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敏见季飞燕挣扎着不肯说心里琢磨着:从电路上看,应该剪红电线生还机会大些!虽然我没有底,虽然我是拎着脑袋在拆弹,但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飞燕香消玉殒!不能!只要还有一线希望,我都要冒险去试一试,哪怕把我的命搭上!为了飞燕,我搭上自己的命也在所不惜!于是邓敏咬咬嘴唇,命令季飞燕:“我知道该剪哪根电线,我有把握。不要动!”
季飞燕一听,半信半疑,也就不再挣扎,站在邓敏跟前问:“真的?”
“嗯!”邓敏捡起地上的尖嘴钳,心儿提到嗓子眼上,闭上眼睛剪下红线。喀嚓一声,邓敏和季飞燕没有听到一声巨响和自己身体被炸得血肉横飞的惨景。哇!成功了!我俩成功地把伸进鬼门关的那只脚缩回来了!哈哈!邓敏和季飞燕同时睁开眼睛,看见计时器停留在离零还有两秒的的位置上,破涕而笑。邓敏麻利地解开季飞燕腰上的定时炸……弹。季飞燕打开房门,让丁媛等三人闯进来。
“炸……弹拆除了?”
“拆除了!”季飞燕含泪而笑。
“真好!哦!哦!哦!”宝马真破涕而笑,高兴得手舞足蹈,和季飞燕拥抱在一起。大家一起哦哦哦地振臂欢呼,搂在一起。
“我这条命是大家给的,谢谢大家!”季飞燕感激地向大家点点头,然后向邓敏鞠了一躬,“最让我感动的是队长,谢谢你!谢谢!”说着和邓敏紧紧拥抱。
“队长,我有个疑问:你一开始说对这颗炸弹没把握,怎么现在就有把握呢?”蔡冰月问。
“实不相瞒,我是蒙的。为了救飞燕,我只能出此下策了。”
“什么?蒙的?要是蒙错了那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就见不到你们俩了!”丁媛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再次向你表示感谢!请受飞燕一拜!”季飞燕不禁又一次泪光闪闪,扑通一声跪在邓敏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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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野战营地(下)】
“不愧为我们的队长!”丁媛向邓敏竖起了大拇指。其他四人跟着向邓敏竖起了大拇指。
“哎呀!这颗定时的炸弹连接雷管的引信全被人切断,鬼子是想作弄我们吗?”季飞燕端详了那颗从她身上刚拆下来的炸弹,惊讶不已。
“不可能,鬼子会有这么友善吗?”邓敏凑上前一看,果然如此,其他三个也围上来看,都面面相觑。
邓敏拿过那颗江户炸弹一看,引信也被人切断:“这颗炸弹的引信也被切断。”
“这么看来,那这两颗炸弹是哑弹,根本爆炸不了。会是鬼子?”丁媛和大家一样都心生疑云。
“我看不是鬼子干的。”邓敏摇摇头说。
“那会是谁?”宝马真等四人脱口自问。
“先不要去乱猜。现在我们老大李科长不见了,我们快穿上衣服带上武器去找。飞燕、丁媛我们做一组去楼下找。宝马真,你带蔡冰月把楼上每个房间翻个遍,看看老大在哪。”
“是!队长!”
邓敏第一个跑出房间,带领季飞燕、丁媛蹬蹬蹬下楼。楼上有四个房间。除了她们住的房间和左边李国民睡的单人房间外,在右边两个房间中一个会议室,上了锁。最右边一个是储物间,储物间的锁都生了锈。宝马真和蔡冰月小心地躲在会议室大门两边,举着手枪。宝马真伸手敲了敲会议室的门,里面没动静。
宝马真对蔡冰月说:“敌人不会还躲在这两个房间,等着被炸死吗?他们没那么傻!”
“嗯,言之有理。我们就破门而入,看看有什么线索。”
“行!”宝马真站在门前,正要抬脚猛踹,突然眼睛的余光发现李国民的房间有手电筒的散光,不禁后脊梁一阵发凉。蔡冰月也发现李国民的房间有情况,两人不约而同地把枪口指向左边,并蹑手蹑脚地向那个房间靠近。正在院子里搜寻的邓敏也发现李国民的房间有手电筒的散光,她赶紧向季飞燕、丁媛使眼色,并把手枪向上举起,对准楼上李国民的房间,对走上前的她俩低语:“你们俩去屋后,以防坏人跳窗而逃。我在院子里防备鬼子从楼上跳到院子里。”
季飞燕、丁媛点点头,猫着腰跑到屋后。
那人正是李国民。他在床下听见女子小队的欢呼声知道她们没事了,就摁亮手电筒,从床下爬出来。他刚要走出房门,他的脑袋就被两只枪指着,耳边传来宝马真和季飞燕的喝令声:“不许动!举起手来!——啊,是你!”宝马真和蔡冰月刚说完就惊呆了——她们没想到李国民躲在里面!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刚才还到这房间找,并没有看见你,怎么回事?”
“老大,你没有被鬼子抓走?”蔡冰月不解地问,跟着宝马真把手枪放下了。
李国民狡黠地笑而不语。此时邓敏等三人跑上楼,见到李国民都面面相觑。
邓敏心想:看来我们并不是被鬼子绑起来,那会是谁呢?是他?可能吗?邓敏急切地问:“是你把我们绑起了,还绑上炸弹?”
“没错,是我。我这是在训练你们,看你们是怎样处理危急情况。很好,你们表现得很好!……”李国民向邓敏她们竖起了大拇指。
“好个屁!你这是拿我们的性命开玩笑!要是队长剪错了,那不是要了我和队长的命?”季飞燕气呼呼地尖声叫道。
“差点飞燕就跳楼了。就算炸弹没爆炸,也会受伤。还好我及时搂住,才制止了悲剧的发生。”邓敏鼻子一酸,湿了眼眶,“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我爸爸妈妈!”
季飞燕也跟着鼻子一酸,眼泪掉下来,使她不得不抹着眼泪。
“要是我们中哪个有心脏病,准会被吓死!胆小的说不定会尿裤子。老大,你这个训练也太残酷了吧!”丁媛做了个鬼脸,见邓敏和季飞燕那样子,和她俩搂在一起,也湿了眼眶。
邓敏为季飞燕拭去眼角的泪水。蔡冰月虽然没说什么,但也是板着脸,把手搭在季飞燕肩上,安慰她。
“下次我们也搞他一次,让他也尝尝炸弹临近爆炸的感受!”宝马真不满地插了一句,伸开双臂正面搂着季飞燕和邓敏,拍了拍她们的肩膀。
李国民看见姑娘们个个都生气了,有的还在流泪,知道自己对她们的训练有点残酷就解释道,“我会那么冒险吗?你们看看那两颗炸弹的引信是不是都被剪断?”
邓敏和季飞燕快步跑进她们睡觉的大房间,其他人跟着走进大房间。姑娘们凑在一起,邓敏和季飞燕把雷管的引信一拔,果然是断了的。
“你们就没有试试雷管的引信是不是断的?”李国民问。
“没想到。”邓敏撇撇嘴,“你不是说引信不要拔,否则容易引爆吗?”
“我是这样说,因为一般情况引信是不会断的,除非人为弄断。”
“还有个问题:你们把我们都绑起来,我们怎么就不知道?”邓敏问。
“这个嘛,我开不了口。”李国民摸了一下下巴,坏笑道。
“那还用说?八成是向我们房间吹了什么*烟或在我们的水杯里里下了蒙汗药。”宝马真首先想到。
“最有可能是*烟。”邓敏分析,问,“是不是?”
李国民搔搔后脑勺,难为情地笑道:“嘿嘿,不好意思,为了使我的计划顺利完成,只能出此下策了。”
“你!”五位姑娘同时指着李国民叫道,然后纷纷害羞地摸了摸胸部。
“李国民,你真卑鄙!你是不是趁人之危吃了我们的豆腐啦?”宝马真柳眉紧蹙指着他的鼻子问。
丁媛担忧地扯了扯宝马真的衣袖,向她摇摇头。
“嘿嘿,我把你们从床上搂起来或者背在背上,吃你们点豆腐是难免的。”李国民坏笑道。
“啊——,色狼!姐妹们我们教训她一顿!”宝马真尖叫着,举起拳头要揍李国民。季飞燕、邓敏和丁媛都举起巴掌要动手。
李国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宝马真的手腕威严地叫道:“谁敢?敢打长官,反了吗?”
季飞燕、邓敏和丁媛都被李国民的气势镇住了,做着鬼脸把手缩回。蔡冰月只是撇着嘴。
“你欺负女下属,作风有问题,我们可以理直气壮向徐长官告发你!”宝马真转身把双手往两腰一叉,大声说。
“你大可以去告!”李国民把手一挥,也大声说,“我要是那种人,天打雷劈!”
邓敏见两人在吵架,赶紧打圆场:“你俩别吵了!我相信李科长不是那种好色之徒,他一心想让我们尽快成为一把插进敌人身体的利剑,才会想出这个可怕的馊主意。既然你对我们的表现很满意,那么我希望下不为例。”
李国民把手一举:“我保证这种事不会有第二次。你们此次训练都是优秀,都可以成为正式的复兴社成员。”然后他拍了拍邓敏的肩膀,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还是我这个女朋友善解人意!”然后指了指宝马真,“你看看你宝马真,你受的苦最少,牢骚却最多!”
“臭美!谁是你女朋友!”邓敏朝李国民做了个鬼脸,向前走了一步,摆脱了李国民的手。
“开玩笑罢了!——好,折腾了几个小时,大家再去睡个觉。六点钟起床,背起行囊跑五公里山路,我带你们去天目山。”李国民看了看手表,“现在两点半。呃,晚上谁来放哨?”
宝马真和丁媛把手一举,自告奋勇。宝马真说:“让我来。今晚我要好好看住你,防止你又耍什么阴招!”
李国民没有辩解,只是笑着摇摇头,带领大家上楼睡觉。宝马真则站在李国民门口站岗放哨。宝马真站了一会儿,李国民在关门时提醒她:“站岗放哨要悠着点,我们大家的安全就看你的了。”
“别吹蜡烛。”
“那怎么行呢?有灯光你不是成了鬼子的靶子吗?拿出一点跟我吵架的架势来,你就不怕了。”李国民取笑了她一句,把门关上,上了床,吹灭蜡烛。
“哼!好色之徒!”宝马真小声骂道,然后挺了挺胸,鼓起勇气,自言自语,“不就是站岗放哨,小菜一碟!我有枪,什么妖魔鬼怪都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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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车上,白水码头】
天蒙蒙亮,女子小队整装待发。李国民站在队伍面前宣布任务:“我们现在乘车赶往白水市一一二团团部,把车送还。今天下午我们要赶到天目山山顶,然后在山上露宿,天亮后我们下山,在天黑之前回到河林大桥大仓这边的哨卡,开车回我们大仓基地。好,出发!”
邓敏先开车下山。一路上五名女队员轮流开车,没开车的说说笑笑,似乎把昨晚的惊恐和不愉快抛在脑后。宝马真最活跃,她挤中间,和李国民同坐副驾驶座位。她先是哼起了几首东北民歌,接着哼起了《松花江上》。这是一首脍炙人口的男高音抒情歌曲,由张寒晖作于1936年。这首歌曲女子小队队员们和李国民都会唱,大家不知不觉地一起唱:
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
那里有森林煤矿,
还有那满山遍野的大豆高粱。
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
那里有我的同胞,
还有那衰老的爹娘。
九一八,九一八,
从那个悲惨的时候,
脱离了我的家乡,
抛弃那无尽的宝藏,
流浪!流浪!
整日价在关内,流浪!
哪年,哪月,
才能够回到我那可爱的故乡?
哪年,哪月,
才能够收回那无尽的宝藏?
爹娘啊,爹娘啊。
什么时候,
才能欢聚一堂?
快唱完时宝马真的声音哽咽了,宝马真无力地把头靠在李国民的肩膀上泪流满面。她想起了惨死在日本鬼子枪下的亲人们,怎么不会伤心呢?其他人都红了眼圈。李国民伸出右手握了握宝马真的手安慰她:“马真,别难过。战争使我们走在了一起,驱除日寇使我们志同道合,使我们不是一家人却胜似一家人!季飞燕,你是热河承嘉人,会唱东北二人转(产生于上世纪三十年代,主要来源于东北大秧歌和河北的莲花落。边说边唱,载歌载舞。)吗?”
“不会,但我会唱些京剧和河北梆子。”
“来段京剧怎样?”
“那好,我唱京剧里的《空城计》中的一段吧:
诸葛亮(西皮二六板)我正在城楼观山景,耳听得城外乱纷纷。旌旗招展空翻影,却原来是司马发来的兵。我也曾命人去打听,打听那司马领兵往西行。一来是马谡无谋少学问,二来是将帅不和,失守我的街亭。连得我三城多侥幸,贪而无厌又夺我的西城。诸葛亮在城楼把驾等,等候你司马到此,咱们谈、谈、谈谈心。进得城来无别敬,我只有羊羔美酒,美酒羊羔,犒赏你的三军。左右琴童人两个,又无有埋伏又无有兵。你休要胡思乱想心不定,你就来、来、来,请上城楼,司马你听我扶琴。
司马懿(西皮摇板)左思右想心不定,城内必有埋伏兵。
司马昭(白)听他琴内慌迫,一定是空城。乘此机会,杀进城去
司马懿(白)哽。那孔明平生谨慎,从不弄险,不要中了他人之计。将前队改为后队,人马倒退四十余里。……后面的我就不记得了。”
季飞燕不但唱得字正腔圆,还做了一些手的动作。大家都纷纷鼓掌喝彩。
“如果不是这场战争,你完全可以去学京剧,当一名京剧名家。”李国民转过头笑着对身后的季飞燕说。
“这个我没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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