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梨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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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梨花落-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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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凌在心里愤愤不平地说,红衣男子在脑中慎重其事地精打细算……

    易竹见他们两人都没再说话,子凌更是直接无视那男子休息。便不再多问,往火堆里多添了些枯枝,也不管身旁之人,倒头就睡。没点危机意识。

    在他看来,连夸赞别人都不会,怎么可能是会杀人放火的人呢?许是赶了一天的路,有些累了,完全忽略掉看似愈无害的人愈会害人……
第七章
    朝阳暖暖的光芒轻抚还在熟睡中人的脸庞,想唤醒那人,又似舍不得打扰他的梦。

    迷迷蒙蒙中,易竹动了动身子,抬起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并不刺目的光线依旧让他看不清眼前的景色。等不适感散去,才抬起眼皮,坐起身。

    环顾四周,已不见了那个红衣男子,连子凌的身影都未瞧见。身侧只有自己的包袱,和不远树下昨日买的马。没有看见子凌的东西,他倒不觉新奇,认识她已有三年,期间除了那把剑和穿着的衣服,还有腰带上系着的那支漂亮的紫玉箫,她身上没有任何别的东西。给人来得潇洒,走的洒脱的深刻印象。

    火堆上还冒着丝丝青烟,想来才熄不久……

    易竹正苦苦寻思着他们会去哪里时,眼前突然多了一只手,修长,白皙,隐隐闪着如玉光泽。握住的帕子中,不知放了些什么,鼓鼓的,里面的东西似乎随时都会掉出来……

    子凌见他呆呆地看着她的手,就是不接,不得不开口:“没什么可吃的,我摘了些野生的果子,你先将就着吧。”

    易竹反应过来,急忙伸手接住,免不得心中一阵暖意和感动,姑娘看似冷漠寡言,实际上比谁都温柔体贴。

    看他的表情,子凌便知他想些什么,叫来自己的爱马,对易竹道:“我们继续赶路吧,兴许今晚能到甫云城。”

    易竹没有异议,轻快地整装出发,不过……好像忘记了什么……

    “他昨夜就走了。”前方已经上马前行的子凌突然悠悠地冒了一句。

    “哦。”易竹轻应一声,昨晚他似乎睡得特别死啊……

    不远地上的断肢残叶……好像比昨晚多了许多呢,

    在甫云城住下的第二日。是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适合去游山玩水。但经过子凌身边的人均匆匆忙忙,黯然神伤,手中都提着篮子,各式各样的纸质物品,香烛之类的。

    见到子凌的绝色姿容,也只是惊愕一瞬,复又匆忙赶路……

    “今日是何日子?”子凌侧头问身边的易竹。

    “清明。”易竹有些惆怅地回道,“出身在外,这日子也不能给双亲上柱香,真是不孝。”

    子凌怔神,然后有些不安地说:“早知我便不许你跟着。”

    易竹见她自责,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声:真会乱说。这才对子凌道:“姑娘,是易竹甘愿跟着你的,若是双亲泉下有知,一定很是欣慰易竹这样做。”

    子凌见他诚挚地说出这些话,心下动容,对他道:“竹,我姓风名子凌,以后直接唤我名字便好,不必姑娘姑娘地叫。”

    易竹有点受宠若惊,这是子凌第一次提起自己的名字,以前他觉得她是个冷清孤僻的女子,怕她恼怒,也不敢多问,如今才知,原来她有个这么好听的名字。

    但是,“易竹不敢,易竹说过侍奉姑娘一世,怎可直唤姑娘名讳。”易竹突然想起自己曾说过的话,急忙回道。

    子凌微挑柳眉,似乎有些不满。

    跟她相处久了,易竹也大约摸透了她的脾性,低头道:“要不易竹唤你小姐吧。”

    见他坚持,子凌没再多说,率先往前走。易竹只得跟上。

    午后,甫云城南边二十里外的一座山头,一片空地上蹲着一个青衣男子,他旁边站着一个白衣女子。

    微风轻拂,两人的表情都有些恍惚,飘飞的白色纸钱,燃着的香烛,空气中散发着浓浓的檀香。

    良久,子凌蹲下来,抓起一把纸钱烧掉,才对易竹说道:“你先回去,不用等我。”

    易竹看着她阴暗的神色,怕是她想起了什么伤心事,也没多问,只对她点点头。
第八章
    子凌也不管易竹的回应,直接用轻功,也不看哪个方向,一路飞奔。

    实在累了,才停下,平息了下紊乱的呼吸,才环顾四周,这一看,倒是把向来沉稳冷静的她惊了一下。

    只见周围全是梨花,一朵朵,开得曼妙,一簇簇,开得妖娆。洒了一地雪白花瓣,美得震撼……子凌久久不能回神,脑中又一幅幅画面闪过……

    师父教武功时的残酷,教书画时的严厉,教乐曲时的温和,教下棋时的冷情,教医术时的谨慎,缠着她做饭时的童真,算计她时的奸诈,一起品茶用膳时的慈爱……

    那时她是安心的……

    其实,师父对她真的很好很好,犹记得很久很久以前,有那么一个人,对她也这么好……

    她白衣银发,虽已有五十几岁,但光滑的肌肤,没有一丝皱纹的脸,唇角带笑,似只有三十岁的年纪,风韵犹存。子凌记得她很爱干净,若是她自己或者别人把她的衣服弄脏了,她会很嫌弃地马上换掉,但是如果是小小的她弄脏了,那个温婉的人总是会抱起她,说她调皮……

    热天,一大清早,她会抱着她,飞到一片山林里,那里会有清凉的河水,甜美的果子,凉爽的树荫,还有好听的鸟鸣,直到夕阳西下,她又会用她那绝世的好轻功,抱着她,飞回家里。

    冷天,她会带着她去泡温泉,去野外,或者买些野味回来,烤出香喷喷的肉,给可怜兮兮的她吃。

    好天气时,她会带她去赏赏花,逛逛集市,或者在某个开满鲜花的山头,在那看星星,跟给她讲故事,也许是她的,也许不是她的,就这样,过上一夜。

    雨天时,她会找好多小玩意给她赏玩,陪她闹,有时也会弹弹琴,读读诗,为她解闷,逗她开心。

    当然,她也有忙的时候,早早地,她就出去了,然后晚上再一身疲倦地回来,那样的日子,她们就会打赌,在一天里,看她能不能写出一首好诗,能不能弹奏那人刚教的好曲,能不能绣出一朵好看的花……

    那时的她是幸福的……

    再后来,她上学堂了,她开始忙碌起来,陪伴她的时间越来越少,而她依旧过着安稳的小日子……

    终于有一天,她告诉她,其实她是她在一家青楼门口的台阶下抱回来的,而她是魔教的圣女,她的存在,只为守护一样东西,那天,她把那件东西交给了她……

    她那时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她交给她的东西,她会好好收着,绝不让别人抢了去。

    然后,就在那日的第二天子夜,她在熟睡中被叫醒,然后被她点了穴道,关进了衣柜,那一刻,她有种不详的预感……

    果然,透过那小小的缝隙,她亲眼目睹了,那另她终生难忘的一幕:那件漂亮的白衣,如何从白色染上红色,如何从染上红色到变成红色……

    最后,那个温婉的人留给她最后的东西是慈爱,不舍,疼惜,歉意的眼神……

    画面在那一刻定格,子凌面无表情,只是眼底的波涛汹涌,有谁知,何人懂……

    本以为会和婆婆就那样,幸福安稳地过一生,谁会料到呢……

    手中紧紧攥住一枚木牌,隐约可见上面刻着一轮弯月。

    子凌眼底突然一片阴骛,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杀气,语气却异常平淡地道:“最终,她还是走了!”

    “是啊,最终,她还是走了……”

    这个声音的突然传来,才让子凌猛然惊醒,所有的情绪瞬间散去,又恢复了往日那个处事不惊,沉着冷静白衣女子。

    她心里有些恼怒:真是大意,身边何时来人都不知,若是居心不良的人……

    面上云淡风轻地转头向来人看去,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不期而遇……
第九章
    在甫云城停留了月余,子凌打算再过两日,动身前往庆阳城。

    吃过晚饭,易竹坐在子凌的房中,神色有些惆怅。

    子凌微微摇晃纤手中的玉杯,杯中澄澈的酒液晃到杯沿,却并未洒出一点。悠闲自在。

    易竹看她悠闲无忧,自己则焦头烂额,不禁有些恶意地大力叹了一声:“唉…………”

    仰头饮下那杯酒,慵懒地躺回铺着狐皮的软榻上,眯起双眸,应着易竹的心声,懒懒地问道:“怎么了?何事让你如此忧虑?都快成老妈子了。”

    易竹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这才从桌边的椅子上起身,踱步到子凌身侧,开口道:“虽然易竹这些日子在外面找了活干,赚了些银两,可还是远远不足开销。”

    子凌恍然大悟地哦地应了一声,然后……然后就没了声息,似是睡着了。

    易竹脑门上黑色一片,这就完了?认命地没再吵她,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掩好门。

    过两日就继续赶路了,至于银子的问题,他再想想办法。

    次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进出子凌所居酒楼的人络绎不绝,这家酒楼是甫云城最大的酒楼,来此吃饭的都是些有钱人家的公子小姐,达官贵人。这有个好处,什么好处呢?

    午饭时间,一楼大堂,人满为患,来人比往日多了许多,不为什么,只因最显眼的位置,坐着一个白衣女子。

    她一身白纱,隐约可见如雪的肌肤,圆润的肩头和修长的手臂,长长的墨发挡住了脖颈和锁骨,引人遐思,更令人惊艳的是那张脸,凝脂般如玉的脸颊,两叶柳眉,纤长浓密的睫毛,亮如星辰的眼眸,高挺的鼻,艳红的樱桃小嘴,组合成倾城的容貌。

    此时,她面前的桌上只有一个玉壶,纤长的两指捏住一只白玉杯,坐得洒脱又慵懒。饮酒时豪迈又魅惑。

    大堂内的人眼光各异,没人敢走近她五步以内,一是因她飘渺如仙的气息,二是因她高贵雍容的气质。怕极了一旦惊扰了她,她就会御风而去,永远都不再回来。

    世上有两种人,识相的人,和不识相的人。当然,不识相的人是用来宰的。

    这不,一个一看便知是纨绔子弟的蓝衣男子,挂上温文的笑,自认风度翩翩地走到子凌的对面。

    对她弯腰施了一礼,才问道:“姑娘,这大堂内只余姑娘的位置未满人,在下可否坐在此处?”

    子凌眼皮都没抬一下,不语。

    男子见她不答应,也不反对,大大方方地坐下,对周围羡慕妒忌恨的众人挑衅一笑。

    一面对子凌,又是温文尔雅的样子,道:“在下甫云城城主之子宋明,敢问姑娘芳名?”

    子凌依旧不语,心下想的和所有人一样,原来是城主之子,难怪有如此“胆色”。

    只是众人多担心了一成,就是不知是担心那神仙般的女子,还是担心那有权有势,风流成性的城主之子。

    世界上的事情,总是有很多是别人无法预料的。
第十章
    那宋明见子凌未理会自己,觉得人前会颜面不保,只得耐着性子继续问道:“姑娘为何只喝酒?”

    子凌这才抬眸看了他一眼,顿时,连大堂都瞬间亮了几分,人们眼中只余下那双如星空般黑亮,看不到边的美眸。

    众人才回过神,宛若天籁,清悦的声音响起:“没钱。”

    大家都在心里唏嘘不已,她穿的是最上乘的连云锦,那可是只有达官显贵才穿得起的,还有那从骨子里散发出的气质,非一般的大家闺秀能比,更别说她喝酒都是用玉壶,玉杯了。

    宋明也不相信她没钱,以为她是想让他表现君子风度,因而很是自得地道:“那在下请姑娘,姑娘尽管点自己喜爱吃的。”

    子凌定定地看着她,问:“你很有钱?”

    被美人盯着,宋明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本能地回道:“还好,还好,若是在下说第二,这甫云城还无人敢称第一。”

    子凌放下酒杯,轻抚下颚,似是思索了一阵,才突然眼神一亮,道:“那把你身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吧。”

    周围的人一直在认真地看戏,突然来这么一出,都纷纷倒地。这……这摆明了就是个抢劫的。

    见对面的人也很是错愕,子凌的声音立刻低沉了几分:“怎么?你不乐意?”

    宋明见佳人不高兴,忙说:“乐意乐意,何来不乐意之理?”边真的将身上的银票都取出来,放到面含兴味地看着他的子凌面前。众人再次绝倒。

    子凌满意地,悠哉悠哉地将银票都放进怀中,这才对宋明道:“宋公子真是好人。”

    宋明被夸得有些飘飘然,云里雾里。

    拿起玉壶和杯子,不再管愣神中的某人,转身朝二楼潇洒地走去。

    底下众人仰天长叹:“这样抢劫,也行?”

    后来传言,有些处境落魄的女子,也效仿今日之事,可惜,未有成功的。

    夜幕降临,易竹做完一天的活,拖着疲惫的身子,想着银子的事情,慢吞吞地回酒楼。

    一进酒楼大堂,发觉盛传着一件事,一个美貌的白衣女子打劫城主之子的事。在回来的路上略有耳闻,只是并未在意,这一听了几句,觉得对那白衣女子似乎有些熟悉……

    突然,易竹瞳孔一瞬放大,难不成……

    急急忙忙跑上二楼,猛地推开子凌的房门,往房里大声嚷道:“小姐,听说你打劫城主之子?”

    现在窗边的子凌回头看到风风火火的易竹,似笑非笑,道:“淡定。”

    易竹平稳的急速的呼吸和心跳,关好门,才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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