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我也会面对他,给他一声问好。罗芳便说,人家还没结婚呢。罗芳就看到叶老师的眉宇间迅速掠过一丝苦涩感,这是罗芳留心的观察才能看得出来,要是在别人眼里,这就如一缕清风闪过,不着一丝痕迹的。但那苦涩也很快变成了微笑:他才不到三十呢,就讨不到老婆了?怕是他眼高吧,说不定追他的妹子都排着队呢!
罗芳装着恼了:“真是一个薄情人!行行,不谈这些,我们的目的是看球寻开心,管他结不结婚。鬼才去理他。”
叶珊说:“其实你不来,我也得到镇上去呢。”
叶珊说她也要比赛去,她参加的是优质课比赛。罗芳虽然也知道有优质课比赛这个事,但她并不知道这个赛的意义。叶珊就耐心的给罗芳做解释。叶珊讲得很详细,从“两基”一直说到新课程改革。叶珊说要实现“两基”这个艰巨的任务,就得搞“课改”。“课改”就是就是新课程改革,就是改革旧的教学模式,让师生从传统的“老师讲学生听”的被动的“教”与“学”的束缚之中解放出来,让学生真正做学习的主人,动手动脑、开拓自己的思维,使学生爱学、乐学,大胆的进行创新……
叶珊虽然说了一大堆,罗芳还是对她的话题不大感兴趣,目前她只对球赛感兴趣,对叶老师在十年之后能不能面对她的初恋情人感兴趣。对于上课她早就习惯于老师发号施令,学生跟着老师的教鞭走这种定格。虽然以前读书时,也知道老师间有进行上课比赛或者互相听课的事,可那些事毕竟离现在已经很遥远了。但为了表示对老师的尊重,她还是装着认真的盯着叶珊的眼睛听,还不时唯唯喏喏的点点头。
叶珊就以为她听得认真,听出了兴趣,叶珊把罗芳当作自己的知音。叶珊继续说,优质课是新课改中的探索和尝试,是以点带面。叶珊从镇里一直说到市里的比赛去。听说能到市里去参加比赛罗芳这才来了兴趣。罗芳想,要是叶老师能参加市级的比赛,拿个什么奖回来,那就光荣了。她们厂里的工人在市里拿到“生产标兵”,那可是戴着红花上电视的。
两项比赛都在同一天进行。这一天是星期六,是清明节的第二个星期六。之所以安排在这个星期六是由于每年到了这一天西兴镇都是最热闹的。因为进山扫墓的人很多,人们从从四面八方赶来,而西兴镇是进山的必经之地。再过两天就是谷雨节了,长长的清明节这就过去了。“清明时节的纷纷雨”到了这时正如强弩之末已用尽了它的全部力量。雨天已结束,阳光普照,真是说不出的好天气道不尽的好心情。
上午先进行优质课比赛,下午再进行篮球比赛。
优质课比赛属公开课,课堂就设在镇中心校大操场的舞台上,群众可以进来观看。今天的群众象赶圩一样的热闹,他们络绎不绝的到镇上来,为的是上午看上课比赛,下午看篮球比赛。
参加优质课比赛的选手共有4位,分别是语文和数学各两位,其他科目的比赛如品德、自然、美术、音乐等则分散在6个村委的完小里进行。今天镇里的比赛是个启动仪式,也就最隆重最有规模。
操场里已经作好了一切准备,东面那个大舞台就是课堂,几十名身着蓝底白衬校服的学生已经整整齐齐的坐在了那里,黑板旁边摆着个比人还高,大小有如一块篮球框板般的大屏幕电视。电视机的边框上写着“国家远程教育基地赠送”一行红漆大字。老师的讲桌上放一台黑色手提电脑,舞台后面高挂着红底白字的大横额标语:西兴镇小学优质课比赛。操场的周围用五彩的大气球悬着好多直幅标语。如,“普及九年义务教育,实现‘两基’达标。”、“深入开展课程改革,全面推进素质教育。”等。场面的壮观和气氛的热烈不亚于一项大型项目的剪彩仪式。
今天一大早罗芳就开车到凉粉冈里接叶老师。听说是到镇上来,小心珊就高兴得不得了。罗芳跟小心珊商定说,上午看妈妈的比赛,下午再看球赛,不玩个够决不罢休。小心珊则说,不光是玩,她要为妈妈的比赛加油呢!
到了镇上,叶珊便到中心校准备她的比赛去了。罗芳和小心珊在镇上转悠,转着转着,便转到西兴中学来。在西兴中学里小心珊嘴里总是喋喋不休的,一个劲地说这学校好,说一走进学校就象是走进了一个公园,说操场多广阔、楼房多高大。罗芳说,等下篮球赛就是在这里举行的。小心珊说,在这里好啊,那么大的一个地方就不愁没地方看球了。
到了十点钟,罗芳这才带着小心珊到镇中心校来。该到叶老师比赛了。看到妈妈走进舞台上的课堂,小心珊便挣脱罗芳的手也走到舞台上。罗芳看到小心珊也坐到课桌中去,她要当妈妈的学生呢,她用这种方式替妈妈加油。“真是个乖孩子。”罗芳想。
舞台下的观众真多,密匝匝的象在看一台精彩的文艺演出。
其实公开课对西兴镇的群众来说还真是个新鲜事。新鲜之一在于以前只听说上课是在教室里,现在却搬到了舞台上;其二在于舞台上那台又高又大的电视,当然还有电脑,这得花多少钱啊!现在国家可真是大方了,这些东西不是买而是赠,这在西兴镇来说绝对算得上一个了不起的事;其三呢听说学生也能象老师一样操作电脑哩。西兴镇将这些情况大做广告又让学生们将这些情况跟家长说,邀家长来听课,家长就一传十,十传百的,所以观众来了这么多。
罗芳当然也要为叶老师助阵。罗芳相信叶老师一定能行,她定能够一步步的闯关,然后到市里拿个大奖回来。
为了让叶老师能看到自己,罗芳就挤到舞台旁边来。
叶老师已经看到了她,她用微笑来欢迎罗芳。
罗芳又看了看评委席,那里有七八个评委,据说县教育局也派了教研员下来。罗芳看着看着,冷不丁的发现评委席上竟然也坐着西兴中学的贺新。
这是罗芳所没有想到的,她没有想到事隔多年后叶老师与她的初恋情人是在这么一个场合见面。她想象中的见面却是:在球场上,他那矫健的身影吸引着无数观众,他精彩的球技博得球迷阵阵的喝彩声,她再一次被他征服了;球赛结束了,球迷都围着他转,对他赞不绝口,人群中他无意中看到了她,他一高兴就撇下一大堆球迷走向她,她深受感动……
然而现在呢?天啊!他做她的评委。罗芳在电视上经常看到某某赛,那些评委挑剔得很,仿佛他们是法官,竞赛者是被告,被告被法官审判得低下了头,甚至泪流满面或者一副无地自容相。她和贺新多年都没有交流,说不定他在心里对她咬牙切齿呢。试想,在这样的情况下叶老师还能发挥她的水平吗?
显然,叶老师跟贺新刚才早就打过了照面。她不知道他们相见的第一眼各自是怎样的心情。是惊?是喜?是怨?她现在都不得而知。此时此刻她也不想去揣摩了。她只希望叶老师今天的比赛不要受那些情感所左右,只希望她能发挥出最佳水平。
罗芳看了看舞台,舞台上的叶老师只有她的学生,她在指导学生学习、在和学生讨论问题,她压根儿就没有下面的评委;罗芳又看了看评委席,几个评委都在专注地看着课堂、包括贺新,她看不出他与其他评委有什么特别之处。罗芳就这样台上台下地看。俗话说: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罗芳真正是在看叶老师与贺新之间的热闹,她根本就不知道台上的公开课早就开始了。学生们在展示由一些几何体(圆柱、圆锥、棱锥、圆台、棱台、球体等)所制作的模具,有汽车、轮船、列车、飞船、火箭、舰艇、建筑物等。叶老师用电脑把学生制作模具的过程一一地在电脑上展示出来。观众中有人在说,上电视就这么容易啊!真是大开眼界了!电视上接着出现两个趣味题:一是量球的直径,一是量圆锥的高。观众中又在下面议论开了:这怎么去量?正在人们一头雾水的时候,一位女生拿着自己制作的小篮球模具走上讲台,她将自己的小篮球放在讲桌上,然后拿来两本书,用书竖直地将球夹住,小心珊这时走上去帮忙,她用直尺将两本书的距离量出来,两个小姑娘异口同声地说,这就是小篮球的直径了。于是台下立即响起热烈的掌声。观众还对小心珊赞不绝口,说台上数她最小,人却精灵着呢!到了量圆锥的高,台下的观众也知道大体该怎样做了。接下来叶老师让学生动手做量球的直径和圆锥高的模具,这下课堂可热闹了。学生有独立完成的,有合作完成的,大家的做法不同而又方法多样。叶老师还指导学生用动漫的方法在电视上展示出来,学生一个个跃跃欲试,学生的兴趣大增,台下的观众在交口称赞,掌声不绝,都在夸这些孩子的动手能力真强!
第三十一章 公安的职责和镇长的魅力
2
这天到了第二节课的时分,学校里忽然来了一大群人。这些人闹哄哄、气冲冲地越过操场直奔二楼的校长室来。
黄校长刚好在办公。一大群人迅速把个小小的校长室塞了个严实,走廊里也水泄不通了,看样子会有两三百人。
黄校长还弄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事情,为首的一人就冲了上去紧紧地楸住他的衣领。
那人圆睁着怪眼、气歪了嘴巴:“你这校长可真横啊!”
黄校长被楸得喘不过气来。他乜斜了眼睛这才看清了:这人黑脸,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看样子他要把自己一口给吞了。
好大一会儿后黄校长这才憋出一口气来:“这是怎么一回事?慢慢说。”
黑汉子狠很地一推,竟将黄校长重重地摔在了地板上:“慢慢说?昨天你怎么没慢慢说?你横吧,我比你还要横!”
于是旁边的人也七嘴八舌的喊起来——
“你个外乡人,叫你欺负我们。”
“就是要给你点颜色看看。”
“我们的孩子被砍了,怎么反而被开除?”
“孩子在学校都被砍,你个校长怎么当的?”
……
黄校长惶惶之中听了好大一会儿才搞清楚这帮人是为了昨天那几个学生而来的。看这阵势他们好象要把自己踩扁。在万分恐惧中他努力把眼睛睁开来看,人群之中没有一个是昨天来到学校的那几位家长——这里没有他熟悉的一个面孔。要是他们把他狠揍一顿,那他找谁去?——他立即感到了一种孤独无助的恐惧。
果然,这些人没有善罢甘休。只见几条大汉又冲了过去,他们抓住他的手、脚和头,接着象扛一头大肥猪的一般将他扛起来。旁边的人则纷纷喊道:“让他去向全校的师生讲清楚。”
他们将他一直扛到了操场上——这些人没有打他,但随即围上了满满一操场的学生。
到了操场,那些人又迅速将他围住了,然后骂声、吼声、谴责声不绝于耳。他无奈地坐在地板上,纵然他有十张嘴巴也不能与这些人辩驳。
操场里的学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些女生和小个子的男生已经被这场面吓得团团转,有的已躲到宿舍里哭了起来,仿佛大难就要降临了。后来还是有一些老师和几个胆大的学生挤进去看了。但他们只听到人群里的漫骂声和指责声,他们也弄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他们看到这些人一个个都忿忿不平。他们担心黄校长会被他们用拳头揍扁或者被他们吐出来的口水淹死。
整个操场乱哄哄的。
整个学校的秩序全乱了。
贺新和彭老师也来到了操场上,但他们说服不了这些人。
昨天处事还那么果敢的劳主任此刻也急得没了主意,他在操场上急得转来转去的只会托他的眼镜,生怕它掉下来了而找不着路走。
看到劳主任没了主意,贺新便走过来对他说道:“得向镇里汇报啊!”
只见劳主任恍然大悟道:“不是汇报,是要报警。”
说完他走到一旁打手机去了。
劳主任是将电话打到镇派出所的,派出所的韦所长听了半天才搞清楚学校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韦所长是个中年汉子,他处事干练,他知道这是学校与群众的纠纷,还不能成为什么案件。所以接报后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得向镇里汇报。
派出所和镇政府都在镇西,两地只几百步路,斜对着隔了那宝横公路。为了争取时间,韦所长就开了那辆巡警车到镇政府来。
镇长张靓颖刚好在办公室里,听了韦所长的汇报后她便果断的道:“走。我与你一起到中学去。”
韦所长道:“要不要带上几个警员?”
镇长道:“不用,只我们两个。”
韦所长就有点担忧的道:“还是带上几个警员吧,万一局面控制不住……”
话未说完只见镇长皱了眉头道:“有什么局面?不就是一些群众嘛。”
听镇长说得那么轻松,韦所长便不好再说什么。但他却在心里骂道:“这娘们逞能了,你道什么事哩,弄不好我们两个挨揍了都说不定。”可骂归骂,韦所长还是暗暗的佩服她:这小妞不但漂亮,胆子也壮着呢。怪不得年纪轻轻的当了镇长,闲常时曾有人私下议论:镇里来了个女镇长,这妞是陪了某某大官睡觉才当了官吧。嗯,看她今天有多大能耐!
张镇长与韦所长上了车,只一会儿便来到了中学。门卫老卢看来了辆警车,就知道是来公安了,于是慌慌的打开大门。
张镇长让韦所长将车子停在大门边,说走着进去就行了。
老卢看到车上下来的一男一女都没穿警服,觉得有点不对劲,就要上前去打探。
韦所长便自我介绍道:“我是镇派出所的,这位