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牵你的目光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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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牵你的目光前行-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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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里一绞,疼痛渗入血液,我咬住下唇。我怎么会不知道,林鲸认识的每一个人,做的每件事,我都清楚。况且,是大名鼎鼎的于小然,江城高中毕业的高材生,谁人不晓呵。于小然是高我和林鲸一届的学姐,据说林鲸在高一那年开学初插班进江城中学的。林鲸早上到学校时,于小然正好是纪检小组的成员。林鲸当时没有佩戴校徽,自此便被眼高于顶的于小然盯上。于小然家境良好,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高一入校迎新晚会上一舞梁祝惊为天人,后来长达半个学期里新生都在讨论学姐于小然的名字。这个女生成绩优异、为人良善,如果没有林鲸,她便是我梦中想要变成的模样。而现在,她是我第一次为自己不是别人而忧伤。不管是谁,只要不是李清酒便好。那样便不会喜欢上林鲸,便不会与高傲美丽地于小然成为情敌。便不会以落荒而逃的姿态苟活于世。
  于小然喜欢了很久,那我李清酒呢?我又算什么?林鲸拿着定情信物来向我求婚的时候,付出的是生命的力量。我入得相思门,等尽了天荒,却换得亲眼目睹他为别人披嫁裳。林鲸,我的是心属于你的,我只是暂时借来寄托,结果最后却酿成了我的心魔。我捂住胸口,沉默无语。
  连宋看我半晌也不出声,以为我睡下了。他把手按在我的肩上,在我身后发出一声缓缓地叹息,这叹息轻微到几不可闻,但却令我难安。
  “其实,我有时候又有些恨你,讨厌你。为什么你不能转过身来看看,看看我在做什么?”连宋语气平淡,却又包融了压抑不了地痛苦。
  “这几年来,我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大一那年,因为林鲸他们初次接触尸解,心理难适。林鲸有近两周都吃不下东西,人整整瘦了一圈。你焦急难耐、跟着紧张。知道你本就胆小,停尸房清冷阴森,你日日远远地站在路口等他,问他胃口如何,想不想吃东西。我躲在旁边的楼道里,安静的看着大榕树下你和他的身影,恼恨得一拳锤到墙上,血淌满手。”
  连宋说到这里戛然而止,仰躺着叹了口气。我心有所动,恍然记起那年的事。林鲸没有胃口,吃得极少,于是我天天逃课跑去菜场买清素的菜去连宋的家里做,然后装到保温饭盒里带给他。连宋的爸爸为了方便他念书,在离我们学校几站地的高档小区买了套房子给他。可是连宋几乎没有在里面住过,反倒是那时为了要给林鲸做饭,那里才算是正式开了火。当时,连宋手上的伤只让我顾虑的是他还可不可以踩单车载我去买菜这件事,压根没有想到原因竟然是这样。
  心里有些愧疚,想要扭过身来跟他说对不起,他却在黑暗中自顾自地又开始说话:“清酒,你还记得高中毕业时我开车去林鲸家吗?其实那时,我回家是为了再帮你取一身衣服,没有想到,回来时,你已然换上了林鲸的T恤。真是可笑,我为什么就偏偏要晚一步?”
  “大二的暑假,我们去体育中心游泳,你看见林鲸和于小然一起站在门口等我们,脸色登时就沉了下来。后来,还没开始游,于小然就离开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打电话到于小然家的店铺里,一口订了五十盒快餐。那五十盒快餐最后吃到我都要吐了,因为我爸惩罚我必须要把它们吃完才能再给我零用钱。还有那天晚上,是我扎烂了你的单车车胎,本是想陪着你走走,结果,弄巧成拙,林鲸把你的单车放在他妈妈的内衣店里,然后踩了他妈妈的单车把你送回去。气得我第二天就把自己的赛车后装了个车座。呵呵,我还真是蠢得不行是吧。”
  “我对你的喜欢连我自己都觉得疑惑。有时候,恨不得立刻把你抓住关起来,谁也不允许再多看你一眼。可是一想到你的失望和伤心,自己就难过的不行,觉得拼了命也要看到你笑的脸。你拒我于千里之外,我却要从千里外赶赴来为你疗伤,哪怕你并不需要。”
  “我还做了一件很猥琐的事,估计你要知道了一定又要骂我甚至要踢我了。你知道我为什么知道你内衣的码数么?因为我去问了林鲸的妈妈。很侥幸,她来我舅妈的公司拿外贸货,正好被我碰上,我自作主张压低了价格,然后就换得了我想要得到的信息。当然,结果就是被我妈暴揍了一顿。还有,那天去百货公司买完衣服,后来抽时间,我自己又去了一趟,按同样的码数,帮你买了套运动服还有一套内衣,以备你再出现同样没有穿内衣的状况。”
  听到这里,我由最初的内疚变成愤怒,黑暗中猛的坐起,然后一拳打在他的身上,猝不及防地,连宋大叫了一声。有人被吵醒,连宋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我淡定地说:“做噩梦了,大家继续睡。”立刻屋子里又安静下来。
  连宋捂着肚子躺下,小声地吭吭,“活该。”我恶狠狠地说,“果然是素不良的氓,我怀疑是你自己有易装癖吧。”
  “冤枉死我,明天就拿给你吧。痛死我了,你可真下得了手。”连宋捂着肚子抱怨。
  “别装了。”
  “真的,我根本没防备,你一拳打在我肚子上,肠子都要断了。我疼得额头冒冷汗。”连宋声音里都带着颤抖。
  我害怕,伸出手去探了一下,果然额头湿湿。
  “哎呀,对不起,是我冒失了。你没事吧?”
  “没事?要死了是不是才算有事?”连宋没好气的说。
  “呸呸,乌鸦嘴。那,我、我给你揉揉吧。”
  连宋乖乖地嗯了一声,躺好把手拿开,我坐起来,伸手去给他揉肚子,好一会儿,连宋没有再发出肚子疼的呻吟声,渐渐听得他呼吸也沉稳平静下来,我才躺下,累得我七荦八素,很快也失去了知觉。
  




☆、第六章:林鲸,悲歌一曲痛断肠,不诉离殇

  一夜无梦,直睡到日头高照才醒来。不,准确地说是被众人灼灼中带着拷问的目光逼醒的。当我睁开朦胧地双眼,才发现,一群人嘻嘻哈哈地围着我,和连宋。各自手中拿着包子边啃边好奇地盯着我们俩,更准确地说是盯着八爪鱼一样纠缠在我身上地连宋。我剥棕子一般地把连宋从我身上掀下去,把大家轰走,不经意间仿佛又看到了倚在门口拿着杯子地林鲸的脸。那张平和如春风般的脸如今已被霜雪冷冻,给人三分寒凉七分凄苦。
  我逃出去洗漱,换好衣服,回来屋子里发现连宋还在那里装睡,用毯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周围的同学都在看着我窃笑。我冲过去想要看看他搞什么鬼,结果怎么喊这家伙就扭来扭去不出来。站起来逮他的屁股狠狠地踢了一脚,听里面哎哟一声,人不再动了。
  “连宋,连宋?别装了你。”我伏□去掀他的毯子。谁知一下子中了他的埋伏,他一把拉住我把我拉摔在他身上,然后他裹着毯子打个滚儿反身过来将我压在毯子下头,哈哈大笑。周围的同学也开始叫好起哄,我又气又急,两只手往他身上乱打,他大笑着按住我的手,得意地看着我,并且扭过头给在旁边看热闹的人示意,起哄声更大了。
  我无奈,只好破口大骂。
  “别闹了,粥都要凉了。”林鲸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喧闹的人一下子静了下来,静的有些可怖,连宋的笑容都僵了起来。他讪讪地爬起来,其他的人也开始三三两两往楼下走。连宋拉过毯子,想要伸手来拉我,林鲸却抢先一步,连宋的手僵在空气中,晃了一下,自己无趣地收了回去,插在口袋中。
  林鲸看了连宋一眼,意味深长到令似人心虚,拉起我就走。我回过头想要喊连宋一起下去,可是我却害怕了,这个平日里如旷云高天般爽朗的男子此时竟一脸颓败。有心想要停下,但那牵着我手的人是林鲸,我告诫了自己千百次要放弃都无能为力的人的手,如今主动牵起我,我怎舍得离开?
  林鲸的掌心浸出点点细汗,出了房门便发觉什么不妥似的猛地松开。我想开口要一个牵手的解释,他紧紧地盯着我,如墨玉般透亮的眼睛令人忘却了时间,“昨晚……?”
  “哈?你还为我吃了你豆腐而介怀?真小器。难道是你的初吻?”故作轻松,毫不为意,云淡风轻,天地之间,唯有遗忘值得人珍惜。
  对面的人脸色开始转变,凝重之色漫上他的双眸,渗出怨怒与无奈,有着蚀骨蚀心地痛楚。“你,是这样想的?”
  “我?”刚想回答却听到身房间门咣得一声闭上,震得窗子簌簌地响。连宋大踏步地从我们俩人身边穿过,脚步趔趄,却不肯停止。
  这一天都被阴霾的情绪笼罩,马默言带着大家去村落不远处的集镇上玩,整队的人都出来了,我暗地里四处搜寻唯独不见林鲸和连宋。
  踏着月色尽兴而归,马默言和我并肩走在回家的小路上,月色溶溶,旁边的田里有蛙声阵阵,空气中飘浮着稻田和牲畜粪便的混合气味,现世安稳,岁月静好。能深深地感触到自己正生活在这尘世间,不高傲、不孤单、烟火气笼罩,我是云云众生中最普通的一员。我扭头看着马默言,他也扭转头来,静静地看着我,目光煦暖如西出之月,能够互相守望而不用讲话,这种感觉真好。相视莞尔,马默言突然快走两步,蹲在地上,“来,清酒。”我笑笑跳到他的背上,摇摇摆摆地往家走。
  “清酒,三岁时,我尚且站立不稳时便知道要把你往背上驮,谁知,这一驮就是这么多年。我们的小清酒也长大了。”
  “嗯。”我将头放在马默言的颈窝里,“马默言。”我缓缓地喊到。
  “怎么了?”
  “你该洗澡了。哈哈。”
  马默言闻此言把我从背上掀下来,我笑着叫着跑开,乡间小路上充赤着两个人欢乐地笑声。多么美好的夜晚呵。
  回到阿妈家,发现大家都异常地静默,正讶异中,却看到连宋和林鲸拎着东西从二楼走下来。我呆立在院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想要询问些什么,可这怪异地气氛令我胆寒。马默言冲上去问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看到连宋的脸上有我从未曾看过的惊心动魄般地凝重。他凑向马默言,耳语几句,连马默言的脸色也发生了转变。
  我感到害怕,只觉得手指紧扣在掌心,紧紧地想要抓住些什么。
  林鲸低着头,路过我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身上漫溢不止的孤单和悲伤。我无法分析自己,因为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眼睁睁地看着一群人簇拥着林鲸离开了这里,连宋站在我的眼前。两个人分外孤单。我感觉不到自己的温热,只觉得一切都像是在幻境之中。
  我走上前抓住连宋的手,张着嘴,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我不敢想像会有什么变故发生。我乞求地看着连宋。
  “于小然,流产了。”
  六个字从远古传来,时间是死的,空间如废墟蛮荒,一切都空洞起来。我双手无力地垂下,这竟然是林鲸给我地最后答案?我感觉到自己在沦陷,溺于一种墨黑色的危险之中,挣脱不开。
  连宋把我抱起,上到二楼的房间,在黑暗中,我静静地坐着,独自品尝那份难以咀嚼的冷清。心却渐渐沉静下来,拿出电话,林鲸的短信,只有三个字,等等我。
  我冷笑,等,等什么?在哪里等?有什么资格让我等?我等的那么久,等来了你要回去为你的孩子奔丧的消息。我还敢再等么?
  默默地将手机关掉。身体向后靠住墙,闭上眼泪,长长地吸了口气,这就是电视剧里的最终章吧,我想。
  “于小然怎么回事?有没有危险?”我平静地问。
  “清酒?”连宋的声音里满是哀求。
  “说说吧,至少也是同校的校友。”我看向连宋,却觉得他的眼睛里流露出天之将坠地之将倾的恐慌。“没有关系。”我将手放在他的掌心,体温立刻传递过来,温了我的指尖。
  “傍晚,我正在帮阿妈劈柴。却只见林鲸拎着一只小桶,挽着裤腿,浑身泥泞地走进来。他说去村头的小河去网了小鱼捉了螃蟹给你玩。我听了,没有吭声。他把电话和水桶一起放在餐桌上,然后就去二楼换衣服。电话响了,他喊我帮他接一下电话。我拿起电话我还没开始说话,那边就哭着说对不起,孩子没了。我以为他打错了,正想问你是谁,她就又说林鲸对不起,我没保住你的孩子。我才听出来是于小然。林鲸听到电话时,脸色立刻就青了。于小然本来不知道自己怀孕,结果又在手术台前连续站了十几个小时,出了手术室后踩单车回宿舍,半路上不小心撞上了停在路旁的车,当时情况已经不对,她还以为是自己生理期推迟,结果待回到宿舍时出血不止,送去医院才知道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了。她在进手术室之前,打了这个电话给林鲸。”
  连宋小心地看着我的脸色,缓缓地说。我的泪早已爬满了脸颊,心又开始绞成一团,散发出疼痛的感觉。也好,有着疼痛才能够证明,因为你,我还活着。
  “他们,什么时候发生关系?”
  “清酒,你何苦要知道来折磨自己呢?林鲸已经是于小然的人了,你还这样惦记着他,你怎么就不能饶过自己?你明知道前方天寒地冻、路远马亡还执意往前?求你了,停下吧。”连宋哀哀地乞求,将我的手紧紧扣住。
  “他们什么时候上的床?”我擦干脸上的泪,绝望地望着连宋。
  长久地沉默。最终连宋颓败地低下头。“就在林鲸向于小然求婚前几天。医学院大五的学生毕业,他们都去参加欢送晚会。我和林鲸还有马默言一同前去,那天四月十四,我去如意坊订了约你吃饭的包间,回校的路上看到林鲸和于小然一行人往校外走去。林鲸拉住我,让于小然先行一步,要我喊马默言和你一起去。”
  脑海中突然爆出了那天下午的画面。林鲸站在楼下等我,连宋回宿舍换衣服顺便喊马默言。我穿着自己认为最漂亮的衣裙下楼,马默言被导师喊去干活,于是我们三个人一起去参加晚会。可是不对,那天晚上,我明明记得是一起回来的。大家都玩得很开心,虽然有于小然在,我略有不快,但那时,林鲸是属于大家的,还没有被贴上专属的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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