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说,殷媛更难堪了,她红着脸摇摇头:“我没有,怎么会呢?”垂下眼睑,再也不想说话。可能因为太久没有和家长相处,她竟然一时间觉得自己应付不来,与其说什么错什么,还不如干脆不说。
“不会的,”邢蕊拿起桌上的一直苹果,开始动手削了起来,“阿姨您别想太多了,我们媛媛是个很好相处的人,而且从小到大都是众人视线的焦点。别说您看了,再多上几个,几十个也不怕啊!”她半开玩笑地说着,手里的苹果皮完整地掉了下来,那只苹果被她送到武妈妈嘴边,“来,吃口苹果吧,从早晨忙到现在,屋子收拾得多漂亮啊,肯定会很辛苦。”
显然这个话题,对方很感兴趣,神采飞扬地问道:“对了,你们觉得阿姨这个家怎么样?”
一旁的武爸爸不停地摇头,唉,又来了!这个老太婆的生活中有三件宝贝:儿子、老公和房子。这套房子在居民住宅里绝对算得上是上品中的上品,凭借着自己在教育界苦干的这么多年,才能够在市区的中心得到这么一所一百多平的住宅。然后请了全城最好的装璜公司,精心设计并且完成的,所以才成为了武妈妈提起来就骄傲的财富。
“从格局到装修都是无懈可击的,但是最关键的不是这一点,”邢蕊卖着关子,看向殷媛,“最关键的是什么,殷媛你说说看……”
“呃……”听见邢蕊突然问自己,她才开始真正地留意起这间房子的陈设来,的确是不错,先不说房子的大小和豪华程度,单单看里面摆设的这些小物件就透出了房子主人的修养和品味。于是,点点头,“房子就算是再华丽,再富丽堂皇都不是最重要的,最关键则在于住在里面的人。就像刘禹锡的《陋室铭》里说的那样,‘斯是陋室,唯吾德兴’,所以阿姨家里虽然说不上是豪华瑰丽,但是的确是温馨且具有书墨气息。”
“这话说得不错……”
武爸爸刚刚说了半句,就被武妈妈打断了,“‘陋室’?!原来这样的房子在殷小姐眼里算‘陋室’啊!”
武岳峰捂住了脸,心里连连叫苦,忘了提前告诉殷媛了,要死妈妈问题房子一定要不吝赞美才是。可是现在,一切都晚了。他叹着气,解释道:“妈,人家那是比喻,您还真较起真来了!”
“就是,就是……”武爸爸也跟着打圆场,岔开了话题,“媛媛,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这个问题正啜到殷媛痛处,她又低下头,小声说:“去世了……”
“什么?!都死了?!”武妈妈诧异地大声说,说完之后自己都意识到了不妥,她捂住了嘴巴,有些尴尬地站了起来,“那个……也不早了,大家都饿了吧?我去准备午饭,你们聊吧!”
看着她起身离开,邢蕊也站了起来,笑着对余下的三人说:“那我去厨房帮帮忙吧,谁让我是噌饭吃的呢!”
说也奇怪,她们离开后,屋子里的气氛缓和了很多,三人相谈甚欢。
厨房里,见到邢蕊进来,武妈妈一点也没有感到意外,她拿起了一捆芹菜放在桌上,招呼着:“来,小蕊啊,咱们一起来择菜吧!”
“好,”邢蕊把衣袖挽起,干起活来很像个样子。
“其实饭都做好了,一会儿你帮我端出去就行,”武妈妈压低了声音,很神秘地说,“我就是想问问你,这个殷媛小小年纪,怎么会父母双亡呢?她会不会是在说谎?”
邢蕊很八卦地眨眨眼睛,“阿姨,谁会拿自己的父母说谎呢?!其实她也确实挺可怜的,也不知道是因为命不好,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她的爸妈死于几年前前的一场车祸,只剩下她和自己的弟弟相依为命。去年的时候,她的弟弟也离开她出国去了,现在岳峰是她唯一亲近的人。所以,若是您觉得她说话、办事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我代她向您说一声对不起,您可千万别怪她。”
“怎么会这样啊?还真是挺可怜的……”武妈妈感叹着。
“就是,这要是在我们老家,肯定会有人说是因为她命硬,天煞孤星什么的。不过……阿姨和叔叔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应该不会相信这些的,是吧?!”她漫不经心地说。
武妈妈怔了一怔,半晌才点点头,“那是自然,不过……听起来还真是挺悬的!”她不再说话,好像思绪陷进了一个低谷,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发生在别人身上的时候,谁都会劝服安慰,但是真的到了自己身上就犹豫和彷徨起来。
餐桌上,武妈妈总是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殷媛,这让对方很是难堪。她在桌子下面一把又一把地拉着武岳峰,表示着自己强烈的不满。
连武爸爸都察觉到了自己老婆的反常,主动找着话题:“我看你们年纪也都不小了,如果彼此都没有什么意见的话,该操办婚事了吧?!”
“啊?!”殷媛抬起头来,脸红得窘迫,“这个……其实……嗯……”
“你这个老头子,着什么急呢?!人家殷媛不是才大学毕业吗?都说年轻人以事业为重,让他们再奋斗几年怎么了?看看人家邢蕊跟她同岁,不是还在读书吗?咱们可不能用婚姻把孩子们拴住!”武妈妈第一个提出了反对意见。
“也是……”武爸爸觉得这话有道理,又问邢蕊,“小邢啊,你研究生毕业后准备做什么呢?”
邢蕊笑着说:“我哪里有资格选工作啊,估计到时候是什么工作能选我就不错了!再说,找一个能解决北京户口的工作多难啊……”想到了自己的悲哀,她更加羡慕起眼前的殷媛来。
“很难吗?”武爸爸问,“当老师不是挺好的,我们大学里招聘助教都可以解决户口的问题,而且时间长了,外派出国学习都是常有的事情。你刚才说你是学法语的,前几天我们那边的法语系还招聘过呢!”
“真的?!”邢蕊眼里亮光一闪,方法突然点燃了前方黑暗的道路一样。
“是啊,所以还是挺有前途的,好好读书吧!”武爸爸夹了一块鱼放进殷媛的碗里,“多吃点,你看上去太弱了……”
殷媛感激地笑笑,这是自从来到这里最让她温暖的一件事了!
晚上回到了他们自己的小屋,殷媛觉得心力交瘁,没想到见家长会比在公司忙上一天还辛苦。她瘫软地躺在武岳峰怀里,有些抱歉地问他:“岳峰,你说我是不是特别笨啊?!”
武岳峰抚摸着她柔软的长发,温柔地反问:“为什么这么说呢?”
“连讨人喜欢都不会,还真是失败啊……”殷媛看起来很沮丧,微闭的眼睛微微颤动着,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把半圆的弧线,“你看你妈妈多喜欢邢蕊啊,可是我……”
“傻瓜,那些都不重要啊!”武岳峰忍不住在她的眼睛上轻吻一下,刮着她的小鼻子说,“我喜欢才是最重要的!你越不讨人喜欢,我就越有安全感,所以这个在我眼里也是优点!”
殷媛笑了起来,睁开眼睛,水汪汪的双眼含情脉脉地看着他,然后伸出双臂轻轻地环上他的脖子,“你怎么那么好呢?”
两人的脸离得越来越近,彼此感知着对方的温度,声音带着喘息响起:“只是对你……”
第二十二章 真相揭开的时刻
那真是很糟糕的一次见面,从那天开始,妈妈就一遍一遍在我耳边劝我重新考虑自己和殷媛的事情。我从来不知道一个不喜欢另一个人是一件那么严重的事,连人家父母的死亡都会被归罪于她的身上。我顶着家里的压力继续着我们的生活,因为我一直很确定自己的感情,我要她,一生一世,来生来世,三生三世……
—————武岳峰
谈判,见客户,这应该算是殷媛最讨厌的事情了,但是身为殷氏的董事长,这些都无法避免。实话实说,她不是一个合格的管理者,因为殷氏的生意在这些年来一直都是艰苦维持,甚至是在吃老本而已。这次袁叔给联系了新的客户,现在正开着车,载着殷媛前往谈判地点。
每次坐这辆宝马的时候,她都喜欢把车棚来下,然后放下窗帘,好像生怕有一天会被别人发现了一样。她手里拿着手机,给武岳峰发着短信,询问着他在做什么?
短信的提示音响起,殷媛拿起来看了一眼,原来是在开车,送领导到机场。她不由得打开窗帘,机场高速,那不是就在这条路上吗?刚刚这么想,袁叔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生气地说:“怎么回事?会不会开车?!”
“怎么了?是被人刮到了吗?没事,咱们不跟他们计较,反正也不在乎那点钱……”殷媛满不在乎地说。
“不是……为了多那个混小子的车,我碰到别人了!”袁叔说着便下了出,“您坐着别动,我看看就回来!”
殷媛再次拉上了窗帘,这些事情大多时候是不用自己操心的,袁叔都能够处理得来。可是这次过了很久也不见袁叔回来,她低头看看腕上的手表,与客户约定的时间马上就到了,必须要速战速决。她从包里拿出来一千块钱,还有一张自己的名片,看来还是要亲自出面了。
她下了车,看到三辆事故车,袁叔一直在跟那个愣头愣脑的小子说着什么,大概是在分清责任吧!被自己公司的宝马撞到的那辆桑塔纳实在有点惨,后备箱都掀起来了。她径直走到那辆车前面,手遮着迎面照得她睁不开眼的太阳,十分抱歉地说:“对不起啊,实在是不好意思。看看修车需要多少钱,我们赔了就完了。这是一千块现金,还有我的名片,我们有急事,必须马上走!”
“殷媛?真的是你?!”在那个车主旁边,探头过来的人是武岳峰?!
殷媛仔细地看了一下,真的被吓了一跳,刚才的日光正好照着脸,根本就没看,谁成想就这么被抓住了……
晚上下班回家,殷媛坐在床上手机拿着手机,不安地拨通了武岳峰的电话。因为白天各自有着自己忙的事情,所以根本就没有机会聊聊,而在下午的时候,他并没有去殷氏大厦接她,已经从侧面表明了他现在的态度。
果然,电话响了很久,他有些冷漠的声音才从那一头传来:“殷董,您找我?”
一个称呼把两人推开了千里远,殷媛有些无语,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悠悠地说:“岳峰,我们有必要这样吗?”
“岳峰?!您能这么亲切的称呼我,我是不是应该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才对呢?”语气里的嘲讽依然。
殷媛的眼泪流了下来,“我没有存心想要骗你!在我们最初相识的时候,是你凭借着自己的想像把我置于一个受苦受难的灰姑娘的形象,我从来也没有承认过,你想想看,是不是这样?!”
“是,的确是我把你想象成了一个可怜的饱经磨难的女孩子,但是后来呢?后来我们在一起了,有那么多的时间,有那么多的机会可以让你讲出真相,可是你说了吗?今天,若不是我开了学校的车去送领导,恐怕我还像个傻瓜一样,以为自己是你的一切,凭借我自己的力量可以给你一个世界呢?!”武岳峰一阵苦笑,“我到底算什么啊?我请你吃的一顿大餐,也许就值你一杯下午茶的价钱;我给你买得一件衣服,也许只够你一双袜子的价格;我给你租的房子,在你眼里根本就是一个鸽子窝嘛……你也许就是在上层社会混倦了,想换个口味而已,哪天对我厌倦了,还不是一脚踢开,所以没有必要让我知道什么,对不对?”
“不是,不是……”殷媛觉得他那些话就像是在拿着一把刀子,一刀一刀地割着自己的新一样,生疼的,鲜血淋淋,“我没有,从来没有!我或者是隐瞒了我是殷氏董事长的这个事实,但是其他我所说过的话都是真的!你是在这个城市里我唯一的亲人了,所以我不想失去你,也请你现在听好了我说的话,因为这些话我只说这一遍。岳峰,我爱你,我第一次对一个男人说这样的话,也是第一次有了和一个不姓殷的男人组织一个家庭的想法。如果……如果还有这种可能,我愿意与你共度余生!”说完这些,她放下了电话,如果这些可以挽回他们之间的感情,那么她以后一定全心全意地去爱他,如果不可以,那么她决定就此忘了他,老死不相往来。
躺在床上,她觉得自己整个人像是被人拆去了骨头一样,瘫软地,没有一点力气。为什么还是会心疼,不是一直标榜自己是个冷感的人吗?不是说自己最拿得起放得下吗?不是说过去的总是历史,停留在回忆里吗?爸爸妈妈在那边,殷然也在那边,那么还会在乎多一个武岳峰吗?可是……似乎不是……眼泪肆虐地流着,跟着容不得她阻止!
昏昏沉沉的时候,有人将自己抱起,有一双手在自己脸上抚摸,抹去了那两行泪水,又覆上了温热的唇轻吻。她皱皱眉毛,嘴里嘟囔着,“岳峰,是你吗……”
有人在她耳边低语,呢呢喃喃,“是我,是我……我可以忘记你的身份去唉爱你吗?可以吗?我不管你是谁,是灰姑娘也好,是白雪公主也罢,在我身边的时候,你只是我的殷媛,我最爱的殷媛……”
“岳峰……爱我……求求你……爱我……”后面的话被情人间充满□的热吻吞噬,他们解开了心里所有困惑、仿佛重生一般的夜里放纵着自己的欲望。一次次的索取,一次次的给予,却还是觉得不够,远远不够,他们一直相叠着的身体,诉说着他们想要共赴生死的愿望。
“什么?原来你就是大名鼎鼎的殷氏集团的董事长?!”当这个秘密不再成为秘密的时候,邢蕊稍显夸张地长大了嘴,大声地喊着,“这么说……我认识一个商界名流?我的好朋友是有钱人?!”虽然在心里猜测过这个女生的种种,但是这样的结果邢蕊从来不曾想过。
“是啊,我就是啊……”殷媛笑着点头。
邢蕊撅着嘴,不满地说:“亏我还是你最好的朋友呢,居然之前连一点风也不露的。这次要不是被武岳峰抓了包,恐怕你还要瞒下去吧?!真是的,不够意思!”
武岳峰把殷媛揽紧,点头称是:“这样的坏人就应该惩罚,我非咬死你不可!”说着,坏笑着张嘴咬上她雪白的脖子,殷媛尖叫推他,但是根本就是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