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记者爱上黑道男:薄暮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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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记者爱上黑道男:薄暮晨光-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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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但脸色苍白,连眼神都是畏畏缩缩的,仿佛一只受了惊的初生小鹿,黑白分明的眼睛里蒙着淡淡的雾气,怯生生地盯着地面一阵乱瞧。
  苏冬看了就来气,心下又不免感叹,顿了一下才语气稍缓:“听说你牙疼?”
  “嗯。”那女孩的头又低了一点。
  “去买点消炎止疼的药吃。另外好好打扮一下,都半个月了还不会化妆?你这样子,哪个客人会喜欢?”
  “客人”两个字似乎让那女孩子微微抖了一下,含糊地应了句什么,方晨没听清,她估计这女孩儿大概还在读书,因为看上去实在太稚嫩,连讲话都细声细气。
  方晨的心抖了下,硬是想起了那些古装剧里头被迫进入烟花地的良家少女。她扯了一把苏冬的胳膊,说:“给我的东西呢?我困了,还赶着回家睡觉呢。”
  走到里间,方晨才问:“那还是个学生吧?”
  苏冬打开抽屉,递了个袋子给她,又给自己点了支烟,淡淡地说:“上个月已经退学了。”
  方晨不作声。
  苏冬不免瞪去一眼,说:“你那是什么眼神?她今年21岁,早成年了,况且也是她主动找上我的。就算我这里不要她,她还是会去别的地方。”
  方晨说:“我只是想不通,年纪轻轻的,何苦呢。而且看她的样子好像也不大情愿。”所以她想,这样逼着人家做不想做的事,算不算缺德?
  苏冬却微微“嗤”了一声:“有谁生来下就能陪酒陪唱的?别说她不习惯了,就连我当初刚接手这档子事的时候,我还不习惯呢,天天睡不安稳,大白天的都能做噩梦,怀疑下辈子会有报应。”
  淡淡的烟雾从她美妙的唇边逸开,苏冬神色平静地弹了弹烟灰,目光亦安静如深井:“可是她需要钱,对于一个她这样年纪的女孩子来说,又有哪一行赚钱会比这行来得更快呢?所以她最终还是会适应的,就算不适应,也一定会妥协。”
  离开的时候,方晨特地注意了一下,没再看见那个女孩子的踪影。
  在外打量,浓浓的夜色之中,“夜都”的整座建筑霓虹流动灯火辉煌,表面上看来实在是光鲜无比派头十足,而这里头也正上演着活色生香的戏码,倒是内外呼应得恰到好处。
  回家后,方晨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了一小会儿就醒了过来。
  听见外面隐约有响动,她便开了门探身去看,撞见周家荣衣冠不整如幽灵般轻盈地从客厅里飘过。
  她出声重重咳了一下,吓得他怔了怔,捂着胸口叫:“大半夜的,吓死人!”
  “半夜装鬼的是你吧。”她瞟了眼他那一身雪白的真丝睡袍,心里很有种恶作剧般的*,然而脸上却仍是一派正经。
  周家荣狐疑道:“难道是我的脚步声吵醒你了?”
  “嗯,睡不着。不如我们聊聊天?”

薄暮晨光  (一)(7)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周家荣端着水杯往后退了三步,“我只是口渴出来倒杯水喝。我很困,虽然你是房东,但也不能强迫住客牺牲睡眠陪你。”
  “说会儿话就不会困了。”方晨又建议:“HBO不是有通宵电影?要不要一起看?”
  “不要。”周家荣拒绝得很坚决,拿他那双比女人还漂亮的眼睛瞪瞪她,快步走回自己卧室的时候嘴里还在小声嘀咕:“……这个女人疯起来还真是可怕!”
  方晨觉得有点扫兴,回到床上躺了一会儿完全睡不着,又坐起身走到电脑前,程序化般地打开邮箱,手指不受控制,连同大脑也不受控制。
  明明知道对方已经不可能再接收到任何邮件,但这几年来每个无法安睡的夜晚,她都习惯了在空白文档里写几句话,然后点击,发送。
  仿佛只有这样才安心。
  她知道这种行为很反常,那个时候还住在学校里,尽管轻手轻脚、小心翼翼,但仍有那么几次把同寝室的女生给吓到了。
  可她又实在控制不住,于是只得求助于心理医生陈泽如。
  回想那一年,是她过得又黑暗又光明的一年,在每个月四次按时去向陈泽如报到的同时,又以出色活跃的表现拿到院系里的奖学金,继而,被当地第二大的报社挑去实习,让辅导员及一众同学大吃一惊。
  近几日,C市的气温又有所下降,陈泽如将车开进地库里,车载广播里正播放着天气预报,据说新一股强冷空气正在南移,48小时内C市最低温度将会逼近零度。
  她拉拢围巾进了电梯,直接通向自己的办公场所。
  一进门就看见奶白色的沙发椅上半躺着一个人,她有些意外,脚步微停了停,才叫:“方晨?”
  方晨睁开眼睛,笑说:“好久不见。”
  陈泽如永远记得第一次与方晨见面时的场景。
  那时候,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年轻稚嫩的女孩子,穿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漂亮的脸孔清澈无瑕,却偏偏有着一双与年龄极不相衬的眼睛,漆黑的瞳眸里仿佛有什么异样的情绪波动得很厉害。
  在当时,国内的心理咨询行业远比不上国外成熟,大多数人讳疾忌医,所以陈泽如才会暗暗心惊,究竟有多大的动力才能驱使一位正在读大学的女学生主动来看心理医生?
  方晨虽然是主动寻来的,可是在疗程最初开始的时候还是会有些抵触。
  对于陈泽如提出的问题,她大多选择不予回应,更多时间只是阖眼躺在椅子上,双手交握在身前,听一段舒缓催眠的曲子,似乎只是为了放松神经才来这里。
  她看似并不需要治疗,只不过想找一个她认为舒服的地方睡上一觉。
  直到后来陈泽如说:“方晨,你这样子我不但没法帮你,还会让我觉得自己很失职,昂贵的咨询费拿在手里也不安稳。”
  方晨犹豫了一下,才将自己烦心事的根源说出来:“其实我经常梦见我的姐姐。”
  “我以前很讨厌她,直到某天半夜听到电话里一个陌生人说,让陆夕的家人前去认尸。从那时起,我就天天梦见她,然后没办法睡觉。多么奇怪,过去我从来不和她谈心,等她不在了,我又忍不住想要把每天发生的事情都告诉她,拿来和她分享。”
  方晨闭上眼睛,声音渐渐沉下去。她叙述得很混乱,完全陷入了一种迷茫又困惑的状态,又或许是从来找不到释放的缺口,如今终于一下子说出来,以至于连条理都没来得及理清。
  “我想念她,后悔以前自己的任性,甚至只要一想到曾经那样暗暗嫉妒过她,就会觉得不安心,十分不安心。陈医生,你不知道真正的我是什么样子的,其实就连我自己都快要记不清了,就好像我从一生下来就是现在这样,认真读书,努力和老师同学搞好关系,什么都不用父母操心,是他们眼中的骄傲。有时候我会想,是不是我被陆夕附体了?陈医生,你相不相信有鬼神?因为现在这样子,分明就不是我自己……” 电子书 分享网站

薄暮晨光  (一)(8)
在那之后,方晨和陈泽如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直到方晨的心态渐渐开朗,不再来医院,但还是会和陈泽如保持联系。
  “怎么?最近又睡不好了?”陈泽如在另一张沙发里坐下来,随性的口吻就如同在对待一个十分熟稔的老朋友。
  “我这次不是来做心理咨询的。听说你们医院每年都会捐一笔款项给慈恩孤儿院,对吗?”
  “是有这么一回事。”
  “慈恩的院长和我也算认识,前阵子去看望她的时候,她希望我能帮忙找个熟悉的心理医生,给那里的小朋友们做些简单的心理指导。”
  “所以你就想到我了?这差事我倒是很愿意做,那么就挑个空闲的日子,我们一起先去见见院长。”
  慈恩孤儿院座落在市北郊,是由一座荒废掉的民国初期的府邸改建的,经过修葺翻新之后,这栋四层高的小楼便成了那些被遗弃的小孩子的家。
  张院长见她们到来很是高兴,热情地拉了陈泽如坐下说话,顺便介绍情况。
  方晨先是陪着坐了一会儿,然后便自己走到外面的院子里。
  小朋友们都在上课,她熟门熟路地逛了一圈,在小楼后面的空地上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方晨走过去,轻轻一拍那人的肩膀,对方像是被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来,待到看清是她,他不由直起腰笑道:“方晨姐,你怎么也来了?”
  “靳伟,今天是周六,学校不用补课?”
  名叫靳伟的大男生抬起拿着锤子的胳膊随意擦了一擦额头上的汗,说:“特意请了半天假,上次来的时候听张院长说好多东西坏了,所以我过来帮帮忙。”
  方晨俯身捡了个钉子递给他:“快期末考了吧?明年就该高考了,准备考哪所大学,想好了没有?”
  “北京吧,我喜欢那里的氛围。”
  “有具体目标了?”
  “我是学理科的,希望能进清华。”
  方晨似乎一点都不吃惊,只是点点头说:“想来当初刚在这里认识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很有理想和抱负。”
  “是吗?”靳伟不由停了手上的动作,腼腆地笑笑,露出脸颊边的一个酒窝,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也只是想努力一下,以后能让我姐生活得好一点。”
  方晨这才想起来,她问道:“你姐现在好吗?”
  她并没见过靳伟的姐姐,却总会听到他提起。姐弟俩从小就在孤儿院长大,几乎是相依为命,因此感情格外亲厚。
  靳伟说:“她在师范大学读大三,兼职做家教。不过最近好像有点忙,昨天在电话里说,下了课还要帮老师准备第二天的课件什么的。”
  “这算不算能者多劳?”方晨朝他笑笑。
  靳伟又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我的抱怨有这么明显吗?其实只是担心她太累,我知道她现在做这些都是为了什么。”
  “所以你以后也少请假,有什么难处可以来找我,我想办法帮忙解决。你就好好的专心上课,考上清华了也算对得起你姐现在这么辛苦了。”
  “方晨姐,哪天介绍你们认识一下吧,我觉得你和我姐挺像的。”
  方晨不由失笑,故意逗他:“哦?说说哪里像?”
  结果他说:“一样温柔又善解人意。”
  这回倒轮到方晨尴尬了,半天才说:“我可没有这么好。”
  听见身后有动静,方晨转头,就见张院长陪着陈泽如一路走过来。
  “小方,谢谢你。”张院长笑眯眯地说:“陈医生已经答应,每个月抽两天时间过来看望孩子们。”
  回去的路上,陈泽如问方晨:“你怎么会和孤儿院的人这么熟?”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薄暮晨光  (一)(9)
“因为在那附近有座教堂,最开始我只是走错路,才会误打误撞地到了孤儿院门口。”
  那天恰好是傍晚,一群小朋友被两个阿姨领着,也不知刚从哪里回来,一个个灰头土脸,身上脏兮兮的,可是脸上的笑容却分明那样纯真动人。
  “后来只要去教堂,我就会顺道经过去看看他们,一来二去自然就熟悉了。”方晨一手撑着额头,说:“陆夕很喜欢小孩子,我想如果换作是她,一定会对他们更友善。”
  陈泽如不禁侧头看她一眼,这是她时隔这么久,再一次提起这个名字。于是,陈忍不住问:“我记得你说过陆夕信基督教?所以你才会时不时跑去教堂?”
  “嗯。”
  “你现在,还会经常想起她吗?”
  方晨停了一下,仿佛在犹豫,然后才说道:“会。最近几乎每隔一两天,半夜就会醒来一次,还是忍不住想给陆夕写信。”她自嘲地扶住额头,“可我真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变态,你说是不是?”
  陈泽如凝着眉头,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说:“有快一年的时间你都没来找过我了。是不是这段时间工作太忙,压力大引起的反复?”
  “不知道。对了,我前几天见到一个女孩子,很轻易地就让我想起陆夕。”
  “为什么?”
  “那女孩在夜总会里做事,而据说陆夕以前念书的时候,也在酒吧里打过工。”
  “凭一件极细微的小事或者小细节,就能轻而易举地联想到另一个已经去世很久的人,只能说明那个人对你来说太过重要了。”
  “是。”方晨想了想,“以前我从不肯承认,其实她就是我的精神支柱,大家都让我以她为榜样,可我那时候偏偏就是要反着来,然后却又忍不住时时刻刻观察她的举动和反应。或许在无意识之中,我就已经拿她当了榜样,只是可笑的后知后觉罢了。”
  车正开在回市区的路上,纵然是双向六车道的高架环线,在这个时间点上依旧堵得一塌糊涂。
  陈泽如把车停下来,对方晨说:“你不需要心理医生了,你已经越来越擅长于自我剖析。”
  方晨歪着头问:“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用消极一点的话来说就是,想得越清楚,活得越痛苦。”
  “确实是。”方晨将头向后靠去,闭上眼睛有气无力哀声道:“其实我想放假。”
  可是,当然没假可放。工作这么久以来,除了公休假期之外,方晨没有多请过一天的假。
  总编说:“我们人手不够,尤其是跑社会新闻的,要24小时随传随到……年轻人嘛,更应该多锻炼锻炼。”
  每到这时候方晨就想: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变老呢?
  苏冬曾说:“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等哪天真的变老变丑,哭都来不及。尤其是像你这种,前后对比反差太大的,到时候肯定心理落差也巨大。”
  苏冬见惯了手下那些年轻女孩子,作息混乱日夜颠倒,再漂亮的一张脸孔也很快就被摧毁掉,她不止一次见过她们卸妆后对着镜子发愣的样子。
  03、她的视线却不能从他身上拉开,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他们是认识的。
  晚上,周家荣兴高采烈地对方晨说:“晚上有个芝加哥歌舞秀,要不要过来看?”
  “夜总会里?”方晨说,“不去了。上回从那里出来,计程车司机盯着我看了半天,眼神别提多怪异。”
  “管他做什么?!况且那个秀安排在地下一层的PUB,很火爆,全市仅此一家。”
  正说着,肖莫也打电话来,说他开了车停在方晨家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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