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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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咒-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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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冰蓝施法完毕,站起身来,推门而出,对大家说:“好了,这座宅院已经清净了,哪位是王二叔?您一家明日便可搬回居住了。”

王二叔排众而出,又惊又喜,对沐冰蓝又是打躬又是作揖,称谢不已。

沐冰蓝扶住了他,说出了这面铜镜实为锁魂镜而非照妖镜的情由,对乡亲们正色说道:“此镜并非不祥,只是不会用它的人,最终难免招祸。众位大叔大伯们,即便真是照妖镜,也不可滥用。要知道世间万物,相生并存,不可以人力横加干扰,随意破坏。自古祸兮福所倚,没有生老病死,又哪来的平安喜乐?”

沐冰蓝看看大家都听得十分专注的样子,便把方才了解到的情况一一道来。

“先说那方大伯家槐树里的白蛇精。它修炼千年,只求能脱离畜身,得成正果,而它一旦得道,并不会为害人间,而是要升入天庭,应龙王之缺去的。

它寄居槐树之内,并不杀生,只吸取日月精华。春夏时万物呈阳,它汲取阳气,才会使那槐树如逢秋冬;而秋冬时节,阴气至盛,那蛇精攫取槐树之阴,使枯木回暖,长叶开花。这等奇观不但甚为难得,且于人无碍,咱们又何苦非要逼走它呢?”

听了沐冰蓝这番解释,方大伯明白过来,顿时露出又愧又悔的神情来。

沐冰蓝温和地看了他一眼,又继续说道:“再说那陈家二丫头,她命中注定要患上一场重病,但无论如何,病不致死。我们在世为人,有了病治病,也是天经地义,只是天生草药,就是专为了医治人体而来的,故而病中还是应当求助于药草;至于请仙跳神,那就侵入了阴世仙界,违了做人的本分了。

当然,你们不知者无过,可这锁魂镜一出,掳去了病魔,它不但不能归于职守,还在镜中颇受消磨,法力大减啊!”

众人一听原来是这么回事,都大觉不可思议,一时之间,人人神色各异。

沐冰蓝再道:“李奶奶家,也是相似的境况,锁魂镜一到,劫走了一对奉命前来拘魂的黑白无常。各人生死自有定数,这强行偷来的寿数还得从下一世中扣除,而万一李奶奶的下一世竟是投生在大富大贵的人家,一生享尽荣华,比这一世舒坦自在得多,却平白少了一段寿命,折在今生里,岂不可惜?

且不说这个吧,单说这在世为人,原就该是百岁之命,若人人都靠着这锁魂镜,拘了黑白无常去,谁都不死,这人间再大,还怕不会终有一日再无容身之地?

所以说万事万物皆有纲常,我们并非神灵,不可妄行僭越,扰乱了这世间的秩序平衡啊!”

听沐冰蓝说了这番话,村民们都羞愧难当,纷纷俯首谢罪:“苏小哥教训的是,我等无知,这错儿可犯得大了!”

沐冰蓝见他们诚心悔过,便转而安慰他们道:“无妨,适才我已一一查问过镜中诸灵的来历,该送走的,我都搭起引魂渠将它们送回地府了。这锁魂镜的封印,我也已经重新打上,从今往后,它又是一面普通的铜镜,不会随意吞吐魂魄了。”

众人听言,都讷讷感激。不知是谁,出言说道:“苏小哥,你才是使得动这面镜子的高人,明日你一走,这镜子留在这里,我们便也用不上了,不如就交给你将它带走吧!”

此话一出,大家略微一想,都觉得十分在理,于是纷纷附和起来。

沐冰蓝见村民热情,自己太过推却反而不恭敬了,便微笑接纳,心里更是暗自欢喜,虽然这锁魂镜在真同强敌相对时无甚大用,但终究也是一件宝物,将它带在身边,想来总是不错。

大伙儿议论了一阵,忽听王二叔又走上前来,颤声对沐冰蓝说道:“苏小哥,我、我那孩儿,当日前往翠柏岭砍柴,至今未归,你是活神仙,可有什么法子能替我找到他的下落么?”

沐冰蓝听见此问,便想起自己先前的猜想来,再看眼前白发苍苍的老父,不禁心中恻然,左右斟酌了一番,才婉言说道:“王二叔,四根大哥他……我说出来,您可别太难过了!他怕是……那天晚上,已经不幸遭难了……”

其实王四根失踪了这么久,王二叔也早就做了最坏的打算,此时听沐冰蓝这样说,也没有太过意外,只是忍不住就老泪纵横开来:“是、是,这一节,我也已经想到了,只是死不见尸,我这做爹的,实在是不甘心啊……”

沐冰蓝万般同情,其余的话,也就不忍心再说出来。她料想那王四根定是遭雷击而死,尸体当时就被烧成焦炭,同其余那些树木烧成的焦炭混在一起,寻人的村民们分辨不出来也是难免的。

事实上,那日的焦雷应该也把埋葬那宿灵尸身的坟墓给劈毁了,这面锁魂镜就是借此机缘才得以破土而出,重见天日。

可是这样死后尸毁之事,实在太过残忍,在亲见之前,沐冰蓝也不敢同王二叔明说,只告诉他次日一早,自己即可上岭招魂,若能招回王四根的魂魄,便能找到他的尸身。待王家人将他的尸体入土安葬之后,他的魂魄就能转入轮回,赴冥府投胎去了。

这般商议停当,当晚村民也就四散而去,各各回家歇息了。第二天一大早,大家就随沐冰蓝上岭招魂,找到王四根的魂魄尸身,当即给他收殓下葬。

半日忙完,沐冰蓝看看天色不早,便对众人拱手辞行。

见她这就要走,一位中年妇人忽然从人群里走了上来,对她福了福,小心说道:“苏小哥慢走!这两日看苏小哥大显神通,真乃天仙下凡!苏小哥,看你这般一表人才,不是女子,却比画儿中的仙女都更美上几分,这等人物,真真只应天上有,你就算不是神仙,也是谪仙半仙,我们凡夫俗子的,着实要仰赖于你了!”

沐冰蓝听见如此盛赞,大为羞赧,当即红了脸,还礼道:“大婶过奖了!可是有什么为难之处?但凡小生帮得上忙的,一定尽力而为!”

那开口求恳的妇人见沐冰蓝如此爽快就应承了下来,顿时喜出望外,连忙拜谢了,才说道:“奴家近日是回娘家小住,奴的夫家在三十里外的潍镇。这潍镇在三年前还是这方圆百里之内最为富庶的一座市镇,只因它位于南来北往的交通要塞之上,总有往来的客商在镇上歇足暂住,连带着镇内的生意也欣欣向荣起来。”

沐冰蓝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那妇人方才回顾往昔,一脸不由自主的怀念之色,说到这里,喜色渐收,忧愁之意绽了出来:“可不知怎的,自三年前起,潍镇南边的一片上古密林,叫做原溯林的,好像出了什么妖怪。这原溯林是那条南北要道的必经之处,从那时起,往来的客商突然数量锐减。过了些时日,就开始听见传闻,说凡是进入那片树林的客商,全都不见了踪影,就如同被什么东西掠了去一般,从此再无音讯。”

听见这等怪事,沐冰蓝的脑子已经自行转起来了:“哦?可是出了什么吃人的猛兽?”

那妇人摇头道:“这可就没法知道了,因为官府派了公差前去查访,进了树林的官差,也是有去无回。

远远近近的人听说了这件事,都被吓坏了,从此赶路的人都绕着道走,再也不敢从原路上过,也就不再经过潍镇,潍镇自此便日渐衰落下来。

如此这般过了足足一年,才有一个从外面回来的小媳妇儿,带回了一点消息。”

沐冰蓝心知这是说到关键之处了,不由竖起了耳朵,眼睛也睁得大大的,生怕稍不留神就会漏掉什么重要的字词。

第37章 路见不平

那妇人续道:“这小媳妇儿是几年前和汉子逃婚出去的。他们两口子在南方做小生意发了笔小财,觉得脸上有光,才决定衣锦还乡,指望着家中父母心里高兴,也就认下这门亲事了。他俩离开潍镇已近十载,且去得远,不曾听说这路上的凶险之事,就径往那原溯林走了进去。

一进树林,那小媳妇儿的男人就说听见了什么天籁仙音,定要前去看个究竟。可那小媳妇儿说,从头至尾,她可什么也没听见呀!她见林深叶茂,天也快要黑了,心中害怕,苦劝她男人千万别去,可那男人就跟中了邪似的,非要循着那声音追去。小媳妇儿心中不安,就只好原地等着看守行李财物,让她男人自行去了。

而他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过!”

“天籁仙音?”沐冰蓝皱起了眉头:这听起来……倒像是什么催魂夺命咒似的……

凝思片刻,她回过神来,对那妇人说道:“大婶请放心,如此有趣之事,小生倒还真有兴趣走上一遭!那潍镇也是我去往南方的必经之路,我这就往那原溯林去了,看看到底有什么鬼怪!”

经过昨晚一役,村民们都对沐冰蓝的法术功力信心十足,当下也不阻拦于她,只纷纷出言替那妇人谢她,并个个许愿回家就替她烧上高香,愿她处处顺利,逢凶化吉。

如此一番话别之后,沐冰蓝才一步三回头地边冲乡亲们挥手,边踏上了行程。

在村里大显身手之后,如今又接下一份活儿来,沐冰蓝颇为振奋,昨日急于回家同父母团聚的心思也淡了许多。她长到十六岁,倒有一半的时间离家在外,对父母的依赖之心原也甚浅,再加上少年人首次孤身外出,凭借一身本领为人消灾,当下只觉豪气万丈,雄心勃勃,恨不能拉长旅途,再多点这样的机会才好。

如此思忖定了,沐冰蓝越发脚步轻快,径向三十里外的潍镇走去。

在路上行了半晌,忽听得前方马蹄声紧,当是有一队人马正急急向这边赶来。沐冰蓝连忙避到田埂上,以免奔马过处,尘土飞扬,把自己闹得个灰头土脸可就不好看了。

才避上田埂,就已经看见一队人马从远处飞奔而来,看服饰装扮,像是官府中人。在这队人马之前,有一架小驴车,赶车的是个须发灰白的老大爷。他兴许年岁大了,耳朵背,反应也不甚灵敏,竟没来得及让到一旁。

那领队的官差片刻之内便已赶到驴车旁,举起马鞭就向老大爷重重抽去,嘴里吆喝着:“老骨头快让开!耽误了爷的要紧事儿,看你有几颗脑袋担待得起!”

那一鞭子狠狠地抽在老大爷的肩膀上,老大爷吃痛,转头望去,这才发现自己挡了官爷的路了,当即吓得哆哆嗦嗦,不知如何是好,只想着赶紧磕头请罪,倒忘了该先让到一旁。

那官差见他还在路上横着,越发心头火起,破口大骂了一声“这都干什么吃的,蠢笨如猪”,挥鞭就又要抽过去。

这次运气不够好,鞭子还没挥出去,就被一股大力格住。那官差一愣,定睛一看,见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小厮,近在咫尺的脸庞俏丽秀绝,纵然正横眉竖目满面怒气,也仍有一片明艳之色霍剌剌直扑过来,倒令他脸上一热,脑袋一胀,一时间飘飘然不知身在何处。

就在他这一愣神之间,这少年已经劈手夺下了他的马鞭,同时行云流水地举掌斩在他肩头,他一个吃痛,再也坐不住,身子一歪便栽下马来,骨碌碌滚了好几下,浑身烟尘狼藉,甚是落魄。

他这一摔,后面的人大惊失色,险险勒住马匹,当下马嘶恢恢,乱成一片。

这领头官差愕然抬头,见那少年玲珑纤细,可叉着腰站在那里,却自有一段凛然不可侵的英豪风采。

只听他开口斥道:“你这狗官,在哪里当差的?怎的这般凶恶蛮横,滥伤无辜?别说老大爷耳朵不好,行动不便,单看人家上了年纪,你这做后生晚辈的就该恭恭敬敬给他让路才是。你有什么天大的急事,从这小小一辆驴车旁缓缓行过都不成?误的这些微工夫就当真能死了人么?”

他的嗓音幼嫩清凌,听起来像个小姑娘一般,却不知如何,极是威仪压人,像是出身不俗,让那官差自觉矮了一节。

再加上他不过是一界庸常武官,功夫有限,这少年的身手能耐显然在他之上,他于情于理于能,都输了给他,当下十分服气,单膝跪了起来,冲他拱手赔罪:“小爷教训的是!是在下唐突了这位老大爷,在下知错了!”

沐冰蓝见他认罪态度倒是极好,且自己不过小露一手功夫就已将他治得服服贴贴,不禁得意,心里的火气也消了大半。

再一思量,估摸着对方也是拿着朝廷俸禄,为长官办事,恐怕也是受人为难,吃罪不起,便好意问道:“知错就好,以后莫再如此。你且起来说话吧!到底什么事情,教你们赶路赶得跟投胎似的?”

那官差叹道:“小爷有所不知,我等是奉长官之命,前往莲迦山迎接幽蓝郡主的。本来我们大队人马早一个月就已经出发了,不想路上遇到百年罕见的秋汛,山洪暴发,水涨桥塌,一行人就困在路上了。

如今眼看郡主学艺期满的时日已过,长官生怕耽误了行程,昨日路途刚通,便令我等轻骑小队先行一步,马不停蹄,务必速速抵达。

我等负此重任,心下着急,若是赶不及接到郡主,单是这项罪过就已经不轻,万一郡主孤身一人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到时主上怪罪下来,我等可就性命不保了……”

沐冰蓝一听,竟然是来接自己的人马,当下大为惊喜,忙问道:“你们可是奉骑南王之命前来迎接郡主的么?”

这个问题一问出来,她就知道不对。

一来,如果是父王派出的人马,从南越的王府出发来到这里,就算是最快的骑兵队,少说也得两个月,他们却说是一个月前才出发的,且还说都已经是提前出发了。

二来,听这官差的口音,分明是北方人氏,也不似南越官兵,大多都语带南音。

果然,那官差摇头答道:“非也。不敢有瞒这位小爷,当初幽蓝郡主前去莲迦山学艺,是太上皇与皇太后谕旨亲颁,并不曾提到过骑南王可以来接郡主回去。骑南王虽然功勋盖世,位高权重,可纵然思女心切,也是不敢妄自前来的,否则便好似不满圣谕,迫不及待要将郡主接回去一般。”

沐冰蓝点点头,又问道:“那你们是……”

那官差抱起双拳,对着苍天揖了揖,说道:“我们是奉当今天子之命前来迎接郡主的。”

沐冰蓝挑了挑秀眉,诧异道:“是皇上?!”

那官差肯定地点了点头:“正是!皇上当年身为太子之时,便对幽蓝郡主情有独钟,此事举朝皆知。据说当年幽蓝郡主被遣往莲迦山,也是因此而起。

故而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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