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
“马真,穆震,记住这笔血债!”
“嗯!我要去当兵,杀日本鬼子!——奶奶、舅舅、爸爸,你们安息吧,孙儿一定要用鬼子的头颅来祭奠你们在天之灵!”穆震紧握拳头,仰天长吼,然后又和他妈妈、马真一起向奶奶磕了三个响头。
“奶奶,舅舅、爸爸,等我长大了,也要像哥哥那样为你们报仇!我要用爸爸这根长鞭杀鬼子!”宝马真抹去眼泪,站起身,坚定地抓着她妈妈的手。
三人上了马车,搭上那几个帮忙掩埋的同乡,前往一百里外的火车站。宝马真和她妈妈注视着远去的奶奶的无碑之坟,忍不住哭成一团。
到了火车站,宝马真的妈妈连贱价卖马车都不敢,就把马车送给了搭车来的难民。作为答谢,那几个难民替宝马真三人买了三张去郑洲的火车票。第二天宝马真三人打扮成难民的样子,提着装有细软的藤条箱上了开往郑洲的火车。他们在郑洲呆了一天,在火车站碰巧遇见宝马真父亲以前的好友彭文清,就在他家暂时落脚。他家的妻子儿女当时都去了娘家,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宝马真他们没想到彭文清已经被日本人收买,成了汉奸。彭文清暗地里打电话给蒙古省忽而佳特市伪满洲政府,以求邀功。第二天伪满洲忽而佳特市政府和关东军司令部的刺客化装潜入郑州,包围了彭文清家。幸好宝马真的妈妈多了个心眼,自己留在他家,暗地里叫宝穆震带上宝马真,并把大部分细软藏在身上溜出去,坐上去往尚海的火车。两兄妹不愿离开妈妈,他们妈妈打了他俩耳光,逼两兄妹离开了彭文清家。但是两兄妹并没有上火车,而是化了装偷偷回到彭文清家附近,在他家对面的阁楼听见彭文清家的枪声和妈妈的惨叫声,顿时泪如雨下。他俩决定一定要杀掉彭文清,为妈妈报仇。考虑到两人是小孩子,是杀不了彭文清的,就打电话跟在尚海的宝马真的叔叔宝庆宗联系上,宝庆宗听说这些惨案,对鬼子和彭文清恨得咬牙切齿。宝庆宗在尚海买了黑市上的枪支,潜入郑洲。由于彭文清已经被宝穆震和宝马真盯上,宝庆宗他们三人在一个风高夜黑风高的晚上,两兄妹在外面放风,宝庆宗将从外面回家的彭文清枪杀,为宝马真妈妈报了仇。宝庆宗从彭文清家搜出他们余下的细软,连夜坐火车离开了郑洲,回到了尚海。不久宝穆震去了当时在尚海抓壮丁的第二十九路军当兵,去年第二十九路军开赴北平抗击日寇,从此宝马真和宝庆宗失去了和宝穆震的联络。第二十九路军军部的回复是宝穆震很可能在保卫保…定的战斗中牺牲了。祸不单行的是不久宝庆宗在沪淞抗战一开始被日本鬼子的炮弹炸死,撇下家里的妻子和三岁的儿子宝尖峰以及宝马真。自从宝马真成了爸妈双亡的孤儿后,每到晚上,宝马真就会想念死去的亲人,常常使她的心儿悲痛不已。她发誓她要成为一名抗战巾帼,杀鬼子,杀汉奸,为死去的亲人报仇!
宝马真的叔叔一死,宝庆宗的夫人(叔婶)就跟她分割了财产。宝马真只能靠典当她妈妈留给她的首饰过日子。没想到她叔叔一死,她住的房间被小偷光顾,藏在保险柜里首饰被偷光,只剩下宝马真脖子上戴的一副金项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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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关禁闭(上)】
宝马真从小大手大脚惯了,城府颇深的她叔婶不愿给宝马真生活费,于是在宝马真的房间被盗后故意找她的茬,和她大吵了一顿,借机把她赶出了她叔叔家,使她只能住在学校。宝马真没有了生活来源,日子变得拮据起来。宝马真典卖了金项链后不得不勒紧裤带。除了生活必需品外她再也不去买了,漂亮衣服和化妆品也没钱买了,更别说去歌舞厅和电影院消费了。不久她学校的校长带着前来尚海国立文会中学选拔复兴社女子小队成员的李国民询问她和季飞燕愿不愿意参加复兴社杀鬼子,她想到家仇国恨,想到自己没有钱生活,就爽快地答应了。她的叔婶出于私心赞成她参加复兴社杀鬼子。
当然宝马真没有把这些真相说出来。
“韩小姐,你在想什么?接着说呀。”
韩志国的话把她从回忆里拉回来。宝马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就接着说:“我小舅舅带我们离开了老家,坐火车来到尚海。没想到日本鬼子侵略尚海,爆发了沪淞抗战,我的家毁于战火,我们一家人才逃难于此。为了养家糊口,我只好出来当舞女了。”
“看来韩小姐是个有担当的姑娘,韩某佩服佩服!”
这时舞曲又响起,宝马真和韩志国又步入舞池跳舞。
而此时躺在寝室床上背日语常用语的邓敏看着对面宝马真的床铺微微皱了皱眉,问伙伴们:“宝马真怎么还没上来?”
“她不是说在楼下的训练室练习甩鞭和练肌肉吗?”正在教季飞燕和蔡冰月说日语的丁媛说。
“我看这其中可能有蹊跷。”邓敏取出怀表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十一点半了,她怎么还不上来?我去看看。”
邓敏穿上插有手枪和手电筒的制服,下了楼来到还亮着灯的训练室。训练室的门虚掩着,里面却是静悄悄的。“奇怪!”邓敏警觉起来,掏出手机,迅速地闪在门左边,对里面喊,“宝马真!宝马真!”
但是里面没有人回应。邓敏从门缝往里一看,里面果真没有人,就推门进去,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宝马真,宝马真,你在哪里?……”邓敏跑出训练室呼唤,但是没有人回应。为了不影响基地的同志休息,邓敏没有再大叫大喊,而是蹬蹬蹬跑上楼,敲了敲李国民的房门。
正在穿制服的李国民开了门,问:“宝马真不见了?”
“嗯。要不要告诉徐社长?”
“先暂时不要,我们再在基地内找找,再问问哨兵有没有看见宝马真晚上出去了,如果没有,那她一定是番强溜出基地。我们再向徐社长报告也不迟。”
于是他俩来到寝室。邓敏告诉丁媛她们宝马真不在训练室,问有谁知道宝马真去了哪里。丁媛、季飞燕和蔡冰月都不约而同地摇摇头说不知道。
大家下楼把基地的每个角落都找了一遍,还是没找到。于是李国民问门口的哨兵有没有看见基地的什么人晚上出去,哨兵说没有。于是李国民用门卫室的电话报告徐社长说:“徐社长吗?我是李国民。我和邓敏她们发现宝马真不在基地,请允许我带上女子小队去外面找。”
“可以,你们去吧。但是大仓市这么大,哪儿找去?”
“宝马真平时喜欢上歌舞厅和去电影院,也可能她去了松源教会小学。”
“好吧。如果发现宝马真真的溜出基地,那就要按基地规定严惩不贷,把她关禁闭一天!”
“明白!”李国民挂了电话,走出门卫室,跳上邓敏驾驶的吉普车,驶出了基地。
就在邓敏开车离开基地时,宝马真想到明天还要训练,就起身向韩老板歉意地说:“现在十一点半了,我要回去了。”
“那好呀,我送你回去。哦,对了,这是给你的小费。”韩老板从皮包里取出两张一元的法币塞到宝马真的手里。
“哇,韩老板真是大方!谢谢!”宝马真一阵惊喜。
当宝马真坐上韩老板的轿车前往复兴社秘密基地的路上她瞅见前面驶来一辆吉普车,隐约看见里面坐的是李国民和女子小队,赶紧把低下头,但还是被李国民和邓敏他们发现,只不过他们的车驶过一百来米。
“邓敏,你不觉得驶过的那轿车里的女像宝马真?”
“嗯,我看是有点像。掉头吗?”
“掉头!”
于是邓敏把车掉头追。
宝马真发现那辆吉普车追上,心里暗暗叫苦,就对韩老板说:“有人跟踪我们,我们要甩掉!”
“甩掉!”
“是!”司机猛踩油门,在冷清的大街上狂飙,然后拐了几个弯,驶过大仓基地大门口,继续飙车。
李国民驾车到达大仓基地大门口时对邓敏说:“你下车,和飞燕、丁媛、蔡冰月躲在围墙的几个角落和楼梯口,看看宝马真会不会回基地。”
“是!”
李国民等邓敏下车后全力去追,但是不见那辆车的踪影,于是回秘密基地了。
宝马真不敢直接在基地大门口下车,而是在基地不远的一个小巷口下了车,说:她家就在附近。为了不让家人发觉,就送到此。韩老板信以为真,就回去了。
宝马真不敢大摇大摆从基地大门进入,而是来到围墙外一处隐蔽地方,掏出马鞭,一甩,把马鞭尾扎在一根树枝上,脚蹬着围墙爬上,跳下围墙,正要溜回大楼,从侧面传来邓敏的叫声:“宝马真,给我站住!”
“哎哟,我当是谁呀!怎么,你还没有睡?”
“你别管。你大门不走翻围墙干嘛?”
“我怕被哨兵发现,就番强。”
李国民、丁媛、季飞燕循声走过来。李国民板着脸:“宝马真,跟我们去寝室!”
他们来到寝室。李国民眉头紧蹙,手指着宝马真:“宝马真,你老实交代,今天晚上你去了哪里了?”
“我,我去了教会小学看望晶晶和浩东呀。”
“哼,你不说我们也知道你今晚去了哪里。你再不老实交代,关你一个星期的禁闭!”李国民威胁道。
丁媛扯了扯宝马真的衣袖,凑到她耳边说:“这事连社长都知道了,社长要把你禁闭一天,你还是老实交代吧。”
宝马真像蔫了气的气球,撇撇嘴,低下头:“我……我去了‘郎才女貌’歌舞厅玩。”
“你!你身为军人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你不是说我们要有美色间谍的本领吗?我去那种地方是想实践体验一下。”
“你倒很会给自己开脱!就算你想去实践体验,也应该跟我或者邓敏说一声,经过我们的同意你才可以去呀!你这是目无法纪!邓敏,你把宝马真押到禁闭室关一天一夜!写出深刻检讨!”
“这——”邓敏有些犹豫。
“这什么这,我都把此事报告了社长了。按组织法规对于擅自离开基地者轻则关禁闭一天,重则关进大牢,你们在进入基地的第一天我就跟你们说了,你们的训练室墙壁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们会不知道吗?”李国民提高了嗓门大吼道。
女子小队队员们个个禁若寒蝉,一时说不上话来。
“去就去,明天老娘可以休息一天,少受你这个魔鬼的折磨!”宝马真赌气得把脚一顿,嘴翘得可以挂油瓶,快步向禁闭室走去。
“等等!”姑娘们追上宝马真,只留下李国民板着脸在后面看着。
在禁闭室里,姑娘们忙着给坐在一张木桌边的凳子上发呆的宝马真打扫只有五平方米的禁闭室,铺好床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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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关禁闭(下)】
“马真,别沮丧了。说实在的在这里还真的可以偷懒,嘻嘻。”丁媛伏在桌子上,双手掌撑起下巴想逗乐宝马真。
“说真的,我们还挺羡慕你在舞厅享受了一把。那地方有美妙的音乐欣赏,有美味的酒可以喝。说说见识了哪位帅哥?那帅哥有没有这样调戏你?”季飞燕从后面靠着宝马真,双手臂搭在她的肩上,还按了按她丰满的胸部。
“帅哥没见到,但是认识了我们大仓市盐帮韩老大,跟他跳了几支舞。”宝马真抓着季飞燕的手移开,脸上阴转晴,瞥见门口出现李国民,故意亮开嗓子,“韩老大财大气粗,出手大方,那才是爷们!不像有些人寒酸得连喝酒的钱都没有。”
李国民心知肚明,不理会,对邓敏她们说:“邓敏,带队员们回寝室。明天一早还要训练呢。”
“明天一大早还是体能和格斗训练吗?”丁媛问。
“那是雷打不动的。上午训练快速射击,下午还是拆弹。列队!”
“集合!立——正!向左转,齐步走!”邓敏带领女子小队队员(除宝马真外)离开了禁闭室。
李国民走到禁闭室门口时突然转过身对宝马真说:“你好好反省。下次还擅自离开基地,那关禁闭的时间将是一个星期,而且将不能成为正式的复兴社成员,你就得离开女子小队了,听明白吗?”
宝马真做了个鬼脸,低下头沮丧地说:“明白。”
“大声点!”
“明——白!这下听清楚了吗!”宝马真冲动地捶了一下木桌,大声喊。
“你怎么对长官说话的?!”李国民恼火地吼道。
宝马真瞟见李国民冒火的眼睛,她觉得自己就是“身世浮沉”,就是零丁洋里的一条孤苦伶仃的小船,积压在心中痛楚又一次撕裂了宝马真的伤口,使她像小孩子一样捂着脸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你,你怎么哭了?”李国民语气软了下来,上前想安慰她,因为他知道宝马真是个身世凄惨的孤儿,她需要战友们特别是他对她的温暖。可是他却要这样铁面无私地关她禁闭,她怎么不会伤心呢?李国民见宝马真不理睬他,还在一个劲地哭,就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我关你禁闭是为了你好,我也是没办法。你想想,你不是一般的战士,而是特战队员……”
话没说完,邓敏走进禁闭室接上话头,站在宝马真身边,把手搭在她肩上:“别哭了,叫社长听见,他会鄙视你的。我们女子小队巾帼不让须眉。我们头儿说得没错。你应该知道我们女子小队要在战场上成为一把插向日寇心脏的一把尖刀,就必须六人拧成一股绳,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金无赤金,人无完人。不就是关一天吗?我们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