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牵你的目光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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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牵你的目光前行-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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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挡住连宋趁机想要往我们宿舍挤的身子,顺手从门背后抽了件小外套,拉着他往楼下走。看着他从洗衣房的窗子里跳了下去,才算安心。可是他在下面对我招手,要我也跳下去,并且表示,如果我不出去,他就还要跳进来。
  我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睡衣,还是裙款的,拖鞋,我怎么跳?
  “你下来,你跳下来,我接住你。”
  “我不跳,我穿裙子怎么跳,要走光了。你个流氓。”
  “我闭上眼睛,我发誓。”感觉到连宋的神情在黑暗中略有变化,但他仍然坚持。
  突然我却有点想要尝试一下这种感觉,就是要翻墙出去,跟男生逃跑,离开这个令人心痛的世界,离开这个有幸福的于小然的空间,到另一个星球去,重新开始。心底竟然生出奇异的力量,促使着我坐在窗台上。
  “你闭上眼睛我才跳。”
  “我闭上了,闭紧了,绝不睁眼。”连宋信誓旦旦。“你小心些。”他在下面张开双臂。其实本来就没多高,而且我也根本不怕,如果穿运动服的话。
  我朝着连宋的方向跳了下去,并且伴随着啊的一声尖叫,因为我撞上了他,裙摆被风吹散,向我的脸上飘过来,可时间短促,根本来不及压住裙子,便直接撞向了连宋,连宋往后打了个趔趄,扶住我,刚直起腰来喘口气,便听到有人喊“两个人是谁,站住。”吓得我和连宋荒不择路地逃,连宋牵着我的手,穿行在初夏地清晨,湿润地空气扑打在脸上,他的掌心有密密地汗,衬衫衣角翻飞,时不时扫过我的脸颊。天空中的启明星孤独地挂在天幕上,我和连宋喘着气站定,连宋看到我脚上只剩有一只的拖鞋,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穿过清晨的薄雾,听起来绵软悦耳。
  连宋向前走几步,蹲在地上,拍拍自己的背“上来,我们去丽苑喝早茶,等百货公司营业,我去赔你一双鞋子。”
  “什么日子啊,要不要这么奢侈?”
  “向你道歉啊,大清晨吵醒你。别啰嗦,快来。否则一会踩到玻璃了,可不是我的责任。”
  乖乖地爬在他的背上,心里不是没有感动,只是当时,我竟然想,如果能够是林鲸该有多好。林鲸,什么时候,你能再背我一次呢?
  长长的林荫路上路灯将我们两个的影子拉长,旁边间或有清洁工在打扫卫生,刷刷的扫地声回响在耳边。
  “清酒,你真的是要先去青海吗?”沉沉的嗓音传来,伴着偶尔的几声鸟鸣,衬得更加沉重。
  “嗯。我想去,趁工作的机会去旅行一次也不错。”
  下面的人儿再也没有了声响,只是使劲地把我往上托了托。
  “你可真轻。又瘦了许多吧。”
  “你又不知道我具体有多重,怎么知道我又瘦了?”
  “怎么不知道,我把你打横了抱起来,你忘掉了?”
  “你?找打,还敢提。”这个混蛋,我恨得用手去拧他的耳朵,疼得他嘶嘶地倒吸凉气才放开了手。“我脖子上的牙印还在呢,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等着吧。”
  连宋哈哈大笑,背着我跑起来,左拐右拐,颠得我直叫,拼命捶他,要他放我下来,两个人的笑闹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连启明星都被闹得隐进了云层里。
  在一叠叠精美的早点中时间轻易地就被打发了过去,吃得我肚子滚圆,伸手拍着连宋的肩说:“谢谢你喽,改天我请。”
  连宋斜我一眼,“这话听得我耳朵都起茧了,到现在,连根两毛钱的冰棍我都没有吃到嘴里过。”
  “我先欠着,最后一起还。”我站起来,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背着手,呶着嘴,点了两下下巴,以示郑重。
  连宋看都没看我一眼,买单拉着我到柜台前,问服务员要了两只塑胶袋,然后把我按在旁边休息的沙发上,瞪着眼睛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谁知他抬起我那只没有鞋子的脚,把两只塑胶袋套在一起,罩住我的脚,我踢腾着不让他往套,边喊:“好丢脸,我不要。”他半跪在地上,用腿夹住我的脚,硬是把袋子罩好,然后系住。最后还系了个蝴蝶结,以示美观。
  我别扭着不肯出去,他却在旁边说,“这楼上就是酒店,你一直不走,别人会以为我们是早上刚从酒店房间下来,有损你的清誉啊。”
  他话没说完我就落荒而逃,虽然知道碰上熟人的可能性为万分之一。
  出了丽苑,我便急着要回学校,穿着睡衣,虽然罩了件小外套,可是没有鞋子也确实不像话。连宋却好话赖话说尽,非要我去百货公司再置一身行头。别别扭扭地跟着他过了马路,走到百货公司楼下。其实不是我不愿意去添置,马上就要毕业去上班,换个形象也是必要的。但我想把钱全部都存起来,留到跟林鲸他们一起出行的时候用。我想,我必须要给自己长达小半生的爱恋画上一个完满华丽的句点了。
  林鲸,他对我来说就是一场永远也无法抵达的遥远,是一场幻觉,是深秋寒冬里最萧瑟的梦,是摇摇欲坠的胜境和永不停摆的钟,是我用尽全部力量想要企及却始终无法触摸的癔症。他亲手迎我来到他的世界,却又用最冰冷的遗忘将我抛却,我慢慢地等了这么久,只换得放手二字,何其心酸。
  




☆、第四章:李清酒,掉眼泪时,用笑掩过

  低头看看自己脚上的塑胶袋和皱巴巴的睡裙,只得长叹于小然绝对没有如此不堪地形象,到了醒来的时候了,李清酒。我暗暗地警告自己。
  上午的百货公司略显清冷,柜台小姐的注意力好像都集中在我的身上。有点尴尬地弓起背、低下头。连宋拽我快步走到卖鞋的区域,找到一家,把我摁在沙发上,我还来不及说话,他就指着鞋架上的的鞋子说:“小姐,麻烦这双取35的。”我诧异地瞪着他,他朝我笑笑,“你的脚那么小,去我家时,我家最小码的拖鞋,你穿了也大。”听他又提起那件事,忙转移目光到琳琅满目的鞋子上面。
  现在正是夏款上市的时节,而且,都没有折扣,又要出血了,我哀嚎。柜台小姐拿鞋子过来给我试,脚底粘的灰让我不好意思抬脚伸进去,拗着要自己穿,但鞋子上的带子让我无可奈何。正在踌躇间,连宋顺手接过鞋子来,帮我系上,鞋子真漂亮,淡绿色的圆头小皮鞋,饰以芭蕾鞋的鞋带,衬得脚又秀气又精致。
  连宋跑去买单的时候,我突然想就这样奢侈一把吧。我要把盛妆自己,我要穿得比林鲸当街向于小然求婚时,于小然脸上露出的幸福还要漂亮。我要美丽到令世界动容,只为参加告别的盛宴。
  当我在试衣间里脱下睡衣,穿上那件早已相中不忍下手的蓬蓬裙骄傲地走出来时,撞上连宋先是震惊接着奇怪地目光时,我才留意到,怎么回事,胸前空空的?想明白过来,立刻佝着背转过身去。还来不及冲进试衣间,就听到“小姐,这件衣服不是礼服,不需要隐型内衣的。”
  天要亡我,我晃着脑袋,面色通红,在连宋隐忍地笑声中冲回试衣间。只是从试衣间出来套上外套的我,背更加佝偻了。
  在连宋一脸我心明白的表情中,我扭怩地跟他一起到四楼内衣区去买内衣。
  “小姐,70C的帮我拿一款。”我斜了一眼等在旁边的连宋,只见他倒是一脸若无其事,毫无不便之色,看上去就像是在自己家一般自如。“真是厚脸皮,要不就是常客。啧啧。”我低声嘀咕道。
  “先拿A码的试一下好吗?C码对您可能有点大。”小姐随手拿了旁边黑色的内衣过来。
  我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是不是没有C码的?”其实我是想试一下款,然后在连宋去付款的时候,让小姐取A码的货,可现在,只好这样装作是他们没货来应对一下。
  “啊不是……”
  “不用给她找C码的,麻烦要那个有草莓花纹的。”小姐话都没说完,连宋就插了进来。
  狠狠地瞪了一眼连宋,不服气地说:“你又知道。”拿着内衣走进试衣间,出来的立刻可以抬头挺胸重新做人了。
  穿戴一新地跟连宋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百货公司,可他还不让我回学校,说什么我今天刷了他的卡,就要听他指挥。气结,揪住他想要一顿饱揍,但考虑到自己新的淑女形象只好作罢。
  两个人在外面晃到午夜时分才累得精疲力竭地回到学校,宿舍楼旁边的两排榕树中人影人影憧憧,喁喁私语若有若无地传来,毕业的骊歌已经奏响,大家努力地不去思考明天的误伤,但是空气中这浓重的别离气息却足以让人失神。有谁能像于小然一样,收获终生的爱情呢?
  思及此,脚步不由的沉重下来。林鲸在大街上当面求婚,而且组织了快闪的活动者,一起在最繁华的地方为于小然上演了一幕时间停止的游戏,无论是谁,都会毫不犹豫地含首答应吧。想起于小然像一个公主一般,骑在林鲸的脖子上,被众人高歌着簇拥着在掌声中离开时,心跳仿佛迅疾地抽动了一下,然后又重重地落下。疼痛感从我的胸膛漫延到四肢百骸,淌到指尖。
  连宋仿佛察觉到我的异样,“清酒?你真的不同马默言回江城?”他试图找个话题来打破这略带着暧昧又艰难地沉默。
  “嗯。”我心不在焉地回答。
  又是一长串安静,安静到我能够听到树后情侣接吻时口水交换的声音。
  快到宿舍门口,“清酒”,连宋的好像用尽了力气,郑重地喊了我的名字。
  我停□来,跟他面对面,目光沉静地看着对面这个男生的眼睛,辽远得如同镌刻在西天的繁星,凝聚着点点的悲悯与感伤。
  “最终,你还是会知道的,瞒不了。”他将双手缓缓地放在我的双肩,将我的世界缩小至两臂宽,看到他的眼睛里流露出浓重的悲伤,于分分秒秒细碎流淌的时光中变得稀薄而恐惧。我甚至感觉到他五指拼命地扣合我的肩,并且带着点微微的颤动。
  “林鲸要结婚了。”六个字,从那薄薄的双唇中吐出,夹着山摇地动地力量。双眼紧紧地盯着我,仿佛要搜集什么具体的信息一样。
  “嗯。”我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是他要你来跟我取红包的么?”声音里没有半点涟漪。我心中空旷如斯,该来的已经到来,我能说些什么?
  我亲眼看到他单膝跪地,伸出双手;我亲眼看到行人停滞,时间驻足;我亲耳听到如雷的掌声,真挚美满;我经历了他生命中每一个重要的环节,只是每次,我都出演配角。对于这个温润的男子的所有臆想,从那一秒就已经停止了。我还能再说些什么?我不曾心痛、不曾难过,我只是累得口渴。因为我想要大声地询问,可是结果昭然,我只能无力地张大嘴巴,在苍白的挣扎之后渐渐痉挛着陷入最终的沉默。
  就像现在,我像以梦为马的孩子,在连宋关切的目光里,丢失了魂魄。所有的人都小心翼翼,从那天开始晚上开始,就封锁了消息。宿舍里、教室里、饭堂里,每一个认识我的人都对我静静微笑、对此事闭口不提。
  我也若无其事地躲在壳里,林鲸求婚的举动如此地盛大,校园BBS甚至是校园电台恐怕都早已开始了铺天盖地的轰炸。在毕业时我们一起失恋的时代里,这样感人至深地校园爱情怎么可能被掩藏起来?更何况,作为新闻系的学生,从常理上来讲,这已经应该是我们前去采访的最正面的、值得全部的人祝福的爱情了吧。只可惜,我只能作为扛摄像机的人前去参加,以拍摄他们最幸福的笑脸作为祝福。
  我没有任何地失常,对照顾我情绪地校园电台台长说了谢谢,便回到了宿舍里。不听、不看、不参与,就什么也没有,不是吗?
  可是终于要面对。
  回宿舍换上舒服地运动服,跟他一起坐在操场地双杠上,迎着黑暗天幕上璀璨地星河,我安静得令旁边地男生慌了手脚。他不断地寻找话题,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敏感的字眼。我看着他在我脸前一张一合地嘴,却听不尽任何地声音。我看着看着,只觉得越来越寂寞。
  把腿放在另一根单杠上,将脸放在膝盖上,偏着头听连宋滔滔不绝地说话,操场上人已稀少,此时已是后半夜了。连宋在讲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我却突然笑了。
  笑声清澈,回荡在空旷地操场上。夜半渐凉,能够感觉到微微地风,连宋被我的笑声吓到,目瞪口呆了几秒,也随着我的笑声笑了起来。多么轻松、真诚地笑声呵,我把脸埋进手里,贴在腿上。
  待连宋抚着我的肩,把我扶起,我早已是泪流满面。这迟到了几日的眼泪,是多么地酸涩呵。
  那一夜,连宋眼睁睁地看着我为别人耗尽了眼泪,他的脸渐渐地在我的眼睛里模糊起来,我的胃开始绞痛,痛到我失去意识。
  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我抬手,才发现手上扎着针管。马默言看到我醒过来,立刻拉住我的手,“清酒?”
  “哥哥。”这一声直叫尽了我心底的委屈,眼泪从眼角滑落掉在枕头上。
  马默言被这一声哥哥也叫得红了眼眶,“你是要吓死我,万一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爸爸交待?对你千万呵护、生怕有一点不如你的意,你就这样来吓人,突然昏厥过去,从双杠上掉下来。如果不是连宋在,你有个……?我们兄妹从十岁那年就互相支持鼓励、相互依扶直到现在,我答应妈妈负起兄长的责任,你现在这样,我?”马默言哽咽得话也说不出来。
  “对不起。”我流着泪看着他。“以后再也不敢了。”
  连宋和林鲸一起进来,林鲸手里捧了束百合,淡淡的花香萦绕在空气中。看见林鲸,心里波澜起伏,闭上眼睛,侧过头去,将眼泪咽进肚里。
  林鲸什么也没有对我讲,只是拍拍马默言的肩膀,然后关切地看着我,漆黑的眸子里流露出歉意的星芒。呵,我爱的人呵,不必抱歉,我宁可你一如以前的客气和温和,也不愿意自己再度沦陷。
  连宋提了汤煲过来,倒在碗里,我口里没味道,推拒着不喝。
  “你就是忧思太多,才食不知味,肠胃痉挛的。”林鲸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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