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乱之玄唐堕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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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乱之玄唐堕天- 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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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记得她经常哼的那曲子么,夜羽,唱吧。”

    温柔的用荡漾的音色作答,通晓人性的魔琴缓声在我耳畔咏唱出我最熟悉不过的那段音律。

    闭上眼睛的一刻,我仿佛忽然的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那片山中,在山巅孤绝的破庙之上散漫侧坐,于这样的秋夜中望着漫天的流川泻落的星尘。温柔的香气蔓延,我知道她就坐在我身边,温柔的微笑着。困倦渐渐袭来,我终于靠在她的肩头睡着,朦胧中,她将我背起来向家走回去,我紧紧的抓着她的衣衫,她散发着香气的长发就缠绕在我的指间。

    就像是做梦一样,居然,又能碰触到您了啊……我最信任的人……

    让我回归现实的是胸口袭来的一阵钝痛,就像是旧伤在阴霾的天气中发作那样,明明看上去已经痊愈,痛却深入骨髓,沉重到无法忍耐。垂下一只手撑住了地面,我咬着嘴唇屏息,舒展在地面的手指忽然的好像探入了一捧清水,荡漾起了几环涟漪。我怔了一下,余光中仿佛有一粒银珠子从我的鬓边落下,坠入掌心,发出啪的一声轻响之后,渗入那缕发丝之中。

    轻柔的乐声温婉的劝慰着,就像是那个人一直用如此温柔的包容约束着总是不听话的我,我听见自己悲泣的声音,就像是所有平凡的女子在心碎时会发出的声音一样,痛苦无助。

    谁呢,谁可以来告诉我,您与我相遇之后,相遇的当日,相遇之前的那些从不被提及的事情……

    青涟。

    解开了紧束的腰带,我匍匐在地面上,侧望着这一匣子的秘密。

    抱紧自己的双手,追忆着那个人带给我的令人沉迷其中的温暖。灯盏中的油终于耗尽了,豆火在大亮了一下之后,寂灭于一缕青烟之下,而廊下挑着的灯熄灭已久,我的身边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几步之遥的墨黑池水之上,印着一勾如眉细月。我仰起脸静静的仰视星河璀璨的天际,不知道过了多久,夜羽轻声的叹息——有抹星光忽然从天顶坠落,在苍穹上留下痕稍纵即逝的亮线。

    “擅入姑娘内室,只因事态紧急,失礼之处万望谅解,”嘶哑的声音从我的头顶传来——毫无声息的落在回廊之上的男人低声相唤:“荀姑娘,储阁有请。”

    我坐起身,重新整理好裙裾,起身:“知道了,在下一直在等候召唤。”

    今夜便该上路了么……

    长孙无忌

    ;。;;;



………【鬼取】………

    步入正厅的时候,储阁的堂中已经坐满了黑衣的男人。这几十人将蒙面的黑纱都除去了,剑器与暗器也都解在一旁,于案几前挺身正坐,目不斜瞬。

    虽无一人出声,但是每人都如金刚立目,绷足了战意,满室风雨欲来。在这些一言不发的人中,我立刻就辨认出与我曾交手过的那十几位——他们在我入内的时候,气息有一刹的慌乱,但是随即都克制住了讶异,错开了目光继续盯着自己面前的地面。

    璃光靠在墙边站着,依旧一袭白衣,在这群通身着黑的男子中,仿佛是孤立于天际的一轮银月,有一种疏离于外的姿态。我颔首,他轻轻的闭了一下眼,又睁开,继续着他惯有的沉寂,只是神情中难掩疲惫哀伤。

    数十只白蜡代替了油灯支在墙边的案上,清亮的光将人的身影压倒在用松脂打磨如镜般的地面之上。没有寻找座位,我走到一旁,笼袖坐在柱子的阴影中。

    从袖中探出手,我轻轻的拍了拍身边的地面。身后衣袖,璃光走过来坐在我身边。我挑了眼角去瞟他,见他也正坐了,唇边已经带了笑意。

    “又吃酒了么?”我闻见他带过来的麝香中还有酒的味道,于是轻声发问。

    对面的黑衣男子听见我说话,皱眉,冷哼出声。我苦笑,索性整个身子蜷入柱子后面,璃光浅笑,竖了手指在唇边,又垂下手,轻轻的隔着衣袖碰了碰我的手臂示意我看向这边。在地面上划了几笔。我低着头看了,蒙昧不清的烛火让我不能明辨,于是摇头。璃光见我不解其意。莞尔,拱手做行礼的样子要我不要着脑。就来牵我地手,以指带笔,在我翻过来的掌心写字。

    我以为他要告诉我什么重要的事情,就由着他将我地手腕握住,仔细的分辩着他一笔一顿地字迹。

    不是酒。是热米酿。

    睁大了眼睛,我侧了头看着自己的掌心,璃光又写了别的——秋夜寒重,冷么?

    噗的一声就笑了出来,我赶忙掩口,从柱子后面探出头,只见屋内肃穆的男子们面色都是一阵难看,有几人甚至转过头横了我一眼,似是用了很大决心才压住了立时拔刀将我斩杀地怒意。…wAp.1.

    就像是猛兽交战之前会对空谷吼叫一样。都是为了给他们认为的对手看的吧……

    轻笑,我低下头,在璃光的掌心写——见过大人了?

    俊秀的少年点头←轻声叹了口气,轻轻的为我将衣袖拉过指尖抚平。又隔着这轻纱握住我的手。我能感觉他手中的温热隔着衣袖传过来。

    他的唇轻动,慢慢地让我看清他“说”的话语——让我暖着你。

    每一次遇见他时都会聒噪不安的夜羽。因为我心中地伤感而荡漾开一环轻柔的叹息。

    夜羽,你也不再讨厌他了?

    琴声婉转,如同女子哀怨诉说着心事地无奈,窃窃了几句,便了然无声。

    没有避开他地温存,因为当我看向他时,伤感真切的凝在璃光地眉眼间←见我望着他,又是一笑,那让人心碎的温柔让我的心口跟着就是一痛。

    痛到让我会为之动容。

    送走了曾要加害自己的兄长,他甚至都没有来得及为自己的孤苦感伤,此时,又要为曾经救过自己性命的老者守这最后的一夜。

    决绝的命运对璃光如此残忍。

    从袖中伸出双手,我轻轻的将自己白皙纤长的手放入他的掌

    抬起头的一瞬,我从他的目光中读出了突如其来的欣喜,他慢慢的合上手,从我的十指间穿过,握紧。

    好暖。

    低下头,我将自己发热的脸颊藏在阴影中,耳畔却一拍一拍的响着自己的心跳,他的呼吸。

    声声错乱。

    就这样坐着,我听见有人从外面走过来,于是屋内的男人都因为这脚步声而屏息,仿佛已经等了一生的答案立时便要揭晓。

    那人行至门口,击掌:“姑娘,大人要见您。”

    这话仿佛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枚石子,瞬间便击起了一片涟漪,我听见桌案被推动,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有人想要站起来,更有人直接摸向了身边的剑器。

    璃光握紧了我的手,我抬起头,向他一笑,从他的掌握中将手指抽出来。

    “是,在下这就过去。”

    我揽了广袖起身,垂下双手理顺了裙裾从柱后转出,方迈步,一声铿锵猛响——夜羽厉声喝止的警句之外,是铁器擦过地面的刺耳之声。

    “小心!”璃光惊呼未歇,人已经被撞了出去,他在空中一个翻身,别在腰间的软剑划了道银亮的环绷射出来,直刺从斜下里冲出的人影,对方振臂一挥,只听一声呛啷,百炼的利刃被弹出好远,璃光整个人都震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在柱子之上后摔在地上。

    我退后半步——一柄玄铁重剑拦在了我的面前,淬火的利刃在黝黑的剑身之上一线,就像是即将破天的电光。

    “你们是什么来头,居然敢占先?”持剑的壮汉足有我两倍高大,摇曳的烛火将他的面相照的如同嗜血修罗一般凶恶。

    再度退开一步,我挥手拦阻在璃光面前:“请不要对这位公子无礼。男子对我的话充耳不闻,他怒目将我上下打量一番,又回首向其他黑衣男子说道:“咱这些兄弟也是随主子刀头舔血几十年,此时为何见都不见我们,单唤这白脸小子与个婢女入内!这口气我咽不下去!大人糊涂了么!”

    坐在上手处的精壮男子面色一僵,他是曾与我交手过的十一名黑衣储阁之一,此刻伸出手臂厉声喝阻:“刘爷,不可莽撞!速离那妖孽远些!”

    “贾老儿,就凭你也想吆喝咱么?”提刀男子朗声大笑,嘲讽道:“此时大人行将就木,你们一个个都想抢尖拔上,却尽做些畏首畏尾的事儿!既然你们忍得住就继续等吧,咱正气闷,正好将这二人切了祭刀,就算捏死只蚊蚋,也让汝等指正指正我一剑破天关的功夫……”

    屋内的人一言不发的看着他,只是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垂死一般惨白。壮汉还欲豪夸,渐渐的也发觉了有些异样,他抽了口冷气,惊愕的转回头。

    风,急速的激荡,在虚空中用吹熄的烛烟划分出一垄四角分明的“笼”,将我与那壮汉囚入其中。立于这疾风之中,广袖丝绦乱舞,我双手平托,将掌心的东西乘上于那汉子的面前。

    血的腥气在夜色中更加明显,一只由肘部切断的手臂在我是双手中抽动不止,就像是被活着剥皮的蟒身,手指兀自还紧攥着那柄玄铁重剑。

    “破天么?那只是您自己认为的吧,连风都无法割断的剑刃,就不要妄图破天。”

    铁器落地的声音刺破了诡异的寂静,而石山崩塌般惨烈的嚎叫被我伸出的手掌压回了男人的口中,牙齿与骨骼碎裂的促响在飘摇不定的烛光中如此刺耳,他急速的抽着气浑身颤抖,眼睛四面露白,像是要从眼眶中滚出来,就这样挣了几下,右臂的断口突然喷出猩红的血雾,呆在一旁的男人们躲闪不及,被喷了满头满身。

    有人尖叫着撞翻了蜡烛,就像是被索命的厉鬼追逐。

    收回了捏碎那男子下颌的手,我平静的看着脱离我掌控的汉子大张着嘴重重的跌坐在地上。

    “警告过您了,不要对这位公子下手。呐,这是您的东西,请收回。”我将手中的残肢丢到那已经神志不清的男子怀中,他像是不敢相信一样滚动着躲开自己的残肢,然后突然明白过来,扑抢起来往流血不止的残臂上按去,仿佛这样就会重新长好恢复如初。

    所有人都面如死灰的看着这一切,我知道,即使他们手段再如何狠辣,也无法轻视我一击便废除一个高手这样的事实。

    比冰影都要剔透的斩玉刀刀锋无色无形,出刀是便像是挥手间便拆去了对方一臂。这样的我,在他人眼中,型貌都会宛如厉鬼一般恐怖吧……

    举手齐额躬身拜下,我柔声道:“在下卑微,本无意与诸位争讨什么,只是有使命在身——务必要保护这位公子周全※以,希望一会儿离开此处之后,诸位能稍安勿躁。否则……在下不想有人无谓的牺牲,请诸位自重。”

    璃光从地上撑着站起身,我目不斜视转身推开了房门,不去看他,却依然能听见他因为惊惧而混乱的喘息。

    真是对不起,又让你看到了,但是,就请睁大眼睛看清楚吧……

    这样的我

    ;。;;;



………【首丘(上)】………

    “第一次见您,干干净净的睡在那小子怀中,眼角还挂着泪痕,身量柔弱的令人堪怜,而这娇柔清秀的眉眼却怎么看,怎么反到令人心中不安……老朽当时心中忐忑,总觉得这阖着的眼睛一睁开,立时便会风雨大作,吹个天翻地覆……”

    屋子里挡风的幔帐都撤去了,一架雕刻了繁复云纹的床横在地上,绣了寿字与松枝的绸被叠了好几层铺在上面,床头前燃着盏油灯。

    长孙无忌躺在床上,已经换上了殓衣,稀疏的白发编好了发髻,只是胸口的带子尚未系好←闭着眼睛,面容晦暗的泛出冷青之色,口唇发黑,气息却平稳了,每一句话吐字时再没有嘶声气喘。

    我笼着手立跪于床边,静静的看着雕在床栏的云朵中贴了金箔的黄鹤。这矮床与卧榻不同,是专门打造,为了侯着即将故去的人离世而备下的。灯影摇曳,在屋子四脚的黑暗中,那些蛰伏的东西嗤笑着,等待接引,或者吞噬。

    “千乘……带甲百万;车千乘;骑万匹。姑娘可知道这名字的含义?”

    “不敢妄论,但是记得《庄子》中有言万乘之主,千乘之君;《孙子》又言凡用兵之法,驰车千驷,革车千乘,带甲十万,千里馈粮……”

    如果是这样,那此人应该远离长安才对,却又为何会亲自来此?

    难道……他是还有其他的事情?

    不祥的猜测令我心潮翻滚难定。存了浓重药香的昏暗中,床上的老叟如同盘踞在峭壁石峰中地枭,却已经失去了凛冽的戾气,生命旋刻便会燃尽。…小说站

    老者听见我肆无忌惮的揶揄,也不着脑地干笑。声音飘忽的微不可闻:“也是……老朽武技平庸,但是却管控着这储阁。要做属地头领,就要像疾风厉鬼托生。动若惊雷电影,一夜奔行千里。越高岗低谷如平地,万人阵仗中十步一杀,轻取上将首级……姑娘又当得几个?”

    “无一当得。”

    “若朔夜过野谷,千狼追啮,姑娘如何应对?”

    “杀一儆百。”我回答:“方才于您幕下损一人。刘姓,使一柄玄铁重剑。”

    “死了?”

    “不,但是也差不多,在下去了他的右臂。”

    老者眼皮不易察觉的动了动,沉了一刻,方开口:“不怒自威,好,极好……算时辰,那头狼此刻也该出猎阵了。可惜。”

    皱眉,我知道此事依然在这老狐狸的掌控之中——千乘的死活虽然与我无关,但之所以我会顺应璃光地要求将他放出城去。也是因为实在是不想对这位同样活在危机之中,并且对弟弟心存愧疚的兄长下手。

    “啊。在下当时实在是困倦※以就将他放走了。”斜了嘴角,我陪出一副笑意缓声道:“若不是那藏在簪花蕊中的迷香发作。兴许还能留住那位。”

    “迷香?”卧于床上的老者撑了眼皮盯了我一眼,复又闭上:“啊……居然将这件事情忘记了……是了,当年老朽确实将一粒迷香藏在这纯金打造的官作之中,赠与上任堕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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