画画有一定的喜好,所以素描和油画水平尚可,要不然也不会这么信誓旦旦地说,老哥江野一定会成为伟大的画师。如果把传统的国画和西方的油画等结合起来,必然会达到全新的高度。退一万步说,如果画虎不成反类犬,也势必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创举。
江野拉着自己小妹,非要学习,还有一口一个要拜妹妹为师,全然忘记了,这个要成为自己师父的家伙,不过是一个屁点大的女娃子。
教,干嘛不教,毫无保留地教。
“哥哥,我听人家说,画画要画出来意境,要表达出来感情,这样的画才有价值才能买到大价钱。实际上,一门心思掏空心思去搞意境,填感情,画出来的东西肯定不好。比如你看到了小妹我,那就把我画出来,我本身就有感情,我有情绪,有自己的漂亮,还有狗啊猫啊大树啊小花啊,都有自己本身的情绪,你可不能把自己的情绪塞进来,那就乱喽。”江雨晴希望自己的理解能够对他有所裨益。
就在江雨晴对着江野说这些见鬼的理论时,洛阳城皇宫内,太子太师正对着年幼的千寻训导:“太子,作画,岂能原原本本的描摹,如此,天底下尽是画师,何来美感之说?无论习画还是作文,意境为首,辞藻次之,意境深远,使人赏心悦目的作品,才有流芳千古的潜质。”
千寻懵懵懂懂,反驳道:“老师,过度追求意境和辞藻,可能适得其反。既然老师说过万物有灵,那我只需要把万物画出,有没有意境就不是我的事了,当然,借我的手画出来的,定然不可避免地也会沾染我个人的情愫。”
太子太师气得吹胡子瞪眼:“一派胡言,一派胡言,孺子不可教也!”
太子今日的课程就在这样的训斥中结束了,这让他很是郁闷,那些文人骚客,连自己老师这么大年纪了,为何还是执泥于意境?如今国朝兴盛前所未有,也没见那些所谓的画师画出什么有水平的作品来,相互吹捧来吹捧去,手里珍藏的作品也都是古人的真迹。
如果让江雨晴知道,在并不遥远的东宫有人和自己一样的想法,不知她会作何猜想。
因为江雨晴的引导,江野正在从原来的航道上偏离,看到了更多前人不曾看到也不想看到,最后想看也看不到的的风景;因为太子太师的外力作用,千寻正在从偏离的轨道回归,这让他很是费解,但毕竟年岁不足,经不起老师的参奏,更经不起皇帝老爹的龙颜大怒。
黄昏时分,西方天空红霞满天,如太阳的耳朵在流血。
这个时候也是一天中难得舒适天气,不过随着夏日的渐行渐远,日落之后到夜幕降临之前的时间段越发的短了。过了夏至之后,白天的时间渐渐变短,夜晚变长,昼夜的交叉点自然受到影响。
愁苦疼痛的岁月总是觉得时间很慢,无忧无虑地日子却总也飞一样流逝。
立秋之后,又过了半个月左右,便是天下女儿们的节日,当然也是情人们的庆典。七夕节,女儿可以着新衣,穿新鞋,吃美食,聚在一起,打打闹闹,而且可以玩到半夜不睡觉。有情男女则可以学着牛郎织女,鹊桥相聚,情到浓处如胶似漆发生点什么,似乎也在所难免,生米煮成熟饭后终成眷属的大有人才。至少农家没有那么泯灭人性,不会随随便便把女人浸猪笼砸石头。都是成年人,谁还能没有点需求?人人心知肚明,没有明确说出来而已。
江雨晴打扮的很隆重,把董氏提前做的新衣穿了出来,往哪一站,活生生一多红艳艳的小牡丹花,就是身子太过苗条了,不然看起来更加富态。
“娘,这牡丹花太大了呀,有点土。”江雨晴转了一圈,喊道。
“傻闺女,你懂个屁,牡丹是富贵花,越大越富贵。土就土呗,你本来就是我跟你爹从地里挖出来的,还想咋样?”说完之后,看到江雨晴瞪大眼睛的模样,董氏笑着过来给她整了整褶皱的地方,在她身上挥了几巴掌,拍得啪啪响。
“晴妞,想吃啥?”江子明将江雨晴一把拎起来,放在自己的脖子里骑着。江雨晴先是一阵尴尬,羞得满脸通红,心理年龄三十岁的老姑娘骑在老爹的脖子里,多少有些不妥当啊。不过想想,身体年龄也才几岁,才平复了情绪,高声喊道:“爹,我想吃天鹅肉!”
“你这癞蛤蟆,恁大的心,还想吃天鹅肉了!”江子明把脖子里的女儿使劲儿晃了晃,惹得她咯咯笑个不停。江雨晴这么一笑,董氏华丽的双胞胎也跟着咯咯笑起来,因为太像,就像是复制粘贴出来的一样,叫人看着听着很是心旷神怡。
连江雨晴这种见惯了各种国内外小鲜肉、帅气大叔和各种欧巴的,都忍不住暗暗想到,这哥俩竟然还有酒窝,脸蛋精致的活像瓷娃娃,如果不长残喽,长大不知道祸害多少少女。有这么帅的双胞胎弟弟,以后说出去领出去,相当长脸。
天鹅肉是吃不到,不过鸡肉还是可以有的。
农家的小土鸡,宰好之后,在锅里用大料猛炖,等到鸡肉烂了,再用铁烙子做几个烙馍。
整个院子里都是香而不腻的肉味。董氏哄孩子,都是江子明一手做的,做好之后,江子明把冷好的馍馍,铺平在案板上,用筷子挑了好几块没有骨头的鸡肉放在馍馍上,还有一些菜,然后把烙馍一卷,递给江雨晴,说道:“晴妞,来,你想吃的天鹅肉。”
地地道道的农家小鸡烙馍!
前世就听过,至今未吃过。
烙馍的做法比较独特,不用寻常的锅,就是在院子里用泥砖把两边垫起来,中间有烧柴的地方就成,而且馍馍的面需要揉的力道十足,且不放酵头,就是农家人所说的“死面”,对应的放了酵头的被成为“发面”。
咬了一口之后,烙馍劲道,鸡肉香滑可口。
江雨晴觉得世界简直美妙,又吃了俩张,不过鸡肉不多,就端着碗,把烙馍撕成一片片放在鸡汤里,有点像是后世新疆的羊肉牛肉泡馍,这样跑出来的烙馍,吸收了鸡汤,因为没有酵头,又不会吸收的过度导致泡烂,也可以称得上是人间极品美味了。
七夕之后不久就是中秋节,往年就没有吃得起月饼,因为没有芝麻也没有吃过娘亲嘴里说的焦馍,这么一想还是很令人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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