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乱之玄唐堕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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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乱之玄唐堕天- 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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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天初始生,皆从莲花化生,璎珞百花庄严其身,宝相具足。

    此曲,便是梵音八品之天众章——《善见》。

    即使身处世间最凶恶死地,夜羽却依旧会发如同千百人发声赞叹,用飘渺间就会流逝的乐音描述的恢宏天界之像,就算是身为堕天的我,每次听闻到它如同用燃烧生命唱颂出的音律时,都会为之内心震撼感动。

    “好美……”

    放下悬在琴弦上的手,我回眸,握住了因为震撼而失神地璃光双手。他呆呆的看着我许久,忽然将我和夜羽紧抱在怀中。

    “璃光?”

    他不语,只是用力收紧双臂,抱紧我,抱紧这架琴。

    “光?”

    “那是天界吗……荀子,不要去那个地方,留在我身边,和夜羽一起留在这俗世上,哪怕只是这一世也好。请你们留在我身边,好吗?”

    靠在璃光的胸前,夜羽轻微的震颤,最后终于安静下来。我抚摸着不再对璃光有厌恶的它,微笑。

    我是不会去地,那种地方,是恶业缠身的我死后无法到达地净土啊。

    “对不起。”因为这句歉意的话语,璃光的身体一僵。我枕着他的肩膀,在他的香气中又沉溺了一刻之后,伸出双手,轻轻的推开了他。

    “请您放心,在下永远都不会去往那个地方,因为……在下是身负重罪的夜叉,即使是死,也只能下地狱。”映在他睁大的瞳孔内的女人,笑的如同春花般灿烂:“在下,已经下定决心要去鹏的身边了。”

    璃光呆呆的怔着,我平静的与他对视,看着他眼中的惊异被失落吞噬殆尽。



………【回眸波将流(下)】………

    对不起,假如我没有遇到鹏,知道他就是太子,知道他现在危机四伏的处境,我就会和您……

    “对不起,璃光公子。”

    “依然要离开我,去找他吗?”他凄然一笑,抬手挡住了我的嘴唇,沉了一刻又翻过手指,轻轻的擦着我的唇角:“只是你去何处找呢?要知道他一切安好,几年后就会归来……”

    虽然笑着,璃光却无法掩饰他眼底深重的寂寥——原来他还不知道我已经见到了从前的鹏,现在的弘太子,依然在为我们彼此隐瞒着真实的身份,为了挽留我在身边做最后的努力。

    “璃光……”呼唤着他的名字,我低下头,紧紧抓住了他胸口的衣服:“对不起,对不起,一直让您为了我为难……不用再隐瞒了,我已经都知道了。”

    “什么!”

    抬起头,我看着他的表情在短暂的刹那,漾过惊异、急切、愤怒的种种情感,最后都被深刻的痛苦吞噬殆尽。

    “你都知道了?”璃光猛烈的抽气,脸色泛白。

    点头,我松开双手,跪行着推开一步:“谢谢您为了在下而隐瞒了这么久,谢谢您对在下做的一切。假如有来世,在下会做犬马报答公子的垂爱……但是,在下现在不得不去太子的身边,现在的他,就像当时的您一样,需要在下的守护。”

    如同预想的那样,没有怨恨,也没有责难,温润如玉的男子咽下了本该破口而出的挽留和请求,用力的将目光移开,不再看我。扶在我肩头的手抽离之前,近似抽搐地颤抖。仿佛一旦移开,就再也无法碰触。低头不语,我知道自己此刻多说一字,都是字字如刀,会将他刺的更伤。

    若能沉风入水……这世上便不会有离愁锁怨。

    “你曾经说过,在你眼中,人和人的性命是不一样的。当时的我听闻姑娘这样说的时候。曾经觉得你冷静到不可理喻,但是现在我才明白,能说出这种话的人才是真正对生命毫无分别心——谁需要,便会去谁地身边……”

    “或者说,需要谁。才会跟随谁。殿下不让在下参与,但是,这也是身为被供养的在下,唯一能为他尽的一些绵力吧。”舒眉微笑,我轻轻吹开鬓边的发丝。手中的夜羽已经收入秘藏之地:“好像从一开始,就绕了一个大圈又回到了起点——在下会想办法进宫到殿下地身边去,虽然以暴露堕天的身份也只能达到掖庭宫……;16K.。不过到底是离他近了些……这样不是很好,在下的目的也可以借机达成,所以值得庆贺呢,假如在下能够有机会入宫,还请公子念及情分前来相送。”语未尽,人已然倾身将我拢入怀中——璃光扳着我的下颌,迫我抬头与他相对。

    “你认为我会相信吗?总是把自己说成无心无情地利刃,现在又要扮演依附权势的女人吗?弘答应过我。不会将你再拉入任何火坑……这个混蛋他答应过我!他为什么还要去招惹你!明明知道只要你知晓,就不会坐视不管!”他低声沙哑的嘶吼,力气大地几乎要将我从地上拽起来:“不要去,听我的荀子,我不能看着你陷入那个牢笼。我们两人说好了,不会再由着你涉险……”

    我只是看着他。看着激动万分的他,这让我心疼的俊美容颜。

    璃光,即使您再想要将我从那个泥潭中拉出来,也洗脱不了已经深入我指纹中的血腥……所以,我才会请您不要再接近我,一旦我有个闪失,那些庙堂之上大人难免会对公子不利。

    恨我吧,我都已经做了这么多,您为什么还不想恨我?好吧,假如您依然无法狠心,我……就让我……

    “请公子放手,刚才在下已经尽力答谢您的好意了,您要在下还做什么呢?”

    “留下,我不能放你去!”他怒喝,一把将我扯到怀中,逼迫一般的咬上了我的唇角。这一次我闭上双眼,倔强地闭紧双唇抗拒他烈焰一般烧灼的热吻,一动不动。璃光终于被彻底激怒,更加用力的试图撬开我的双唇。

    “呐,已经晚了呢,公子。”

    璃光静止下来,唇却依旧停在我的唇边,在他切切地喘息中,我轻声说:“在那个被带到东宫的夜里,在下,就已经是太子地女人了。”

    细嫩的唇一阵猛烈的剧痛,莲花的滋味渗入满口。

    身子被用力的推开,我努力撑着才没有倒在地上。毫不在乎的笑望唇上沾了一抹嫣红的璃光,看尽他目光中爱恋与憎恶交缠的绝望,我抬手擦去被咬破的唇边流下的血液后,举手齐额,大礼拜下:“您知道的,荀入长安城是有为了什么而来。在下要的东西,太子殿下能给,可是公子却不能。”

    时光又再度逆回,就像那场在秋日里画舫之上的分别,我匍匐在地上,用笨拙的倔强和谎言推开了深爱我的男子,只是这一次,换了一个人来伤。

    我依然完璧,那些话是骗您的,可是,就请您相信我自贱的谎言好吗?

    “够了,”他手足无措掩面,低语着起身:“够了。”

    被焚烧的纸灰味道掩盖住了那丝麝香,随后是一群人的脚步声——凶肆的值守们回来了,他们呼喝笑闹着从树后走过,等到我抬起头的时候,璃光已经不在我身边。

    不要回头,不要唤他的名字,即使心内再不堪、不忍、不舍,他误,便要他误下去好了。

    若回眸,波将流。

    呆呆的坐在树荫中,我毫无意识的摸着自己麻木的嘴唇,直到夜羽哽咽着发出一声轻吟才回过神来。

    抱起烧殓的匣子起身,我只是迈出一步,就重重的倚回了树上。

    居然会这么痛……心的位置。

    很想说一句:伤璃光就过不去今天是吧是吧!



………【一心系千念】………

    再回到乐馆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除了夹在牒中的文书之外,我还揣了一只小小的包裹。

    姥安静的斜靠在卧榻上,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平伸在锦被上的双手。我走近她站了一刻,坐在了她身边。姥的目光依旧僵直着,只是在我碰到了她的手指时,才眨了一下眼睛。

    伸手探入怀中,我把收在袖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取出来放在她面前——改建内院的图纸、吉日动土的卦签、卷裹着绸布的包裹、官府批示的文书。

    “在下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些了,希望不会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还请您多多包涵。”

    女人莹白修长的手指从我摆放在榻上的物件上一一掠过,最后停在我的手上,握紧:“您的眼睛都肿了。”

    我低下头:“啊,真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孩子。”

    “在下听着呢,”我握住她的双手起身,双膝跪地:“请您吩咐。”

    她伸出一只手抚摸着我的额头,然后是脸颊,很仔细的摸着我的眉眼,一路直到下颌。我对她这种失礼的亲切有些不适,可还是忍耐了下来。

    “我啊,之前想过一件很无礼的事情,假如您是我的女

    吃惊的抽回了手,我在慌乱中碰到一旁的小包裹,臂钏的玉石敲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么近的距离,姥嘴唇轻微的颤抖都尽收眼底,她没有如同往日掩饰不安的感情,任由自己的仓惶显露。

    “瞧,这是多愚蠢的念头,”她说,目光定定的盯着那个包裹。声音沙哑:“这乐馆困地住长久的春意,却留不起您随身而来的冬寒。”

    无话可说——随身的杀意如凝固于深冬中的阴霾,我就算再拼命掩饰,依然都会显露出令人不安的凌厉,即使这锋利的芒刃却被我小心地用温柔隐藏了。对了,如果我告诉她我的真实一面……对,只是透露一点点。也许姥就不会再因为对我的存在迷惑而困扰了。

    “总管大人,在下……其实在下的真实身份是……”

    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被阻下了——女人抬手捂住了我地嘴:“刚才居然说出这么无礼的话,让您困扰了,姑娘就当什么都没听见的忘记了吧,请您务必这样做。”

    我愣着在榻旁跪了一刻。才把因为冲动险些出口的事情全部咽下。姥的手上有药地苦香,她又看了我一会儿,垂下眼帘摆手。我于是施礼后躬身退出。

    我知道她的意思——永远都不想得知我那黑暗中的身份,也就永远都不需要碰触我那一半带来地险峻。走到门边回眸时,我看到她用颤抖着的双手。将那枚包裹从榻上的杂乱物件中捧起,紧紧抱在胸前。一路看中文网首发

    婢子们的厢房本不是伎乐们出入的地方,所以当我步入其中的时候闻见满院子的羊肉味道。本来歇着的女子们正在吃夕食,有几个不当值地单穿着件粗布胡衫,跨坐在条凳上捏着新煎的胡饼吃,见我已经站在门口时,惊的她们立刻跪倒在地,匍匐着一动都不敢动。

    “对不起,打扰诸位了,”我颔首。看着自己面前一步的地面:“请起身,在下是来看望那丫头的。”

    女人们于是起身,安静地指着里面的屋子。我低着头从她们面前走过去,她们便悄无声息地小步退出,掩上房门。我等她们都走出去。才推开里间半掩的屋门。

    外面在煎胡饼的油味都飘进了这间屋子,满眼的蓝烟。伶儿蜷缩在幽暗的屋角中。身旁的笸箩里胡乱的放着几个胡饼,我走过去隔着草纸触了,发现已经凉透。倚着墙的她仿佛看不到我一样,一动不动的抱膝坐着,头发散乱,缠在脸颊上的麻布应该是新换的,刺目的白着,依然有暗红色的血浸透出来。我走到她面前俯下身子,想要撩起她脸上的发丝,还未碰到,女孩像是受惊的小兽一样向后缩成一团,躲开了我的手。

    心中骤然的刺痛让我蹙眉,等她急促的呼吸平和了些,我小心的开口唤她:“丫头,是我。”

    这一次她没有地方可退,但也不抬眼看我,只剩下一只的乌黑眸子牢牢的盯着自己压在膝头的手指。

    “丫头……想要什么的话,就跟我说,好吗?要什么代师范都会去买回来给你送到面前。”

    她的嘴唇动了动,我贴近她,凝神仔细分辨她模糊不清的言语,伶儿又说了一遍,这一次我听清楚了。

    “嗯,知道了,我会留你在身边的,至少……只要我还在这乐馆一日,就不会让她们送走你,放心吧。”小心的,我去摸她的头,女孩扭头闪开了我的触碰,低头抱紧了自己的双膝。轻轻呼了口气,我侧身坐在她身边,从腰中摸出几枚大钱,想着一会儿交给看护她的婢子,好让她们待她好些,正点数着,肩上就是一沉——整个扑过来将我抱着的伶儿,一头扎入我怀中,我回身揽住她,感觉女孩小小的身子抖的如同风中的枯叶。

    “代师范,我好怕,我恨这里,这里有鬼!”

    本欲安抚她的手掌停在女孩颤抖的肩头,我就这么静坐着,在这简陋的屋子中,被油烟和药剂的味道冲的意识滞涩。

    她不是杀人如麻的刺客,也不是持钢刀在手,就会狂妄自大到以为自己能斩破天际的武夫,更不是必须从天下间抹杀存在的贵人子嗣,她只是个孩子,比我小不了多少的女孩。可是我却对这个孩子犯下了无法求得谅解的恶行。

    因为她对我的从不设防,让我忘记了杀人者自身就是无情利刃的事实。

    斩玉刀无相无形,对一般人来说宛如虹晖冰影,所以伶儿永远不会知道害她失去一只眼睛的人是谁,而我也不会将这件事告诉她——这将牵扯出我真实的身份,一旦那个身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我就会无法存活在这光明中,所以现在连求得她原谅的资格都没有。

    伶儿怕的那厉鬼就是我,一旦显露真身,就会夺取他人性命,让他人陷入不幸中的夜叉。

    可是,我也不想这样,真的。

    我搬回了我来乐馆之前与伎乐们合居的高阁,依然是那间屋子,再住进去的时候,却感觉窄小了很多。

    长安城有着天下最好的工匠,他们在执事的监管下在乐馆中劳作了几日,当春日的熏风舒缓的穿透乐馆的竹林时就已经修缮完工,我住过的院落中鱼池回廊彻底不见,改头换面成了一处花园。从城外起回来的桃花被移栽过来,烂漫的开成一团瑞雪,而海棠也即将绽放,满目春意。惯看了葱笼翠烟的伎乐们喜爱这难得的暖色,总是会在经过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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